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混乱的熔岩平原上, 巨大的金色巨人仅仅是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抬起它那无数巨大的手掌,然后拍下。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在巨大的体型与那诡异的权能加成后, 变得势不可挡。 在场的所有人别说是对抗, 就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一边无声无情的不断拍击着, 巨人一边诵唱着佛经, 横扫四周的一切。 “我们试了几次都已经被逼回来了,那些手掌的攻击根本密不透风! 而且那些被它拍过的地方我们也过不去了!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在了我们中间, 游击战已经行不通了。” 王安带着两人汇合后,朝着周组长径直问道。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先退远一些再想办法!” 周组长看着那对撞机等人丝毫没有兴趣,自顾自破坏着附近地形地貌的巨人, 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在他身边的唐雪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局面正面上去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白白送死,还不如用空间换时间,尝试一下其它方法: 比如尝试藏在地下或是想办法升上天空, 拖到这个地狱“重启”。 不过……看着那金色巨人,她眯了眯眼睛。 ——哪怕这次躲过了,这个“问题”也迟早要解决。 但就在唐雪凝遥望着巨人,正在心中寻找一切可能的办法将它大卸八块的时候, 新的变故发生了。 “阿弥陀佛, 这位同行,既然’一切是众生又非众生‘, 那你又何必执着于地狱空不空呢?” 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佛号,一个几乎遮盖住了整个天空的巨大古怪立柱当头落下。 “你, 着相了~” 但面对着泰山压顶般的巨柱,巨人也没有丝毫的退缩,抬起头颅,无数手臂朝着那巨柱迎了上去。 然而刚刚一接触,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接触的瞬间,巨人全身就发出了十分清脆的噼啪声,金色的外壳纷纷剥落,露出了玉石质地的身体。 而这玉石质地的身体面对那完全不同等级的力量,在顷刻间便化为无数碎片。 当巨柱摁在滴啊面上时,伴随着地动山摇,地面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般碎裂成了无数块,哪怕是远远遥望此处的唐雪凝等人,这时也不得不蹲下了身子,以此来保持平衡。 当那巨柱抬起时,原本巨人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四周的岩浆开始不断的涌入其中。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就在巨坑的边缘处,无数像是玻璃裂纹般的痕迹正顺着虚空,向四周蔓延着。 而这巨大的变故,让地狱中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一阵麻木。 ——他们今天已经见过了牛头马面,阎王,虫子,金色的佛陀巨人,这此新出现的东西已经让他们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唐雪凝却还是从刚刚天空中那熟悉的声音中发现了端倪。 只见他上前一步向着巨柱升起的方向朗声说道 “空想大师,真是有缘啊。” “唐施主,别来无恙。” 当那巨柱升到了高处撕开了人们头顶的乌云,人们才看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支手指,一个更加巨大,巨大到难以想象巨人的手指。 而现在,这只手指的主人——另一个更加巨大的巨人微微低下了头,向着唐雪凝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空想大师,还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啊。” 唐雪凝笑了笑,用一种十分刻意的好奇语气问道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每次见到大师,我都是处于九死一生的状态啊?” “谭逸风!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吗!?” 不过比起唐雪凝,她身边的周组长反应就要激烈得多,在怒喝的同时,他那不断跳跃的电弧几乎为四周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哦?原来是特事局的小周啊。” 而那巨大的空想显然也看到这一幕,不过他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空想还当是谁在揭妖僧老底呢,小周,不要这么激动嘛——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不好,这不好~” “你这王八蛋! 上次让你跑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不过周组长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看样子显然正在酝酿大招。 “显然上次两人的见面应该十分的不愉快。 你居然还敢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嗯,如果是在外面,空想确实会考虑考虑小周你的话,可是现在? 如果小周你有什么单人灭星级别的能力,或许可以试一试?” 悄悄府下身,空想用一支手指比了比两人的体型差距后微微一笑。 接着他又露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 “而且老实说,空想确实不记得小周你说的那个’上一次‘到底是什么事了。 松塘村?白鹤庄?千广市上空的那个大家伙?还是说这次这个地狱?” “这……这些居然都是你做的!?” 周组长冲着空想咬牙切齿的问道。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也渐渐平息了周身的电流——空想说得没错,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特事局的一线员工就没有一个是盲目而冲动的人,因为那样的人不但害人,更会害己,早早便会从队伍中消失掉了。—— “不是空想自夸,论搞事能力,这个世上空想少有敌手。” 空想又是一笑,那副“我就是希望看你看我不爽,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神态溢于言表,这也使得原本看起来挺温和的笑容显得格外可恶。 哪怕一边的唐雪凝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的来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 “那不知大师救下我们,又是想做什么?” 在对比了一番敌我双方目前那巨大的战斗力差距后,暂时按耐住了将空想痛打一顿的**,唐雪凝朝着空想同样一笑。 “容空想思量一番,嗯……” 空想巨大的光头微微一歪,用着十分轻佻的声音反问道: “不愿意丢掉唐施主这个重要样品,卖特事局一个人情,看那个包包头不爽,施主你认为是哪个,便是哪个。” “如果我觉得这几个都不是正确答案呢?” 空想的问题几乎刚出口,唐雪凝几乎就毫不犹豫的回答。 “空想给唐施主一个忠告……” 空想稍稍低下了头,用一个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道。 “做人,别那么老实,会被欺负的。 那么,望诸位好自为之,力争下一次再遇到空想时别那么惨?” 说完,空想一转身就准备要离去。 “看大师的样子,也不会不明唇亡齿寒的道理,整个人类都灭亡了难道大师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 想来大师也不会信奉什么让世界感受痛苦,腐朽的世界需要革新的中二思想。” 看到空想要走,唐雪凝突然大声朝着那背影问道。 “那么敢问大师何故如此无事生非呢?想来以大师的能力,投靠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被当成国宝? 如果想要实现自我价值,大师现在只要肯出价,想来华朝也只能捏着鼻子先认下,万分不甘的挤出一个笑容欢迎你?” “正因为明白唇亡齿寒,空想才不得不四处寻找机缘啊……” 而这个问题显然问在了点子上,当空想因这个问题而回头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整个人看起来严肃了许多。 “空想所寻之物,可是一开始就告诉过唐施主你的。” “新的出路?” 唐雪凝说着记忆中空想的那个答案,几乎是冷哼了一声: “但我觉得大师你是在缘木求鱼。” 她张开双臂大声反问道: “一个人能走通的路,如何保证能让一群人走通? 一群人能走通的路,又如何保证能让大部分人走通?” “走通一个人便是一个人,走通一个人,至少就可以在今后多出一个人。” 空想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双掌在胸前合十,闭上眼睛后才回答道。 “就空想来看,哪怕只是多一个人走通也是好的。” “哪怕这走通的一个人是建立在身后无数尸骨的代价上?” 唐雪凝觉得空想这幅悲天悯人的姿态格外恶心。 “大部分人所选择的现代文明道路,在空想看来是无法走通的。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让他们发挥点作用,让其他人走通又有何错?” 空想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他又看向了唐雪凝: “智人在进化的赛跑中逐渐淘汰尼安德特人时,可没有因为双方有着共同祖先就手下留情啊。” “大师为何认为情况有那么糟糕?” 唐雪凝明智的没有在这种时刻与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者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她现在所需要的,是关于特异事件更多的情报 ——比起特事局内部那数百万份报告更精简直观,更能表现特异事件本质的报告。 “到底是什么让大师丝毫没有与之对抗的勇气呢?” “未得胜先虑败,空想从来都是个稳健主义投资人呢。” 空想微微摇了摇头。 “那么大师目前所见过最可怖的是什么呢?” “空想不知道。” 空想在低头片刻后又一次摇了摇头。 “你自己不知道?” 这一次空想的答案却远远出乎了唐雪凝的预料。 ——都不知道你难道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吗?—— “知道的越多未知就越多,未知越多,所恐惧的也就越多,当你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对抗的是什么时,又哪来自信认为自己能获胜呢?” 空想显然也理解唐雪凝的疑惑,他缓缓解释道: “就像现在,唐施主只因为以前见过空想,所以能猜到那’巨柱‘的真面目。 那如果唐施主从未见过空想,甚至都从未见过人呢?管中窥豹盲人摸象,他们又如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知道了特征,便有了研究方向,有了研究方向总有一天能发觉真相。” 唐雪凝反驳道: “管中窥豹,可以根据花纹推测出豹子所处的环境,根据毛发的粗细推测其生活的纬度;盲人摸象同样能从那粗糙的皮肤与皮肤褶皱中的潮湿泥土,推测出这事一种生活在水边的生物。 这些难道不是线索吗?” “那么敢问唐施主,一根浓郁之中滑过,带着蓝色冷光,上面毫无规则的长着无数眼睛个嘴巴,不知是触手还是尾巴的东西是什么? 漆黑的云层上垂下无数绳索,绳索上挂着施主过去遗失的各种零碎物品的,又是什么? 影子离开身体,如活人般衣食住行,甚至可口吐人言,这又是什么?” 空想抬起头,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而有些走神。 “人类的语言是难么的空洞,完全无法描绘出空想所见到的那些事物: 空想曾见过唐施主无法想象的美丽,美丽到几乎会让人的意识深陷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空想也曾见过难以置信的丑陋,以至于空想现在都完全不记得当时看到了什么,只留下了一段每次想要回忆都会头痛欲裂的记忆。 面对这些未知,现在的人类还太过稚嫩,而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继续成长起来的机会了。” “那么就大师看来,人类还有多少时间?” “短则五六年,长则十来年,当两界再次相连时,便是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刻。” 说完空想没有在理会众人,消失在了重新聚拢的乌云之后。 “那么接下来,将你的那条道路走通给我看!” “周组长,这个自称空想,你叫他谭逸风的人到底是谁?” 唐雪凝向身边一直咬牙切齿的周组长好奇的问道。 “曾经的华朝科学院院士,当年的特异事件研究部副部长。” 周组长虽然奴役未消,但声音中却夹杂着些许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觉的唏嘘。 “当年发生了什么?” 唐雪凝完全没有询问空想为什么会拥有那种特异能力,因为作为特异研究部的副部长,他天然会接触到无数特异物品与特异资料,从中得到点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不要说华朝部门中常见的正职负责协调和政治,副职负责具体事务的常态了。 “为什么这样身份的人会干出这种事来?” “当年吗?呵呵呵……” 周组长冷笑了几声才回答道: “别看他现在讲自己包装的像个救世主似的,但是当年就是他们,让这个世界缓缓步入灭亡边缘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大善与大恶,都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而让世界步入灭亡边缘这种堪比大魔王灭世般的伟迹,绝非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因为就是他们,引发的漠北事件——带来了所谓’灵气复苏‘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