第九十一章 【南南巡篇】
胤礽不敢置信的一跃而起, 尤其是见着四五名侍卫上前竟是毫不犹豫的拉住索额图就往外拖,登时头脑一热怒声喝道:“谁敢动他!” 一边说着话, 他还上前拦住侍卫, 亲手扶住索额图转头看向康熙。 只是让胤礽疑惑的是——康熙面容冷厉,竟是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他心中惊慌,一时不知索额图究竟是在哪里惹怒了康熙,慌忙跪地:“皇阿玛,索额图一心为国,许是说了什么难听话让皇阿玛龙颜大怒, 只求看在儿臣的份上饶了他——” “太子殿下。” 索额图猛地抬头, 慌张将扑上前来的胤礽一把推开:“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 都是奴才的错!” “叔公!您可是孤的亲人, 孤怎么能不管你!” 康熙瞧着眼前索额图与太子‘情逾骨肉’般的互动,心头的心头的烦乱和痛楚越来越难以忍受, 怒火也越来越灼烈,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一刻,他盯着胤礽和索额图, 面上竟是毫无表情, 而眼底深处则带上一抹难以描述的悲哀和戾气:“胤礽, 你三弟和四弟没有出城。” 胤礽扶着索额图的双手猛地一顿,瞳孔在这一瞬间凝缩到最小。 “索额图, 朕的要求是让你带着四名阿哥出城,而你负责殿后。告诉朕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三阿哥, 四阿哥却不在?” 索额图面色惨淡,对于康熙的发话他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说!” “皇阿玛……”胤礽隐隐察觉到不对,祈求似地看向康熙。 “朕让索额图说而不是让你说——!” 康熙怒喝一声,瞪着胤礽的双目如同泣血一般,直到胤礽呐呐垂头才将目光重新回转到索额图身上:“你说。” “奴才……”索额图心中微颤,他眼角余光满是杀意,恨不得将自己两个傻儿子千刀万剐! 若是自己死在这里,即便后面知道三阿哥和四阿哥的死因……看在自己已死的份上,太子必然能够多多看顾赫舍里家三分。 而现在,只怕自己即使能在太子的求情下侥幸活下来,日后必然也不能在朝中为官,更不要说辅佐太子,而家中诸人只怕十有**都会被打压才是……这样太子将来要如何能站稳脚跟? 索额图越想越是痛苦,他不敢看太子的表情,落在地上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失魂落魄的低语:“奴才,奴才愧对皇恩,愧对皇上信任!” “你不敢说?那朕来替你说!” 康熙面无表情的笑了一声:“因为比起胤祉和胤禛,你更担心的是胤礽……你担心他的车驾被百姓冲撞,所以使着车到前头管理秩序,然后……” 胤礽面无人色,到现在,他哪里还听不出康熙的意思。 不,不要说了…… 胤礽嘴唇蠕动,浑身——到最后,就连指甲都失去血色,微微颤抖。 “然后,就连出了城车队里面少了一辆马车这种事情你都压根没有发现。”康熙咬牙切齿的盯着索额图,眼中的杀意已是无法掩饰! 胤礽浑身冰冷。 胤祉和胤禛……死了? 他只觉得喉咙干渴难忍,竟是一下子连说话都无法说出口。这让他如何说……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保住索额图? 胤礽头一回恨康熙将自己教得太好,居然在此刻还能在脑海里思考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做…… 什么价值更高。 胤禔瞧着胤礽的脸色,心中猛地升起一丝不详预感。 胤礽握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皇阿玛——儿臣……” “奴才给皇上请安!” 尚未等胤礽将剩下的话语说出口,曹寅匆匆掀帘而入:“奴才有急事要禀告。” 康熙正大发雷霆,哪里愿意听曹寅说其他事,不耐烦的便是训斥:“其他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万岁爷,是关于三阿哥和四阿哥的!”曹寅急道。 康熙这才目光一转,直直落在他身上。 “皇上!奴才在三阿哥身边的侍卫和马夫身上发现刀痕,只怕他们并非是被水淹死,极有可能是在死后才被洪水冲走。” 曹寅细细解释:“奴才查验过,这伤痕定然是他人下手才对,而且奴才也询问了其他侍卫,都曾提到三阿哥车驾上的侍卫曾在四处寻找赫舍里伴读的踪迹……奴才,奴才怕是三阿哥和四阿哥临时起意,回头进城寻人的!” 康熙一愣,随即立刻是喜上眉梢:“此话当真?” 虽说还有极大可能是被白莲教抓住,但这也要比直接没了命来得好! 康熙想到这里精神也振奋不少,他目光定定盯着曹寅焦急催促:“接着说!” “奴才认为如果是这样,阿哥们逃脱的概率反倒是增加不少!奴才请令愿亲自带人前往附近寻觅阿哥们的踪迹!” 按这样来说,虽然索额图有不查之实,但毕竟事出突然也罪不至死。尤其现在还是用人之际…… 况且,想到胤祉和胤禛尚且有这一线存活的希望所在,康熙就不想放弃! 仔细一思量,康熙挥手示意侍卫们放下索额图,冷声吩咐:“立刻传朕的旨意下去:清剿淮安城乃至整个江南的白莲教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 “至于胤祉和胤禛……” 康熙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索额图:“索额图,朕就给你将功赎罪的一个机会。若是胤祉和胤禛尚且活着,只怕官府大范围寻找两个幼童只会引来注意,朕令你同曹寅一起,带人私下搜寻……切记务必找到两名阿哥!” “奴才明白!” “索额图。” “奴才在。” “若是胤祉和胤禛没了,那你便自裁。” 康熙伸手,止住了还想发话的胤礽动作,他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胤礽:“朕看在太子的份上就饶了你们一家老小。” “……奴才,遵旨!” “至于太子……朕疲了,你先退下。” “……皇阿玛!” “走了!儿臣告退!” 胤禔见康熙面上满是忍耐之意,从未有如此的看懂形势不对的他慌忙拉住胤礽的衣袖,将人硬生生的拖出皇帐。 这还不管他还在侍卫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生生得将太子拉得老远。里面这样一闹腾两人的脊背上满满都是汗水,被那冷风一吹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放手!”胤礽满脸怒意。 “你以为我愿意拉着你——” 胤禔冷笑一声。他松开手注视着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胤礽,微微抬高了嗓门:“你还打算回去给索额图求情?” 胤礽脚步一顿,落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成拳头。 “我告诉你,胤礽!” 胤禔的怒意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他的声音是如此冰冷让胤礽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若是胤祉和胤禛掉了一根汗毛,本阿哥也不会让索额图活下来——即便皇阿玛留他一条命,本阿哥也定然让他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胤禔扭头就走。 唯独留下的胤礽失魂落魄。 他望着一片澄澈的天空,心中是酸楚难当。 胤祉和胤禛,还有索额图,心头这一柄称摇摇欲坠,却不知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落下。 “太子爷,咱们往好里想,曹侍卫不多说了指不准三阿哥和四阿哥没事呢!”赵良才先前躲在远处,此刻才凑上前小心翼翼的劝说着:“三阿哥,四阿哥大福大命,定然不会有事的!” “……滚!” “太子爷……?”赵良才颤着声。 “孤说,让你滚!”胤礽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将他踢开后才孤身疾步离去。临走前,他还朝着后头的人怒吼着:“不准跟上来,让孤静一静!” 后头的小太监纷涌而上小心翼翼的扶起赵良才:“赵公公,这可怎么办?” 赵良才龇牙咧嘴,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去啊!跟上去!这里乱成一团的若是太子爷出了事可怎么办?” 胤礽狂奔至山顶,漆黑的山路上没有任何人影,安静得令人屏息。他不顾仪容一屁股坐在半湿的草地上,即茫然又痛苦,胤禔的话语在自己脑海里盘旋,字字都像是一柄利箭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胤祉……胤禛……你们可得没有事啊……”破碎的声音轻微得只有胤礽自己能够听见。 “阿嚏——!”被提到的胤祉和胤禛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随即他们揉揉鼻子,继续抱着饭碗狼吞虎咽。 什么派头!不要了! 什么形象!不要了! 窝在暖暖的炉灶前,手上捧着一碗粳米饭,就算是拌得是山野小菜,唯一的荤菜也只是酱肉,四个人也是吃得有滋有味,眼泪都快掉出来。 等把碗盘碟子都清得一干二净,摸着已经胀鼓鼓的小肚腩,胤祉和胤禛才有闲心逸致重新观察四周。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间不大的,高度已颇为低矮的农家小茅屋。屋内四周的窗纸已是半遮半露,房梁屋舍都上了年纪,夹杂着一股霉烂潮湿的湿冷味,即便在中间的火炉汹汹燃烧的情况下也没有半点的好转,显然是许久没有人居住过的。 幸运的是屋主见是四名幼童,还塞了四床干净整洁的被褥给他们。 在这片空旷的荒野里有这么一幢独立的农宅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这幢宅院的大小占地面积颇为广阔,却接待他们的只有一对年迈夫妇,却搬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若不是张北亲自探查一番确定这宅子,发现里头真的只有这对老夫妇,而且瞧着又的的确确是完全不会武艺之人,只怕是还要怀疑是不是陈养秋的一个陷阱。 “不过,三哥,我觉得还是有点儿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杠杠的,三三和四四还没这么快能回家 索额图也还没这么快OVER 放心,太子现在就是个被康熙教傻的死脑筋 后面让三三打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