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核对身份信息后, 侍者引席岁跟季云修去了季颜预定的9号桌。 不愧是优质餐厅, 随便一顿晚餐都布置得这么浪漫有情调，镂空灯笼里的烛光和透明酒杯相互映衬, 连桌上的餐具摆设都经过精心设计。 “呀，真好看。” 席岁真心称赞, 但一开始, 并没想太多, 毕竟她也见过不少华丽场所。 “季颜也太破费了。” 她径直坐下。 季云修抱着自己的笔记本, 期间偷偷瞥了她好几眼，微微咬唇, 坐在椅子上。 两枚点缀精美的小蛋糕呈上桌，颜值加分。 席岁盯着桌上的小蛋糕，眼睛发亮, “阿修, 我先吃了哦？” “嗯。” 早已经饿了，想着对面坐的是季云修, 她也没什么顾忌，用勺子舀了一口蛋糕直接往嘴里送。 一咬，“咯嘣——” 本应该软绵可口的蛋糕里似乎夹着什么异物, 硬硬的，毫无防备的磕到她的牙齿。 席岁脸上表情一变, 连忙吐了出来。 这一动作吓到了季云修，他连忙站起，俯身一看。 席岁用叉子把那亮晶晶的圆环提了起来, 顿时瞪大眼，“我靠……” 这布灵布灵的东西是……戒指？？？ 宝石钻戒在特俗烛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除了外表的美丽，还散发着内在金钱的气息。 联想到这一桌红烛配红酒的摆设，席岁仿佛看见眼前被贴上“烛光晚餐”四个大字，情侣标配啊…… “阿修，这个？”席岁指了指戒指，向季云修询问。 应该，不会是他？ 季云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那这个东西是谁的。” 凭她欣赏过那么多珠宝的经历来看，这东西绝对是价值高昂的正品。 两人盯着戒指，同时摇头，然后，看向隔间外。 刚才那位送上小蛋糕的侍者急急忙忙跑来，向两人道歉，解释说，因为把6号桌和9号桌客人安排的东西搞混，送错了。 侍者特别的着急，一直低着头向他们道歉。 席岁摆了摆手，“我们倒是没事，就是……” 她尴尬了指了指桌面那盘小蛋糕，已经缺了一角。而那枚亮晶晶的东西，就摆在旁边。 侍者将戒指收回，再度向他们表达歉意。 两人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想起刚才那一出乌龙戏码，席岁忍俊不禁，将它当做闲聊话题，“你不知道，刚才吃蛋糕吃出一枚戒指，真是吓死我了。” 听到关键字，季云修又立即站起，绕桌半圈，直接把位置挪到了席岁身边。 席岁：“？？？” “岁岁别怕，我帮你检查食物。” “啊？不用啦，刚才是个误会，别人送错了嘛，我们这食物里又不会藏东西。” 季云修慢慢的扭头，视线对准她，仅仅是目光碰撞了一秒钟，他便撇开脑袋，然后，背对着她，轻声吐出两个字：“藏了。” “什么？” 季云修说话的声音太小，她一时没有听清。 季云修心虚的捏住了泛红的耳朵，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边，轻声说道四个字，“藏了东西。” 这次席岁听清楚了，但是？？？ “你说我们的食物里藏了东西？” “等等……”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今天晚上这顿饭，是你跟季颜商量好，故意引我来的？” 季·老实人·修，再次点头：“嗯。” “不是，要送东西，直接送我不就好了。”席岁拍了拍额头，“你们把东西藏食物里，万一吃了或者掉了……出事了怎么办？” 如果叶柳絮在，一定想拿棍子敲她脑袋。 听听！这都是什么直女言论！ 季云修观察到席岁这套复杂的表情，不是代表开心的微表情。 他以为自己的惊喜计划失败，心情也跟着沉落了几分，“他们说，要制造惊喜。” “阿修，你别听他们说，做自己就好。” “自己不会。” 这令他非常苦恼。 正因为自己不会做，才努力地向别人学习，希望能够让收到礼物的席岁开心。 席岁忽然感觉到，坐在身旁这个男人心情失落。她何德何能，能让随心所欲的季云修这般耗费心神。 她坐直身体往前倾，两人距离拉近，“可如果阿修送我东西的话，无论是什么，不管以哪种方式相送，对我来说，都是惊喜啊。” “真的吗？”他眼睛一亮。 席岁点头，又问道：“那你现在直接告诉我，你把惊喜礼物藏在哪里了？” 季云修指了指牛排上的那朵花。 客人不会使用那朵花，只是将它摆在盘中当做装饰。 刚才她没注意到，这会儿仔细一看，还真是！ 装饰花上面绕着几圈细细的银色链子，就像眨眼睛的星星，在暖色烛光中闪烁着光。 席岁亲手将那条银色链子取下来，放在手心，用手指轻轻抹开。 脸上洋溢出喜悦，她由衷赞叹，“好漂亮啊。” 很细的银色链子，共有三条连接在一起，而每一条链子上面分别缀着迷你的星星月亮和太阳图案。 这条手链上的装饰都小，数量多而不杂，形态多而不乱，特别适合手腕纤细的人佩戴。 她举起手，往季云修面前一送，坦坦荡荡的发布指令，“帮我戴上！” 在季云修面前，她像极了发号施令的女王。 而季云修就是那个忠心耿耿，服从一切命令的守护骑士。 他拿起手链，牵扯住两端，按动环形扣，小心翼翼的将手链佩戴在那只纤细的手腕间。 席岁举高了胳膊，拳头朝上，故意晃动着手腕，那条缀满了星月和太阳的手链坠在白皙的手腕之间，格外好看。 “真的好好看，我好喜欢，谢谢你，阿修。” 她开心的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 季云修触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他这一次没有闻到酒香，却有另一种，淡淡的，清幽的香味。 在这种气氛浓郁的时刻，他没有说过一句甜蜜的情话，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不正常了。 完了…… 他生病了！ 这种情况时好时坏，岁岁每次靠近他，他的心脏会不正常，这次格外明显。 可，他又觉得，自己很想要岁岁靠近。 这两种选择，实在是太难了。 但他还是没有把席岁推开。 算了。 生病就生病。 病着就病着。 反正…… 只要岁岁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他义无反顾的，伸出手，同她之前的动作一样，双手绕在她背后，环住了纤细的腰姿。 这才是真正的拥抱！ 席岁不知道，当时那短短的几十秒之内，季云修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心里斗争，最终宁愿自己“生病”也要选择跟她在一起。 她只知道，她非常感谢季颜“道歉”的那场烛光晚宴，事后她一直佩戴着那条手链。 席岁虽然喜欢珠宝首饰，但平时不怎么佩戴在身上，因为她觉得不太方便。 再加上夏季天气好，平时都不穿长袖，她这手上多了个东西，经常见面的人稍微留意就会注意到。 张煦是第一个发现者。 “席总监，你这条手链挺好看的。” “是，我也觉得。” “好像是上过最新一期时尚杂志封面的。” “咦？这你都知道？” “我老婆喜欢看。” “老婆？你不是单身吗？”席岁迷之疑惑。 自己的助理每天都在身边工作，怎么就突然蹦出一个老婆了？ 提起这事儿，张煦忽然像是变了个人。平日里办公处事干净利索的男人忽然露出一脸蜜汁微笑，“一个月前我单身，再过两天，我将正式成为已婚一族！” 席岁惊呆了？？！！！ “张助理，你闪婚？” 张煦摸着心脏，眺望远方明媚的阳光，发出沾满了文艺气息的感叹，“这爱情它说来就来，虽然我跟我老婆才认识一个月，但我们都感觉已经等待了对方一整个世纪那么久远！” 席岁被他这番夸张的表演给秀到了。 惊愕的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那真是恭喜你了，张助理，回头我给你包一份大红包！” 张煦连连道谢。 他迟疑片刻，悻悻的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假书，原因：结婚。 席岁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这张假期申请书，但有些不太想批准。 “结婚去结婚没问题，度蜜月也没问题，只是这时间……会不会太长了点？”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请假书上的时间，假期长达两个月，这对于个张煦这种职位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数字。 张煦轻声叹气，“席总监，我前几年一直都在努力工作，别人放假的时候我也在工作，这一次我想把累积的假期用掉，好好陪一陪我的老婆。” “结婚是大事，一生就那么一次，我想在自己有限的能力中，顺从自己的心意给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最好的一切！” 他虽然平凡，却将自己的心意和感情看得很重。 张煦一席话令席岁受到了大大的感触。 前世，她为了自由，将自己的婚姻当做交易。 这次，她还是没把自己的婚姻当做至关重要的选择。一开始她觉得嫁给季云修报恩也可以，嫁给别人联姻也可以，只要不是季淮西那种人渣都行。 但现在看来，婚姻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两个人一起生活，需要有真正的感情。 无论是一时悸动，还是细水流从，至少，在那段时间里，一切情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不会再把自己的婚姻当做可利用的条件！ 席岁低声一笑，在请假书上签了字，“张助理，去人事部请假备案，祝你新婚愉快。” “谢谢席总监！” 张煦比她年龄还大些，拿到请假书的时候像个毛头小子，高兴得撞门上。 午休时，她无意间听到张煦在打电话，听他的语气，是在跟未来妻子商议蜜月旅行。 原来，选择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是一件令人这么快乐的事。 —— 张助理在拿到请假书之后，迅速的跟妻子领了结婚证，那天还在公司发喜糖。 两个月假期已经批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跟人交接工作。 张煦把平时跟在他身边学习的两个人提了上来，但需要席岁亲自审核，从中挑选一个。 席岁观察两人平日的表现，发现他们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但那些短处刚好是她不愿意接受的。 就在她为此苦恼的时间里，叶柳絮又打电话邀她出去喝酒。 席岁拒绝，“最近不是很想玩。” 叶柳絮喜欢热闹的酒，她不是很喜欢，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叶柳絮不依，“我话还没说完呢，不只是喝酒听歌，顺便给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接风洗尘！” “谁啊？” “楚郁。” 楚郁——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当初在大学时候，楚郁这个名字在学校也是众人皆知的。 他是个天才型少年，比一般同级的人还要小两岁，却次次考出好成绩，脑子转的很快。 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却因为当初报了同一个社团相识，慢慢变得熟悉。 毕业之后，她跟叶柳絮去拍摄采风，而楚郁留在了上大学的城市，进入公司，在短短两年之内从实习生爬上高管位置。 总是，也是个能力非凡的人。 席岁还是去了酒。 叶柳絮早早就到场，坐在那里点了一杯酒。试图搭讪的男人随处可见，席岁感叹叶柳絮的魅力。 她似乎天生就会吸引人。 “絮絮，每次跟你出来，那些男人都找借口跟你搭讪，你不觉得累啊？” “不觉得啊，我觉得这样很好玩，看他们一个个的，装得人模狗样，都是一副德行！” “行，我们絮絮的魅力真是与日俱增。”席岁竖起手指给她点了个赞。 叶柳絮提了提低胸的领口，故意倾身，低了几度，声音带笑，“你要是换种风格，我保证你成为全场最佳。” “不要。”席岁连连摇头。 她才不想成为这种地方的全场最佳。 “唉……”叶柳絮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甚是可惜。 平心而论，席岁的颜值没得说，身材也特别有料，但她穿衣打扮虽然时尚，却跟酒这种热闹的地方格格不入。 那些经常玩的人，基本上不会来找她，因为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所以他们的目标更倾向于叶柳絮这种一看就“玩得起”的女人。 “楚郁什么时候来？” “快了。” “人家远道而来，我们不是应该去机场接人吗？在酒给人接风洗尘算是怎么回事？” 想想都觉得很奇怪，也只有叶柳絮才会喜欢这种交友模式。 “酒怎么了，酒消费这么高，我请他来，都是给他面子！” “行……你有道理。” 叶柳絮翻出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收到了楚郁的信息。 叶柳絮给他发了一个实时位置共享，酒大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忧郁型少年走了进来。 毕竟人家现在才22岁。 实际年龄也小，外表看起来也小。 叶柳絮站起来朝他招手，席岁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选在这个位置。 楚郁一来，叶柳絮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大拥抱，抱的楚郁直咳嗽。 席岁连忙伸手将两人拉开，把楚郁解救出来。 楚郁看向她，“岁岁，好久不见。” 席岁微微颔首，“好久不见啊。” 对了，这才是待人接物的正确开场模式。 叶柳絮招了招手，“喂，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快叫声姐姐来听听。” 楚郁扶了下眼镜框，认真的喊道：“……叶柳絮。” “死小孩！”又喊全名。 “还真是亲疏有别啊，我又被你们抛弃了，算了，我这个孤家寡人还是去找帅哥唠嗑。” 楚郁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席岁直接动手把她拽了回来，“好了絮絮，咱们好不容易见面，坐下来聊聊。” 聊，离开学校，无非就是工作。 楚郁的工作她差不多了解，如果楚郁是云海市的人，她肯定想办法挖墙脚，把人挖进自家公司。 “说起来，最近我家助理闪婚，我还在愁，选谁接班呢。备选的那两个都不是很合我心意。” 楚郁问道：“助理？哪方面的？” 两人又这样聊起来。 楚郁耐心的听完，忽然提出：“我想去试一试。” “嗯？”席岁未明其意。 楚郁补充解释：“我辞职了。” “你辞职了，来云海市找工作？” “嗯，打算在这边定居。” 楚郁在原本的公司发展得很好，如今来到云海市，等于要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席岁看了他一眼，又瞥了喝酒的叶柳絮一眼，最后吐出四个字：“勇气可嘉。” —— 楚郁刚毕业两年，但他的简历书非常漂亮，恐怕任何一家公司看到都不会拒绝。 这样一个人，毛遂自荐来当席岁的助理。 当然，他刚进公司，即便是聪明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掌握一切，所以席岁还是从张煦提的两人中选了一个，顺便加上楚郁。 楚郁的工作表现极好，并且是一个可信之人，席岁并没打算一直把他留在助理的位置，她甚至开始计划，在公司培养几个新的，完全忠于自己的人。 工作之余，席岁也不忘休闲娱乐转换心情。 脱下严谨的西装，穿上优雅的长裙，把头发放下来，扎成花型小辫，配上珍珠发夹。 进入，约会模式！ 是她单方面定义的约会。 约会的前一天晚上，席岁还在搜寻攻略。 “阿修，你还会骑自行车吗？” “会。” “那你骑车还能载人吗？” “可以。” 小时候两人就学会了自行车，但她想着，当初还小，载人方便，现在她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季云修还能不能栽动自己。 她忘了，季云修的实力跟外表有出入！他很强！ 席岁提前查过天气预报，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她是乘车来的，站在树下朝季云修招手，他便加快速度向她跑来。 “干嘛跑这么急，都流汗了。” 她从包里取出直接，亲自给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动作十分温柔。 路过的人都禁不住回头多看两眼，两人的外表来看，真像是学生时候，热恋中的小情侣。 这里有租车的自行车棚，晒过太阳的椅座有些烫，季云修不让她上，等温度降下去，才把她拉过来，“可以坐了。” 女人啊，总是会将对方不经意间流露的细节温柔记在心里。 这可比捧着鲜花说着情话更能打动人心。 季云修极少出来玩，他对“玩”没什么要求。 有席岁带着他，怎么样都行。 中午太阳大了，两人就找个地方乘凉。 下午玩了一会儿，季云修送她回家，就在公寓楼下。 两人挥手告别的时候，她忽然就很不舍，走到电梯门口又跑出去。 庆幸的是，季云修居然还没走？ 她双手拘在身前，一副少女含羞的姿态，“阿修，我最近新学了一种饮料，要不然我调给你喝？” “好。”季云修毫不犹豫跟上来。 这就开心了。 来过几趟公寓，季云修已经对这里熟悉。 席岁进门，手机自动连上WiFi，她收到叶柳絮发过来的视频文件。 絮絮：【出去旅拍录了一些视频，之前忙着搬家，处理琐事，一直没来得及剪辑，今天终于剪辑好了，提前分享给你看看。】 【绝对是良心之作！】 叶柳絮的意思是，那是她花时间花精力拍摄、剪辑完成的精品小视频。 被叶柳絮贴上“良心之作”的标签，更加提起了席岁的关注。 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她也很喜欢收录美丽的一切。 为了方便欣赏，她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放在茶几上，下载接受。 “阿修，我先去你给调饮料。” “我陪你。” 席岁把电脑摆那儿下载，两人进了厨房。 其实她会调的饮料也只是把水果放进搅拌机打碎，再弄些碎冰和可口的配料放在一起，但季云修总是很捧场。 “岁岁做的很好喝！” 她拿了两个好看的杯子盛放，还在杯口夹了两颗樱桃作装饰。 季云修左右手拿着两个饮料杯先出去，放在茶几上，席岁收拾了榨汁机器跟着出来。 “叮——” 电脑提醒音。 文件下载好了。 席岁抱着饮料杯坐在电脑前，咬着吸管小声嘀咕：“这封面怎么这么奇怪。” 季云修脑袋侧过来。 席岁移动鼠标，点开。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领会一下小视频，哈哈哈哈哈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