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漓儿, 你怎么样了?”眼看着舒漓慢慢睁开眼睛,白邪小心翼翼的询问,并端来汤药并小心翼翼的吹凉, “来,漓儿, 这是我刚熬好的药,你快趁热喝掉!” 此药与别的药不同, 竟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还有血腥味, 舒漓看了白邪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她别过头去,不肯喝这药,但也不肯多说一句。 “是不是觉得这药很奇怪?这是上次去凤苓山取来的神兽之血,能帮你驱毒,虽然味道难闻了一点,那你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乖!喝!”白邪柔声哄着,在他心里估计此时的舒漓只是一个闹脾气不肯喝药的小女孩。 舒漓并未开口, 如果真的是那神兽之血,为何会有淡淡的香味,而这香味竟与白邪身上的沉光香如出一辙,即使再愚笨的人也猜到了, “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你也不用浪费你的血来救我了,倘若真的救不了, 那就算了,但你一定要把云隐师兄救出来,就当是帮我这一次!” “慕华师妹带着蛟鲮等人去救他了,我留下来照顾你跟流觞”白邪为舒漓掖好被角,让她靠在枕头上,“你现在一定要乖乖把药喝了!” 虽然白邪此时还没有找到驱毒之法,但只要他们能顺利到达药师宫,就一定能救舒漓的,要是知道舒漓会再次中毒,那么上次就应该留一点神兽的血,就不会一次性给用掉了,如今他也知道以自身的血,暂时压制舒漓体内的毒性。 “白邪,你不用这么做,其实我......”未等舒漓说完,白邪早已将碗中调配的药用嘴一点一点的喂进舒漓的口中,并用他那宽大的手死死按住舒漓的头,使得她没办法动弹,舒漓只好从嘴里发出嘤嘤的声音,直到舒漓乖乖喝进药,白邪才松开她。 “你现在觉得如何?”虽将舒漓抱回来时已经给她渡了些仙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等舒漓喝了药之后,白邪继而问道。 “还好,没有那么难受了,流觞怎么了?” “他被卷入梦中,一直醒不过来” “那我去看看他。”舒漓赶忙下床榻,急得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却不小心撞到白邪的胸口,白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事,就染了风寒,不碍事。” “那就好”见白邪没事,舒漓这才往外冲。 白邪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白色的底衣,染了点点鲜血,他无奈的笑了笑,傻丫头,你可知,你已毒入心肺,我不得不用自己的心头血灌养着你,在你还是株花骨朵儿时,我不就是这样养着你的吗? 他取下舒漓的外衣便往流觞的房间走去。 流觞很平静的躺在床榻上,已经坠入梦魇这么久了,就如同贪睡的孩童一般,如此静好。流觞的梦虽然没有惊世骇俗,却淡如流水,可这流水的梦呀,竟让人这么贪恋,贪恋的都不想醒过来。 舒漓坐在床榻边,只见她双眼微闭,正在强行给流觞疗伤。 眼见舒漓快要撑不下去时,白邪给她渡了些修为,舒漓这才觉得好受些许,她感激的看了一眼白邪,朱唇轻启,“流觞的梦过于安静,所以才醒不过来,除非他能受点什么刺激,不然这噬梦蝶怕是不会放过他了!” “那你有办法引出噬梦蝶吗?”白邪将外衣给舒漓披上,“你要是有办法引出噬梦蝶,我再想办法消灭它。” “办法是有,但是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必须要在一炷香之内找到制服它的办法,不然我跟流觞都会有性命之忧。”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对于白邪而言,任何让舒漓以身犯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白邪师兄!”舒漓拉住白邪,“流觞已经没有时间等了,而我恐怕时日无多,白邪,我想救流觞,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在一炷香之内制服噬梦蝶的!” “可是漓儿,我不想让你冒险......” “白邪师兄,这不是冒险,这是救人,你说过的众生平等万物有灵,流觞是我们的同门,我们不能不管他的。” “漓儿......”白邪还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救流觞呢,他只是不想他心爱的女人以身犯险。 “白邪师兄,做好准备!” 那是舒漓第一次显露真身,她的真身本就是彼岸花,只见一株红色的花骨朵儿,此刻落在流觞的天灵盖处,不一会儿便潜入了他的意识里。 常言道春.梦了无痕,流觞的梦也似水一般平静,平静得像是无始无终。 此时的舒漓仿佛置身于一片广袤无际的凯凯白雪处,那一片纯白仿佛这个世界上最一尘不染的仙境。 在雪地里行走,能洗涤烦躁俗世之心,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置身与梦中的念想。 再往深处走,依旧还是一片雪白,白的看不清任何的颜色,没有喜怒哀乐,看不见悲欢离合。 舒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来到了某座仙山,那座仙山高耸入云,周遭被浓厚的仙气层层保护着,站在山脚下,隐隐约约能听到优雅的琴声,那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悦耳动听,世间万物仿佛都被这琴声打动了,竟然沉沉睡去,谁也不想打破这份静谧。 “不对,这一定是噬梦蝶使的幻术,我是来唤醒流觞引出噬梦蝶的,不可被琴声迷惑而忘了自己的目的” 舒漓定了定神,靠着仅剩的灵力,正欲往仙山走去,可这仙山的仙泽过于强大,她根本无法靠近,每走一步都觉得蚀骨般的难受,就连胸口处仿佛有一簇熊熊烈火在灼烧。 舒漓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鲜红的血吐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衣衫,同时胸口的那份灼伤感越来越强烈。 “你是何人?如何进得了这素心梦?”此时一个大致七八岁的男童站在舒漓面前,“你伤得很重,再不救治你就会死的。” “我是进来寻人的,我有一位朋友困于梦中,我必须要救他出去。” 那位小男孩盯着舒漓看了许久,“你是世间罕见的至纯至阴之女?”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朋友在哪儿,他再不出去,就要死在梦中了。”此刻的舒漓就连开口说一句话都觉得特别难受,如果再找不到流觞,他们都会死在梦里,该死的流觞,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数万年了,你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舒漓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怎么可能会认识我?我这是第一次见你,你如果知道我那位朋友在哪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都在等他醒来。” “噬梦蝶只是将人带入梦中,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可如果入梦者自己不愿意清醒过来,就会一直沉浸在梦里,这个梦名为素心梦,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你听到悦耳的琴声了吗?这是入梦者的心声,他愿意一直在梦里,不愿意回到现实中去,而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小娃娃说得头头是道,可舒漓哪有时间来听这些,她只知道,一定要引出噬梦蝶,救出流觞。 “流觞,你在哪儿?你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你已经睡了很久,不能再睡了,你出来,你一直对大家都很照顾,你怎么可以让大家都为你担忧?你快出来。” 随着舒漓的这一声叫喊,琴声戛然而止,仙山瞬间变成一片汪洋,汪洋之上妖气怨气席卷而来,天空黑压压的低沉的像是要将世间万物给吞没。 “这是怎么回事?”舒漓看着那个小娃娃一脸的疑惑,原本还是世间静好,一瞬间竟成了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还不是因为你的到来,打破了自然法则,进入了另一个梦境”小娃娃似乎是有些怒气,埋怨的看着舒漓。 “你这该死的小东西,流觞到底在哪儿?” 小娃娃白了舒漓一眼,“都是你的错,你现在来质问我,你且好生看着,我先走了” 小娃娃说完变成一只金色的蝴蝶转眼消失不见。 “喂....你别走,你还没有告诉我流觞在哪儿?”舒漓本想抓住它,但是这只金蝶的速度快的吓人,而这时正好一个浪头袭来,舒漓被海浪冲到海岸,只见那黑色的海水再次在翻滚呼啸。 慢慢的天空开始明亮了一些,只见一个身穿红衣满头白发的少年站在海面上,那位少年旁边跟着一只灵兽,一把琴,那个人的背影像极了白邪,可与白邪又有些不同,可惜隔得太远,舒漓看不真切,只能看个大概。 再看看那少年对面的人好像是一位女子,只见那女子一身红衣手持利剑与那位少年形成对峙。 突然那位女子将利剑刺进那位少年的心口,瞬间那位少年慢慢的倒下,那一头银发在空中散开,丝丝银发在空中飘荡,手中的琴也被慢慢震落,甚至还断了一弦。 “不......不要......”舒漓本想护住那位少年,可在梦中的世界,她只能看着悲剧发生,她什么都做不了,而那根掉了的琴弦正好落在自己的脚边,她捡起那根弦,感觉身子轻飘飘的,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舒漓,你怎么样了?”白邪着急的大喊,扶住狂吐鲜血的舒漓,心疼的眼神一刻都不曾松懈。 舒漓看了白邪一眼,再看看流觞住的房间,心下明白自己已从梦境逃脱,想起梦中的一切,舒漓心头一紧,扑进白邪的怀里,“白邪,还好是梦,你知道吗?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傻丫头,我在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白邪轻轻的拍着舒漓的肩膀,像哄孩子一般的哄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的。” “老夫活了上万年,第一次出来就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果真是煞风景。”此时一个声音在舒漓身后响起。 “白邪就是他,他就是那只噬梦蝶,快制服他。”看到这个讨厌的娃娃,舒漓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白邪看了一眼那个小娃娃,只见这娃娃生得眉清目秀的,有双灵动且讨人喜欢的大眼睛,眼珠子如葡萄一般漆黑,甚至比涂山那些刚出生的狐狸崽好看太多。 白邪有些疑惑的看了舒漓一眼,不敢相信。 见舒漓点点头,白邪将仙力置于手掌,打算给他一击,这一击虽不致命,但绝对能让他半个月无法作乱。 “且慢,我能解你朋友还有你女人的毒,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将我打死,他们二人也活不成。” “你这个小娃娃,快救人去。”舒漓凶巴巴的说道。 “我不叫小娃娃,你们给我记住了,我叫樾冀”樾冀双手叉腰,盯着白邪看了好一会儿,“你为何与我主人生得一般无二?你到底是谁?” “主人?”白邪与舒漓面面相觑,纷纷不解。 樾冀转瞬脸上显示出一丝丝失望,道,“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我主人早就不在了,我寻遍三界都没有找到他,他已经数万岁了,你们都是小娃娃。” “小鬼”舒漓看着这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小娃娃,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推到流觞床前,“我可不管你的主人是谁,赶紧救人。” “凶婆娘,你先放开我,拿开你有毒的脏手,你已经毒入肺腑,我可不想陪葬。” “你......” 听到樾冀这么说,白邪非常紧张的看着舒漓,眼神是那么的悲痛伤感。 “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不要再杞人忧天,干嘛一副缺爹死娘的表情。”樾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些不知名的香草,放在流觞的鼻子处,才一会儿功夫流觞便清醒了过来。 “流觞,你感觉怎样?” 流觞看了一下周边的人,当他的眼光落在白邪身上时竟然有一丝惊愕,转眼那丝惊愕便在眉宇间消散,“我睡了多久了?这是哪儿?” “这是岱屿山下的一家客栈,你已经睡了很久了,终于醒了” 看着流觞能够清醒,白邪心中的石头总算着地,可站在白邪身边的舒漓,却晕了过去。 “舒漓,舒漓......” “前辈,求求你救救舒漓,快救救舒漓......” “你别拽我衣服,我还是个孩子” “你不是说你活了几岁万了吗?” “那我也是个活了几岁万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