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八月, 滇城。 明萱手里剥着栗子, 语气有些不舍, “滇城的外景拍完,过不了多久就要杀青了, 你以后到京市,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儿呀!” “一定一定!”阮娇好不容易剥出一个完整的板栗,随口应着,“你放心, 等不了两个月,我们就得再见面。” “也是,跑宣传的时候,我俩应该都在。” 阮娇朝她笑了笑, 吹了吹手中新剥出的碎板栗仁,待只看得到褐色的栗子肉,便一把朝自己嘴里扔。 新炒出来的糖炒栗子,香香糯糯,又软又甜,两人都吃得停不下嘴。不到一小时,整整两大包纸袋的栗子,到现在, 已经所剩无几。 明萱挤眉弄眼, “不给你家颜老师留着呀?”以往两人吃点什么, 阮娇总要给颜柯留一份的。 “不留了, 我自己还不够吃的呢。”阮娇的语气十分傲娇。 明萱嗤笑了两声, 那眼神,明明白白,我信你个鬼! 两人坐在小马扎上,又靠的近,明萱用膝盖在她腿边撞了撞,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诶~你是不是……和颜老师闹别扭了?” “哈?”怎么可能! 阮娇给了她一个黑人问号脸,“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八卦?”说着,撕开一袋湿纸巾,仔细地擦着沾满糖浆的手指。 滇城的栗子好吃是好吃,就是炒的时候加了太多糖水,吃完后两只手都是黏黏糊糊的,麻烦得很。 “不用别人说,我自己靠眼睛就能看出来。”明萱将纸袋里的最后一颗栗子剥开,“你和颜老师最近太不对劲了,一看就是有情况。” “……”阮娇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神色却丝毫不变,语气也不疾不徐,“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有。”明萱也吃完了,边用湿纸巾擦手,边朝她挤眼睛,“你不知道,你每次被猜中心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颜老师特像。”说完,还朝她的脸上指了指。 阮娇无语,眼皮子朝天上翻了翻,“说得有理有据的,还不是想诈我?”她才不上当。 “你看你看!现在这副表情才是你。”明萱刚擦干净的手,又朝她脸上指,“刚刚那个淡定样儿,一看就是学颜老师的。”还别说,挺有夫妻相的。 阮娇不语,慢条斯理地将指甲缝都擦得干干净净后,才重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搁谁在剧组里待这么大半年,也会觉得烦躁。” 算是间接否认了她和颜柯闹别扭这事。 “嗨,谁说不是呢。”明萱听完她的解释,心有戚戚然,“遇上了时导这种,一个镜头恨不能拍一百条才让过的导演,是有点儿烦人。” 两人相视一笑,愉快地吐槽起了处女座的导演。 本来以为上一个话题就要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吐槽了小半天,明萱最后却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要不是你说出来,我和姜老师还以为,你们俩是欲求不满呢!” “噗——”阮娇好悬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不是……你和姜老师平时都聊些什么呢。”什么人呢这是,这么**的事,你背后八卦就八卦,还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 虽然猜得是有一点谱了,但她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明萱不在意地一笑,很明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嘴里还啧啧有声,“不是我说,你俩的进度,真的太太太——慢了,简直就是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呐。” 因为四人住的是对门,来来往往的每天都打照面;对手戏又多;再加上是互为好友的关系,阮娇和颜柯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明萱和姜黎这两个老手,一看就明白。 “呵呵。”听懂了她潜台词的阮娇,除了呵呵,没别的可说。 明萱识趣地闭嘴,心里却是笑得不行,天呐……年龄加起来半百的两个人了,没想到谈起恋爱来这么纯洁,她简直要为这对小学生操.坏了心。 恨不能立刻让两人来个现场洞房。 阮娇看她笑得不怀好意,脑袋上也是一排黑线,她何尝不希望更进一步,这不是时间和场地不允许吗? 从三月初进剧组以来,她和颜老师都一直忙个不停,除了要顾着组里的拍摄进度,还要每周雷打不动地直播综艺。 颜柯是两大女主之一,戏份多,时安的要求又高,哪怕是影后、是亲外甥女,一样该磨的都得磨。加班拍到半夜两三点,也是常有的事。 阮娇戏份没那么重,但她还有另外的事要忙。新专辑发行在即,和时漠每个月至少得碰面个几次;去年专利入股,今年研究所的事和生产线的事她就都得关心。 更别说,颜柯本身还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而阮娇自己的工作室,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丢给钟芹一个人去忙。 两人看似住在同一个剧组,就是偶尔有事分开,也不超过一周。但事实是,光是手里头的一大堆事情,就够两个人忙的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来场浪漫的约会。 每当阮娇暗戳戳地想扑倒自家颜老师,一看对方下戏后疲惫的眼神,心疼都来不及,哪还会想那么多。 当然,这当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阮娇隐隐觉得,颜老师和她应该是同样的想法—— 有些事,两人都不希望在剧组里寥寥草草地发生。 更何况,要她来说,知道彼此的心意,但还没发生实质性关系的这种状态,是最让人开心的。 甜甜蜜蜜,耐心等待摘苹果那一天的到来。 颜老师的每一个小小的举动,甚至每一个有意无意的眼神,都可以解读成“哇,颜老师好像又更喜欢我啦”。开心加一加一加一…… 还有讲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新鲜事,恨不得每天能有48个小时,才能让这份甜蜜逝去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人多的时候,悄悄地勾一勾对方的小手指,都能立刻让人开心得眯了眼。 这样想着,等颜柯当天下戏的时候,便拿出唯一一颗被剥出完整模样的栗子,喂到她嘴边,看她吃下之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颜柯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不过,在见到她弯弯的眼眸后,自己也不自觉翘起了唇角,修长的指尖,在她瓷白小巧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软软滑滑,带着点粘人的温暖,和含在嘴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颜老师,时导有说什么时候回魔都吗?” 时安这个处女座,春天来了一次滇城还不够,这都秋天了,又拉着人在滇城呆了快一周了。美其名曰,只有拍出最美的风景,才不负他暴.力美学的招牌。 颜柯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笑了笑,“快了,这几天时导的心情不错,看样子,没什么问题的话,用不了一个月,应该就可以杀青。” “哇,这么快!”阮娇不禁开心得拍起了小手,“不枉费大家加班加点地拍了这半年。” 这部戏是奔着春节贺岁档去的,也是奔着各大奖项去的,按照时安最初的拍摄计划,至少也要拍十个月左右。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由于种种原因,拍摄周期被一再压缩。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加班,连阮娇和明萱这种没什么打戏的配角,也跟着熬了不少的通宵。 一听到杀青就在眼前,阮娇拉着颜柯的手,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颜老师,这下你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了。” 整个剧组的演员中,就她和姜黎两个主演最累,她看着都心疼。 “嗯。”颜柯点点头,“有没有想去玩儿的地方?后期制作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好呀!”阮娇心里的想法可多了,然而一想到颜柯辛苦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乖乖道,“我们先在家里呆一段时间,等修整好了,再出去玩儿。” “好,听你的。” “那我要先睡一个月的懒觉!”然后每天早上,在颜老师的怀里醒来。 颜柯轻笑,嗯了一声,听着她叽叽喳喳说起假日计划来,手里软软的手掌,握在手中,让人格外放松。 看小朋友这么开心,她更加觉得,自己没有将某些事摊开来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离上次她和钟芹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她隐藏得很好,阮娇当时虽然发现了她情绪有些不对,却也只以为是她公司里出了什么事,在她的掩饰下,也没再追问。 钟芹也默契地没有跟阮娇说这件事,两人都将阮娇身上不合常理的地方,藏在了心底,并未对任何人说起。 她已有决定,除非是小朋友自己主动告诉她,否则,她绝不会问起这件事。 …… 又一个半月后,《虞美人》杀青宴。 “太难了!”明萱和阮娇两人,在角落里吐槽,“从滇城回来的时候,时导说半个月就杀青,结果往后拖了半个月又半个月。”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阮娇啧了一声,“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没有半年又半年。” “说得对!”明萱主动跟她碰杯,拉着她絮絮叨叨,很有些离别前的不舍。 等颜柯和姜黎两人找来时,明萱已经喝成了半迷糊状,一见到姜黎出现,立刻黏了上去,嘴里“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阮娇两只手环住颜柯的腰,看着她俩嘿嘿嘿的笑,活脱脱一个猥琐小阿姨。 “过两个月见!”姜黎扶着明萱,朝颜柯挥手。 “走了。”颜柯眼神道了个别,将人半扶半拉上保姆车。 凑近闻了闻,并没什么酒气,这才笑着揉她的脸,“聪明了一回,嗯?” “我就最开始,大家一起干杯的时候喝了一口,后面都是喝的汽水。”说着,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杀青了,她和颜老师终于可以过二人世界啦。 颜柯失笑,看她小脸红红的,脸上温度也比平时高,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又捏,手感真不错。 见她只知道笑,又用指腹去挠她下巴,“你喝汽水的,跟别人喝红酒的,怎么快一个样了?”明萱的杯子里装的是红酒,看她刚刚的样子,和小朋友现在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哪里一样了?我脑袋现在还是清醒的好嘛~”阮娇将她挠下巴的手打开,噘着嘴气呼呼朝她吹气。 颜柯无奈,任她使坏,指尖却没离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你脸这么红……” “那是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阮娇势要证明自己没喝多,“还有,人太多了,说话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别人找你说话的时候嗨得不行,你不也得装出一副嗨起来的模样?在热得不行的气氛下,如此聊了两三个小时,脸上可不就热起来了嘛。 颜柯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轻轻笑出了声,“好了,知道你没喝醉。” 喝醉时候的阮阮是什么样,她最清楚了。 阮娇见她笑,反倒以为对方是在顺自己毛,并没有真正相信,于是立刻使劲一呼气,将颜柯耳边的一缕长发都吹得飘荡了起来。 这还没完,见颜柯笑着任由她闹,又倾身上前,一下子咬上对方的下唇,轻轻舔.舐,缓缓吸.吮,最后闭着眼睛伸出自己的小舌头。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喘。 阮娇长长地吸进一口气,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自证清白,“颜老师,是不是甜的?” “嗯。”颜柯低笑,搂着她脖子在她嘴角轻啄,“很甜。”甜到了她的心里。 “甜就对啦!”阮娇得意脸,“因为汽水是甜的。”所以她有没有喝醉,这下应该可以证明了。 “你说得不对。” 啊?哪里不对了? 不知道哪里不对,反正颜柯也没说,就那么扣着她的脑袋,又来了次深吻。 驾驶位的罗一琳一副见惯不怪的表情,将目光淡定地从后视镜移开,忍了忍,嘴角到底没忍住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