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古代灵异世界（五）
宁馨有着强烈的直觉：那些让他觉得危险的东西, 往往会带来让人恐惧的后果。 宁馨从未对任何让自己觉得危险的东西宽容过。 纵然告诉自己说是因为小傻子以后很可能还有大用处才不忍心出手杀了小傻子, 但是只有宁馨自己明白：会下不了手，只是因为心中有点留恋小傻子眼睛里的光。 小傻子看起来比之前干净了很多，而小傻子眼睛里的光看起来也无比明亮。 宁馨想要看看：这小傻子是不是能一直维持住眼睛里的光。 如若这小傻子一直能维持着这般模样，当大业成功，彻底颠覆了这个世界，或许还能再留这小傻子一命, 那时候，有个人陪着逗弄着玩也可以，总归当她眼睛里的光消失的那天再杀掉她也不迟。 毕竟杀死这小傻子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般想着，宁馨的神态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韩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面前过了一遭。 眼前的宁馨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话本, 眉心微微皱起，许是舒适的环境舒缓了她心中的警惕, 宁馨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冷清：嘴角垂下, 神情疏离淡漠，褪去了平日里的伪装的笑容，仿若冰冷高高在上的神祇, 教人不敢靠近。 乍一看到宁馨这般模样, 韩芷心头有一瞬间的惊怔。 这样的宁馨……让韩芷莫名地觉得有些害怕。 但是转瞬之间韩芷便释然了下来：换位思考的话，如若自己是这时代土生土长的古人, 经历了宁馨那些事情，也不可能再维持着天真烂漫、平易近人的模样。 或许眼前的宁馨才是她这些年隐藏的真实性情。 真是受苦了！ 韩芷看着宁馨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心疼的情绪压下了心底的恐惧, 韩芷蹲到了宁馨面前，再次挤出了一个笑：“宁姐姐，你是没有看完吗？要不你念给我听？” 宁馨垂头看了韩芷一眼： 小姑娘仰着头，眼睛里的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她脸颊上没有施任何脂粉，肌肤瓷白，看起来无比干净。 宁馨的手指动了动，这一刹那，她忽然间很想揪一下小傻子细嫩的脸颊。 小傻子会不会哭呢？那时候她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 她要是哭的话…… 宁馨忽然间觉得有些烦躁。 小傻子要是哭了，以后就把她再药得更傻就好了，让她以后只对着自己笑。 纵然脑海里的想法无比凶残，然而宁馨落到韩芷脸上的力气却不由地轻了一些。 小傻子的脸颊一如自己预料之中那般细滑…… 宁馨皱了皱眉：心口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真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韩芷也没想到宁馨会突然掐住自己的脸颊。 纵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宁馨脸上却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仿若此时掐着韩芷脸颊的人不是她一般。 韩芷眨了眨眼，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着宁馨板着的脸，宁馨的视线垂下，并没有对上韩芷的眼神。 韩芷回想了一下：这似乎是宁馨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 韩芷决定把握好机会！ 想到这里，韩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的一些，她可没有什么‘卖萌可耻’的意识，充分利用了此时的外貌条件，眨巴着眼睛凑近宁馨的脸，‘咯咯’笑出了声，忽而也伸手揪住了宁馨的脸…… “宁姐姐，你是想要跟我玩吗？” “宁姐姐，你的脸蛋真滑！” “……” 看着小傻子摆出一脸无辜的神色在自己的脸上摸索倒腾，宁馨低垂着的眼里暗流涌动： 他并不排斥和小傻子的肢体接触，只是没有想到这小傻子居然这么胆大包天！ 当时就不应该留着她！ 宁馨眯了眯眼，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意…… 韩芷却没有注意到宁馨的异样，她觑见宁馨似是愣住一般没有反应，想着可能是火候不够，而且原主也只有四岁智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地凑到宁馨的旁边，‘唧’一口亲在了宁馨的脸上：“宁姐姐！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感受着脸颊上如同花瓣一般柔软的触感…… 宁馨僵在了原地。 心跳有一搭没一搭地跳的飞快，脑子里瞬间混乱如同浆糊…… 喜欢我？ 宁馨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韩芷。 韩芷不察，一不小心便被宁馨推坐在了地上。 韩芷微微瞪大了眼：她没想到宁馨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只是想要如同一个原身一样的四岁小姑娘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却没想到会被宁馨推开…… 看样子是误判了宁馨对于人体接触的抵触程度！ 但是韩芷此时显然不能认账！ 心中懊悔自己有些操之过急，面上韩芷还是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宁馨。 脸颊上被韩芷亲过的地方似乎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心跳似乎还有增快的趋势…… 然而这在小傻子看来却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 宁馨看着这小傻子呆呆傻傻的模样，暗中捏紧了拳头。 她怎么敢…… 一旁的婢女们被自家小姐的耻度给惊呆了！ 韩芷原先呆呆傻傻、看起来怯弱无比，这段时间生了病之后似乎活泼了很多，也似乎懂了很多道理…… 侍女们原本以为韩芷是变好了。 但是眼下看着韩芷这模样，侍女们觉得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错：自家小姐估计很可能是更傻了！ 要是变好了，怎么会做出这么不顾礼法的事情来？！ 幸好宁小姐是女子，要是是个男子，整个相府的名声都会被韩芷给连累！ …… 婢女们小心地观察着宁馨的神色。 宁馨的脸色却看不出异样来，只是收敛了往常的笑容，对着这些婢女道：“你们先下去！” 婢女们左右对视了一眼，神情间明显有些纠结…… 然而这样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宁小姐莫名地让人觉得害怕…… 罢了！ 侍女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无视了韩芷暗中求救的眼神，鱼贯从院子里撤了出去。 她们可没忘记这小院里能有今日的风光完全是抱着宁馨的大腿…… 而且宁小姐那般温柔善良，就算是心中气恼自家小姐，应该也不会对自家小姐怎样的……？ 而且，自家小姐确实是该得到教训了！ 她对宁小姐太放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都往可怜的宁小姐身上抹，甚至还得寸进尺凑过去亲宁小姐的脸颊！ …… 可怜的宁小姐！ …… 见到所有的婢女都毫不留恋地退了下去，韩芷几乎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嘤，这些婢女们真的是太没有江湖道义了！ …… 韩芷这时候心中才真的生出了几分后悔。 一道阴影从韩芷前方罩了下来。 韩芷心中哀嚎，面上却堆着满脸笑抬头，便见到宁馨板着一张脸，神情莫测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迎着宁馨的视线，韩芷笑得极为乖巧，天真不知世事一般甜甜地唤着‘宁姐姐’。 韩芷努力地镇定了下来，觉得自己是不应该慌张的：毕竟宁馨并不像她想象之中那般平静，瞧瞧……宁馨耳根子都红了！ 宁姐姐？ 呵！ 宁馨摸了摸自己的脸，眯着眼睛看了韩芷一眼，唇角忽而渗出了一丝笑。 “韩芷？你再说一遍？” 完了！估计是真的气狠了！居然开始直接唤起了自己的全名。 纵然宁馨说得没头没尾，韩芷却是懂了她的意思。 韩芷立马笑得愈发谄媚，声音仿若能甜出蜜糖来：“宁姐姐，我好喜欢你……” 宁馨抿了抿唇，只觉得嗓子莫名地有些干哑：“你喜欢我什么？” “宁姐姐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对我很好……”韩芷一五一十地列着宁馨的优点：“宁姐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我看到宁姐姐这般漂亮，就想要亲一亲……” “我很喜欢宁姐姐的……” 这一番话，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傻子说出来的！ 她真的是傻子吗？ 宁馨心中再次生出这样的疑问。 她深深地看了韩芷一眼，抿了抿唇，终是收回了藏在袖子里的暗器。 这暗器细如牛毛，上面涂了慢性的毒药，一旦接触到人体，那人会立即死亡。 这小傻子身上有太多蹊跷了！宁馨告诉自己：她留着小傻子一条命只是想要知道小傻子的秘密。 “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亲别人？”想到这里，宁馨重新戴上了温和良善的面具，板着脸教训道。 果然是个善良的人，连被冒犯了都只知道这般反抗！ 韩芷看着宁馨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决定今后对宁馨更好一些。 “我知道了！”韩芷乖乖地挨着批评：“除了宁馨姐姐我不会亲别人！” 韩芷笑得十分讨喜：“宁姐姐是最好的……” 宁馨移开了视线，心中一时间无比郁窒，不再试图跟韩芷讲道理。 但是该罚的事情还是需要罚的。 这天下午，韩芷被罚着进行了古代的‘听写’，宁馨一边给韩芷念着话本，一边督促韩芷练字…… 韩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旁的宁馨坐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看着韩芷脸上悔恨的神情，面上体贴地问着韩芷累不累，心中只觉无比快意…… 直到日头倾斜了，宁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在韩家呆了这么久。 宁馨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宁馨看着偌大空旷的国师府，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熟门熟路地按下一个机关…… 一条长长的地道出现在房间下方。 宁馨走下了地道。 行走之间，宁馨的脊梁逐渐伸直，骨头‘咔擦’作响，身量肉眼可见地变高，轮廓一点点变深，喉咙上生出了喉结…… 俨然是一个男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