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陈建林一家办事向来是风风火火的。 既然打算要卖月饼, 他们吃完晚饭后, 就把任务商量分配了下。 这月饼可以不用现烤现卖，他们大晚上也能做，只是现在他们没有材料，明天要卖的话就得是卖现成的。 鹿邑县人爱吃五仁月饼，宋贝安排了陈建林和宋奋斗两人去买, 一次性干脆各种材料都买了二十斤左右。除了瓜子花生外，她还让他们也把绿豆红豆买来。 从今天的情况看来，绿豆月饼和红豆月饼也有市场。 次日一大早, 给包子馒头喂奶后，宋贝便下楼去忙活做月饼的事情了。 昨晚上他们已经烤出来不少五仁月饼，拿油纸包的整整齐齐, 还盖了个宋姐面店的印子。 陈建林正在把红豆捣成泥，瞧见她下来，便先让她去吃了早餐再来。 白秀英煮了胡辣汤还做了几个烙饼，就着胡辣汤把几个烙饼吃下肚，整个人顿时都有了精神。 宋贝吃饭的时候, 奋斗已经来了，他还拿着个大喇叭，满脸兴高采烈。 “姐，你看！” 宋奋斗像献宝似的把大喇叭摆在宋贝跟前。 他按下上头的按钮, 就响起一把声音来：“卖月饼，宋姐月饼，好吃便宜！五仁月饼, 绿豆月饼……” 宋贝喝着胡辣汤，听到这声音，险些把自己给呛到。 她哭笑不得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擦嘴，“你这东西哪里弄来的？” “百货商店里头买的啊。”宋奋斗说道，“这东西是不是很神奇？只要把声音录进去，就能一直放。” “那可真厉害。”白秀英好奇地摸了摸喇叭。 宋贝无奈又好笑。 她这个活宝弟弟真是小孩心性。 “买这个花了不少钱？”她说道，“多少钱我给你掏了。” “不用，就一点儿钱而已。” 宋奋斗连忙摇头，“你可千万别给我钱。这东西就当做是我送给馒头他们的礼物好了。” 宋贝心里头暖暖的，她道了声好，又问道：“你这么早来县城，早饭吃了没？” “吃了，一早妈给我煮了碗面，我吃了才出来的。”宋奋斗说着，拿起喇叭朝灶台旁边走去，“不说了，我去帮姐夫干活。 ” 宋贝也赶紧把剩下的胡辣汤吃完，然后去烤月饼。 不知是否是昨天那“饥饿营销”做的太到位了，他们的店卖月饼的消息传出后，一早上便来了不少人买，宋贝还特地搞了个活动，买五个月饼送一个。 这便宜，谁能不占。 还没到中午呢，他们家的做了一晚上的月饼就一下子卖光了。 而且宋贝的估计也没出错，这绿豆月饼和红豆月饼虽然也很吃香，但是本地人还是喜欢五仁月饼的多，宋贝他们的月饼料多又足，还买五送一，但凡路过的莫不都在他们家店里买了六个带回家去。 他们家一直忙活到中秋那天才稍微能够停下来休息。 这生意太好了，也是个烦恼啊。 中秋这天，他们一家是不赚钱了，再忙也要找个日子休息了，何况今天还是中秋佳节。 前一天的时候，白秀英就给了宋奋斗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红包，还让他提了两块排骨回家去，另外还叮嘱他叫他第二天别来县城了，好好在家过个节。 宋奋斗满口答应，第二天早上还是跑来了，他别的不想，就想他的侄子侄女。 宋贝见他一手搂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弟弟实在是太傻了，没眼看。 宋贝喝了口茶，正在心里暗暗叹息的时候，白秀英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手上提着买来的菜，一进屋便把菜都放下，对宋贝说道：“小贝，我瞧见对面的糕饼店在转租了！” “真的？”宋贝脸色满是惊喜神色。 宋奋斗眼神诧异地在他们婆媳身上扫了一圈，疑惑不解地问道：“姐，对面那糕饼店转租关咱们什么事啊？” “你个傻孩子，他们转租，咱们就可以去接手啊。”白秀英说道。 “可是咱们现在不是在做面店吗？人手不够？” 宋奋斗越发一头雾水了，他们这家店开的好好的，何必多开一家店呢，要知道客户就这么些，没必要多开一家店！这不是浪费钱吗？ “谁说咱们要开面店的？” 宋贝笑着说道，“我想开家糕饼店。” 对面那家糕饼店宋贝早就留意很久了，还买过他们家的糕饼，说实在话，难吃的要命，绿豆糕甜的要死，红豆糕又 硬邦邦的，都能够当砖头了，才开店不久，生意就萧条的不行，而且还缺斤少两，县城人见了都绕着走。 原本他们要是能够借中秋节卖出一些月饼，说不定还能够撑下来。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碰到宋贝他们家卖月饼，这下好了，大半个县城的人都买他们家的月饼，连百货商店的都瞧不上，还能瞧上他们家那些月饼？！ “糕饼店？” 宋奋斗听得都愣住了。 “可咱们现在都忙不过来了。” “所以啊，你姐打算让你去当这个店长。” 白秀英笑眯眯地说道。 宋奋斗像是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头脑似的，满脸恍惚地看着宋贝，“姐，这，这……” 他这了老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肯帮你姐这个忙？” 宋贝故意拉下脸来，她早就心里盘算着给奋斗找门买卖做了，这些天她做月饼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地带着宋奋斗熟悉了整个流程，就是为了让宋奋斗有朝一日做这买卖。 毕竟这门买卖现在县城里做的人不多，尤其是现在对面还倒闭了，这门生意有的做。 “不是，姐，我是怕自己做不好，何况我也不会做。” 宋奋斗挠了挠头。 这做糕点可不比做爆米花，爆米花容易，只要把玉米粒和糖丢进去，就能炸出爆米花来。 做糕点要估摸好每样材料的量，比如糖、鸡蛋、面粉，加多少，怎么加，还要怎么揉捏，怎么烤，这都是有学问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大个县城没几个糕点店，不就是因为技术难学吗？ “我可相信你能做得好。” 陈建林从楼上下来，拍了拍宋奋斗的肩膀，“再说了，你也不笨，你姐教你几次，保准你就熟练起来了。真有不懂的地方，你就过来问问，有什么难的。” 听陈建林这么一说，宋奋斗心里顿时便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了。 “我和你姐夫的意思，是想咱们两家合作，我呢，算是技术入股，再出一百元当成本，你就负责当老板，卖糕点啥的，赚了钱，咱们两家一边一半。” 宋贝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宋奋斗就算再蠢也听得出这生意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别的不提，单单这做糕 店的技术可不是那么好学的，搁在其他地方，怎么也得和师傅白干个几年才能学到零星半点，可他姐的意思却很明显，是要直接教他。 “你要还犹豫，就回去问问爹妈，商量商量。” 陈建林怕宋奋斗不好意思收下他们的好意，便劝道。 宋奋斗咬牙道：“不必了，我觉得姐和姐夫的主意很好，不过姐，你们就不必出一百元了，我这边还是攒了些钱，够我开店的，咱们还是一家一半分成。” 之前赚爆米花的钱，宋奋斗手里还捏着呢。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老人常说有备无患，这话正有道理。 “那就这样，你先回家去过节，顺便和爹妈说一声。” 宋贝叮嘱道。 宋奋斗答应一声，把孩子交给了陈建林，跑去搭车回家去了。 许胜男和宋汉民听到这个消息，也都觉得这主意好。 “明儿个你就拿钱去，记得带些东西去谢谢你姐的公公婆婆。”许胜男想了想，说道，难得宋贝她公婆实在厚道，也讲道理，否则宋奋斗哪里能碰上这等好事。 “我知道的，妈。”宋奋斗道：“我手上有五六百，前期肯定够了，那铺面也是两层楼的，你们也能跟我一块儿搬到县城去了。” 许胜男和宋汉民脸上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他们现在可谓是心满意足，儿子女儿都有出息了，现在只等宋奋斗娶妻生子，他们就算是走了也是死而瞑目了。 宋奋斗第二天就拿着钱去把那铺面给租下来。 那糕点店老板瞧见是宋奋斗来租铺面时，脸拉得老长，还想抬高价格。 但宋贝哪里能够让他如愿，“许老板可得想清楚，你们这店面加起来一个月三十元，这哪个人能租得起？这要是空在这里，一个月就少说三十元打了水漂，你要想提价那就提，反正县城铺面多得是，不差你这一家半家的。” 说着，她拉着奋斗转身就要走。 许老板听到这话，连忙收拾了表情，露出个笑容，“别急着走，这房租好商量，好商量，一个月三十就一个月三十，我这都是原价转让了。” 宋奋斗心里呸了一声，感情刚才那价位是想多捞一笔，这不是拿他们当肥羊吗？ 宋贝笑了笑， 让他找来房东，亲自看了地契后，才让奋斗和房东签了合同。 合同签好之后，宋奋斗看着那张合同，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 任凭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时今日这样的日子。 “想什么呢？” 宋贝推了推他，问道。 宋奋斗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姐，我真……” “诶，打住，打住！” 宋贝连忙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她一脸嫌弃地摩挲着手背，“你要是想来说什么感激的话，就把话给我咽回去，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怪肉麻的。” 宋奋斗嘿嘿地笑了笑，他心里默默记住宋贝的恩情，跟着宋贝回了面店。 “办妥当了？”白秀英掰着菜，见他们进来便直起身来问道。 “妥当了。”宋贝点点头，“一个月三十，贵是贵了些，但是好在地方大，地段也好，不算是要价太高。” “那就成。”白秀英现在可比以前有见识多了，知道做生意的最要紧的除了手艺就是地段。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这地段太偏，人要有心去帮衬你生意也麻烦啊。 “你今天就去和爹妈说一声，明天把东西都搬进城里来。至于地里头那些菜，可以找人帮忙收了。”宋贝对宋奋斗说道，“咱们家那三亩地往后也可以租给别人了，免得二老心里头总是惦记。” 宋贝很了解许胜男两口子的心思，两口子舍得在他们两个孩子身上花钱，可也太拼命赚钱了，大队里出了名勤奋的就是他们家，她爹宋汉民一人负责三亩地，忙得天昏地暗，如果不把田地租给别人，估计二老能干得出来县城和大队来回跑，照顾那三亩地的事情。 但是他们两人现在年纪都大了，再说了也该到了享受子孙福的时候，宋贝怎能让他们这样操劳？ “诶，我回去后肯定和他们说。” 宋奋斗答应一声，便将合同塞进口袋里，撸起袖子去帮白秀英择菜。 “诶，奋斗，我来就成，你都是要当老板的人了。”白秀英连忙夺过大头菜，说道。 宋奋斗满脸笑容：“婶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老板不老板，今天我还在咱们店里帮忙，这活我就该做，你去歇息会儿。” 白秀英迟疑地看向宋贝，见宋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才道：“好，这些水是来洗第二遍的，回头你别倒了，我留着去拖地。” “行，婶子，放心。” 宋奋斗爽快地答应下来。 白秀英进了铺面里头，看着宋奋斗，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欣赏的意思。 奋斗这孩子，别的不提，这心性就比其他人好。 搁在其他人身上，这会子不定抖擞成什么样子了，他还是老样子，就这一点儿心态最是难得。 这一天宋奋斗如往常一样在店里帮手。 宋贝也没特地让他早点儿回家，等在店里头吃完晚饭后，宋奋斗才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去。 宋汉民和许胜男刚吃完饭，正在院子里吹着风。 夏天傍晚黄昏这时候的风虽然还带着热度，但吹起来却叫人昏昏欲睡。 “嘎吱——”一声。 自行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宋奋斗把自行车提到院子里，对在外头吹风的宋汉民和许胜男说道：“爹妈，咱们进屋里去。” “什么事啊？” 宋汉民抽着烟杆子，疑惑地从躺椅上起来，问道。 “大事。”宋奋斗低声说道，他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宋汉民和许胜男心里头都有了个猜测。 两口子对视一眼，跟着进屋里头去了。 一进屋，宋奋斗就把门带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起来的合同，放在桌子上。 “爹，妈，我把那铺面租下来了！” ？？ 宋汉民和许胜男都惊呆了。 宋汉民烟杆也不抽了，他把烟杆放到一边，拿起合同来看，可惜他认不得几个字，只认得上头宋奋斗的签名，“这，这就签好了？” “儿子，你没被人骗了。”许胜男担忧地问道。 他们两口子都以为签合同是件很麻烦的事，因此都觉得这事定下来少说是半个月后的事情，却没想到宋奋斗前脚和他们说过，后脚就把事情办妥了。 这让习惯了慢慢来的两口子心里有些诧异。 这也正是老一辈和新一辈的代购。 老一辈们日子吃够了苦头，什么事都谨小慎微，连话都不敢乱说，毕竟都是那个动荡年代过来的，知道厉害；可新一辈受了时代的熏陶，他们办事风风火火，不喜欢犹豫寡 断。 宋贝这等从后世来的，更是如此。 她知晓现在就算把铺面租下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开张，毕竟要装修，奋斗也要学习怎么做糕点，但是如果不抢先下来租下来，那么倘若被别人插手抢了先，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哭去。 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姐带着我去找那老板和房东谈的，价格公道，一个月三十。” 宋奋斗压低声音，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十？！”宋汉民都快瞪直了眼了，他顿时觉得手上的合同好似千万斤那样重，“你，你签了多久？” “县城规矩是签一年。” 宋奋斗道：“不过这家店之前就租了半年了，我是续租的，所以就签了半年。” “半年，那不就是一百八十元了。” 别的事，宋汉民算得不清楚，可牵扯到钱，他脑子一下灵光了。 一百八十元，那可是他们少说两年才能攒下来的钱！ “这要是赔了，那怎么办？” 宋汉民担心不已。 宋奋斗大气地笑着说道：“爹，做生意总是有赚有赔的，我之前做爆米花攒了好几百，就算赔了也撑得起，再说了，这回姐亲自教我做糕点，她的手艺，你还不相信吗？” 听见这句话，宋汉民顿时放心了许多。 宋贝的厨艺就像是一根定心针一样，让他放心下来。 “姐说了，让咱们明天就搬到县城里头去。” 宋奋斗没忘记宋贝嘱托的话，“她喊了车来，咱们明天早上八点多就坐车去县城。” “我们也跟着去县城？” 许胜男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 “妈，你们不是我爹妈吗？难道儿子还能把你们丢下不管吗？”宋奋斗揶揄地说道，他撸起袖子：“你们放心好了，往后你们只管享福了。” “好，好。” 宋汉民老怀欣慰，他又迟疑了下，“但田地里最近要收割了，要不我们以后再去。” “那不成。”宋奋斗早就料到他爹会这么说，“现在田里要收割，过阵子田地要播种，要是拖下去，不知什么时候爹和妈才能去县城。我在来的路上想好了，咱们可以找树才哥帮忙，雇他们家帮咱们收，反正他们家地离着咱们家近，也方便。” “这、这 ……” 宋汉民心疼钱得很，“你过阵子开店不处处都要钱花，还是省点儿。” “再省也不能省到您和妈头上来啊。”宋奋斗笑着说道。 他把合同折叠好收了起来，对许胜男道：“妈，您就和爹先收拾东西，免得明天早上忙活不开。” “好、好……” 许胜男脑子里还迷糊着呢，就下意识地答应了。 等她回过神来，宋奋斗已经跑远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头都迷迷糊糊的。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照着办。 第二天，太阳爬到屋顶上去的时候，面包车就来了，停在宋奋斗家门口。 白梅正背着锄头要出去，就瞧见他们家外头的面包车和围着的人群。 她心里头一跳，把锄头搁在门边，横竖周围都是邻居，也不怕被偷了，挤了过去，便看到宋奋斗和宋汉民正搬着东西上面包车。 “他们家这是咋了？” 白梅撞了撞身旁的人问道。 那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诧异地说道：“咋？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啊，我才刚从家里出来。” 白梅说道。 那人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真是个懒婆娘，这都快八点多了才下田地，他们都回来吃饭了，“人家宋奋斗现在出息了，在县城里租了个铺面，现在他们一家要搬去县城去了。要不说宋家祖坟冒青烟呢，出了宋贝这个有本事的闺女，又多了个能赚钱孝顺的儿子。” 可不是孝顺嘛，这儿子进县城也没忘记接二老进去享福，不像其他出息的人恨不得当做没那泥腿子的爹娘，也不寻思寻思他长这么大是靠谁的。 “啊！” 白梅张大嘴巴，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他、他们家要去县城？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瞧见车子都在这里了吗？” 那人没好气地说道。 她看了眼白梅，嫌弃地甩了甩手，绕到其他地方去了。 白梅怔愣地看着他们一家把东西都搬上车，又看着许胜男把门锁了。 许胜男是看见她了，可是那时候她正忙，何况两家关系也不好，她就没和白梅打招呼，横竖现在爹娘都走了，他们两家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差别，甚至还不如陌生人呢。 在所有 人羡慕祝福的话语里，许胜男一家坐着面包车离开了。 许胜男一家的搬走，在大队里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尽管有些人说酸话，说宋奋斗是靠着宋贝才能像现在这样出息，可谁人不羡慕宋奋斗，谁人不羡慕宋家和陈家呢。 没有人怀疑宋奋斗一家会不会像陈植林家那样灰溜溜地滚回来。 有宋贝这样的姐姐、陈建林那样本事的姐夫，就算是烂泥也能扶上墙了，何况宋奋斗自己也争气。 陈植林一家得知之后，自然又是心里头不舒服了。 陈建林一家也便罢了，宋奋斗他们家凭什么也能够搬到县城里头去！ “老二他们真是脑子糊涂了！竟然宁可帮外人也不帮帮咱们。” 陈家业抽着烟杆，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宋奋斗是什么玩意，能比得上我们家和他们家亲近！” “老二现在就是翅膀硬了，心也跟着硬了！” 林秀红在旁边附和道，她手上洗着衣服，脸上阴沉得跟滴出墨水来。 为了填补家用，她现在还接了替别人家洗衣服的活计，天天县城大队来回跑，从早到晚洗得手都皱了，就赚个几毛钱，现在许胜男他们却啥也不用干，进县城享福去了，她要心里能平衡那才有鬼！ “妈，要不咱们叫爷奶去帮忙说说好话。” 宋红春挺着个大肚子，织着毛衣说道，“只要爷奶肯开口，我想二叔他们肯定会愿意帮忙的，宋贝都能给她弟弟找个营生，肯定也能够给咱们找个发财的路子。” 搁在去年，宋红春肯定说不出这些话来。 她那时候心性还高着，满心指望靠着自己发家致富赚钱，打脸宋贝和陈建林他们。 现在吃够了生活的苦头，她才愿意低声下气，只要宋贝肯给她赚钱的法子，她一时伏小做低又有什么呢，日后赚了钱不一样能够挽回颜面！ “哪里有那么容易！”林秀红把手上的衣裳用力一丢，臭着一张老脸说道：“你当宋贝和陈建林他们好说话吗？他们心狠着呢，过年那会子说让别人照顾二老，还真就这么办了，现在大队里的人都说咱们不孝顺不就是因为这事。咱们倒是想孝顺啊，偏偏陈建林把钱给拿走了！她顿了顿，目光朝着二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