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凌晨2：45 千广市特殊事件管理局 紧急撤离后的指挥中心中一片狼藉： 宽敞的房间中数十台电脑的屏幕依然闪烁着， 重要的资料早已经完成备份或直接拆走了储存设备，一个文件销毁程序正在运行。 同时，各种各样不重要的零散纸质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过道上的一个金属大桶里还有着焚烧文件后留下的丝丝余烬。 虽然电视墙上还在播放着各个封锁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但至少在这里，已经没人去注意这些图像中是否有什么突发情况了。 整个指挥中心里现在只剩下了两人，正在慢腾腾喝茶的两人。 “呵呵……”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吴局长突然笑了起来。 “头儿， 怎么了？” 机要秘书有些好奇的问道。 “以前我们总是嘲笑大洋对面的那帮人做事太绝， 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往自己家种蘑菇，现在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双手抱住茶杯， 感受着里面的温度，老人带着自嘲解释道： “我笑他们的时候，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无奈做出同样的选择。” “头儿， 我们和他们那个时候不一样——我们尽力了， 每个人都尽力了。” “但结果不还是没有任何差别吗？” 老人感慨的说完后接着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周他们回来了吗？” “周组长他们在接到通知以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撤回来了，现在应该是直接从地铁隧道撤离到了郊区。” 翻了翻PDA上的情报更新， 机要秘书平静的回答道。 “那么现在那个‘无尽隧道’怎么样了？” “周组长他们在回来前没有任何新的发现，情况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里面发现的东西越来越不像人就是了。” 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局长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但机要秘书依旧尽职尽责的介绍着。 “最后周组长他们前进的距离是在＋1151KM。” “还不错，有这个长度应该足够了。 那么等时间差不多了， 通知局里和军队那些还留在污染区维持封锁线的人， 让他们尽可能带着市民们撤到那里去……” 只见吴局长突然微微一笑，稍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小声说道： “反正就现在的情况来说， 那里也是要彻底封死的，既然如此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可是……”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命令， 机要秘书刚想开口反驳，却突然发觉貌似自己什么都反驳不了。 难不成要说出“现在他们还是死掉最好”或是“那里是国家机密不能进入”这种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来吗？ “我知道，那里绝不是什么生路，不过死在外面和死在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吴局长似乎终于放下了心中一直牵挂着的包袱，乐呵呵的说道： “人老了，心就软了，虽然知道他们哪怕去那里也可能会死得更加凄惨，但是好歹有点希望……” “头儿……” 感到有些羞愧的秘书装作喝茶的样子顺势低下了头： “明白了，我会在我们登机的时候用局内的秘密频道通知他们的。” “那好，也差不多了，等我们到临时基地的时候，就该通知导弹发射了。” 放下茶杯，吴局长终于站了起来。 “我拖了这么久，大家对我的耐烦心也差不多快要耗尽了。” “请放心，直升机一直在楼顶时刻待命。” “差点忘了，记得到了临时基地，我就不再是‘头儿’了。” 刚走出没两步，吴局长突然停了下来，虽然没有转身，但机要秘书知道，老人这是要交代什么： “你也是时候和我拉开距离了，虽然可能晚了点，但好歹还能给你以后的仕途留点机会。 不论我今后如何，但这里我应该都是回不来了，局里的大家麻烦你照顾了——不能让他们白白的牺牲，更不能让他们牺牲得无声无息，哪怕他们的功绩与世长存，但他们的名字也需要有人知晓！” “命令收到，头……吴局长！” “很好，走，去临时基地。”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千广市特殊事件管理局大楼就陷入了一片火海，泯灭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正如在所有的官方记录上一样：这个机构它根本就不存在。 —————————————————— 同一时间 千广市心中美术馆广场上的野战医院 “呲。” 在一声轻响之后，针头直接扎进了胸腹之间的位置。 接着针管内经过精确计算的药剂缓缓注入了少女的体内。 躺在病床上四肢都绑着束带的唐雪凝，此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心口有些凉。 同时，她双腕上的软管中开始充斥着红色的液体，连接到了一台立式空调大小的机器上，它将在少女的心脏停跳后，维持住她体内血液的循环。 “大约三分钟之后，心脏就会因为麻醉药物的影响而逐渐停止跳动……” 麻醉师看着那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犹豫了许久之后安慰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原因无它，他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是现在，他在当事人同意，直属长官的命令下，给她注射了寻常足以要命的麻醉计量后，依然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严重到了这样的少女都要以身试险去做些什么的程度。 “虽然我也尽我所能精确控制了药量，但还是会有强烈的嗜睡反应，而心跳能否恢复跳动…… 请一定不要放弃！” “谢谢你的协助，你可以出去了，出去后通知王少校，这里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兵，让他立刻率部前去支援市内主干道上的其它封锁线。” 王安在非常礼貌的表达了让对方滚蛋的意愿后，想了想最后补充道： “另外，让他不用在意，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不是他的错，他当时也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说好心办了坏事……而且他手下有一帮好兵。” “明白了，不论你们等会儿要在这里做什么，都预祝你们能够成功。” 在关上野战医院大门前，麻醉师向着留在室内的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 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唐雪凝将目光投向了暂时没有离开的王安和一旁非常不安的陈晋林，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个假道士呢？” “一不留神就不见了，不过不用担心，他绝对无法离开这座城市的。” 王安说完朝着身边的陈晋林： “而陈警官，我等一下会让人带你去第三人民医院，一旦她的试验成功，你也马上就会得到……得到‘治疗’。” 不难看出，对于“治疗”这个词，王安说得十分的勉强，几乎是从他嘴角边上挤出来的。 而陈晋林却显然没有注意到两人在说什么，他只是不断的拨打着电话，脸色异常苍白。 “呼，那就好……这么等着挺无聊的，可以聊两句吗？” 唐雪凝松了口气之后，笑着问道。 “能说的我会说的。” 而这一次，王安没有拒绝。 “我上次在车祸事件里接触过一次那种东西，我接触到的同时似乎还接触到了‘那玩儿’的记忆，这是怎么回事？” 唐雪凝询问着早已在心中疑惑了许久的问题。 “‘第四类信息传递’现象，一点都不奇怪，原理嘛……我们所遇到的90%以上的特异事件都是由某种特殊粒子引发的。” 王安平淡的解释道，不够看他的样子并不准备进行更加详细的名词解释。 “而这种特殊粒子有时会意外承载某些人脑波剧烈波动时的片段，而这些片段在与特异事件‘主体’发生接触时，偶尔就会被受害人‘阅读’到。 当然，接触那些东西致死率极高，哪怕是最低级的D类都有差不多70%的致死率，所以有这种体验的人不多，局里也因为致死率过高而没有太过深入的进行研究。” “对了，说到这个，你们那个‘特异事件’的等级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啊？” 听到王安提起“D级”这个一看就是分类方式的词汇，唐雪凝一下来了兴趣。 “……虽然这也有个是保密内容，但对你这种接触过特异事件的人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E类是指具有特异性质或特征，但基本无害的物品或生物——这也是最理想的研究物，各国都在尽全力收容乃至从黑市中购买这类东西，其中有部分甚至可以说具有战略武器的价值。 D类一般用来指那些危害性很低，会让人产生幻觉或附身，让人失控的玩意儿，你们上次车祸时遇到的那个就是这类。 到了C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它们一般都拥有了直接杀伤能力——它们能够直接干涉某些物理现象，这个分类中其实有部分个体的能力极强，但只在特定地域出现，总的来说还能够控制。 而B级其实你完全可以想象成古代传说中的那些超级恶灵，够坏够强，一死死一村，一灭灭一城，而刚刚还在我国搞事，还没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它就已经在欧罗巴了，这些都可以算是这类。” “怎么不说A类？” “到现在你难道还不明白A类是指的什么吗？” 王安反问道。 “具有传染特性，基本无解，一切足以让人类的文明之火如风中残烛般的存在。” “嗯，有一点点不同，但大致意思差不多。” 王安随手取出香烟放到了嘴边，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点着，就那么叼在嘴里。 “好了，你们也该出去了，剩下的事情该我自己完成了。” “我会在五分钟后进来查看情况的……祝你好运。” “承你吉言。” 笑着目送王安和陈晋林离开后，唐雪凝小声的说道： “不过作为一名战士，我更希望你们祝我武运昌隆，因为我从来都不将运气纳入考虑范围的。” “嘟……” 身边的心跳显示仪上，唐雪凝看着那象征着自己心跳的线条慢慢的化为了一条直线。 少女明白，自己所要面临的最大挑战，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