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纵使阮子晴解释,她和贺珉是怕打草惊蛇才意外进入1301的,大家却都意味深长地表示理解,不用多说什么。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 阮子晴不再多说,只狠狠瞪了表情无辜的贺珉一眼,然后去追阮天鸣。 “我不会去吃饭的,你不用说了。” 阮天鸣去按电梯,回身看着阮子晴,“你倒是变化大得很,现在连吃饭这种问题也要操心了。” 从前的阮子晴,哪怕知道阮天鸿和阮天鸣兄弟不合,也从不会想着去帮忙缓解关系。 这一次来苏橙岛,阮子晴已经提过几次想要阮天鸣回去聚餐了。 阮子晴也不介意阮天鸣怎么想,随口说道:“我也懒得操心,完成楚女士的任务罢了,不过你可想清楚哦,这一次聚餐,阮天鸿先生貌似约了那位姐姐……” 阮天鸣和前女友的事发生在三年前。 阮子晴也只了解个大概,甚至不知道让阮天鸣如此念念不忘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阮天鸣的神情闪过一丝紧张,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阮子晴憋着笑:“话我是传到了,你要真不想去,我也不能强迫你呀~” 这时,随着电梯门打开,一道稍显熟悉的温润声音笑道:“你要强迫阮老师什么?” 出现在面前的是江朝川。 他穿着一套舒适又干净的运动衫,头发还滴着水,迎面是一股极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显然是刚刚回房洗漱过。 阮子晴很自然地接话,“阮老师嫌弃我呢,不想和我一起吃饭,这可怎么办呀。” 江朝川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仍是顺着她回:“有饭吃?可以带我一个吗。” “好了,我会考虑一下的。” 阮天鸣快速结束这个话题,转向江朝川问:“辩论会已经结束了吗?” 江朝川是校辩论队队长,也是省辩论会成员。 这次来苏橙岛,不止是跟着陪同高二年级旅游,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作为评委,参加濂洲市第五届高中辩论比赛。 许多抱着和江朝川一起旅游心思的女同学,连着两天没见到男神的人影,别提多失望了。 好在平时贡献全校最多八卦和绯闻的七班,这次一如既往的给力,也算是弥补了许多空虚的心灵。 江朝川忙完比赛的事,今天刚回酒店。 他跟阮天鸣简单说明比赛的情况后,阮天鸣拍着他的肩,赞许道:“这才是我们思涯高中的好榜样,不像我们班的同学,这次成绩是普遍提升了,但就是不让人省心。” 阮天鸣摇头叹息进了电梯。 阮子晴作为不省心的一员,没心没肺地摆手:“再见~饭局您随意啊,不去也行的~” “……” 这话说的也太不欢迎人了。 阮天鸣怎么听着一阵别扭呢? 等电梯上去后,江朝川出声安慰她:“阮老师只是随口夸我,据说你们班这次成绩进步,他挺高兴的,还请了办公室其他老师喝奶茶。” 为了加深这话的信服力,他又温声补充:“正好我去办公室有事,阮老师还给了我一杯。” 不过江朝川并不喜欢喝冷饮,那杯盛情之下无法拒绝的奶茶,还是被他送给了同学。 “我没事的,他口是心非不是一天两天了。” 阮子晴再清楚不过,压根不用江朝川解释,“我知道他挺关心我们的,就是性格幼稚了点,人也比较单纯。” 阮子晴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令江朝川忍俊不禁。 “子晴现在……真可爱啊。” 他伸出手去,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手在空中停了一阵,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阮子晴没注意到头顶的动作,想起一件事,便问:“学长,你是不是有大学的课本啊?” 江朝川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子晴是想要提前预习?” 阮子晴并未直接回答,笑了笑,“如果学长有的话,还想跟学长借一下课本。” 如果只是大学的课本,很容易去图书馆借到,但保送清华的江朝川的课本,只要书里能有一些划线重点,她足以从那些只言片语里学到很多了。 江朝川一口应下来,斟酌着开口:“我现在要去餐厅吃饭,你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他的语气很礼貌,很难让人心生拒绝。 可阮子晴想到同学们还在那里,便连忙摇头,“不去了,我还得回房收拾一下呢,明天就回去了。” 江朝川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不过他笑着点头,没有继续劝说。 无论是邀约和请求,他都很在意对方的意见和态度,从不勉强别人。 他总是如此,温暖良善,是思涯高中最像天使的人。 阮子晴进电梯后,抬手按了18层,直到电梯门关上,江朝川仍站在原地笑着目送她。 她能感受到,江朝川的礼貌和风度,是由内而外的,并不是场面上的客套。 与之相反作风霸道的顾寒,则十分大男子主义,不懂得礼貌二字怎么写。 跟这两位南北极相比,贺珉更像是赤道,表面功夫也会做,真正给人的选择空间却很小。 他内心的重力加速度非常小,有自己一套非常清晰的行为准则,南北半球划分的很坚决,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漠和疏离,越来越让人琢磨不清。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同时,贺珉从拐角处走出来,缓慢抬起头。 “刚刚子晴问你借的什么?”他轻声问。 即便是江朝川的心理素质好,也免不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江朝川的错觉,现在贺珉面无表情的样子,要比上一次见,更阴郁了不少。 江朝川忽略掉那股莫名的冷意,简单解释:“是大学的课本。” 贺珉轻缓地点头,慢腾腾走到电梯面前,等电梯显示2楼后,才按上去。 江朝川想起刚刚回酒店,在手机上看到的CS比赛战况和消息,委婉地提醒:“如果有私人恩怨,还是不建议在班级活动上,公开表露出来。许多人并不看事情起因,也无法得知内里曲折,只相信自己看见的,旁人的闲言碎语和揣测,将会一直跟着你。” 贺珉跟二班班长的事,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哪怕贺珉跟二班班长有仇,大众也只会记得贺珉“欺负”二班班长的事迹,不会也懒得去刨根究底。 江朝川认为贺珉不是无故发疯的人,肯定有什么内幕。 “江学长,不用为我这样的人费心。” 贺珉听出了他话里的善意,神色却并没有缓和多少。 对于旁人的好意,他仍旧很警惕,甚至懒得应付,除去那一个他求之不得想要重新博得关注的人。 “恩怨谈不上,不过是他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有的人,不能轻易去动,最好连一点心思也不要有。” 贺珉说最后一句话时,侧过脸去盯着江朝川。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带着浓浓的警告和防备。 江朝川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但大概能猜测到贺珉陡然产生的敌意,是因为谁。 “……” 不过是讲了两句话,贺珉的反应就这样大,看来他的确很喜欢……她。 或者贺珉之前就很在意,只不过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越来越不加掩饰地对她身旁的异性亮出刀剑了。 旅游结束后,返回濂洲。 途中依旧是按照成绩安排的座位。 阮子晴坐在阮天鸣身旁,正想闭目养神,便听阮天鸣声如蚊呐:“那饭,什么时候吃?” 阮子晴的手在耳旁圈起,“啊,老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呢?” 阮天鸣无奈地闭了闭眼,张大嘴,“我说那顿饭,我要去吃,具体定的什么时候!” 车内同学都看了过来,纷纷捂住嘴压住笑声。 阮子晴也跟着笑起来,“我问一下,待会跟你说,别急,饭肯定能吃上的。” 阮天鸣有口难言:“……?” 他想吃的是饭吗?他缺的是饭吗?! 车里的同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爆笑声。 “老师想吃什么好吃的呀,这周要不要弄个同学聚会去吃一下?” “是呀,带我们一起去吃啊,好吃的别藏着呀!” “老师你放心,我们大部分都点你喜欢的菜,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阮子晴去看这些同学,看到紧绷着脸的沈清灵,脸上的笑意一顿,越来越深。 她收回视线时,正好和过道对面的人碰上。 贺珉靠在椅背上,脑袋侧着,面向她这个方向,目光似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大巴行驶在海岸线旁的公路上,为了观景,车内的窗子都被打开了。 一阵海风吹过,将少年黑色的发丝吹拂自脸颊上,原本就很白皙的面庞,此时看着更有股弱不禁风的美感。 就在阮子晴看他时,他面露难色地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太舒服。 装,她就看着他装。 也不知道在她面前装弱扮惨有什么用,她才不会因此给他买手机买鞋呢。 虽然他这幅模样,也确实会有很多富婆愿意抢着给他买单就是了。 或许是阮子晴眼里的挖苦太过明显,贺珉很快收敛好了神情,恢复沉静如常的模样。 只有仔细去看,才会发现他脸色变得惨败了不少。 回到濂洲后,大家回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是周一,高二的人回学校,都仰着头姿态雀跃又优越,互相谈论着旅游趣闻,接受来自高一年级学弟学妹们无数艳羡的目光。 大家意气风发,兴奋十足地挥霍着这一次旅游最后的价值。 整个校园都充满了一种躁动不安,都没有什么心思学习。 除了高二七班。 阮天鸣特意跟数学老师调了课,自己来上第一二节课,亲自督促大家把心收回来。 七班的学生还是很畏惧他的,不管是多混的学生,也都老老实实上课。 尤其是当阮子晴这个刺头都改邪归正后,整个课堂的氛围别提多好了。 只不过第一节课没上多久,就有人来挑战阮天鸣的威严了。 “大清早的,都又困了?” 阮天鸣的视线落在三组第一排,见说完后没反应,又将书敲在讲桌上,“怎么回事,昨晚回去,想起要上学太激动,就失眠了?” 大家顺着阮天鸣的视线看去。 坐在三组第一排靠外的贺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睡觉的是贺珉,一贯安静不惹事,只默默学习,所以阮天鸣一开始态度很好。 等了一会,贺珉依旧没有反应,阮天鸣也有些恼火了,“当课堂是什么地方,要睡给我回家去睡!” 阮天鸣口中的回家睡,就是真的要赶回家了。 班里同学听得脖子一缩,连议论声都没了。 照理来说,即便是通宵,也不该睡这么死。 阮子晴看着最前排趴着的人,略有些疑惑。 而且在她的认知里,贺珉的自制力很好,作息健康的跟老年退休生活没两样,不可能通宵。 正在这时,前桌的二号突然举手站起来,“老师,贺珉他病了,得吃药。” 阮天鸣揪着粉笔头,正准备扔,停顿了一下,“病了,什么病?你怎么知道的?” “就……哎呀,一看就出来了嘛,他现在得先吃点药,” 二号说着蓦地转过身,问道:“去买药吗?” 阮子晴有些迷惘地指了指自己,“你在问我吗?” 二号忙不迭点头,“对呀,贺珉现在生病了,子晴你要去给他买药吗?” 阮子晴更加迷惘地摸了摸鼻子,“你真问我啊?” 这个事情问她干什么呢?这明摆着是二号自己接受的攻略任务啊?! 二号再次点头,这次还没重复,阮子晴就摆手回绝,“不了,要买你去买。” 二号满脸都写着失望,“哎,你咋不去呢……” 阮天鸣听得很吃力,终于找到机会,打断她们的莫名奇妙的对话,“生病了就直接送医务室,不用去买什么药了。” “——不用了,我没事。” 贺珉撑着桌子,慢慢抬起头来,只声音又低又哑,还泛着生病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