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曾几何时唐雪凝看过一个笑话， 内容是论各国特工如何在一片森林中找出一只特定的兔子。 但是笑话之所以是笑话，正是因为它的夸张，与连丝毫的参考意义都没有的不切实际。 的确， 要随便从森林里面找出来一群耗子来碾死， 然后当成消灭了一群特异性生物并不难，问题是在面对这种特异事件时，这样的“官僚式”处理方式只会害人害己！ 天知道一群有着接近人类智慧、属于高繁殖力种群、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和你结下了深仇大恨的老鼠，弃之不管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同样， 她也有自己的优势，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像笑话中那样去一一“找出”它们，而是只需要“干掉”它们。 当鼠群消失在夜幕之后， 唐雪凝便转身屋内的士兵那里接过一个通话器，迎着夜风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方才开口问道： “情况如何？能看到吗？” 【图像很清晰， 请放心。 特予以粒子虽然会干扰电磁信号， 但是对远程热成像与光学镜头是无效的。 我们的目标在兜兜转转了差不多二十公里后，现在已经停止移动了，直线距离和你们大约有十五公里。】 后方监控站在片刻的停顿后很快的回复到。 【它们挺聪明的， 刚刚还有为了防止我们的追踪，分成过两队、留下过暗桩还游过了一条小溪……】 “不过还是没有脱离我们的监控，不是吗？” 望着窗外的漆黑山林，唐雪凝笑了笑。 她知道， 在这片山林上空她肉眼所分辨不清的地方， 一架有着低可视涂装，并且装备着高精度热成像设备的无人机正悄然无声的飞行着， 鼠群的一切阴谋诡计在这半空中的“千里眼”中都必然将会徒劳无功。 同时，这也是这群老鼠不但没有被她堵死在别墅内成为一堆漆黑的碳水化合物， 反而能从这栋别墅中离开的唯一原因 ——卑鄙的人类不止想要赖账，更满怀恶意的准备顺藤摸瓜将这位“债主”斩草除根。 【和我们事先预计的情况一样。】 哪怕隔着通话器，唐雪凝也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的兴奋： 【它们的停留处四周有大量的小型生物存在——我们找到耗子窝了！】 “很好。” 捏紧了拳头，唐雪凝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知打击部队可以动手了！” ———————————————————————— “嗡……” 深夜中，一架巨大的飞机在小心的避开了国内的几个民用航空雷达的监控范围后，开始慢慢的降低着自己的飞行高度，并同时用着一种看似异常缓慢的速度飞临了山林的上空。 不过它没有停留，没有盘旋，它就好似只是单纯的路过般，从山丘的这一头上空出现，然后消失在山丘的另一边。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它在“路过”时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在它的飞行的尾迹上，无数白色的伞花正在夜空中依次绽开，以鼠穴为中心，顺着风向拉出了一条约3km长2km宽的矩形区域。 当伞花在大约离地面100米左右的高度时，它们突然掀开了自己那“脆弱”的面纱，露出了其致命而狰狞的面目。 它们在一声闷响后纷纷炸开，扬出一片浓密的“雾气”。 如果现在有什么动物，会因为刚刚天空中那连串的闷响抬头看去，那么它们只会有一个感觉——星空突然变黑了。 在黑夜中，这片雾气就好像一张无形的黏稠大网，在山风中没有任何散开的迹象，就那么不紧不慢的向着这片山林笼罩了下去。 不多时，人造的浓雾便“沉”入了山林中，在那一棵棵树木，那一丛丛灌木之间，并开始在林木间迅速弥漫开来，或者更形象的话来说——是“流淌”开来。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甚至这涌动流淌的雾气还为这夜空下的山林新增添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而在空中无人机的热成像中，现在山林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恐怖的一幕正在发生着，凡是当雾气延伸到的地方，无数穿行在山林间的亮白色白点都是瞬间停下了动作，然后再也没有移动过它们的位置，一直到热成像中那亮眼的白色变得黯淡。 山林依然漆黑，不过与之前所不同的是，原本那似乎无处不在的虫鸣、不时响起的枭叫正以一种恐怖的，一点点的消失在了浓雾中。 整片山林现在突然幽静了起来，只余下那夜风划过所带起的冰冷呼啸。 在这种死寂之中，依然有着“例外”出现。 那巨大的亮点此刻在热成像中格外的显眼 ——在它们四周上百个细小的白点正在慢慢暗淡，但那些聚集起来的小型生物，虽然看似已经穷途末路，却丝毫没有变得暗淡。 浓雾笼罩的山林中，一个奇特的“无雾区”诡异的出现在了这片雾气的正中央。 滚滚的雾气好似被无形之墙所阻挡，无论如何都难越雷池迈半步；剧烈摇晃的灌木与树枝勾勒出了它的形体，一道虽然在高速旋转，却又停留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旋风，就那么诡异无比的慢慢盘旋。 【目标处发现特异反应，毒气在取得一定的效果后被它们挡下来了。】 事实上完全不用报告，一直在随身PDA的同步视频中时刻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唐雪凝，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异象。 “它们挺拼啊？不过它们这样让我们很为难啊，怎么就不肯乖乖去死呢？”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唐雪凝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凝重，而是冷笑。 如果说“仅仅”是有智慧的老鼠，人类与其之间还有那么一丁点共存的可能性的话。 那么现在，对于这种“掌握未知危险手段的恶意敌对生物”，它们的能力越强，对于人类来说便越是需要不惜代价的斩尽杀绝。 回头看了眼床头那几个皮箱，她朝对讲机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它们这么贴心的把买棺材的钱都留着我们了，那么就选一种能让它们留下尸体的方式——云爆弹就不错，我们这次有准备吗？” 在得到对面确定的回答后，她点了点头。 “很好，准备好就开始。”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一直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看着这些无标示士兵们拿着各种仪器在自己屋子里忙前忙后，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的杨大发，听到唐雪凝这么说完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呵呵，现在你又开始讲契约精神了？” 回头看了眼身后这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中年人，唐雪凝解释道： “这无关善恶，更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那所为的亿万身家对普通人或许是笔巨款，但其实那点资产哪怕你全部掏出来，说不定连这次任务的人员、弹药、飞机出动的保养和油费都不够。” 说完唐雪凝回过头去，再次望向了那片武器环绕的山林： “这只是我们和’它们‘之间的矛盾，既然它们生活在我们的世界，要么识趣一点，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要么够狠够能打，我们的规矩奈何不了它们。 而既不愿意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做事，又不够强，那么很遗憾——只有让它们去死了。” 当她说完时，一道明亮的尾焰正好从别墅不远处冲天而起，向着远处的山林飞去。 ———————————————————————— 如果此刻有人能够在天空上从上往下，透过那雾气上空的空洞，能看到就在这个“大洞”的中心里，一只浑身灰白，几乎有小猫大小的大老鼠，现在正像人一样用着双足立起，一双短短的前爪高举向天，就像是正举着什么沉重之物，不堪重负浑身微微抖动着。 相比那一群紧紧围在它的周围，已经陷入了恐惧无法自拔的老鼠们，它那猩红色的双眼中所蕴含的，却是无尽的怨毒与恨意。 它不是在后悔，而是在憎恨，憎恨出尔反尔的杨大发，憎恨现在正准备毁灭它群落的人类，如果它会说话，想必现在所说的话无外乎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鼠穷！将来一定会要让人类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 不过它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将来”可言了。 哪怕它拥有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哪怕它通过杨大发已经观察与学习了人类数年，可是它依然不了解人类——至少是不了解人类的军事力量。 “呜……” 尖锐的呼啸惊动了鼠群，大大小小挤在一起的老鼠们骚动着拼命向着内圈挤，而内圈的老鼠们则疯狂的撕咬着这些想要抢夺自己“地盘”的同类。 混乱中，几只体型较小的老鼠被狠狠甩了出去，或卷入旋风，或掉入浓雾，瞬间没了声息。 但灰白的大老鼠却没有在意这些，它疑惑的抬起头来，向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但很可惜，老鼠这种生物从来不是以夜视能力而见长，哪怕是有着“法力”的它，也同样没能在星空中找出那枚急速袭来的火箭/弹。 它唯一能看到的，仅仅是在又一声闷响之后，一片饼状的黑烟在半空中扩散，遮挡住了整个鼠群头顶上的星空。 一道明亮的橘红色的亮光从那饼状烟云的内部闪现，几乎就在火光闪现的下一刻，整片烟云都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 暴风向着四周扩散，树枝、杂草，连带着那粘稠得散不开的毒云，都被这灼热的气浪向着周围推开，一片没有浓雾，没有树木，只余下一片焦黑的空地被瞬间制造了出来。 而空地的中央，一个焦黑的球状体异常的醒目。 这是无数老鼠在最后一刻所聚成的“鼠球”，是它们这一支无数次在面对意外的山火后，不知是铭刻在本能还是种族习性中的奇特“记忆”。 很快，“外壳”上那些已经外焦里嫩，散发着烤肉气息的老鼠被从内推开，剩下的老鼠们从内部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 但还没等它们跑开两步，跑得最快的那几只老鼠已经抽搐着一头栽倒在地，它们不断挣扎翻滚，片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是的，毒气是被刚刚的爆炸所驱散，但现在，却有另一种致命威胁正在向它们袭来！ 就在刚才，这片区域中的氧气已经被那巨大的爆炸燃烧消耗殆尽，这些不幸的小小幸存者们将要面对的，是名为“窒息”的酷刑…… 【目标彻底沉寂。】 “善后部队可以出发了。” 唐雪凝想了想又补充道： “记得按照规定……” 【破坏所有尸体的大脑，除开样本焚毁其它的一切。】 不过比起某个新人，对讲机对面的那些人对规章制度要熟悉得多。 【放心，执行过这么多次任务了，该怎么做我们知道。】 “很好，执行。” 说完，她便丢下了负责善后的部队，大步向着屋外走去，这里已经没她的事情了。 不过还没等她走出别墅，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一件会让她觉得非常麻烦的事情便找上来了。 掏出手机，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并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唐雪凝才按下了接听键： “这不是吴局长吗？您老不是在京城述职吗？怎么有空联系我啊？” 【因为在我原本的计划中，你现在应该已经在西南高能物理实验中心，和一帮科研人员讨论该怎么将你那套系统小型化，而不是将我给你“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的权限，解读成“处理千广市事件的遗留问题”或是“解决自己身边所有人的特异事件”。】 吴局长的声音很冷，那平淡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起伏，就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不是让趁着胡秘书处理千广市遗留问题忙的焦头烂额，局里几个高层外勤到处“灭火”没人注意到你的空档，凭着你那虚高的局内职务，把我给你指派的安保小队当成突击部队来用！】 “我这不也是做好人好事吗？” 唐雪凝听完，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不过她一点都不怕这位吴局长算账——就如他所言，特事局的研究机构和负责具体事务的外勤虽然理论上都在特事局名下，但是根本不属于同一个管理系统，不趁着自己现在职务“虚高”的空档充分利用一下，那才叫傻呢。 不过彼此闹得太僵也不何时，她接着解释道： “而且这怎么不算是’解决我自己的事情‘？” 【好，那么请你解释一下。】 显然吴局长也没有准备和这位科技的“希望之星”闹得太僵的打算，借着这个唐雪凝送上的台阶也就退了一步。 “最近千广市附近的特异事件突然变多了。” 【前段时间千广市那件事情之后，特异粒子的浓度上升太多，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降下来，等降下来之后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毕竟现在大致上还在阶段一。】 似乎有些担心唐雪凝这位才进入特事局的新人不太了解什么是“阶段一”，吴局长随后解释道： 【也就是说除开A类那种大范围的事件，现在世界范围内的特异事件发生率还在每百万人5件的国联可控范围以内。】 “我想说的问题正好是关于这个方面的。” 唐雪凝听完后回应道： “是的，我从局内的资料中看到了每次特异事件解决后，事发地的特异粒子浓度都会迅速下降——而我的问题是，它们是为什么会下降？” 【很遗憾，这个问题虽然许多著名科学家也提出过，但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研究机构中的主流观点我记得是……】 吴局长似乎正在努力回忆着这些相关知识，所谓顿了顿才有些不太确定的继续说道： 【“衰变说”与“失能说”，也就是说，一种看法是特异粒子会在失去“依附物”之后，以极快的速度衰变成了其它粒子；另一种说法则是特异粒子，会在游离状态中失去大量能量，随后转化为了某种高维度或低维度粒子，跳出我们现有的观测手段之外。】 “但是他们是否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呢？” 唐雪凝继续问道： “比如……是有什么将这些游离的特异粒子’吸走‘了呢？” 【你是说你今天处理掉的那些特异生物在吸纳那些特异粒子？ 确实有这种理论——“吸附说”，假定特异粒子在满足某种特殊的条件后，会在生物体内沉淀，将其转化为特异性存在。 但目前为止，我们在高浓度特异粒子环境内的一切动物试验，都没有得到任何可靠的证据来证实这种假说。】 听声音，吴局长对唐雪凝的这个解释不太满意。 【问题是，哪怕这个假说是真的，这种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您还记得吗？” 唐雪凝慢条斯理的说道： “当时作为我加入的条件之一，您当时不是允许我在那个玻色子生成系统小型化之外，可以另外选了一个课题来研究吗？” 【你是说……特异粒子特性研究。】 下一刻，吴局长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起来。 【那个课题你有眉目了！？】 “不，但是我提出了一个假设，现在正在证实……” 【和今天的事情有关？】 “就像我刚才所说，我怀疑这些特异粒子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我从局内的资料查找了详细的浓度变化情况，发现特异粒子的扩散并不像是一般的气体或液体那样是通过’流动‘，而更类似于某种感染或辐射。 然后我根据这种类似，设计了一个不太严谨的理论模型，现在正在证实。 今天解决的这些小怪物只能算是我在验证过程中，顺手解决的一些小小意外，我说的是其它东西。” 没有正面回答吴局长的问题，但唐雪凝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更早以前，在那次让神灵、仙人以及魔法师们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大飞升‘以前，那些’仙人‘们留下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到某个网站上讨论本书的帖子，因为最开始说的是本卷的序章，被本人愚蠢的删改后显得有些傻的那一段剧情，本人确实也无话好说。 但是不知道某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想法，先是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证明”称百米海啸会让华朝伤亡千万，必然会社会动荡人心浮动几乎亡国…… 后来又来个人“推导”出这个剧情是因为“作者反/华”。 那么本人就来说一说本人设定的来源——不提本文中的架空世界，我们先假设是发生在现实世界，比如一颗直径一公里左右的铁质陨石撞击棒子，非常遗憾的达成了本卷序章的那种后果，那么接下来呢？ 首先，请打开“本世界”的地图，然后，看看棒子和鬼子之间的那片海里，可是有好几个岛屿的。 渤海湾那个“澡盆子”海啸基本上进不来，强行进来了也不会还剩下什么威力。而在鬼子那里百米高的海啸，到可能会正面的受到海啸冲击的我国山东半岛有多远？到山东之后所谓的“百米海啸”还能有多少威力？ 请明白，这是“海啸”，不是电影《2012》那种“地球甩干机” 而“世界另一头也有震感”的描写，是参考的通古斯大爆炸中“估计爆炸威力相当于2千万吨T/NT”和“稍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650公里内的窗户玻璃震碎，并且观察到了蘑菇云的现象，这个爆炸被横跨欧亚大陆的地震监测点所记录，其所造成的气压不稳定甚至由在当时英国刚被著名科学家发明的气压自动记录仪所侦测。”的描述。 按照某些人的说法，这么程度的震动那么当时的东三省想必是尸横遍野，数百公里范围内人畜早该死绝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呢？ 至于最后那“三十亿吨当量”是参考的黄石火山爆发“火山爆发将释放总能量相当于8750亿吨TNT当量的爆炸。所制造的冲击波将杀死9万左右的人。” 黄石火山三百分之一的威力，而且大部分因为“洞口”的关系威力较为集中，能量主要化为了半岛碎片“上天”的动能与热能，不敢说对东三省完全没影响，但也绝对不会是某些人口里张嘴就来的“东三省都没法住人了”——这又不是主要靠辐射杀伤的脏弹。 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可能——或者说肯定在这方面会有BUG，但在写相关剧情之前，本人也会竭尽全力查找资料，不至于单纯的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