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横滨匪徒天堂（七）
每个干部都可以有一名直属手下。 太宰治的直属手下还未确认，老实讲我很想成为中原中也的直属手下，这样一方面给芥川创造了机会，另一方面也能提高我在港口黑手党内的话语权。 但就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实力问题姑且不说，光是我的年龄就决定了他不会重用我。 来到港口黑手党的第三个月，我依旧作为中原中也的直属手下而行动着，没有正式职位，甚至连工资都没有，就这一点和一些乌七八糟的传闻还有些相像之处。 不过他去哪里都会带着我。 出去杀人、做任务、交际、与敌人谈判，甚至是请属下喝酒都会让我跟在他身边。 港口黑手党目前有两个新人风头强劲，一是芥川龙之介，二是我。 而我的年龄……虽然不能说我是历代最小的黑手党，但说出去惊掉一群人的眼球也是真的。 而我和中原中也，芥川和太宰，是绑定在一起的。 太宰对芥川真的是斯巴达式教育——我曾听人说芥川被他打到连连吐血的地步，永远都是责备和训斥，没有一句温和的话语。我有些心疼芥川，而后忍不住有些怨恨起了太宰治。 相比较太宰治对芥川，中原中也对我可谓是相当好了，而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的，光我们表面上所表现出的亲密关系，就够令人想入非非了。 更何况我们还住在一处。 但事实上，私底下我们交流很少。 中原中也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可能面对朋友他会说不少，面对太宰也会说不少，他和太宰一直有点亦敌亦友的意思，但毕竟是搭档，所以我知道他是相当信任且在意太宰。 即使交流很少，但和中原中也待在一起我仍然感觉很轻松。 但是，这轻松对于我来说……无济于事。 因为我要完成任务。 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要报仇。我要重振宇智波家族。 而对中原中也和芥川的在意——芥川也就罢了，毕竟我的目标就是实现他的理想，但对中原中也的特殊感情，会阻挡我的前进的。 我不止一次这么告诉自己。 02. 深夜。 中原中也常常忙碌到深夜，他对公文之类的处理速度比较低，所以熬夜是时常的事情。以前很多次熬夜之后他都会去不远处的酒一个人喝一杯，现在旁边多了个我，却也依旧沉默着并无交谈。 今夜也是如此。 中原中也背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叉脚搭于桌上，微眯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而我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果汁，说实话有点犯困。 “你来了多久了？”他忽的问道。 “三个月。”我有些意外于他和我说话，但还是很快回应道。 “能喝酒么？”他问道。 “没有喝过。”我说道，“但我觉得可以。” “那算了。”他摆了摆手。 我有些忍耐不住了，“您还真的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来看呢。” “你干嘛急着长大？”他依旧闭着眼，问道。 “我是要变强。”我说道。 “报仇？”他问道，我和他提过。 “是。”我回答。 “对谁？”他问道。 这是个相当冒昧的问题了，但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在这样的情况下，酒，蓝调，昏暗的灯光，外面有雨，身披黑色大衣的他，帽檐投下的阴影，指尖的高脚杯，黑手套。 这种感觉。 我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对我的兄长，他叫宇智波鼬，杀了我的全族，包括父母。” “你知道原因吗？”他问道。 我深呼吸了几下，平静自己的心情：“他说是为了测试自己的气量。” 寂静了片刻。 他手指扣击着高脚杯壁的声音。 外面的雨声。 他睁开了眼，但双眸被阴影所遮挡：“还真是个相当令人动容的理由。” “……是。”我说道，我说完后垂下眸子，注视着手中的番茄汁，看着那如同鲜血一般粘稠的液体，而后说道：“过去的我无法理解，但现在在中也身边看了这么多东西后，我发现‘为了测试自己气量而杀死全家’这种行为，居然是可以被理解的。” “是。”中原中也说道，“不过也真够残忍的，毕竟是全家。” 我慢慢握紧了拳头，“但不管怎么说……” “你都要杀了他。”他借口道。 “是。”我说道。 而后中原中也忽然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我愕然抬起头：“港口黑手党不是不管私仇吗？” 他弯了弯唇角，“以私人身份说的。” 我惊讶了好几秒后才平复心情，“但这样合适吗……” “对于我而言只是杀个人而已。”他说道。 ——说的也是。 虽然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比较中原中也和宇智波鼬的实力了，但我也知道我这种想法是相当不切实际的，毕竟他们属于两个世界。 而且，我肯定是想亲手杀掉他的。 “不用了。我想自己来。”我这么回应道。 “你杀不了他的。”他这么说道。 我皱起了眉：“我知道我现在实力和他差距很大……” “不是指实力。”中原中也打断了我的话，“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气量而杀死全家的人，你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对手。除非……” “除非什么？”我的声音有些急切。 “除非他主动想要死在你手里。”他这么答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忍不住说道。 “以你现在所展示出来的一切。”他摘下了帽子放到了一边，他眼底里一片深沉的黑夜，“你不适合去复仇，你也……” 他的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审判的话语： “——不适合留在黑手党。” 窗外雨声依旧。 ——我总算明白了他今晚突然温柔下来的理由。 ——他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