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话刚说完, 南葛弋还没琢磨出什么叫做“不合适的心思”,燕妙妙就已经将他从上到下整个打量了一遍。 其实说句真心话,南葛弋模样长得是挺不错的。 盘亮条顺, 虽然整个人莫名呈现一股奇怪的狗子气质,但是毕竟瑕不掩瑜。 就是表白表的有点憨。 ——尽管燕妙妙也没经历过有人表白。 上辈子她一心向学, 满目只有试卷分数,试图凑近她的异性全被她带着投身了习题册, 又被同样母胎单身的陈萦带歪, 只觉得谈恋爱尽是麻烦。 这辈子她一心修仙, 满目只有功法经卷,试图凑近她的异性全被她带着投身了练武场,虽然如今被成日腻歪的辜南野一对刺激得开了些窍,但是由于全昆仑仙门的师弟已经被她多年操练得瑟瑟发抖…… ……早就没人把她当成姑娘看待了。 第一次被人表白的燕妙妙,觉得有些新奇。 南葛弋沉吟片刻,终于不耻下问道:“什么是不合适的心思?” 燕妙妙认真道:“就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南葛弋闻言,当场便想点头来一句“我当然喜欢你”,可嘴刚一张, 却又想到多年前师姐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师兄”的事情来。 师姐的脑回路向来不大正常,他得好好问清楚。 “姑娘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就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南葛弋琢磨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姑娘希望我对你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吗?” 他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只要师姐敢点头, 他就敢舍身取义。 反正先把师姐留下再说。 师姐以前不是常说,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么。 他的命都是师姐的,何况身体乎。 而在南葛弋舍身取义的灼灼目光中, 燕妙妙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她听说过的表白,似乎不是这样的啊? 她又将南葛弋上下打量了一遍。 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她见过猪跑。 回想辜南野和柳梢成日在她面前腻腻歪歪、恨不能同穿一条裤子的模样,燕妙妙着实想不出自己和南葛弋能有一日会变成那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强行去想象那个画面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恶心。 她皱了皱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厌恶。 燕妙妙坚定地摇了摇头。 “蒙真君错爱,虞妙受宠若惊。”她斟酌着语气,“但是虞妙对真君,心中只有崇敬,绝无旁的心思。” 她轻轻舒了口气,只希望自己第一次拒绝表白能别伤到对方的心才好。 然后她就颇疑惑地见到对面的南葛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舒了口气。 “那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南葛弋又看向她,“我可去替姑娘寻来。” “……哈?” 南葛弋牵着阿黄走近两步,眼神发亮。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尽可以同我说,”他立刻道,“我莽山弟子数千,总能找到合适的。” 燕妙妙倒退两步,越看南葛弋的笑容越觉得阴森。 “真君……这是要用美色相诱吗?” 南葛弋点了点头,十分真诚地发问。 “……管用吗?” 燕妙妙觉得自己有点笑不出来。 她好像遇到了变态。 匆忙地回绝了南葛弋之后,燕妙妙逃也似地离开了他的寝殿。 她大步朝着练武场走去,只希望能尽快见到别人。 方才被南葛弋吓得直到现在背脊还有点发凉。 就是她脑洞再大,也想不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遭遇的表白,居然这么变态。 金钱利诱也就算了,南葛弋居然还想用别的男人留住她。 小说里都不能这么写啊。 她琢磨了半晌,也没决定下来丧心病狂和大爱无疆这两个词,哪一个更适合南葛弋。 等到她终于走到了练武场附近见到了不远处的人气,心里才安定了些。 可这时,燕妙妙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一热,身后一人将自己轻拉了过去。 眼睛还未反应过来,鼻尖已闻到了有些熟悉的草木味。 “疏明真君?”她抬起头来。 温敛正站在面前。 发顶束冠,以一支白玉簪起;一袭白衣,衣襟袖口处有银线细密衮着雷纹。 修眉凤目,眉眼的弧度恰好。微扬的眼角若是放在别人脸上,说不准便会染上几分轻佻,可温敛天生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质,将眉眼中无意的撩拨尽数压下,化为了疏离清冷。 倘若南葛弋真要以美色相诱、而对象是温敛的话,说不准她还有可能上勾。 燕妙妙暗搓搓地想。 “你在想什么?”温敛开口,含着几分笑意,“我方才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呃……”她顿了顿,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似乎是有些不大正常。 “没想什么。”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温敛抓着。 她低下头。 温敛的手指修长,四指轻轻地搭在自己的手背,拇指触着她的脉搏,能感受到皮肤相接时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 注意到燕妙妙的目光之后,温敛放了手。 方才触到她皮肤的指腹,悄无声息地烫了起来。 “仙门法会要开始了,”为掩饰方才一瞬间的异常,温敛开口道,“姑娘要一同过去吗?” 燕妙妙点头,两人并肩朝着练武场走去。 温敛的余光瞧着她。 她身量要比以前要高一些,也没之前那么瘦,肩颈圆滑又漂亮。 还是喜穿红衣,还是善使长鞭。 眉眼更明艳,同以前长得不像,可瞳仁里蕴着的明光一如往日。 听说神霄真君对她极疼爱——她不是能受委屈的性子,那应当在昆仑山生活得很好。温敛心想。 “法会第二日要做什么呢?”燕妙妙侧过身看他,“我瞧昨日大部分门派的弟子都上了场,今天应当不会继续比试了?” 说话的模样没变。 “惯来是弘法讲经。”温敛对上她的眼眸。 “……讲经吗?”燕妙妙顿时失了不少兴趣,停下脚步,“好像挺枯燥的。” 姑娘的眼神瞬时黯淡,连声音都往下落了好几个度。 性子更直白了些。 “我也觉得讲经无趣。”他微笑,“不若姑娘陪我到别处走走可好?” 燕妙妙眼睛一亮,精神再次抖擞了起来:“去哪?” 温敛沉吟片刻,道:“你应当是第一次来莽山?” 燕妙妙点了点头。 温敛广袖一挥,一道银光落在脚下。 他自然地牵上燕妙妙的手,指节松松挨着指节,将她拉上飞剑。 “我带你四处转转。” 银光流转,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灵翠峰上。 这时,离原本两人所在位置不远处的树丛后,忽地走出一个人来。 宋俨紧蹙着眉看向消失在天际边缘的两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两人到了莽山上空。 燕妙妙没什么御剑的经验,飞剑速度快、位置也窄小,便一直没有挣开温敛的手。 他指节清瘦,松垮垮地扯着她,说是牵手,更像是怕她掉下去。震动之中,偶尔手指会使劲,温热而干燥的手掌挨上她的,激得她的皮肤一阵发紧。 她努力忽略掉手上的触感,试图仔细听温敛说话。 “莽山的主峰是灵翠峰,其间弟子修行门类繁杂,数量以剑修和器修为最,”温敛细细介绍,“不过如今其他门类的兵修也越发常见……” “离灵翠峰最近的这一片山谷,乃是符箓宗的地界,以符修为最,莽山一脉最出众的符修便出自此门……” “再往南走,是擒雷宗,全莽山唯一的武修宗门。如今人界灵力大涨,武修数量较之从前多了不少……” 温敛人生得好看,声音连带着也格外好听。 两人在飞剑上一路前行,路过一处宗门便停一停,温敛同她讲述这宗门的情况,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分明应当是有些枯燥的东西,但是他说起来的时候,似乎就不那么无聊了。 啧,温敛这是什么宝藏仙君——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武力值高……连身上的味道都很好闻。 像是骤雨过后的乔木林,吸饱了水的枝叶抖擞着凉气,从叶脉里缓缓沁出来的草木味道。 微微泛着苦,却又叫人没来由地觉出安定来。 正当燕妙妙渐渐走神时,突然“嗒”地一下,额上却被人轻轻一敲。 她眨了眨眼,看向温敛,没反应过来这动作该有多亲昵。 “你那么容易走神吗?” 温敛的手敲过她的额头,落下时,衣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手似乎能挨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想再靠近一些。 姑娘辩解:“我没走神,我就是在感叹真君你说得太好了——若今日法会是你讲经,那我肯定就不逃课了。” 温敛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那你说,我方才都讲了什么?” “你说……符箓宗是莽山唯一的女修门派,宗门的弟子全是武修。” 温敛顿了一顿,胸口蕴着的笑清浅地漾出来。 “你知道你一样也没说对吗?” 燕妙妙半张着嘴,“啊”了一声。 “那真君你再说一遍,我这次一定认真听。” 温敛略低了低头,同她靠得近了,声音沉了些:“所以今日若是我讲经,你真的能听下去吗?” 他唇角翘起:“我可不会在讲经的时候说第二遍。” 燕妙妙不假思索:“真君你放心,若是你讲经,我肯定特别认真。”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温敛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 像清泉淙淙,叮咚着打在溪石上,澄澈的欢快。 “那有机会,我单独给你讲一次。” 半空中的微风轻飘飘地掠过,带着些云里的湿气。朝霞方才消散,阳光打下到身上的时候,仿佛还夹着几分朦胧的颜色。 温敛的声音像云雾里藏着的潮湿,细密地攀上皮肤,隔着层薄雾入了耳。 燕妙妙愣了愣,忽然觉得温敛的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好多遍。 “好。”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甜甜的恋爱要做什么? 双双下山打怪算不算?我完全不擅长写感情啊(愁人)好想摸方向盘。 ——酱酱酿酿之后妙妙就跑不掉了,就不用写感情发展了啊哈哈哈哈。 谈什么恋爱,直接嘿哈嘿哈不好吗? 我可能是个魔鬼。 最后,今晚九点有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