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之后再进战场,俞冕体验到了各种被队友坑的方法。 ——前脚爆完对方的头,后脚就被队友“失手”炸死,或者被载具“不小心”撞死,更过分的是倒地后还被队友补枪。 俞冕摁着手机咬牙切齿:“……” “哎呀俞哥,不好意思。”扬帆在那边笑嘻嘻地说,“我是想救你来着,但我的手突然就这样了。” 俞冕“呵”了一声:“爸爸在手机上撒把米,鸡都比你打得好。” 而后怒而下线。 扬帆扬眉吐气,独自打了好几把才下线。 也不知道最后赵灿灿是怎么处理那五十块钱的。 江淮没有熬夜的习惯,洗漱完就准备睡了,手机放在乳白色的床头柜上,播放着轻柔的歌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淮在太安静的环境中睡不着,每晚都要枕着歌声才能入睡。 早上六点二十,江淮揉着眼睛,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的时候收到章辰发的消息:靠靠靠,我迟到了,你是没看到老头那眼神,都恨不得化作X光射死我! 老头是他以前在一中的班主任。 联想到章辰和老头面对面的画面,江淮笑了,咬着牙刷含糊地说:“哦,知道了。我刚起床。” 他的手还是湿的,还沾着些泡沫,只能语音输入。 章辰悲愤地发过来:滚滚滚。 江淮发了个嘲讽的表情包给他之后,就没理了。 南江苑离三中不远。七点上早自习,这个点还早。 江淮收拾完,给乖宝准备了一整天的猫粮和水,蹲在埋头狂吃的乖宝身边,戳了戳它的脑袋,得到委屈的“喵”之后,才抿着笑起身。 江淮眼神柔和,早间还没有那么毒辣的阳光照射进来,亲吻江淮裸|露在外的皮肤,衬得这副画面格外温馨。 所以怎么说江淮能在家长和老师面前不露馅呢?就这样子谁会信他会和那些最混不吝的学生待在一起? 还他妈是他们老大。 江淮垂着眼出了电梯,想起父母生前留下来的话,将搭在手臂上的校服外套穿好,拉链拉至锁骨。 老老实实读完高中,不打架,不逃课,不抽烟喝酒。 简单。 江淮五官秀气柔和,除了那双眼。但眼神改变之后,江淮身上所有的尖锐都被收敛了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一辆单车停在江淮身边。 江淮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取下耳机看过去。 俞冕敞着校服外套,里面还是昨天的那件黑色无袖T恤。他缩回手,掌着车头,单腿支撑单车,利落勾下口罩:“这么巧,江小淮同学?” “……”江淮视线在俞冕的口罩上停了两秒,黑色的,没有那只粉嫩嫩的猪鼻子,轻声说:“早上好。” 俞冕被这声“早上好”哄得眉开眼笑,偏了偏头:“上来,哥哥载你。” “不用了。”江淮疏离地说,“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是吗?”俞冕看了眼手机,“只有五分钟了,朋友。你确定?” 江淮瞥了眼手机。 骗子,明明还有十五分钟。 俞冕双手交叠,躬着身,下巴压在手上:“真只有五分钟了。咱们学校的门卫提前十分钟关门。” 江淮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红灯开始一闪一闪的了。 “那就麻烦你了。”江淮应声,跨坐上去。 迟到不迟到对江淮来说不是事儿。 但他现在的人设是乖乖好学生。 妈的。 后座一重,俞冕将垫在下巴的口罩提起来,满眼都是细碎的笑意。 不白费他昨晚从床上爬起来把后座安上去。 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了起来,俞冕偏头冲江淮喊:“抓稳了!哥哥带你飞!” “……” 江淮张了张嘴,吃了一嘴的空气,便闭上了双唇,往俞冕背后挪了挪,看了眼他的后脑勺,一声不吭。 少年的背虽然还有些单薄,但是已经开始向青年转变,正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 至少能挡风。 江淮如此想。 几分钟过后,江淮在停车棚下了车,脚踏出一步,又止住了。 算了,等等他。 俞冕锁了半天也没锁好车,见江淮还等在那里,就说:“江小淮你先上去,哥哥待会儿上来。” “哦。”江淮一顿,毫不留恋地走了。 俞冕到底认没认出来他?江淮边走边想,他到底想干什么?想打架会这么婆婆妈妈? 总不能是要追他? 噫。 他们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同学间都有暧昧的传言,某某喜欢某某,谁谁又暗恋谁谁。 尽管从没喜欢过任何女孩子,江淮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弯的。但之前也有男生对他表白,没一个不是被他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其中不乏长得好看的。 江淮很快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并没放在心上。 他又不自恋,凭什么谁看见他就得喜欢?又不是人民币。 比起这个,俞冕想抄他作业这个理由才更有说服力。 昨天江淮粗粗了解了俞冕这个人。 俞冕常日和外面的混混混在一起,染了一身戾气,成绩吊车尾,一骑绝尘。 年级倒数第二望尘莫及,经常望成绩兴叹,有俞冕在,妈妈再也不会担心我是倒数第一了。 如果俞冕要抄什么作业,那就只有英语。 昨天他也就补了英语作业。 到了教室,除了江淮坐的位置周围,其他的同学都到齐了。 今天是周二,早读是英语。 赵灿灿疯狂蹬着自行车进校门,被门卫一顿呵斥。等她到了停车棚,见俞冕蹲在那儿,也顾不得急了,停好车弯腰瞅着他动作:“哟,俞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俞冕刚好锁好车,拍了拍手起身,轻描淡写地说:“追人。” “我靠。”赵灿灿睁大眼叫道,视线一转,落在单车后座上,抖着手指:“你你你什么时候安好的?”昨天明明都没有。 她还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俞哥没有这么让人望而却步,还是有很多小女生凑上来扭着他,更过分的是有个女孩子装病,想让俞哥带她。 俞哥当即当着这个女孩子的面将后座掀了下来,从此一战成名,直男名声打响三中,再也没人敢来纠缠他。 俞冕见怪不怪,手指转着车钥匙走了:“昨晚。” “你当真看上那个新同学了?”赵灿灿三两步追上俞冕,“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你觉得爸爸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赵灿灿心里一紧,赶紧否认:“不不不。” 走到一半赵灿灿脸垮了下来,心里一凉:“坏了,我得赶紧走了。” 英语科代表得领读,现在还没到,解老师会杀了她的啊啊啊啊! 老元和扬帆熬夜打游戏,姗姗来迟,等看到俞冕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惊得脚下一趔趄:“俞、俞哥?是本人?” 俞冕眯着眼看他们。 这么一遭,老元和扬帆松了口气:看来是本人了。 不对啊,只要第一节 不是英语课,俞哥什么时候会来这么早的了?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起。 扬帆蓦地想起昨晚俞冕的话,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江淮请了假没去。 江淮打架厉害,身体也是出了名的娇气,对紫外线过敏。早间还好,要是这时候出去,他这张脸是别想要了。 因为这一点,江淮被身边的狐朋狗友嘲笑过无数次像个小姑娘。但后来他们就知道江淮性别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小姑娘了。 有哪家的小姑娘像他这么心狠的?! 体育课散了之后,俞冕和几个朋友打了会儿篮球,突然把篮球一扔:“不打了。” 几个朋友表情如出一辙:“?” 其中一个皱眉:“你吃错什么药了今天?” “有点事先走了。”俞冕挥了挥手,转身跑了,又退了回来,进了小超市,拿着两瓶水出来。 等俞冕站在教室门外的时候,他听见了赵灿灿的声音。 这能听不见吗?赵灿灿“嘎嘎嘎”的鸭子笑都快吵到隔壁班上课了。俞冕面无表情地和隔壁班坐在后门伸出头的那位同学对视了一眼。 隔壁班同学:“……”我靠这煞神不会是想杀人灭口? 赵灿灿坐在扬帆座位上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我靠你是不知道,俞哥是怎么回复那个女生的?他说:‘学人精biss’。想不到哈哈嘎嘎嘎……嘎——” 余光瞥到了教室外,赵灿灿笑容一僵,嘴皮翕动吐出最后的“嘎”,笑声顿止。 背后说俞哥糗事被逮了个正着,整挺好。 赵灿灿在心里给自己点蜡。 江淮没看见俞冕要杀人的视线,趴在桌上笑了会儿,问:“你怎么不说了?” “那个,”赵灿灿指了指教室外,“俞哥回来了。” 江淮:“……” 俞冕飞快地看了眼教室。 还好,只有江小淮和那个赵鸭子精。 很快俞冕就到了江淮和赵灿灿面前,扫了眼赵灿灿,将不冰的那瓶水递给她。 赵灿灿颤巍巍地接过去:“你不是在打球吗?怎么回来了?” 俞冕“呵”了一声,心说爸爸要是不回来,家底都要被你这个不孝女给掀了。 “想不到?”俞冕将原话送给赵灿灿,“爸爸今天不打球。” 赵灿灿被噎了一下。 俞冕将另一瓶冰的水推到江淮面前:“你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江淮瞥了眼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在往下滴水的瓶身,考虑片刻后没推回去。 赵灿灿灵机一动,嘴快道:“他对紫外线过敏。” “过敏啊?”俞冕“啧”了声,“巧了,我对作业……” 说到作业,江淮立刻将刚做好的英语作业“啪”地摔在桌上:“给你,英语作业!” “……过敏。”俞冕被江淮的动作给惊住了。 江淮:“作为报答。” 俞冕:“……”中间好像出了点问题。 江·对感情尤其迟钝·淮 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