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现在, 该和我谈一谈,那一晚的事了?” 谢安游离的思绪, 因吕尧这一声,被震得又往外抽离。 吕尧却不肯给他逃跑的机会, 见他又虚了眼神, 灵魂俨然再次游离天外, 食髓知味一般, 再次咬上他的唇。 细细地在唇瓣上描绘一圈, 倏地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直接咬了一口。 疼痛让谢安瞬间清醒,男人周身散发的低压, 让他起了逃走的心思。 “清醒了?” 谢安没有回应,似是以为只要装沉默, 吕尧就会放过他。 本以为那件事要就此掩埋,熟料吕尧回国的第一刻, 就是来找他摊牌。 “你要是不想说话,我不介意在车上继续那晚没做完的事,这样, 你总该会讲话了。” 谢安一惊,两个字蹦出口:“不要。” “原来会说话啊, 我还以为,一个月没见,变哑巴了呢。” 谢安说完就又闭嘴了,两人现在的姿势, 近得就快要贴在一起。 “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呵。” 他轻笑一声,看着眼中的紧张几乎快要蔓延整颗眼球的人,伸手捉住他因不安而缩在一旁的手,紧紧往自己胸前一压:“知道里面是什么?” 谢安一句话也不敢说。 “告诉我。” 他犹豫着回答:“心、心脏。” 男人勾唇,拉住他的手往上,伸到唇边,在掌心中印下一吻:“是你。” 谢安脑袋空白一片,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暗自知道吕尧喜欢自己是一回事,真正被告知又是另一回事,而显然,后者给人的冲击力,更大。 他看着他,眼里洒满细碎温柔的光,似乎还有其他,更为浓烈的东西。 “我本来想等你再长大些,我以为你不懂,我也想好了,如果你只是把我当成是长辈,不管需要多久才能让你把这种感觉转化成另一种想法,我都可以等,因为是你,所以愿意。但我没料到,我也有看错的一天,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感觉,但是不确定,我怕贸然出手,如果是我想错了,那么结果,一定不会是我想要的。 “我心里有很多糟糕的想法,它们有各种办法,让我能够占有你,但是我忍住了。我想让你只是因为喜欢我而喜欢我,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条件而喜欢我,而喜欢这两个字,谁也没有办法教会谁,所以,我急不了。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个好人,从我发现自己想法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我不会放过你。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不确定,会不会用最极端的办法把你捆住,让你一辈子也逃不掉。这是最真实的我,骨子里流着的,一直是黑色的血。但是现在,因为有了你,红色的血,开始灌进去了。 “从你说出你喜欢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再忍了。其实那时候我是骗你的,不需要一个暑假,我知道我第二天就能回来,但是谁也没想过,会有那一晚。所以,我想了想,最后多停留了一个月。我这些日子不打扰你,是想让你做好接受的觉悟,而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只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你知道的,这不可能,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这辈子,都是要报答我的,现在,是你该报答我的时候了。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一个你,如果一辈子还不够,没有关系,因为下辈子,我还会再找到你。 “最后,我还欠了你一句。你那时候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现在,你可以把最后几个字换了,你应该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我?’,而我——” 他温柔吻上他的眼眸:“谢安,我有喜欢你,很久了。” …… 吕淮过来开门。 “回来了?” 谢安应了一声“嗯”,越过他直接冲回房。 吕淮有些奇怪,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没看见吕尧,便又关上门朝着房间的位置喊了一声:“你没碰见我爸吗?” 谢安没有回答,房门紧闭,似乎是没有听见。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谢安的脸,好像异常得红。 吕淮心一下子提起,走去房前敲了敲门:“谢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没事。” 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吕淮着急了:“是不是相亲时碰上什么事了?你把门打开,有事你可以跟我说呀。谢安?” 房间的备用钥匙只有吕尧有,谢安又反常地把门锁了,吕淮敲了好一会儿的门,谢安都只是固执地说着没事,不用管他,吕淮想进去,他难得拒绝了。 僵持间,门铃又响了。 吕淮猜到应该是吕尧回来了,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他连忙奔去给外面的人开门。 门才打开,他就急哄哄地先把情况三两句说明了,吕尧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外,看见面前人如此着急,突然一笑:“你很担心他?” 吕淮焦急的神情因他的话变得疑惑:“啊?” 接着点点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谢安他第一次这么不对劲,也不对,之前遇遇走的时候谢安也有不对劲过,但是——” 吕尧打断他:“我会解决,没事的,别担心。” 吕淮这才放下心:“嗯,爸你不是有备用钥匙吗,你赶紧去看看他。” 吕尧进门把东西放到鞋柜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换鞋,一边问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对你来说,谢安是什么?” 从容不迫的样子,和一旁干着急却什么也没法做的吕淮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是最好的兄弟啊,爸你快点。” “如果以后这个家里要多一个谢安,你愿意吗?” “爸你说服谢安回来住了?” 吕淮面色一喜,登时忘了着急:“那他怎么没把东西搬回来?” “谢安回来以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多上一层,你也同意吗?” 吕尧站起身,盯着他认真问。 “虽然我知道你和谢安关系好,但是如果你们的关系会因此改变,你会介意吗?” 吕淮眨眨眼,蹦出一句:“你要收养谢安吗?” 他失声一笑,果然,一般人都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我怎么可能介意啊,谢安早就跟我亲哥一样了,就算现在多一道证明,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如果这么做谢安就能毫无顾忌地回来,我肯定第一个赞同。” 吕淮恍然大悟:“所以,爸你是跟谢安说了这件事,他才会这么反常吗?” “但是,谢安是不是不愿意啊?”他皱了皱眉,“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连我也不肯说啊。” “我只能先这么告诉你,我没有要收养他,至于其他的,等一切都定了,我再和你说。你不是打算今天吃火锅吗?东西我买了,你来弄,我去看看他。” 吕淮帮他提了一袋进厨房,顺便问了句:“爸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煮火锅,我只和谢安说了啊。啊,所以是他去接你回来的吗?” 吕尧以笑作答,把袋子里的冷藏食品放进冰箱:“那我出去了,你能弄?” “嗯,放心,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去看看谢安,能说服他最好了,但是如果谢安不愿意的话,爸你也不要强迫他。” 吕淮没想出来除了收养关系,还能是什么,便将吕尧的否认当成是未有结果前的不敢直言,又担心吕尧会以长辈身份压人,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吕尧好笑:“在你眼里你爸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报复性地捏了把吕淮的脸颊,才离开厨房走去谢安房间。 伸手在紧闭的门上轻叩两声。 里头传来谢安音调不变的声音:“我没事,吕淮你真的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待着就好了。” 他想起吕淮刚才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儿子还挺了解他。 ——他是不会强迫谢安,但那仅限于,接受他以外的事。 “是我。” “你也不想我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的,对?” “所以,现在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