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然而, 虞棠很快没时间纠结。 下一瞬,窗外光线大亮, 是传送阵启动的光芒。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虞棠身体一轻,再睁眼时,就发现他们已经进历练场。 这里不是黑夜, 是阴灰的白天。 周围山石矗立, 或大或小,嶙峋各异,每块石头都布着同一个阵法——传灵阵, 在她和陆枭落地时, 这些阵法发出一阵亮光,启动了。 虞棠被陆枭补过课, 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传灵阵。 这些传灵阵都在阻止她运转灵力,训练弟子于困境使用灵力。 虞棠回想陆枭的教导, 在这环境下,勉强保持住,不至于一下子找不到办法, 变成没法运用灵力的凡人。 却听陆枭道:“往右。” 她想也不想, 往右跑跳过去。 突然,在她刚刚站的地方,“隆”的一声,长出块怪石。 石头破土的速度非常快,很快长到了丈余, 上面还有一个全新的传灵阵,虞棠根本难以察觉,要是她没听陆枭的,肯定会被打。 怪石阵还怪猥琐的,专攻人下盘。 再看陆枭。 这样密密麻麻的阵法对他也有影响,但相比虞棠,这种影响只是些微,他调整好状态,抬眼看看四周,判断道:“这是第一关迷宫。” 怪石迷宫阵。 所有石头都会生长、死亡,加上遍布的传灵阵,想偷懒用法器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面前有七个起点口,远处,还有新的石头在生长,每一刻,道路都在变化。 七个起点各异,虞棠想探查,朝前走一步。 突然,她感到手上一紧,一股劲把她往后拉,而她刚刚踩的地方,新长出一块怪石,擦着她的鼻尖,“轰隆隆”往上生长。 虞棠吓得心脏一缩。 稍息才发觉,抓着她的那只手,指尖泛凉意,掌心却很是温暖。 陆枭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心。” 他的声音,不管听多少回,都觉得音质通透,这两个字从齿间发出来,带着磁性,细细品味,快叫人耳根子都融化。 虞棠心脏又是一缩。 不过刚那是吓的,这回是因为别的刺激。 她不成了,连忙站好了,长长“呼”了一声,道:“谢谢师兄。” 陆枭低头看看手心,眼尾的泪痣仿佛轻动了下,他垂眼,长长的眼睫在瓷白肌肤落下淡影,手指尖轻轻摩挲。 而后,突然说:“确实挺柔软的。” 虞棠:“什么柔软?”难不成是怪石迷宫阵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却听陆枭道:“手,”他看着虞棠放在身侧的手,露出一种肯定,道,“你的手很软。” 虞棠一愣,被、被夸了? 陆枭居然也会留意什么手软不软的问题,让虞棠猝不及防,而且,同样的话,为什么娄爱之和陆枭说起来,感觉就不太一样呢? 捉摸不透。 不管了,凡事礼尚往来,这时候就该商业互吹——虞棠用力咳咳:“师兄的手也好看,抓起来又舒服。” 陆枭:“……” 他移开目光,抬眼看那七个起点口,指着第二个,说:“往这边走。” 陆枭出品,必有保证。 虞棠毫不犹豫跟着陆枭走。 被怪石奇袭好几遍后,她也开始摸到规律,她能感到脚下灵力些微波动,若是这股波动来得十分急,她必须快速跳开。 然而除了脚下,其他的波动,她就不能感受到了,而陆枭却提醒过她好几次,分明能感知大范围的灵力波动。 真不愧是他。 虞棠跟在他身边,特别安全。 不多久,陆枭悟到出迷宫阵的办法。 他朝石上的传灵阵打入一道灵力,因为传灵阵之间相互影响,这道灵力会被传灵阵抛来抛去,到处游走。 这应该是迷宫的提示,可惜的是,灵力没有实体,在传灵阵的影响很快消失。 如果按灵力游走的路线走,一旦灵力消失,他们会中断,被新生长的怪石扰乱步伐。 需要一道灵力实体。 虞棠终于遇到她会的题了,连忙举手:“我来我来。” 她两手合拢,聚拢木灵力,过了会儿,掌心一只全新的小绿出现了! 小绿挣扎着生出藤蔓手手和脚脚,伸了个懒腰。 陆枭看着小绿,嘴角微微一动。 虞棠把小绿往地上一放:“去小绿,去到那个传灵阵,你就能感受到飞翔的快乐。”何止是飞翔,简直就是过山车。 小绿这时候还不知道它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它领命,敬个礼,蹦跶细细的腿,义无反顾撞上传灵阵。 接着,在传灵阵影响下,东南西北飘来飘去,比浮萍还飘零,乱七八糟的在空中晕成一团。 小绿:嘤嘤嘤。 虞棠可能是后妈,看到小绿彻底凌乱,居然忍不住笑了。 还好有小绿的帮助,陆枭摸到灵力流动的规律,他们走上正确的路,过了许久,终于出了怪石迷宫阵。 七个起点对应七个出口,他们从第二个出口出来,没见到其他人。 随后,小绿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到地上,虞棠又笑了,这丫还有点“破碎的布娃娃”的既视感,好不容易笑完,朝小绿招招手:“辛苦了,回来!” 小绿两条藤蔓撑着叶子身,猛地跳起来,如果它会说话,一定是“嘿”地一声。 虞棠正等着它过来,却看它朝陆枭狂奔过去,好像被后妈虐待的孩子,举家搬迁决定找一个新爹。 一切都那么吻合,就差小绿泪崩的神情,毕竟它没表情。 虞棠:“???” 等等,小绿你在干嘛?为什么跑向陆枭?快停下来啊! 憨憨小绿叛逃了! 虞棠想把它强行召唤回来,令她措手不及的事发生了——小绿攀上陆枭的手指,借势一跃,跳上他的手心,光明正大地钻进他的袖子里。 更令虞棠吃惊地是,陆枭居然没有阻止。 他低头看着小绿,居然就这样,允许小绿钻进衣服里。 虞棠懵了,小绿是她以身内固定的灵力生成的,就相当于她的一部分,就这样,又钻进陆枭衣服里吗? 她干笑声,道:“抱歉师兄,小绿可能认错人了……” 陆枭垂眸思忖一会,回:“没事,我不介意。” 虞棠:“……” 这是他不介意的问题吗?这是她的问题啊! 虞棠忽然想到,她可以把五感之一附着在小绿身上,要是附着触觉…… 她觉得一阵脸热,连忙用手扇扇。 打住,再想下去,不能过审了! 虞棠顺手拍拍脸颊,再看陆枭,他轻轻抚平衣袖,好像确实没有在意,连个领养手续都不办。 后妈虞棠心情复杂。 陆枭看着前面,道:“这是个操控怪石迷宫阵的阵法。” 前面一片开阔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就是怪石迷宫阵猥琐的来源。 这样一个阵法,对陆枭来说宛如一座金山,他蹲下来,仔细描摹阵法边缘,像是想到什么,他眼中一阵喜意。 便坐下,打坐,进入忘我境界,领悟阵法。 他完全没有把虞棠当做竞争对手,竟是这样毫无防备。 虞棠悄悄靠近他。 他闭眼时,眉间微蹙,从额上到鼻尖、下颌,自成完美的线条,鬓角一缕墨发落在他脸边,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地,轻轻蹭过他瓷白的皮肤。 虞棠手痒痒,这样一幅美如画的景色,好想帮他把发丝拨到耳后。 不行,她是有目的的,不能把精力放在别的事上。 勉强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虞棠盯着他衣襟,盯着他袖口,开始摸下巴考虑,孽子小绿现在会在哪里? 她轻声威胁:“孽子,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以后就把你生得丑丑的。” 然而过了会儿,小绿仍没有音信。 虞棠有点抓狂,这股灵力是她身上重要的东西,不把小绿收回来,总觉得差点什么,可是它躲在陆枭衣服里,她没办法强行收回来。 这个孽子! 虞棠一口老血不上不下,她虽然是利用它,让它在传灵阵中凌乱,但是,陆枭不也没为它做什么吗,怎么它就一把扎进陆枭怀里。 而且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没天理了。 虞棠抿着嘴,开始想另一个把它逼出来的办法。 可虞棠还没想到办法,只听一声爆喝,第七个出口冲出个人影。 赫然是唐媛。 可又不完全是唐媛。 她头发披散,双目赤红,隐隐可见的魔气在她印堂流窜,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模样,双手还掐着自己的脖子,嘶吼。 虞棠连忙警惕起来,她是可以把身后的陆枭叫起来,可陆枭正在悟阵,贸然打扰,会前功尽弃。 好不容易见他这么信任她,而且一直被大佬庇护着,小弟也该有点责任心。 毫不犹豫的,她用自己会的一点小结界术,给陆枭周身画个防御阵法,好在唐媛还在原地发狂,没有发现她。 等她冒汗画完结界后,唐媛正清醒过来。 她总算把魔气压下去,但脸色惨白,指着虞棠,凄厉地嘶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染上魔气!” 声音十分尖锐刺耳。 虞棠耳膜一阵难受,耳朵因为陆枭的声音怀过的孕,现在全部被唐媛的声音逼流产了。 虞棠:“……敲!小声点成吗,还有,关我什么事!” 唐媛本不该这么快被唐毓吸收修为,但在那大量的传灵阵中,她灵力周转遇到障碍,不能及时回转,唐毓的魔气就忍耐不住,直接吞噬她的修为。 唐媛祭出法器,目眦欲裂:“肯定是你!” 分明是被害妄想症,虞棠也烦躁起来,脸色一沉,说:“冷静点,是不是我你自己清楚,在我们见面前,魔气已经附着于你的灵根了!” 唐媛摇头:“不!不可能!” 魔是所有修士忌讳的存在,与魔挂钩,极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成仙,所以唐媛竟着急得落下了眼泪。 她丢下法器,捂着脸,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洇开,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呢,我怎么能被魔气附着呢,我还有好多事没做……” 唐媛虽然是炮灰,但其实,如果不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以她的天赋,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虞棠想了想,好心劝说:“你把你身上和唐毓有关的东西,都丢了!” 魔气定是在那东西上,进一步侵蚀进唐媛灵根。 唐媛一愣,抬起头:“唐毓?” 可惜的是,魔气再度压抑她的心头,她痛苦地蜷缩在地。 不妙,虞棠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法器。 下一瞬,唐媛突然暴起,冲到她面前,虞棠身体反应也极快——多谢兰夜经常带她“逃亡”,至少唐媛的攻势没有娄敬之那么快。 可唐媛是真的要她命。 来回好几招后,唐媛动作越来越快,虞棠堪堪躲开她的攻击。 练气八层和练气大圆满,差距是明摆着的。 虞棠只能用“巧”,发力之下,地上蹭蹭生出藤蔓,抓住唐媛的脚腕,把她扳倒,借此拉开二人的距离。 唐媛扯开藤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蓬松的头发下,一双眼睛赤红,那是全然陌生的眼神,带着癫狂与审视。 被唐毓魔气控制的她,声音全哑,死死盯着虞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魔修?” 原来虞棠提醒唐媛,被唐毓听到了。 这时候不得不破罐子破摔,只要唐毓生气,魔气不稳定,就不能操纵唐媛发挥十成十的修为。 虞棠当机立断,道:“怎么样,被当做唐鱼拉出去给人物色的感觉,可还行?” 唐媛,不,唐毓双瞳收缩,他极为聪敏,缓缓问:“你……就是唐鱼?” 旧马甲新用,糊弄完主角糊弄反派,两不误。 虞棠坦坦荡荡的,说:“没错,我就是唐鱼,”顺便皮一把,“我不仅知道你是魔修,你还被我们道修包围了,还不赶紧离开唐家。” “不然,给人抢去做小娘子、小道侣,可真给魔修丢脸啊!” 果然,唐毓脸色青紫,魔气大动。 却不打算废话,直朝虞棠奔来,虞棠心里极度紧张,储物袋里的法器不要钱似的丢。 虞棠好难,怎么唐毓生气了,魔气不稳,还有这么大能耐,居然能一下子冲到她面前,她呼吸一窒。 下一瞬,空中“铮”的一声,利剑出鞘,势曳如虹。 长剑扫尾,直把唐毓逼得后退十几步。 虞棠大松口气。 身后,陆枭慢慢走上来,他风满袖,发丝也随风扬起,那身姿挺拔如松柏,往虞棠身前一站,全然护她在后。 可靠,特别可靠。 虞棠简直都想抱住陆枭了。 陆枭皱眉盯着“唐媛”,便发现问题所在,手上起阵,那阵法在唐毓脚下出现,灼烫得唐毓大叫一声。 他挣扎着,死死盯着虞棠,道:“唐、鱼……我记住你了。” 虞棠从陆枭后面露出双眼睛:“略略略。” 唐毓双目圆整,嘴角缓缓淌下一条血渍,下一瞬,唐媛身子一软,居然瘫在结界里。 虞棠成功达成成就:保护我方小仙男x1,气晕反派x1。 陆枭看着她,说:“遇到这样的事,叫我便是。” 虞棠点头,一脸明白的样子:“好的好的。”不过没往心里去,便和陆枭讲唐媛的事。 没一会儿,只看唐媛一声呻/吟,从地上爬起来。 唐毓的魔气暂时被压制下了,她恢复了心性,只是看看自己双手,大叫一声,不能接受自己被魔修影响心性,转身冲进历练场第二关。 她那么着急,是为了快点过完历练场这三关,因为历练场内无法与宗门直接联系,她要出历练场回宗门,她觉得,师父一定会有办法。 可惜她一出历练场,就死了。 虞棠看着她,心里也生出点可怜——本是同灰生,相煎何太急?注释一下,“灰”是炮灰的灰。 陆枭见她仍在沉思,便道:“不必担忧,唐媛身上的魔气影响不到我们。” 虞棠笑了笑,道:“谢谢师兄。” 陆枭的天分如此高,在刚刚那段时间内,已经悟到这画在地上的阵法,之后,那阵法慢慢褪色,后来者根本不会发现这个阵法的存在。 这就是固定的资源。 不过虞棠不可惜,这本就是陆枭机缘,以她阵法的天赋,参个七天七夜都不一定能行。 所以他们也朝第二关而去。 经这一此,虞棠更想要修炼。 唐媛是练气大圆满,虞棠被她被压着打,而陆枭仅凭一招,就能吊打唐媛和唐毓。 修真往上一阶,能筛下多少人,所以她不能放松。 大约七日,虞棠和陆枭从历练场出来。 历练场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没走几步,便见地上有凌乱的挣扎痕迹,跟着痕迹走,果然是唐媛。 唐媛虽然好不容易出了历练场,但是明显,她大限已到。 这两关内,不知道她怎么撑过来的,她如今,竟然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就连手上的红玉环都没办法捏碎,无法自行出秘境。 她走几步就会摔下,挣扎站起来,如此跌跌撞撞,直到被被树根绊倒,摔在地上,疼得没办法再起来。 抬眼就看到了跟上来的虞棠和陆枭,凄惨地笑:“你们就笑我……” 陆枭看着她,无动于衷。 笑倒不至于。 只是人各有命,她既然被魔修影响,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更何况,她现在修为已经跌到了练气一层,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虞棠再劝一次:“不管你信不信,试试把唐毓给你的什么东西拿下来。” 许是实在没有退路,唐媛怔愣住,半信半疑的,从自己怀里拿出条项链。 只见项链一暗,上面立刻隐隐散发出魔气,正是唐媛贴心口放的东西,害得她落到这步境地。 唐媛震惊不已:“居然是唐毓,居然真的是唐毓……” 虞棠冲过去,道:“快毁了它!” 唐媛再想不了那么多,把项链丢到地上,可是现在她根毁不了它,虞棠出手,可也奈它不能。 虞棠下意识看向陆枭。 陆枭看得透,道:“便是毁了魔物,也没有用。” 虞棠知道的,但就是忍不住想试试,看着渴望活下去的唐媛,这一切都是她的私心。 她不过是,因为炮灰的共同命运,对唐媛产生怜悯,可是这和陆枭无关。 却在下一刻,听到陆枭轻轻提气。 他没有说话,空气中灵力流动,汇到那项链附近,纯正的修炼之气,一下子把邪气压得抬不起头,“啪”的一声,那项链粉碎成一堆粉末。 唐媛眼中燃起希望。 可这希望很快变成绝望。 她捂住心口,尖叫一声,连最后一点修为也流失了。 她跪在地上,和枯萎的花一样,迅速变老,除了她身上的衣物,再认不出她是那个对他人防备心十足的女子。 虞棠叹口气,她尽力了。 陆枭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道:“走,唐媛在境外的魂灯灭了,宗内会让我们出去。” 他的意思是,趁这点时间,他们还可以在寻灵境中再看看。 虞棠却说了句“嘘”,在陆枭疑惑的目光中,她轻轻扯着陆枭的袖子,两人隐匿气息,躲在一棵巨树后面。 虞棠小声说:“师兄,我们在这等等,还有好戏呢。” 说话时,她神韵娇俏,目光狡黠,咬着樱红的嘴唇,在储物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铛铛,小明镜~” 好像掏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寻灵境快关闭了,如果是以前,陆枭一定会再看看这秘境中有什么奇遇,而不是跟着一个人在这里等的。 但他看着她。 她或许没有发觉,被她称做孽子的小绿,性子就是随她的。 他也便一声不吭的,站在她旁边。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等便是了。 小明镜是周茜和虞炳分外思念虞棠,专门给虞棠找来的法器,这东西能和周茜虞炳联系,可以看脸那种,不过在秘境里,小明镜不能联系到他们,却能将映照在镜面的事,保存下来。 用虞棠的理解,那这就是个好用的录播工具。 调整好镜子,对准唐媛。 没一会儿,只看一人循着唐媛留下的痕迹,走到唐媛身边。 正是赵中旭。 赵中旭在地上发现项链的粉末。 他冷漠地看着唐媛,半点看不到他平时伪装的温和假面,自言自语:“……用尽最后的力气毁了魔物,但还是被魔物吸光修为?愚蠢。” 倏地,他想到什么,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从手中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把少见的法器,上面缠绕着水灵力,他用法器在附近制造出打斗的痕迹,再把它丢在距离大约十几步的地方。 虞棠有点惊讶,这反派很可以啊,这法器少见,即只有青崖山可以拿到,他是随身带着可以栽赃陆枭的东西。 唐媛之死,给了他这个机会。 赵中旭再观察四周,或许觉得不够。 他把唐媛的手掰下来,在地上写字,这儿有点距离,虞棠和陆枭不能看太清楚,不过小明镜上倒是照得一清二楚—— 赵中旭掰唐媛的手,写下了半个字:“阝”。 他很聪明,如果把“陆”字全写了,反而显得刻意,然而,只需要这半边字,就能让人联想更多。 做完这些,赵中旭才离开。 小明镜却明明白白记录着。 虞棠见陆枭些微吃惊,她也惊讶:“师兄,该不会不知道赵师兄一直想害你?” 陆枭脸色一沉,目中有高傲,不屑道:“如此腌臜的手段,他却使得出来?清者自清。” 虞棠:“……” 就是因为陆枭一定会这么想,所以她才不能不出动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再没过一会儿,整个寻灵境扭曲,每个人身边都出现一个阵法,宗内长老警示的声音传在秘境上空:“境内有危险,其余弟子速速出境!” 虞棠最后看了眼唐媛的尸体,踏入阵法中。 唐媛死了。 虽然觅云宗这一辈,陆枭是最耀眼的,导致群星黯淡,但天才难觅,每个宗门都致力于培养天才,各主家十分珍惜自己的族内天才。 而唐媛的死因引起宗内掌门等人的重视——她竟是因修为被吸光致死! 这是魔修才做得出的事,也就是宗内混入魔修! 所以觅云宗再度打开寻灵境,进行全面搜查。 可勘察现场时,却又有一些新发现,这一切,都将凶犯指向陆枭。 几位长老极为惊异,难不成,陆枭竟和魔修勾结,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将信将疑之时,他们收集现场所有证物,但也很快发现立在不远处的小明镜。 “这里怎么会有小明镜?” “它对着唐媛,是不是可以看看唐媛死前发生的事?” “那便看看。” 催促声之下,一个长老用灵力催动小明镜…… 接下来,虞棠在等,赵中旭也在等,等着等着,便传来唐媛死于魔修之手的消息,全宗将排查,唐毓逃出觅云宗。 却没怎么听到有关赵中旭的传闻。 或许宗内认为弟子陷害是丑闻,压下消息呢,就在虞棠这么觉得时,就听闻赵中旭被解除师徒关系,逐出师门。 其师父甚至放话:“此乃孽徒,决不能收之。” 这话出来,赵中旭在觅云宗累积的声誉,全都毁了。 总算让这个小反派提前退场,虞棠松了口气。 彼时,她在家中。 这次寻灵境,虞棠虽没事,却把虞炳和周茜吓个半死,说什么修炼太危险,替虞棠打退堂鼓。 为了安抚他们,虞棠和兰夜请快半个月的假,陪着他们,棠雪阁里时常欢声笑语。 许是见过生死,对她的心性也有影响,虞棠悟到点朦朦胧胧的东西—— 没过多久,她便闭关不出。 按《生生不息》运转灵力,久而久之,那长期被她忽略的火灵根和水灵根灼烫起来。 随后,火灵力慢慢压过水灵力。 但火想直接生水,难度太高了。 虞棠始终摸不透,也是时候该去请兰夜指教。 她收息调整,一探修为,居然已经练气九层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修炼速度,确实真的达到了“天才”的门槛,虞棠是个俗人,未免沾沾自喜。 她往外推出窗,呼吸了一口。 忽然。一粒小石子从窗外丢进来。 是谁在恶作剧? 她捡起石头,看了看。 等一下,周围太过安静了。 没有周茜派来的鸽子送食物,也没有虞炳呼唤,甚至连枝头的鸟鸣声,都消失了。 虞棠直觉不对,跟着陆枭时间久了,她自然也了解一些阵法,这粒石头,是某个阵法启动的关键,把这周围带进一个密封的阵法中。 她立刻把石头毁了。 可是周围仍然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暗暗捏了把汗。 回过头一看,有个人站在门边。 他抬起眼睛,平日里有些清秀的脸,此时却格外颓丧,脸上瘦削,下巴有些胡渣,眼睛盯着虞棠,一动不动。 虞棠心里警惕起来:“赵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番外: 【虞棠日记手札2】: 小绿这个憨憨,有种别回来! 【陆枭日记手札2】: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