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燕妙妙被温敛抱了一路。 由于不想暴露身份,不便动用法术——燕妙妙就老老实实地被温敛用一膀子力气抱着走。 “师兄,”燕妙妙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不是很沉?” 看着温敛泛红的脸颊,燕妙妙觉得自家师兄约莫是累坏了。 “不沉。”温敛继续向前走,顿都没有顿一下。 放屁不沉,燕妙妙心里偷偷摸摸翻了个白眼。 累得身上都开始冒热气了还说不沉?累得耳朵都红透了还说不沉?累得心跳加速得快蹦出来了还说不沉? 呵,男人。 果然不能说自己不行。 但她也总不能真让温敛一直抱下去。 “师兄,你就放下我,”燕妙妙劝说道,“大不了不就是走得慢一些,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不。” “你就别犟了,别最后再给师兄你的腰给扭了。要是咱们俩刚下山没一天,妖怪还没驱逐就双双扭了腰那可多难看……” “……你别说话。” “师兄啊,你要是放下我了我就不说了。真的,我多沉自己心里很有数,就连上次阿弋都说我沉了不少……” 温敛突然停下脚步,眼眸似利箭一般猛然刺向了她。 天呐。 燕妙妙迅速捂上了自己的嘴。 她到底说了什么!她在莽山第一醋王面前说了什么! 于是燕妙妙迅速磕磕巴巴地找补起来。 “师兄你可别误会啊,阿弋怎么可能抱我呢……阿弋很重视男女大防的,根本不可能抱我……就是我爬树的时候从树上掉了下来,他怕我摔着了才……若是平时,他可是碰都不会碰我。” 温敛微挑了挑眉:“那上次他在你房里……” ——在线急问醋王开始翻旧账了怎么办。 燕妙妙眼珠子一转,做出理直气壮的模样:“上次不是说了?阿弋他原本是想去找师兄的。” 见温敛还盯着她,燕妙妙立刻接着安抚道:“师兄你可不要为这事生气了,阿弋是真当我是亲姐姐,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事,阿弋心中谨记着呢。”他的心里只有你啊。 温敛神色稍霁,继续向前走。 ——瞧她同他这么急切地解释自己与阿弋的关系,或许…… 忽然觉得这条路若是再长些便好了。 燕妙妙:好烦躁,师兄怀疑我是他情敌怎么办?气氛好特么尴尬。 两人回了客栈后,燕妙妙本想在自己房间下个禁制,让城中的狐妖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气息、再用仙术给自己治伤。 然后这招还没来得及实行就被温敛否决了。 “若城中有道行高深的狐妖将你的禁制识破了又当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温敛正捧着一个手炉站在燕妙妙的房门口。 半刻钟后,燕妙妙趴在床上,眯着眼将睡欲睡。 纤细的腰肢上,隔着衣衫正放着一个火热的手炉。温敛坐在塌边,一手抓着火炉,轻轻移动手炉的位置给燕妙妙热敷。 初时燕妙妙是拒绝的,但后来腰实在疼得厉害了,才终于肯让温敛热敷。 反正师兄就算再丧心病狂把她当成情敌,也干不出亲手烫死自己师妹的事——姑娘如是安慰自己。 温敛细心,手炉移动的时机掌握得很好,在燕妙妙每次觉得烫的一瞬间,那手炉便会移动到另一处。 “师兄,咱们明日要做什么?”身上一暖起来,燕妙妙就昏昏欲睡,为了避免睡着,率先开口聊起天来。 “明日正值初一,应当是狐妖妖气最弱的时候,”温敛道,“咱们白日里可在城中走动打探,倘无异常之处,便可设下离魂阵,强行驱除附身凡人的狐妖。” 离魂阵是驱逐附身邪祟的阵法,对于一切妖魔皆有效用,燕妙妙从来没有见过——毕竟在孤鸿境中可没有邪祟存在。 “应当没什么危险?” “附身凡人的妖族本身法术会削弱,若无外力打扰,理应很好办。” “哦,”燕妙妙蹭着软枕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眯了眼,“师兄以前下山历练,也都那么好办吗?” 燕妙妙此时脸颊压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睡意朦胧,脸肉被挤到一边,像两坨白生生的汤圆。 想捏。 温敛手指动了动,又收回了袖中。 “差不多,”他轻声道,“多是邪祟害人、凶兽扰民一类的,并不费力。” 燕妙妙缓缓眨了眨眼,浓黑的睫毛轻柔地扇下,眼皮似乎已经快粘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接话:“……那怎么……那么多……” “嗯?”温敛贴近了些,“你方才说什么?” 许是听见温敛的声音出现在近处,燕妙妙闭着眼,无意识地凑上前。 “……那你、那你身上……怎么有、有那么多伤……” 温热的鼻息落在耳畔,像是浇了一泼热水上去。 温敛一怔:“你怎么……” 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姑娘的气息已然稳了下来。 迎着屋内的灯火,温敛能见到燕妙妙脸颊上微微颤动着的绒毛,细软的几乎透明。 温敛唇角上翘,伸出手来将她鬓边散落的乱发别到耳后,又从榻上拉过被子来将她裹好。 刚转身走出两步,他却又突然顿住。 他回到榻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朝她已泛起了粉色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入手柔软细腻。 果然像汤圆。 某位师兄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天一早,燕妙妙直睡过了卯时才醒。 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外衣,发髻也没拆下。 ——似乎,自己睡着的时候温敛还在房里? 燕妙妙脸上有点扭曲。 不过腰倒是真的不疼了。 温敛来敲门的时候,燕妙妙刚洗漱完。 对于她昨晚上当着他面大喇喇无礼睡着的事情,倒是没提,燕妙妙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一道下楼,准备今日出门在城中查探一番。 刚到客栈门口,就见一个年轻的妇人走上前。 “姑娘,您还记得我吗?” 燕妙妙皱了皱眉,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昨晚在何处见过。 “你……” 妇人朴实一笑:“我是昨晚上姑娘救下的那孩子阿福的阿娘。” “哦,”燕妙妙想了起来,将她上下打量几眼,顺嘴问道,“孩子没伤着?” 这年轻妇人原形是只一百多岁的红狐,修为普通,但是长得很漂亮。 妇人一笑:“多谢姑娘惦记我家阿福,他没受伤,就是昨晚吓着了。” 昨晚上虽然没仔细看那阿福原形,但是想必亦是一只百年以上修为的妖狐。 ——掉下二楼就让这位燕妙妙爷爷辈的妖族吓着了? 呵呵。 她昨晚上也是脑子抽了,一时忘了这城里都是狐妖的事情,竟冲上去救了一只完全可以用术法自保的狐妖。 还为此摔了腰。 要是阿弋知道了这事能笑话她五十年。 妇人接着又一脸抱歉地开口:“昨晚上忙着照看孩子,没顾上旁的。今早我特意打听了二位下榻的客栈,来同姑娘和公子道谢。若不嫌弃,奴家想请二位今日到家里用顿便饭,以示感谢。” 燕妙妙看了一眼温敛,两人眼中都浮现了“阴谋”二字。 ——来得好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温敛颔首道。 记下了妇人家的地址,两人出了客栈,四处转悠起来。 许是因为大多数妖族还是喜欢夜间出没,此时的街道上并没多少人,偶尔路过的行人也没注意到他们。 在城中转了一大圈,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能看出这巢州城应当在近几年内遭遇过战争,城墙有破损和烧灼的痕迹。从重建的比例来看,这场战争应当坚持了数年,形势惨烈。 “怪不得这城中的人口那么少,好多屋子都是空的。”燕妙妙道。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狐妖害了人命,现在看来,倒像是凡人之间战争的缘故。 在穿书之前,燕妙妙对于战争的印象来源于电影和电视剧,此时第一次见到战争后的残骸,倒也有几分沉重。 两人沿着城墙走了一会,又换了方向走向城中的位置。 ——隐约似乎记得城里有座祠堂。 走到巢州城的正中心,便是昨晚上两人点烟火的湖边位置。 此时没了昨夜的热闹、撤了满当的摊贩,两人才意识到这里是一处颇大面积的广场。 脚下的广场由青石板铺成阴阳鱼的形状。许是因为建造时间太久,这青石板磨损得狠了,在圆形的正中央还有些许烧灼的痕迹。 祠堂就在旁边,看样子许久无人打理过了。 两人走进祠堂,此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正中的供桌上,放着一本《巢州城志》。 燕妙妙随手翻了翻,见到里面记载了巢州城建城的历史和城中发生的大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不过翻到后面,却是叫她疑惑起来。 元亨六年八月,羌国入侵,巢州城官民倾力相抗,誓不投降异族。 元亨七年十二月,城中存粮无几,饿殍遍地。幸有天降大雪,羌**队暂退。 元亨八年三月,羌贼再次来袭,北城门被破,百姓死伤近半,得狐仙相助,保我巢州安宁。 元亨八年五月,狐仙离城,羌国夜间偷袭,烧尽百里良田。 元亨八年十月,羌国退军,巢州城保全,虽仅余四百余百姓,亦幸甚至哉。 人界今年是元亨十年。 “师兄,”燕妙妙看向温敛,“这狐妖看来早就来过这巢州城了,还帮了他们驱逐了外敌呢。” 温敛上前,仔细翻了翻《巢州城志》。 “这上面说,一年多以前,这城中还有四百余百姓,”他缓缓道,“可是昨晚我暗暗探过,如今城中人数,最多不过三百。” 燕妙妙皱了皱眉:“正常的生老病死,哪有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口的……”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我曾听旁的宗门弟子提过,他们曾有见过魔族假扮仙人降世,以保一方太平为由,要求城中凡人年年献祭活人供魔族作为炉鼎修炼。”温敛沉声道。 燕妙妙瞪大双眼:“师兄你的意思是……” 若是这一窝狐妖舍了自身正道修为是为了投入魔道、附身凡人是想要以其魂魄为滋养炉鼎进行修炼……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温敛冷冷开口:“无论如何,狐族占据人身有违天道一事已然明晰,一会咱们便着手布置离魂阵。” 作者有话要说: 妙妙(脸皮极厚):对!那天晚上我派师弟去给你搓澡的时候,我在旁边偷看了,怎么的! 温敛(面无表情):我听说在人界,看了人家的身子是要负责的。 划重点!此处有伏笔! 虽然我这本旨在谈恋爱的小甜文没什么逻辑,但素!我还是很认真地不停地在埋伏笔! 讲真,我肚子里盛不了二两香油……感觉似乎没几章妙妙可能就快要醒悟师兄对她心怀不轨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