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转眼，录制《心动日记》的日子到了。 去录制现场的路上，钟芹开着车，对阮娇的叮嘱一个接一个。 “录制节目的时候，就算不喜欢女嘉宾，也不准表现出抵触情绪。” “哦。”不喜欢就当普通朋友呗，又不是一定要真的谈恋爱。 “更不准表现出你对同性恋的歧视。” “哦。”歧视这个问题，经过之前的误会，阮娇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也不准摆出这种丧气的表情。” 钟芹熄火停车，“记住你现在的人设，你是一名元气少女偶像，面对镜头的时候，必须时刻保持微笑。” “时刻保持微笑的，那是21三体综合征。” “……” 钟芹捏了捏眉心，换上威胁的语气。 “我可告诉你，星光娱乐已经放话要封杀你，之前我联系好的那几个综艺和电视剧，前几天，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你。” 作为阮娇和钟芹过去五年的老东家，星光娱乐之前便对两人违背公司的安排，十分不满。 现如今，阮娇意外出道，商业价值正是最大的时候，却拒绝续约，星光娱乐的面子挂不住，想封杀她也是自然的。 钟芹继续道：“《心动日记》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和我们违约的节目，不管是从契约精神来讲，还是这份情谊而言，你都必须好好表现。” “明白。”阮娇打了个哈欠，“谁让我现在是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的穷光蛋呢，必须要好好工作呀！” “明白就好。你接下来要想曝光，估计有难度，这个节目尽量不要太早下车。” “行，我尽量。”阮娇理理头发，准备推门下车。 钟芹拉住了她：“这次和你搭档的CP，是娱乐圈的老前辈，人气和咖位都比你高很多。” “哦，是大佬啊。”阮娇点头表示明白，“放心，我会保持距离的，绝不让人有机会黑我蹭流量。” 上次她和颜老师在决赛的拥抱久了一点，#阮娇宇宙级碰瓷#这个话题，直接被黑粉黑上了热搜第一。 “不是……”钟芹语气复杂，“能蹭对方的流量，就尽量蹭。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让对方给你介绍一些资源。” “什么？”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人当初给阮娇定的发展路线，都是走实力派路线，这种主动炒作的要求，不像钟芹一贯的风格。 “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人脉，现在已经帮不了你了。”星光娱乐毕竟是行业巨头，以两人的咖位和资源，根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阮娇沉默良久。 这几天，为了她接下来能接到工作机会，钟芹脸上的黑眼圈一直没有消失过。对方连下个月的工资都没有着落，却主动帮她忙前忙后，早已超出了作为一个经纪人的义务。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阮娇笑笑，扬手离开，心里却在考虑，有什么方法能不用蹭对方的热度，也能帮她解决眼前的危机。 她有前世的专利技术，大佬有娱乐圈的人脉关系，两人合作一下，共同赚钱，应该不难？ 再说了，她现在可还有另一层身份。 虽然颜柯没有主动联系她，也没有主动说出来，但就凭对方打了那么一大笔钱，又送她C位出道，她已经默认自己是被对方包养了。 所以，和嘉宾恋爱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 录制现场。 阮娇坐在餐厅的外厅，手里拿着一份节目组塞过来的任务卡。 【你的未来女友已经迫不及待想了解你啦，赶快回答她的问题！】 装着任务卡的信封打开，里面有一张调查问卷，阮娇提笔开始答题。 “你喜欢的食物有哪些？” “佛曰：都行，都可以，无所谓。” “什么事会让你感到开心？”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用一种动物形容自己？” “咸鱼。” 都是中规中矩的问题，比较符合恋爱节目的定位，阮娇答的很快。 “如果不是一名艺人，你会选择做什么工作？” “你的短期目标和中期目标是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 喵喵喵？ 阮娇差点笑喷。 她看了一眼周围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调查问卷真的没拿错吗？” 真的不是隔壁华夏好声音的问题？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没能接收到阮娇的脑电波，阮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这波秀得不行的问题。 “大概是年龄比较大的前辈，或者，这位前辈刚好是某个节目的导师？”阮娇边写边猜测到，“不然也不会问出这样官方的问题。” 答完所有题目，阮娇对自己的这位假想女友，也有一定的认知了。 “年龄至少在35岁以上，一本正经的老干部人设，可能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将答完的问卷交给节目组，阮娇被带上眼罩，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了昏暗无比的餐厅内部。 坐在沙发上，阮娇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 “有没有人呀？”桌上连杯水都没有，又看不见四周的情况，阮娇有点不适。 还好，差不多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感觉，对面多了一个人影。 “嗨，你好呀！”阮娇先开口。 “你好。” 声音还挺好听的，阮娇扬眉，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和她猜测的老艺术家人设对上了。 “我们吃什么呀？需要点餐吗？”阮娇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节目组已经点好了。” “哦，那就好，我还没吃早饭呢。” 刚说完，服务员就推着餐车，在桌上摆满了菜品。 “谢谢。”对面之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想吃什么？有菠萝炒饭、海鲜面……” “你怎么知道有哪些菜品？”阮娇惊讶道。 “我看得见。”灯光虽然很昏暗，但足够她看清周围了。 “什么？！”居然只有她一个人看不见！ 黑暗带来的不适感，和自己正被别人视线侦查的别扭感，让阮娇更加不安了。 “这就是咖位高的人的特权吗？”她心里不负责任地猜测。 颜柯拿起餐具，再次开口：“吃炒饭可以吗？” “嗯，可以。”阮娇的声音，冷淡了下来，一想到有人会看着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吃饭，顿时有点不舒服。 “张一下嘴。” “？？？”阮娇下意识张嘴，嘴里被塞了半勺菠萝炒饭。 看着她机械地咀嚼着饭粒，颜柯的心情似乎不错，连声音都多了一丝温柔。 “好吃吗？” “一般般。”阮娇的声音十分嫌弃，“黑暗让我的味觉更加挑剔了。”如果能看见食物，她的心情可能会更好。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假装没听懂她的抱怨。 对方似乎很会照顾人，喂饭喂菜的动作都十分熟练，除了每次舀的量稍微少了一点，简直挑不出缺点。 “前女友一定很多。”阮娇在心里下了结论，在给对方的标签上又贴了一个“情史丰富”。 说起情史的问题，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颜柯。 颜柯在圈子里一向被称为高岭之花，洁身自好，除了拍戏和做慈善，似乎没有其它的私生活，连狗仔都直言，她是娱乐圈仅存的零绯闻影后。 她心中突然一动，试探性开口：“前辈，您和颜老师认识吗？” 颜柯停顿了两秒：“算认识。” “前辈是演员吗？” “嗯。” “前辈演过哪些电影呀？” 对方没有回答，大概是节目组的要求，不能透露能让人猜到身份的信息。 阮娇也没纠结，又继续道：“前辈，您有颜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有。” “太好了前辈！能不能告诉我呀？我还欠着颜老师一大笔钱呢，正准备还给她。” “……” “前辈？还在吗前辈？” …… 外面，跟拍的导演正哈哈大笑。 “还是颜老师有先见之明，用了伪声！不然照阮娇对颜老师的关注，肯定能从声音直接猜出颜老师的身份。” 不过，看着餐桌上气氛微妙的两人，导演又高兴不起来了。 阮娇一直追着问颜老师的事情，颜柯则一板一眼地答着，要不是颜柯恰好是嘉宾之一，这简直是灾难级现场。 “让她们赶快跳到第二个环节！”导演发话，实在不能忍受这种面试一般的一问一答。 那边，颜柯接到示意，扶着阮娇，慢慢走到了餐厅中心。 昏暗中，悦耳的琴声在身旁流淌，两人踩着曲子的节拍，进行着约会的第二个环节——跳舞。 没有了食物味道的干扰，一丝熟悉的香味，让阮娇歪了歪头。 “前辈，你也喜欢木质柑橘的味道？”这个香味，让她想起了颜柯。 “嗯。” 对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阮娇的心里，却越发不安。她开始用力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比如，为什么对方会对颜柯的事情那么熟悉？ 为什么，对方和颜柯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前辈，您和颜老师，是不是很熟悉呀？” “嗯。” “熟悉到哪种程度呀？”阮娇的心提了起来，没忍住发问。 “嗯……”对方似乎在犹豫，“像对我自己一样熟悉。” “！！！” “完了！”阮娇心里哀嚎，对自己刚刚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她的荧幕CP，不会是颜老师的正牌女友！ 面前的这个人…… 是她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