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校草与娇花
【一枝花:想我没? 一棵草:嗯 一枝花:嗯是什么意思? 一棵草:想了 一枝花:有多想? 一棵草:唔……有一美人兮, 见之不忘。一时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枝花:(づ ̄ 3 ̄)づ 一棵草:你现在在做什么 一枝花:你猜 一棵草:之前我们在小区门口……你现在还好吗?阿姨有没有为难你?】 陆之韵鼻头蓦地一酸。 假如孟飞白不问, 今夜也就这样过去了, 她还是那个在外表现得云淡风轻、暗地里独自咽下一切的陆之韵。 但他问了。 于是所有委屈的情绪都被勾了出来。 【一枝花:一点都不好】 孟飞白在他自己的卧室里, 早已洗漱完毕。看着手机上的最新消息,心里蓦地一慌。 【一棵草:发生了什么? 一棵草:不许说没什么 一棵草:告诉我好不好?我来解决】 不同于陆之韵在学生时代的印象, 在印象中,孟飞白是一个礼节上不差、但气质清冷疏离的男生, 而现实中, 和陆之韵谈恋爱的孟飞白则拥有一种温柔的特质。他并不冷漠,也没有中经常描写校园男神的高冷。 陆之韵并没有讲自己和温女士之间的始末,只通过校园一卡通打字告诉他:她很生气, 让我们分手,否则她会去找你父母。 手机上。 【一枝花:你放心,我不会和你分手 一枝花:我答应和你分手, 是骗她的】 同时, 校园一卡通上, 孟飞白收到信息。 【陆之韵:我很抱歉, 可能要给你添一点麻烦 陆之韵:叔叔阿姨那里,你做好准备, 我把我妈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你把她加入叔叔阿姨的黑名单,她就找不到叔叔阿姨】 孟飞白看见,反倒是被气笑了了。 他时常因为陆之韵大胆的挑逗羞恼又喜欢, 喜欢但又因为脸皮薄而不说,只能任云霞在他的面颊耳颈绚烂,时常也会被她气到。 比如现在。 【孟飞白:胡说什么?】 但他是知道陆之韵的。 因此,他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他并不能和陆之韵耍脾气,联想到陆之韵今夜可能会面对的,他也不忍心和她耍脾气。 于是。 灯光下,前一瞬,他的眉眼还是冷冽的,下一瞬,便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同她讲。 【孟飞白: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就这么见外。有用得到男朋友的地方,需要抱歉吗? 孟飞白:女朋友,你的思想觉悟不太行 孟飞白:别担心,问题都交给我,让我来解决】 同时,看着两种不同联系方式上有差异的信息,孟飞白配合地用手机也发了一条消息。 【一棵草:不论发生什么,有多少人反对,我都不会和你分手 一棵草:有事情都和我说,我来解决】 陆之韵看着一卡通虚拟屏上飞快闪现出的消息,眨了眨酸涩的眼,眼泪便顺颊而下。她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娇气了。 从前无人关心她时,但凡有什么委屈,她都自己咽下了,但凡有难过的情绪,她都自己忍了。 此时,有人问起,有人关心时,那种种委屈仿佛都变得难以忍受。 她的喉头涩痛起来,心口像是伤口溃烂般的疼痛。渐至于,眼泪都汹涌奔腾起来,像滔滔不尽的江水延绵不绝。 又哭又笑。 连十指都有了意志。 那种意志,叫情不自禁。 她打字。 【一枝花:我好喜欢你啊 一棵草:我也喜欢你】 他们又聊了几句,才说了晚安。 陆之韵放下手机后,通过卧室门被风吹开的缝隙,看见温女士伏案工作的背影,如同十五岁的自己一样,感到心疼。 她拥有太过强大的共情能力,总是很容易站在身边人的立场上去理解对方。 她知道温女士是不容易的。 她…… 可是偶尔,她也想让自己真正地活一次。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假如当她从这个世界消失时,她从来没有一刻是自己,从来没有片刻的欢愉,从未体验过男女之情男女之爱,从未真正地开始一段爱情,从未以自己的身份真正地体验过爱,从未轻松快乐过,从未勇敢过,永远都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别人的嘴里,因为别人的一张嘴而浑身枷锁裹足不前,会不会是一种失败与悲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温女士而言,这是一个忙碌的、焦躁的、疲惫的夜晚,有短暂的失控,但她最终还是控制住了场面。 对陆之韵而言,这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她看着温女士工作,看着她疲惫地拧了拧眉心,看着她关上电脑,看着她走进卧室。随后,“砰”的一声响,温女士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于是,在这整套房子里,仿佛只剩了她一个。 她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涩痛的双目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她又拿起了手机。 【一枝花:改情侣名吗? 一棵草:好 白白的韵韵:我改好了,你自己看着办】 发出这样一行字后,她有一种难为情,一种因为和人过于亲密的难为情。 哪怕经过了好几个世界的“死生契阔生死不渝”,当她拥有所有的记忆,当她是她自己时,依旧控制不住的难为情。 只是,这一次,哪怕再难为情,她也没有了惧怕。 【韵韵的老公:我也改好了 白白的韵韵:去你的。你知道老公这个词,最开始是形容太监的吗? 韵韵的白白:你赢了】 黑暗中,在这炎热的夜晚,她竟觉得有些冷。 也许是空调的风吹的。 她整个人都蜷成一团,没有打字,点了语音,轻声说:“我好想你抱抱我。” 很快,她收到了孟飞白的一句:“好。” 后面还有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陆之韵抓紧了被子,睁着眼想温女士什么时候会发现她的小动作,又会怎样气急败坏。此时,孟飞白是喜欢的,可是,假如他被温女士刁难了,假如他的家人被温女士打扰了,假如他的父母也开始反对,孟飞白还会喜欢她吗? 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现实中要面临的问题,也依然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后一个世界,是弥补遗憾的一个世界,然而对陆之韵而言,也是最艰难的一个世界。 因为一切都那么逼真,像是真实世界的另一种演绎,她必须要去面对自己真实存在的问题,重新经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第一周还没过完,才和温女士第一次交锋。 便是如此煎熬。 在这时,陆之韵又由衷地体会到了,开发系统并成为创始人之一的孟飞白有多出类拔萃,也有多招她喜欢。 喜欢了一次又一次。 夜已深。 漆黑的夜总是显得漫长,尤其是在人失眠的时候。 陆之韵闭上了双眼。 她对孟飞白说想要让他抱一抱,是真实的想法,会说出来,只是想要他的回应,想要寻求一种温暖。 而孟飞白回应了,便是结果。 并不是真的要他来。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明天,是需要战斗的一天。 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她只需要,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儿。 蝉鸣声、蛙声中,夏夜的聒噪像一首扰人心绪的交响曲。 在这交响曲中,手机的提示音又响起来。 陆之韵点开,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韵韵的白白:开窗】 陆之韵定定地看了屏幕几眼,心底升腾起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随后回复: 【白白的韵韵:然后,你好让我告诉你,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韵韵的白白:咦,居然被你发现了 白白的韵韵:……】 陆之韵还是开了窗。 窗帘一拉开,她便看到,对面的花坛边,一颗阔叶树下,路灯明亮的灯光里,孟飞白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在她的头探出窗户时,对她张开了双手。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温柔与情动。 陆之韵的心怦怦乱跳。 她推开窗,作势要往下跳。 此情此景,有种孤注一掷的浪漫。 但现实是,陆之韵和温女士住的楼层是三楼,高于十米。孟飞白见状,当即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往她所在的窗户下面走,要在她跳下来的时候接住她。 同时出声制止她:“别跳!” 陆之韵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要挣脱所有的束缚翩然下落。 下一瞬,正着急的孟飞白却见陆之韵跨出窗框的腿往里一收,随后,窗子被关起来了。 他的心落回了胸腔。 “嘭——” “嘭——” “嘭——” …… 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 不到一分钟,便见一个娇小的人影从单元楼下的门冲了出来,像一只美丽而脆弱的小白鸽,翩然的,易碎的,孤注一掷地飞来。 孟飞白下意识地张开双手,接住她,将她抱了个满怀,惊魂甫定,正要斥责她两句,一低头,便见陆之韵仰起脸来看他,眼眶红而中,眼底的倒影全是他,瞳眸中却像是有星星一般的闪亮。 幸好过来了。 孟飞白这样想。 当他听到陆之韵看似正常撒娇的语音,心底便有一种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少年人谈起恋爱时,总是单纯的、热烈的,不计得失的,甘于奉献自我的,只要对方需要,只要对方喜欢。 孟飞白在听到语音的那一瞬,就知道,他不想让陆之韵在今夜一个人。哪怕他过来时,陆之韵已经睡着了,他可能见不到她。也许她没睡着,他只能站在楼下,她在窗前,只能隔空,做一个拥抱的动作,会显得过于傻气,还有些中二病。 他还是来了。 幸好来了。 他的双臂紧搂着她,心头尚有余悸,低头在她耳边没好气地问:“逗我很好玩吗?” 陆之韵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我们总是要有冒险精神的。” 孟飞白仍在后怕,又不肯对她摆脸色,遂无奈地笑骂:“冒个屁。” 陆之韵睁大眼,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说脏话?” 孟飞白双目紧盯着她,说:“我又不是什么山中高士晶莹雪,又不是什么盛世清纯白莲花,我当然会。还不都是被你吓的?” 深夜里开始下露,空气中的燥热也都消散了。 还没睡的邻居听到响动,纷纷开窗看了过来。他们仿佛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时不时有从外面回来的年轻人开车都他们旁边经过。 这时候,孟飞白在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劲儿过去后,后知后觉地问:“我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没想过陆之韵会下来,他只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假如她需要他,他一定在。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她,想要她的世界里多一点温暖,想要单方面地亲近她,缩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通往她心的距离。 眼下的情形,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陆之韵低头笑:“怕什么,大不了我们私奔嘛。” 孟飞白点头:“嗯,可以私奔去我家。” 陆之韵抿唇笑了片刻,仰起脸,恶作剧般地笑了笑,像一个得意的小怪兽似的,轻声说:“吻我。” 孟飞白无法抗拒,温柔地印在她唇上。 路灯下,俩人的影子交叠在地上,周围仿佛有许多双眼睛看着,可那毕竟不能打扰到他们。 而“陆之韵学坏了”的名头,也经由这夜色下的一幕,在此刻深深得烙进围观者的心里,他们眼眸中闪烁着鄙夷、雀跃、兴奋……仿佛是见证了金字塔的倒塌一般,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又多了一段谈资。 这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和一腔孤勇,却正是温女士和许多成年人禁止未成年人谈恋爱的原因。 各家各户中,尚未入睡的人纷纷开始谈论起在小区的花坛边接吻的两个人。 “那好像是陆之韵?” “这简直是有伤风化嘛!像个什么样子!” “没想到,那么乖的一个女孩子,这才刚上高中,就叛逆了。温柔也真是不容易,说起来,别看温柔平时一副知识女性的模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住在飘桂苑?这么多年了,都还没再婚。” “嗐,她呀,带着一个拖油瓶,还挑三拣四的,怎么嫁得出去?上次我找人给她介绍对象,她去见了一面,男方倒还好,也不嫌弃她是女强人,就是希望婚后她能辞职回家照顾家庭,她愣是不答应,还嫌人长得不咋样没什么钱。这不是过日子么,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要说钱,人家有房有车的,条件也不算差了,差不多得了,女人找对象也不能势利过头了。” “没钱没长相,人家为什么要答应?图什么?” “现在做什么都要图点什么,这世道真是坏了!” “嗐,温柔不是女博士吗?这年头,女博士不都跟灭绝师太一个样儿么?她又是单身,又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婚,按理说她长得也不差,别是那方面的风评不好?” “我看她平时穿得骚里骚气的……” “这不就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吗?那陆之韵才十五岁?就敢和男生亲嘴打啵儿了,温柔能是什么好东西?亏得你们这些男人平时一瞧见她就色眯眯的……” …… 陆之韵回到家,在玄关处换上拖鞋,一转头,便见温女士正抱臂靠在墙上,神情冷肃、眸光深深地打量着她。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以为你在和全世界对抗吗?年轻。等你年纪再大一点,就会知道,你什么都不能改变,只会被改变。我现在做的,都是为你好,是让你少走一点弯路。” 当陆之韵的目光对过来时,温女士淡淡地说:“陆之韵,你让我很失望。” 陆之韵局促地站在原地,心头雀跃的火焰仿佛被兜头一盆冷水泼下。 温女士说完,转身进了门。 随后。 “砰——” 门关上了,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陆之韵心上,像是一记重锤砸下。 但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过去。 她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要来的,终归会来。 几分钟前。 温女士是听到外面的响动声醒来的。 一声“别跳”让她开了灯,起身走到窗边,头刚探出去,便见陆之韵奔向那个站在花坛边的男孩子,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接吻。 失望与震怒同时向温女士袭来。 然而,她越是愤怒,就越是平静。她对陆之韵说的,从不是威胁。 她看到了陆之韵和那个男孩子的聊天记录,盛怒之下,冷笑了一声。年轻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总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第二天一早,温女士就从班主任处得到了孟飞白的父母的联系方式。 当曦光破晓,绚丽的金阳冉冉上升时,孟飞白坐在正在喝茶的美妇人对面,坦白道:“妈,我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孟飞白的麻麻:你这狗脾气也能找到对象? 孟飞白:…… 今天我要奋发一波!!!我真的要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