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那要牛扒和薯条，”博凌答应过林韵今天只吃一个雪糕。 “一份海鲜焗意面，”林韵松口气，孩子还是听话的，能商量就行。 “好，我去给你们下单，”服务员抱着菜单离开。 林韵给小孩倒温水，“你就这么喜欢吃冰激凌？” “嗯，因为妈妈以前不让我吃，”博凌喝着温水。 “这么严格，”林韵回想，博凌母亲的描写不多，但能看出小孩很不喜欢她。 “嗯，”博凌垂眸，不想提起那个女人。 “好，”林韵看出他有心事，不再继续话题，“烧烤比这个好吃，下次带你去。” “我没吃过。” “你没吃过的多了，”林韵勾唇笑。 两人等了一会儿，食物就上来了，博凌人虽小，但胃口很好，林韵怕他不会用刀，帮着把牛扒切开。小孩吃完一份牛排，开始啃薯条，鼓着腮帮像极了仓鼠。 “给我点，”林韵怕小孩吃撑，抢走一半的薯条。 “你怎么能抢我的，”博凌震惊。 “喂，这是我买的，”林韵把薯条丢进嘴里，吃得毫无心理压力，“你吃太多了，我怕你撑。” “不会！”小孩气鼓鼓的。 然而，等林韵买单时，博凌扶着腰，开始说肚子撑了。走出茶餐厅，看着走路像企鹅的博凌，林韵都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 “我就说，”他撇脸偷笑。 “怎么会这样，”博凌苦恼，吃撑的感觉很不好。 “没事，散会儿步就好，”林韵憋笑安慰孩子。 “我会涨死吗？好难受，”博凌苦脸。 “不会，甭瞎想，还好我帮你吃了一半薯条，”林韵挑眉，拉着人过马路。 走进小区，博凌终于舒服点，林韵数落他，不准他这么暴饮暴食。 “我以前没这样过，”博凌脸红，以前在家，父母对他极为严格，吃饭也好学习也罢，都必须按照大人的计划，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是啊，够没出息的，”林韵在旁边笑话博凌，“不知道的，以为你几天没吃饭，我有虐待你吗？”夜已降临，他笑得弯起的眼眸，透着亮光。 “你！”博凌捏拳想打人。 “哎哟，”林韵一下闪开，“暴力小鬼，还好我躲得快。” “臭林韵，站住。” “别乱跑，我站着你也打不着，”林韵故意逗他，把孩子耍得团团转。 博凌气得脸颊微鼓，林韵却觉得非常好玩，打闹着，不知不觉溜达到小区的游泳池。游泳池四周有围栏，里面亮着灯十分热闹，林韵把博凌抱起，让他看清围墙后的泳池。 “好多人，”博凌看他们玩水，也有点心动。 “想去？”林韵把人放在半高的围墙上，刚好和自己平视，晚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你会游泳吗？”博凌扭头看他，暖光映在他的脸上，真得很好看。 “我会呀，我从小就会，”林韵笑着说。 “那你下次教我游泳，”博凌有点期待。 “行啊，”林韵答应到。 两人吹着风，在泳池边说了会儿话，正要离开时，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喂，你们看，是那个傻子。” “他来这里干嘛，还带着一个小孩。” “上次也是这个小孩。” 林韵皱眉，抱起博凌默默走开，不想影响到孩子。 走远后，他才把人放下，拉着人继续散步。 可走没几步，博凌开口了，“爸爸，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傻子。” “你听到了……”林韵在想怎么解释。 “是的，之前也听到了，可你不是傻子，傻子是不能收养孩子的，所以你不是，”博凌用自己的逻辑来证明这点。 “嗯，我儿子比他们都聪明，”林韵摸摸他的脑袋，“那些人对我有误解……不过，我以前确实是傻子。” “啊？！”博凌诧异。 “爸爸不想隐瞒你，不过现在恢复了，”林韵实话实说，他不想这些恶言伤害到博凌，“我不想隐瞒欺骗你，也希望你不被流言影响。” “不太懂，”博凌点头，随后又摇头。 林韵淡笑，“没关系，我们很快会离开，无关紧要的人 ，不用去在意。” “好的，”他用小手紧紧握住大手，扬头说：“我想回家。” “不散步了？” “不了。” 路灯拉长影子，一长一短，他们交谈着，走向回家的方向。 博凌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不清楚林韵为什么要对自己好，但愿意接受这份好，打心底地接纳。所以渐渐的，林韵发现孩子开始叫爸爸了，虽然自己还很年轻，但他并不介意。 回到家两人都出了汗，轮流进浴室洗漱。 夜晚，屋子里比较闷热，林韵先把空调打开，等博凌洗完，房间刚好凉快下来。 “好舒服，”小孩乖巧地爬上床。 “过来给你擦药，”林韵拧开药膏。 博凌听话地坐好，任对方摆布。 擦好药，时间却还很早，林韵想到房间里没什么娱乐，“你要出去看电视吗？” “不要，外面热，”博凌抱着毛巾被躺下。 “那行，”林韵在旁边擦头发，明早还去给博凌转户口，下午中介过来拍照，也挺忙的。 “这个是你以前的书？”博凌翻开一本书。 “是啊，”林韵还想事儿，随口回答到。 “这样……”他摸着儿童书，想象着林韵以前的样子，傻兮兮的林韵，会是什么样子……算了，对方整天就知道逗他，哪里像傻子。 “博凌，我明天出去给你转户口，你如果不想去，就待在家看电视？” “不要，我要跟你去，”博凌皱眉，下意识地回答。 林韵看孩子靠过来，自然地把人抱住，“我看你今天喊累，外面又热，不过……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博凌睁眼说瞎话。 “好，带上你，”林韵主要怕自己的亲戚过来闹事，万一吓到小孩，那就不好了。 房间里没有娱乐，明天又要办事，林韵擦干头发，关掉灯抱博凌睡觉，孩子正长身体可不能熬夜，自己索性陪着早睡。 宜人的温度，舒服的被褥，博凌看到窗外皎洁的月光，觉得分外美好，黑夜也能如此美好，他挨紧林韵，想听对方的心跳声。那人却睁眼，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好温暖，博凌伸手抓住林韵胸前的衣领，缓缓合上双眼。 林韵轻拍着哄着孩子睡觉，无人开口，感受着这份美好的宁静。 早上六点。 手机显示时间，林韵轻轻放开熟睡的孩子，起身走出房间，他趁着早上，打算出门买点菜，博凌昨天累坏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换上鞋子，拿上钥匙和钱，开门走出屋子，外头的天微亮，下到一楼林，韵才放开脚步。 早晨的菜市场很热闹，肉菜都比较新鲜，林韵不杀价，买起来也快，鱼肉菜都买了点，想着回去给孩子做饭。 临走前，打包了几份早餐，想着回家和博凌一起吃，林韵付好钱，满载而归地往家走。 昏暗的卧室，博凌突然惊醒，他把手伸往旁边，却没摸到人，迷朦的眼眸瞬间清明，迅速拉开被子，满屋寻找林韵的身影。 “爸爸，”他不知为何有点害怕，打开房门，发现客厅也很安静，挂在墙上的钟显示6:34。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屋里有点暗，他仔细地找过每个房间，都没看到林韵。 他去哪了？ 小小的心脏开始收缩，难以抑制的害怕，博凌眼睛发酸，感觉不舒服，却不知怎么办。 “咔嚓，”他扭开大门，出到走廊，黑漆漆的楼道，十分安静，依旧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反射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初中生。 “哟，你是傻子家的孩子？”初中生抱着篮球，看样子是要出去打球。 博凌垂眸，没去理对方，他心里只有林韵，对方到底去哪了，难道不要自己了？不可能，昨晚明明说要给自己办户口的。 “不会也是傻子，”初中生嗤笑，伸手要来抓他，“喂，小鬼。” “你干什么，”博凌赶紧闪开，露出不悦的眼神。 “反应很快，”初中生露出玩味的笑容，“你家傻子呢？” “他不是傻子！”博凌恼怒，本就处在爆发边缘，此刻全被点炸，他想撕烂这个人的嘴。 “切，你肯定不觉得他傻，你才几岁啊，小屁孩，他的智力应该和你差不多，”初中生笑话他。 “林韵不是傻子！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你脑子才有问题，”博凌越发觉得这人恶心。 “哈？”初中生被一个小屁孩这么说，当即不悦了，上手就要抓他，“臭小鬼，你说什么！” 博凌又不傻，赶紧往旁边躲，结果对方使心眼把他的门关上。 “哼，我看你往哪跑！” 糟糕，博凌扭头就跑，结果没几步就被篮球砸中了，初中生比他大几岁，力气又不小，根本没有反手的余地。 “唔，”博凌被砸得不轻，摔在地。 初中生几步跑到他面前，露出不懈的表情，“啧啧，哥哥我懒得和你计较，免得别人说我欺负小孩。” 虽是这么说，但博凌已经摔倒，未痊愈的膝盖再次擦伤，渗出不少血，他痛得抽气，家门也被对方关上了。 初中生捡起篮球，嚣张地下楼，博凌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心中全是恨意，他本身就不是好人，如今被弄成这样，更想以牙还牙。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博凌望着紧闭的大门，靠着墙壁坐下。 林韵你去哪了？ 想到这，他抑制不住地小声抽气，伤口的痛意，以及说不清的委屈，他想回家，他想林韵带他回家。 走道里，只剩细细的哭泣声，眼泪应声砸落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熟悉脚步声，博凌的眼泪戛然而止，他微微抬头，依稀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来了…… 林韵正在上楼梯，刚掏出钥匙就愣住了，“博凌？”四目相对，小孩怎成这样了！ “呜呜，”博凌哭得说不出话。 “膝盖流血了，”林韵几步跨上楼梯，走到门口，赶紧开门把人带进去，“你怎么回事，不在家乖乖睡觉，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博凌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了，抽泣道：“六点多。” “我的小祖宗，”林韵放下东西，拿药水给孩子清洗伤口，“又受伤了，怎么弄的？” “被人用球砸的，”他可委屈了 “谁砸你，这么缺德，”林韵皱眉，下手微微重了点。 “疼，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带上我，”博凌幽怨地看着他。 “我六点出去买菜，你还在睡觉，不舍得叫你，”林韵无奈，清洗完伤口，涂上止血药，天气太热，没给小孩包扎，小伤口不沾水几天就能好。 “你都不说一声，连话都不留一个，”博凌很生气，他这么担心，这么害怕。 “别哭了，眼泪不要钱，”林韵手忙脚乱，拿出早餐塞进对方手里，“来，吃小笼包。” 博凌边哭边吃，尝到味道不错后，渐渐忘了流眼泪。 林韵松口气，随后又开始皱眉，就一会儿没看着，博凌就被人弄伤，以后得看紧点，“是谁砸你？” “一个初中生，他说你是傻子，”博凌瘪嘴。 “以后别靠近他们，我们很快就搬走，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随便开门出去，你还太小了，外面很多坏人，”林韵耐心地教育他。 “我知道，”博凌点头，父母以前经常不在家，他都是一个人，可是今天醒来没看到林韵，却慌了神，只想赶紧找到对方，“我想找你。” “我没走，买点菜不就回来了，”林韵挠头，“以后给你留话，”考虑不周，反而闹出这事。 博凌刚刚还哭地不行，吃完早餐，就恢复了，林韵见他没事，才跟着松气，把买回来的菜码进冰箱。 弄完后，才换衣服出门转户口，博凌紧紧拉着他的手，生怕人跑了。 警局九点开门，两人去到那儿，时间刚好，进门没看到排队的人，过去就能办理。拿出福利院开的证明，工作人员把户口弄好，林韵正式成为博凌的监护人，写进一个户口本里。 “给我看看，”博凌翻看户口本，是他和林韵的名字，自己真得被收养了。 “回家再看，”林韵想收起来。 “嗯，”博凌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郑重其事地放回林韵的包里，“你要保管好，”小孩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两人离开警/局坐车回家，因为办证迅速，没耽搁什么时间，不到十一点就回到了家。 “我要做饭，你自己玩，”林韵把资料放好，开始进厨房料理食材。 博凌很乖，没有进去捣乱，进了房间翻出户口本，反复地看着上面的名字，有林韵也有自己，真好，他们是一家人了，他摸索着上面的名字，渐渐翘起嘴角。 吃完午饭，林韵哄着博凌睡午觉，“乖儿子睡，等会儿有人来家里拍照。” “是中介的人？”博凌还记得林韵要卖房子。 “对，等他来了，我再叫你起床，”林韵点头。 “好，”博凌闭眼，今天起得早根本没睡够。 林韵等孩子完全睡熟，才偷偷起来，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打开电脑查看信息。他手里的钱不多，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卖掉，去到G市得找份工作，不能坐山吃空。 趁现在有时间，先计划一下，G市比较繁华，工作岗位多，教育也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特别是08年，华国办完奥运，国家的经济随之发展，连带房价也高涨。 林韵没什么经商天赋，想来想去只能靠着信息差赚钱，他打开网页，搜索G市比较有名的学校，打算选个落脚点。 当前房价、交通地段、未来前景都是他考虑的因素，在纸上写着，最后选出三个适合的地段，整理分析也需要时间，一弄就到了下午。 客厅外传来敲门声，林韵赶紧关上电脑，出去开门。 “林先生，下午好，”带着相机的中介小哥。 “下午好，麻烦你了，大老远还跑一趟，进来喝水休息下，”林韵赶紧招呼人。 “不麻烦，”小哥灌了几口水，开始打量房子。 “你拍照，我叫孩子起床，”林韵进房间，发现博凌已经醒了。 “你没睡午觉？”博凌从床上爬下来，幽怨地看着他。 “睡了，”林韵不敢承认。 “是吗？我感觉你跑了，”博凌狐疑地看着他。 这孩子怎么成牛皮糖了，林韵不和他争这个，关了空调，整理床铺，让小哥进来拍照。 “我就随便拍几张，你不用这么麻烦，标的价格不高，容易卖，”中介小哥托着相机，按下快门。 “有人问价吗？”林韵想赶紧卖掉，赶在暑假之前把这些事办好，让博凌重回校园。 “还没，”小哥尴尬一笑，“还没挂照片呢，你放心，照片一挂，肯定有人来问价。” “也是，”林韵点头。 “最近二手房市场活跃，你们小区前几天还有卖出的，”中介小哥让他别急。 “那就好，我等你消息，”把人送到门口，等人下楼后，林韵才关上门。 中介的人走后，林韵开始准备晚饭，拿出早上买的脆皖，切片做水煮鱼，考虑到孩子的肠胃，没敢放辣，他顾着做菜，自然没空管小家伙。 博凌不是调皮的孩子，他坐在沙发看电视，却注意着钟上的时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他才走到门边。 没多会儿，外头传来抱怨声，“楼梯灯又坏了，这鬼玩意。” 博凌垂眸思量，没等他有动作。 “来拿碗吃饭，”林韵先从厨房出来了。 香气喷鼻的水煮鱼被呈上桌，瞬时吸引了博凌的目光，他迈着步子走到桌边，“好香。” “我厨艺不错，”林韵给他盛饭。 “嗯，”博凌点头。 “坐上来，”林韵拍拍着椅子，让孩子上来。 “我等你一起，”博凌爬是椅子，扭头看他。 “行，”林韵拿他没办法，把锅洗好，出来配孩子吃饭。 刚出锅的水煮鱼，热腾腾的，博凌吃得满头汗，客厅没有空调，只能开风扇，菜的味道好，两人对半分食了锅里的鱼肉。 “好饱，”博凌擦着嘴。 “去看电视歇会儿，”林韵起身收拾残渣。 “爸爸，”博凌没走，抬眼望着他。 “干嘛？”林韵想笑，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怪不适应。 “我帮你洗碗，”博凌乖巧地整理起碗筷。 “哎哟，”小小年纪就会孝顺老爸了，林韵欣慰，“行，两个碗给你，别打烂了。” “我又不是笨蛋，”博凌皱眉，觉得对方看轻自己。 两人挤进不大的厨房，博凌做事认真，一丝不苟地把碗筷洗干净，林韵见后，难免多夸几句。 到晚上洗澡的时候。 “你脚上有伤口，在你没好之前，我帮你洗……可以吗？”林韵开口问。 “好，”博凌点头。 听到答复，林韵松口气，福利院给孩子造成的阴影不小，就怕对方拒绝。 林韵用保鲜膜帮他包好伤口，“你先进去脱衣服。” 博凌很听话，进浴室脱下衣服，没多会儿，林韵拿着衣服过来了，调试好水温，“小心点，别碰到伤口，进水会化脓，”他洗得仔细，生怕水进了伤口。 博凌坐在小板凳上，把伤腿伸到外面，看到林韵的衣服被打湿，“你的衣服湿了。” “没事，给你洗完，我也要洗澡，”林韵不在意，反手把上衣脱了。 博凌看到他光/裸的上身，微微发愣，对方的手带着泡沫抚过他的身体，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点害羞，脸颊微微发红。 林韵这大老粗，自然没发现，全程关注着伤口不能进水，给人洗干净后，裹上毛巾，“出去穿衣服，空调给你开好了。” “好，”博凌红着脸，裹着浴巾离开浴室，出去后，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水声，想到那人在洗澡，脸颊越发滚烫。 走进卧室，微冷的气温扑来，博凌打了个冷战，消祛心底的燥意，他拿起睡衣换上，翻着故事书等林韵。 “哗—”青菜下锅，冉起一股热气，林韵熟练地掂锅，爆炒着锅里的菜。 厨房温度高，油烟也大，熏得人直冒汗，几分钟后，菜炒成碧绿色，他调好味，关火起锅装碟。 “嗡嗡，”刚弄好，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林韵手忙脚乱地掏出，关了抽油烟机，擦干手才接通电话。 “喂？”他歪头夹着电话，把菜都倒进碟子里。 “林先生，有人预约想看你的房子，”话筒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呀，什么时候？”林韵眼睛一亮，扶好手机。 “明天行不？我带人去你那，”中介小哥询问到。 然而没等林韵答应，外头却传来一声巨响，“砰”得一声，听着像重物滚落的声响，地板都随着震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喂？林先生？” “哦，我都方便，”林韵原想出去看看，却被打断了。 “那就好，今天太晚怕你不方便，所以就没带人过去。” “没事，我几乎都在家，你尽管带人过来看，”林韵笑笑，开门走到客厅，却没看到博凌。 小鬼去哪了？ “好，那我不打搅你了，拜拜。” “拜拜，”电话挂断，林韵听到门外有吵闹的声音，似乎还夹孩子的哭声，心里顿时一紧，赶紧打开防盗门，出去查看。 “呜呜，”说不清的哭咽声。 “天啊，许家的孙子滚下楼梯了。” “小孩没事，严重不？” “他家都叫救护车了，孩子摔在那不会动了。” “不是，可别出人命……” 林韵脸色微变，楼道的灯前几天就坏了，晚上暗得看不清路，结果现在有人出事了！博凌呢？他人跑哪去了？！ 他心急如焚，正想找人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爸爸，饭做好了吗？”博凌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原来你在洗澡，我居然没听到声音，”林韵松了口气。 “厨房那么吵你哪听得到，”博凌爬上餐桌向他招手，“快来吃饭。” “好，”林韵迟疑地看了眼门外，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他刚坐下，博凌就问：“你怎么了？” “这几天楼道的灯坏了，有人踩空摔下了楼梯，”林韵心有余悸，警告小孩，“你可不准出去乱跑，我听动静很严重。” “放心，我不会的，”博凌垂眸，神色忽变，“是哪家的孩子摔伤了？” “听说是许家的，你问这个干嘛？”林韵皱眉，他不是很清楚周边的住户。 “许家呀，我知道，”博凌露出笑容，如献宝般，“爸爸，那是个坏孩子，他骂你是傻子，之前还用球砸我。” “是他？你怎么知道的？”林韵顿时想起那名初中生，随后又疑惑。 “我听周围的邻居聊天，就知道了，”博凌不以为然，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会收集附近的信息，现在也一样。 “你好像很开心，”林韵皱眉。 “我……”博凌收敛笑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严肃了。 “在别人受苦的时候，不要幸灾乐祸，”林韵摸摸他的脑袋，“那家伙欺负过你，我很讨厌他，但不希望你受他的影响。” “我能受什么影响，”博凌皱眉，原本想说出口的话，顿时不敢说了，如果林韵知道是自己干的，那…… “不能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被外人看见，会怎么想你，”林韵给他夹菜。 “我在外面又不会，可是……对你也不行吗？”博凌低头，有点委屈，为什么会这样，想把所有的秘密告诉林韵，可他现在害怕了。 林韵微愣，孩子越来越强依赖，他不是没感觉到，“我没关系，博凌，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会好好照顾你，”因为这是他的任务。 “好……可是，我讨厌那个人，他欺负过我，”博凌喃喃到。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林韵有些心疼孩子。 “嗯，”博凌点头。 沟通完，林韵却感觉到一丝怪异，说不清方向，想到原书的博凌，他不免想到某些东西……孩子还这么小，应该还不会，他安慰自己，微微摇头。 实际上，博凌想对林韵说真话，但害怕被讨厌，犹豫后又憋了回去。 当晚洗澡时，林韵还是发现了问题，博凌的毛巾是干的，而且事发那段时间，浴室根本没有水声，小孩撒谎了。 为什么要撒谎？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林韵不想去怀疑对方，洗完澡回到房间，博凌开心地扑来时，他却因为犹豫没接住。 “爸爸，我们今天继续玩棋，”博凌最近迷上了游戏棋，自从赢了林韵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晚都要玩。 “博凌，等会再玩，爸爸有个问题想问你，”林韵把棋子拿开。 “问什么？”博凌有点心虚，开始回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你今天没有洗澡？”林韵按住他的脑袋。 “我……”博凌迟疑。 “说真话，”林韵盯着他的眼睛，不准对方闪躲。 “洗了，”博凌咬唇。 林韵沉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兔崽子会说谎了，“你毛巾是干的，你拿什么擦的水？” “浴巾呀，”博凌还想隐瞒。 “你当爸爸我记性不好？你出来就没拿浴巾，”林韵把小孩弄到跟前，严肃地说：“为什么撒谎？外面那事和你有关？” “我，我，”博凌这是真慌了，爸爸为什么会猜到。 完了，林韵看他这表情，立刻知晓了答案，“你想杀了他？”才八岁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主角从小就算歪的？ “我没有！”博凌拼命摇头，他看到林韵表情不对，顿时害怕了，“爸爸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他那时候已经踩空了，我只是……” “但你做了手脚？”林韵叹气，这孩子不教训是不行了，“看着我，你这叫犯罪，博凌你才多大？” “我没想杀人，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博凌不承认，但他更害怕林韵生气，“你别生气，我没有，”他带着哭腔一遍遍否认着。 “博凌，爸爸也不想说你，但这是不对的，还好那个小孩没死，如果他死了，事情就很严重了，”林韵认真地教育他，“你知道错了吗？” “……”博凌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有错，你觉得都是对方先欺负你，所以你才报复回去？”看来得给他一个教训，不然就彻底长歪了！林韵冷下心。 博凌擦眼泪，还是不开口。 “你看着我，你可以反抗但不能这么极端，”林韵苦口婆心。 “难道只许别人欺负你，却不能让我反手？”博凌不觉得自己错，皱眉道：“为什么不能站在我这边，我讨厌他，他欺负我，还骂你是傻子，为什么不能！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 林韵狠下心，把孩子捞起来扒裤子。 “你要干什么！”博凌惊吓。 林韵绷着脸，扬手给孩子的屁股来了几下，“我想你清醒，能听进我的话。” “你竟然打我，我明明没错！”博凌的眼泪止不住，为什么对方不能理解自己，他不肯低头，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那以后谁让你不如愿，你就杀了他？那你要杀多少人？我没说不让你反抗，但不能用这种极端手段，你现在的想法是不对的！”今天非得给这孩子扭过来了。 “我没想杀人，他又没死，”博凌哽咽道。 这孩子！ “那爸爸今天骂你教训了你，你是不是哪天有机会也要把我推下楼，杀了我？”林韵把人推到房间外。 “你要干嘛？”博凌惊慌。 “你好好反思，不认错今晚就别想进来，”林韵“砰”得把门关上。 “不要，爸爸，”博凌顿时大哭起来，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淌，他扭着门把想进去，却发现锁了，抽泣地说不出话。 “给我在外面想清楚，你如果意识不到错，就别进来了，”林韵在门后听着他哭，今晚一定要扭转对方的观念，子不教父之过，至少博凌现在还没泯灭人性，书里成年后的他，完全是没目的地犯罪，纯粹为了快乐。 “爸爸，”博凌哭得很惨，拼命在外面敲门，眼泪糊满了视线，林韵怎么这样对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瞬时让他想起已故的父亲，不要把他关着，不要，他哭喊着。 小孩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扭着门锁，气得在外面跳脚。 林韵在里头听着动静，也不忍心，“博凌乖，认个错，说爸爸我错了。” “呜呜，”门外传来哽咽的哭声，博凌还在扭门把。 “你是不是恨死我了，是不是哪天也要杀了我？”林韵皱眉，故意说出这些话。 “我没有，”博凌气得跳脚，他不舍得，他不舍得林韵，怎么可能杀了他，除非……有一天对方不要自己了…… “爸爸，开门开门，”他便哭边求着，听着好不可怜。 “乖，你认错，好不好？”林韵也有点心软。 “……”博凌呜咽地小声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你大声点，”林韵握上门把，等着对方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教训小孩，我觉得可以打屁股，但绝对不能打脸，感觉打脸是特别不礼貌不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