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尾哥别慌
“虎牙!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季思危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怼到面前的黄色凹陷大脸。 “你去哪了?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季思危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那张絮絮叨叨的脸。 一张惨白的脸无声无息地探了过来,涣散的黑色瞳孔盯着季思危,伸出皮肤腐烂的手:“聚魂铃。” 声音嘶哑卡带,如做过效果的恐怖音效。 要不是季思危心里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估计就被吓得心跳停摆了。 把布偶熊和白衣女鬼都推开后,季思危视野变清晰,这才看清身处的环境。 他重新回到芳华楼七楼的陈列室中。 墙上的黑色抽屉已经消失,墙壁上破裂的墙皮时不时掉落一两块,里面是粗糙裸露的灰色水泥。 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他打开抽屉只过了十分钟左右。 这个副本通关的时间比第一个副本更短。 如果NPC里没有隐藏起来的任务者,那么第三个抽屉只是四人难度。 瑰苑副本和狸南古寨副本分别是七人难度和九人难度,它们一个中途失控,一个是有八尾猫的特殊副本。 为了通关,季思危九死一生。 对比之下,第三个副本简单多了。 或许这才是新人难度。 季思危怀疑是自己以前打开抽屉的姿势不对。 陈列室内气氛紧张,季思危没有时间再深思。 陈列室内没有灯光,玻璃窗尽数碎裂,研讨会的五位成员悬浮于窗前,浑身萦绕着阴冷黑雾。 长发男人和酒鬼大叔都受了伤,黑色黏液沿着指尖滴落,腐蚀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发出细微的灼烤声。 十二先贤漂浮于他们的对立面,扇动着巨大的黑色羽翼,不时带起一股小旋风。 双方都没有动作,沉默地对峙着。 陈列室一片狼藉,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酣战。 季思危的出现马上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新人出现了。” 长发男人额上的第三眼危险地半眯着,狠狠甩动手上的黑色骨鞭。 阴风如利刃,斩向地板,一股黑气破开地砖,势如破竹的阴气向着季思危所在的位置直行。 “主人,我来解决。” 小木偶钻出衬衫口袋,掌心涌出一团赤红血雾。 血雾与阴气相撞,刹那间,两股能量同时爆开,整个地板猛烈震动,所有瓷砖一同碎裂,碎片如刀子一般迸射向四面八方。 季思危一挥手,倾泻而出的红色血雾化作一道屏障,挡住崩裂的碎片。 屏障破碎后,竟然还有碎片飞来,季思危只来得及避开要害。 一块尖锐的碎片擦着脖子飞过,划破薄弱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脖子流向锁骨,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触目惊心。 骨鞭在空中蠕动,长发男人咬咬牙,正欲再次攻击,半身人偶忽然阻止了他。 “新人害我们损失惨重,不给他点教训我不甘心!” 看着停在骨鞭上的黑色蝴蝶,长发男人扬声与半身人偶说道。 “不急于一时。”半身人偶用他固有的平板而机械的声音说:“我嗅到了幽冥的气息,撤。” 听到幽冥二字,长发男人额上眼睛睁开,双眼却眯了起来,黑色骨鞭如活蛇钻入衣袖之中。 三只眼睛同时盯着季思危,长发男人冷声道:“姑且让你活多几日。” 他们对幽冥很忌惮,果断做了决定。 窗边的五道身影隐匿于夜色之中,消失无踪。 “虎牙,你的脖子流了好多血!”布偶熊惊叫一声:“你还好吗?” “小伤。”季思危应了声,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手帕按住伤口。 季思危在副本里被鬼怪掐伤过脖子,位置与这个伤口恰好一致。 “主人,疼吗?”小木偶看着手帕一点点被染红,有些着急。 季思危轻轻弯起唇角:“不疼。” 屋外忽然刮起阵阵阴风,而后,一阵浑厚悠长的撞铃声突兀地响起。 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这声音深沉清远,其中怨气不重,却有些悲戚,与聚魂铃的声音有所区别。 破裂的玻璃幕墙上凝聚出细小的水珠,不多时便结成一层洁白的冰霜。 气温诡异地下降,季思危衣衫单薄,手臂上泛起一阵寒意。 一股腐朽中夹杂着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无端令季思危觉得熟悉,他仔细分辨,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倒是与芳华楼八楼种植的彼岸花的味道有些相近。 季思危忽然想起半身人偶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这恐怕就是幽冥的气息。 白衣女鬼脸色慌张,捂住耳朵扎进地板躲了起来。 “铛!” 撞铃声忽地变重,仿佛要穿透耳膜。 季思危听到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 一道黑影穿过玻璃幕墙,出现在走廊外。 来者身材修长,穿一身黑衣黑靴,敞开的衣襟底下是苍白如纸的皮肤,他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四字。 他左手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幽绿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其上写着笔墨饱满的“幽冥”二字,右手攥着两根锁链,锁着红衣长发女鬼以及人身鱼尾的水鬼。 季思危心里一惊,这两个女鬼正是三楼与六楼的守楼者。 除了四楼的鬼少年不知所踪,芳华楼各层的守楼者竟一个不剩。 来者的装束加上其来之幽冥的身份,不难猜出他就是传闻中十大阴帅之一的黑无常。 莫名其妙成为幽冥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季思危对幽冥并非不好奇。 没想到那边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拖着两个女鬼,黑无常踏入陈列室,面向季思危,拱手道: “今夜多谢大人慷慨相助。” 惨白的脸上长着几道红色符文,黑无常垂眉敛目,声音冷若冰霜。 “大人”这个称呼让季思危皱起了眉头。 难道幽冥的“人”称呼活人都用这种敬称吗? 现在地府的公务员都那么有礼貌的吗。 季思危收起被鲜血染红的手帕,矜持地对黑无常点了点头,温声问道:“大人谢我,是因为我让先贤成功聚魂,搅乱了研讨会成员的计划吗?” 听到季思危称他为“大人”,黑无常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正是。” “也就是说,半身人偶的预知是对的,幽冥确实想让先贤聚魂后管理天湾区阴阳两界的秩序。” 顺着八尾猫背脊上的毛,季思危直视黑无常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黑无常放下手,绣满符文的袖袍在风中微微一晃,他仍旧垂着眼,神色不变:“大人洞察秋毫。” “为何是我?” 季思危轻笑一声。 黑无常微微抬眼,赤红的眼尾扬起:“大人此话何意?” “为何利用我。” 季思危声音极其悦耳,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黑无常听着却是遍体一寒,再次垂下眼眸:“只有大人手中才有聚魂铃。在下人微权轻,不便多言,请大人谅解。” 若是人微权轻,幽冥怎么会派黑无常前来收拾手尾。 半身人偶又怎么会闻到他的气息便果断撤离。 黑无常这个态度已经委婉地向季思危表明,从他这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不必白费力气。 世上可不止他一人手中有聚魂铃。 此事没那么简单。 也没那么容易水落石出。 “在下奉命前来处理滞留在此地的恶鬼与冤魂。”黑无常手中凭空多出一条铁链,他转眸看向布偶熊,冷声道:“该上路了。” 布偶熊露出一个悲戚的表情,大大的脑袋垂在胸前,浑浊的眼泪从眼珠里溢出,他搂紧手中的花束,无助地看着季思危:“虎牙,一定要记住你我的约定……” “大人,今晚布偶熊为了先贤聚魂贡献了不少力量,可否再给他一天时间?”季思危和黑无常商量道:“我替他了了一个心愿后,你们再带他去幽冥。” 黑无常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季思危学着黑无常的礼数,拱手道:“多谢。” 黑无常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随意一抛。 符纸御风而行,“啪叽”一声贴在布偶熊的脑袋上。 “贴上此符,冤魂可离开此地,明日子时过后,大人点燃此符,在下便会出现。” “大人,盯着聚魂铃的眼睛可不少,大人小心为上。”黑无常客客气气地和季思危说:“在下还有要事与十二先贤相商,劳烦大人……” 季思危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季思危温声提醒南倾老师要记住去探望教授爷爷后,带着布偶熊离开了芳华楼。 离开芳华楼之后,季思危总算回到了温度正常舒适的区域。 季思危仿佛从寒带穿回了亚热带,皮肤还未完全适应,连带着手指都是冰凉的。 “虎牙,谢谢你。”布偶熊看着沿路的景色,真心诚意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芳华楼了,都差点忘记外面的空气是什么味道的了。” 季思危:“不用谢,我只是在履行约定。” 说着还习惯性地摸了摸手下的毛绒绒生物。 八尾猫晃了晃脑袋,尾巴灵活地圈住季思危的手腕,一把提开:“笨蛋虎牙,别一直摸我,再摸我就要秃了。” 季思危眼睛弯了起来,重重揉了揉八尾猫的脑袋:“尾哥别慌,你发量那么浓密,是不会秃头的。” “我可能不会秃,但你再不处理脖子上的伤口,可能要生大病。” 八尾转身,明亮透彻的眼眸看着季思危血色稀缺的脸,有些担心。 季思危在医院没养多久就出院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一晚上与那么多鬼怪周旋,已经在过度消耗他的身体。 更何况他还在副本里度过了危险重重的一日一夜,八尾怀疑,虎牙现在完全是在靠意志力支撑着这副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尾哥:我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