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炖肉
后山, 傅东离正被了问带向后山木屋,护卫们相随, 但人马正在四处分散开来。 封山谈不上, 但一路都在仔细观察周遭环境,以防某些可疑人物逃离此山。 因为目前看来山下诸殿内并无了空踪迹。 “如果了空真的犯下此等恶事,恐就是在此地藏匿, 大人, 上面那一栋就是了。” 了问握着佛珠指着上面半山腰在后山林木中隐隐若现的小屋, 已是秋时渐入冬, 山野见孤飒, 黄凉之色很重,而那栋小木屋也因人肉人血等让人心头平添了几分阴霾,再看它就显得恐怖了。 但最古怪的~~ “这什么味儿?”曹封握着刀,往上面看去。 “炖肉的味儿。”傅东离淡淡道。 什么肉?人肉。 众人:“...” 了问脸色苍白,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护卫们握紧了刀剑,步伐往前了几步,迅疾上去,尤以曹封最为警戒老练, 傅东离知道这些人能在隐王身边, 自然一个个都是好手,他也不担心, 只慢吞吞在后面跟了问一起走着, 很快, 他听到上面的惊呼声。 发现人了? 没一会,曹封匆匆掠下来,“傅大人,未发现那恶贼踪迹,但上面~~” 傅东离眉目一敛,步伐也没快多少,但还是上去了。 木屋外已被把守,但这些护卫脸色都很肃穆,仿佛见着什么可怕之物。 傅东离淡定自若,走到木屋门口,见着里面的一张床跟桌椅等,说是床,其实就一土炕,炕上摆了一张大木板当做床板,当然屋里也有不可忽视的一口大锅。 好粗糙的灶子。 那锅也是,好大一口锅,里面炖了肉,还有好些肉焖在锅里,热气未散,那肉味不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里无人,除了~~”曹封身经百炼,对此景象依旧有些不适,“除了床上的。” 床上躺了一个人,无头,总体来说算是一副无头骨架。 骨架上还沾着一些血肉,整张木板床都血迹斑斑,想来凶手就是在床板上处理尸体的——比如割肉下锅。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满屋,只是被炖煮的肉味给压了一些。 这是何等恐怖景象啊,简直灭绝人性,还是在佛门净地,众人越发觉得不真实。 “人头不在这里?”傅东离双手负背,走到床边认真看着这一副骨架,瞧到这骨架的姿势~算是翻身侧卧,躺在床沿内侧靠墙位置。 床板上有很多血迹,内侧少,外侧多。 嗯? 他眯起眼,放眼整张床,片刻后,他说:“骨头都在这,人头不在,要么是第一杀人现场不在这儿,人头藏其他地儿,要么就是人头就埋在外面院子,不过人都死了,还是活人要紧。” 他转身,“他可能往后山逃了,所有人都全力去追!” 他一令之下,众人悉数往外退去,哗啦啦往上顶跑去。 这木屋一下子又静了。 过了一会,木屋内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后,放着血肉白骨的床板——外侧半面掀开来,一颗光溜溜的头颅从地下冒出来。 他隔着森森白骨观察整个屋子,听着外面动静,确定人都走远了,才从床板地下的空间爬出来,下了地,正猫腰出木屋。 咻!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他半跪在地,听到后面山坡的动静,知道自己中了计,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离开! 也不知他娘的是怎么发现自己躲在床板底下的! 虽然腿上剧痛,他还是想一瘸一拐拖着伤腿逃下山,只是第二根箭矢来了。 两条腿都被射穿,人倒了地。 曹封放下弓箭,带着众人快跑下去,将这人按压在地上。 “果然是一和尚!了问大师,你来看看此人是不是了空!” 了问走过来看了,攥紧佛珠,面露痛心:“了空,你为何要做如此恶事!!” 了空浑身都是鲜血,面目狰狞,冷笑,却不看了问,只转头问不紧不慢走下来的傅东离:“你怎知道我躲在下面?” “其他地方血不多,床上既是你处理血肉的地方,血量却也不够——床板渗血,血色不够重,那是因为有许多血通过木板缝隙往下,说明这土炕底下不实心。而床板血迹内侧少,外侧多,说明骨架原来是在外侧的,也方便你站在床边处理血肉。事实上,它也的确长久放在外侧,因为外侧血迹虽多,却有骨架躺着后跟床板接触没有粘连到的位置,看起来隐隐有个人形。但刚刚我们到的时候,骨架却翻身偏内侧,那个距离,人站在床边不方便用刀切肉,只是因为你察觉到我们到来的动静,情急之下翻开把它往内翻,自己掀开外侧木板躲藏进去。” 了空懂了,无言以对,只能咬牙切齿,“若不是你,今日此事就成了。” 傅东离无视他怨毒的目光,淡淡道:“你为何要做这些事?可是有人指使你?还有,人头在哪?” 三个问题不急不躁,但了空却是阴狠一笑,“不管你对我用什么样的逼问手段,我不会说的,你永远不会知道。” 然后他表情一僵,嘴角流出血液。 “不好!他自尽了!”曹封上前来,捏开他嘴巴,查看了下,皱眉,“此人中毒了,想来早已在嘴里藏了毒药,这些人真真可恶!!” 既然对方针对隐王,必然有备而来,曹封也只能恨恨无奈了。 傅东离却眯起眼,正要说什么。 正在此时,山下忽快跑来一个护卫匆匆来报——人头找到了! ———————— 傅东离没想过人头是被赵锦瑟找到了,额,也不算是找,是被她拽出来的。 拽到了她怀里。 带着土,带着血。 护卫来报的时候,曹封都觉得自己听差了,这赵姑娘也忒倒霉了。 “傅大人,现在~~” “人头既已经找到了,自然要查。” 然后他神色冷静地走下去了,仿佛此时也没给他带来什么惊动,但曹封留意到他的步伐很大,很快,比之前上山时快了好几倍。 —————— 傅东离快步进殿,直朝女眷那边的小隔间而去,门外蹲着的沈焱上来直接说:“她不让进呢,你快去查查那龟孙儿是谁!太坏了!” 沈焱之前在屋内听到尖叫声的时候吓了一跳,听出是赵锦瑟的声就跳起来了,冲出去后整见到那人头被赵锦瑟疯了一样抛出来,好死不死正好往他这儿,可把他吓得腿都软了。 幸好边上有看守护卫,也是亲眼见到那边赵锦瑟怎么在狗儿带领下拽出人头 ,当时来不及反应,现在却反应过来了,拦下了人头。 沈焱“死里逃生”,本想怒骂赵锦瑟坑他,却见她衣服带血,脸色发白,唇色都退了所有的红润,他正问她怎么样了,她哇得一下就哭出来了。 赵锦瑟哭了,她竟然哭了! 沈焱吓坏了,觉得比那人头还吓人,当时都懵了。 后来赵锦瑟虚着声音说自己不想说话,要去换衣服。 林雨拦下了沈焱,让他去问边上护卫,此时就在隔壁隔间清河郡主主仆也来了,见到人头都吓了一跳,不过郡主是这里身份最高的女子,当即让人拦下里面涌出的人,让林雨带着赵锦瑟去换衣。 谁也不让进。 这是赵锦瑟自己的意愿。 左右护卫可以言说这人头的事儿,也就没人强求,倒是沈焱不管,就要蹲在外面。 傅东离赶到的时候,就正听到沈焱在外面隔着门墙小声安慰她。 那温柔小心的劲儿,傅东离步子顿了下,在沈焱起身过来冲他说话后,他直接瞥了沈焱一眼。 “凶手可能有同党,隐藏颇深,你不担心你姐姐安危?” 沈焱立马变了脸色,转身欲走,忽反应过来,朝傅东离冷笑:“你在故意支开我!” 傅东离:“嗯。” “可你还是得走。” 是,没错。 所以沈焱才越气恼,“傅东离,你真阴险!” 傅东离:“嗯,可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沈焱:“你!!!” 他一边骂一边往清河郡主那边跑。 傅东离不置可否,只走到门前,手指轻叩了门,淡淡道:“开门。” 比起沈焱的软声软语劝慰,傅东离可冷酷极了,可屋内林雨迟疑了下,问赵锦瑟:“小姐,我开了?” “不要~”赵锦瑟闷闷说,“我过会就好了。” 林雨看她还闷在那儿,如果是平时还好,闷个一天也没关系,可外面有不少权贵,尤其是那隐王。 这样不妥,左右傅东离也不是外人。 林雨还是把门开了。 傅东离进来,见到了赵锦瑟。 她怕是已经换了外衣了,也不见泥土跟血污,可窝在那儿,两手抱着腿儿,脑袋窝腿窝里,身体一抽一抽的,还有抽噎声。 估计吓坏了。 可她又好面子,不想把哭的样子让人看到,所以此时也就林雨等两三个丫鬟在。 从怀揣人头到现在也就一小会功夫,怕是还没哭够。 傅东离进屋后,顿了下足,还是走了过去,到她跟前居高临下,“赵锦瑟。” 他唤她,却很严肃。 赵锦瑟不抬头,闷声说:“不许骂我,还不许我哭一会么?” 傅东离其实不觉得她矮,也晓得这是一个挺高个毓挺的姑娘,却不知她伤心抱团窝在那儿时,还是如同小小一只猫儿,一头青丝略湿润披在肩头。 连头发都洗了,自是膈应极了。 这是正常人都有的反应,何况是女儿家。 罢了,到底是个小姑娘,傅东离脸上冷肃软化了些,“哭就哭了,跟小猪一样拱成一团作甚?” 谁拱了?谁小猪了?! 赵锦瑟气了,抬头怒瞪他,“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