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儿子奋斗要结婚了!”许胜男虽然知道徐婆子不怀好意, 但是因为心情好, 也懒得和她计较。 “结婚?他对象不是个骗子吗?”徐婆子吃惊地问道,托林秀红的福气,原本宋奋斗被骗了这事不过是几个人知道,现在整个红兴村都清楚了。 在宋奋斗他们没回来之前,整个红兴村莫不在说宋奋斗这事, 看他们的笑话。 许胜男也懒得和徐婆子生气:“那个才不是我们家儿子的对象。我家儿子的对象是烈士家属!” “这么说,也是城里人?”徐婆子盘问道。 “可不是嘛。”许胜男唇角勾起,“徐大姐, 五天后我们家摆酒,你们可得来喝喜酒啊。” “一定一定。”徐婆子满口答应。 等她回头走后,就迫不及待地把宋奋斗要结婚这件事给传出去。 徐婆子就是村里头的大喇叭, 在她的“宣传”下,不到半个小时,整个红兴村都知道宋奋斗要结婚了,而且还是娶一个城里姑娘。 这年头只有农村姑娘巴巴地嫁到县城里的,农村小伙子娶县城的, 少! 为什么呢?因为县城户口那叫一个值钱,那是吃供应粮的,不像农村人只得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的工作才能种出粮食自个儿吃, 这城里的生活再苦也不会比农村苦,不然那些知青为什么拼死拼活都要回城去,不就是不想当农民吗? “这奋斗的对象估计得是个瞎子, 不然怎么会瞧上他?” 陈三狗尖酸刻薄地说道。 “三狗,你又没瞧见过人家姑娘,你怎么知道?”徐婆子打趣地说道。 “那还不简单啊,人家正经姑娘,没毛病的,干嘛不找个县城小伙子,非找宋奋斗?”陈三狗说道:“他宋奋斗长得又不怎么样,不是瞎子就是瘸子。” 陈三狗说得信誓旦旦,他去过县城几次,那些姑娘都个顶个的漂亮,可是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眼,让陈三狗脆弱的自尊心碎了一次又一次。 “三狗,话不能这么说。”有好事的在旁边说道:“说不定不是残疾,是长得丑呢,半夜起来看了能吓死人的那种!”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宋 奋斗的婚还没结,村里头关于他那对象的传闻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有说他对象丑的,有说他对象残疾的,总之,所有人都觉得宋奋斗的对象要是没个毛病,能瞧得上他? 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些人嫉妒罢了,毕竟那可是城里姑娘! 红兴村嫁到县城去的姑娘不少,县城姑娘嫁过来的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许胜男和宋汉民都知道这些传闻,却是理会都不带理会一下。 她们现在的眼界和之前不同了,知道和这些人计较并没有意思。 可她们心里头清楚,架不住隔壁白梅故意来提这茬。 说到白梅,就不得不提她的宝贝儿子宋成才。宋成才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结婚了,娶了一个他完全不喜欢的姑娘,那姑娘是隔壁东兴村的,性子泼辣但能干活,白梅和宋汉文挑来挑去就挑中这家姑娘,硬是逼着宋成才娶了。 宋成才那会儿还谈着对象,原本好好的,愣是被他妈给搅和散了。 “哎呀,弟妹,我这不是说你,你们要挑媳妇怎么不挑个好的?” 觑着许胜男打扫院子的功夫,白梅抱着一手南瓜子就过来了,一进院子就扯着嗓门和许胜男说道。 许胜男听见这话,也不多说,手上扫帚往白梅脚边一扫。 白梅瞧见那扫帚看见,叫了一声后连连后退。 等她退出院子,许胜男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险些就撞到了白梅的鼻子。 白梅气得跳脚,“好你个许胜男,我好心来提醒,你还拿扫帚赶我走!你那媳妇就是不怎样,村里头人都说了,她又丑,眼睛又瞎。” “妈,你这是在和谁说话呢?”白梅媳妇林荷花刚去割完猪草回来,就听见她妈在许胜男家门口骂骂咧咧的。 “还能是谁!就他们家啊。”白梅双手叉着腰,手指着许胜男他们家。 “我好心好意提醒他们找个好媳妇,他们倒好,把我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白梅上下打量了林荷花一眼,林荷花身子壮实,都快赶得上男人了,家里家外的活都是一把抓,“弟妹,不是我说,你们找媳妇得找我们家荷花这样的才行!” 林荷花难得听到她妈夸奖一句,激动得脸都红了。 “妈,我哪里有那么好。 ” “别谦虚,你可比某个县城姑娘好多了。”白梅这番话可是发自内心,她找媳妇压根不看相貌,也图一个家里头人丁兴旺,再加上能干活,这就够了。 “妈……”林荷花感动不已。 周遭的邻居在家里听到了,却是不禁恶寒。 他们乡下地头虽然不如县城,可是找媳妇找对象也是看脸的,像白梅这样直奔着能干活去的人还是少数,林荷花家里人丁兴旺,兄弟众多,嫁妆也丰厚,愣是拖到二十四岁才结婚,不就是因为她长得丑吗?又黑又壮,跟个男人没差别,除了白梅这样的,哪个当妈的愿意这样委屈自己儿子! 白梅自以为在媳妇这方面压了许胜男一头,天天跟在晾谷场吹嘘她媳妇多好多能干。 “这再有钱又怎么样呢,找个又丑又瞎的媳妇,还不是白搭。” 宋贝一家这天正好回村里头,他们的车子路过晾谷场的时候,宋贝就听见这话,不由得疑惑了下:“这我大伯母说的是谁家啊?” “反正肯定不会是咱们家。”白秀英说道,“韵诗那孩子之前没瞧出来,现在换了身打扮,别说还真是漂亮。” 他们昨天陪着柳韵诗去县城百货商店里买了几件成衣,预备着后天婚礼穿,柳韵诗知道自己眼光不怎么好,便托了宋贝帮忙掌掌眼,宋贝挑了一条红色裙子、一套淡粉色西装,还有一条丝绒露肩红裙。 柳韵诗一换上,顿时便叫人眼前一亮,她眉眼比较深,之前营养不好,皮肤黄因此显不出样貌的优势来,这几个月吃好喝好,皮肤又养白了,顿时便显得眉眼精致漂亮极了,就跟港城那边一个女明星周慧敏似的。 当时她出来后,走过路过的人都看直了眼。 还有好些个小伙子想上来搭讪,得亏白秀英瞪了几眼,才把这些狂蜂浪蝶给赶走。 “后天早上的车子,建林你安排好了吗?” 宋贝看向陈建林问道。 他们两家商量过,最终决定结婚那天由奋斗坐车去县城把柳韵诗接回大队里,这几年经济好转,买车的人也多了。 “都安排好了,司机也找好人了。”陈建林说道。 “那估计就没问题了。”宋贝说道:“我妈那边也都把请柬送到亲戚们手 上去了,估计后天我们家院子都要坐不开了。” “坐不开那就摆出来。”陈建林说道:“反正后天的酒席我都和红星饭店的人说过了,预备下十八张桌子。” “嗯。”宋贝答应一声。 说话之间,他们的面包车已经在许胜男他们家门口停下。 因为这回只是来帮奋斗办婚事,住不了几天,所以他们索性就在宋贝娘家住下。 屋子里已经张灯结彩,窗户上、门上都贴着囍字,整个家里都散发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宋奋斗听到声音,跑出来接人。 他先抱住包子和馒头,刚一接手,脸上就有些发青:“这两个小家伙又重了。” “你能行吗?不行就把孩子还给我。”宋贝调侃地说道:“连包子和馒头都抱不好,后天背媳妇你能背得动吗?” “姐,那我肯定能啊。”宋奋斗立即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隔壁院子的门打开了,林荷花拿着水桶走出来。 瞧见宋贝的时候,她愣了愣,宋贝长得实在太标志了,简直是她看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她前不久烫过头发,今天身上穿着一条白色裙子,显得既时髦又妩媚。 “奋斗,这是你对象?”林荷花错愕地问道。 “噗-”宋奋斗笑出声来,宋贝也是一脸忍俊不禁,“这是我姐。姐,这是成才的媳妇。” “哦,原来是弟妹。” 宋贝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宋成才结婚那会儿是白梅强按着低头结婚的,宋贝他们知道消息时,婚都结了好几天了,因此便干脆没回村里。 “敢情是姐,我说咋长的这么好看呢。”林荷花爽利地说道,“姐,你们这是回来办奋斗的婚事啊?” “对啊。”宋贝点点头。 “那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和我说一声。”林荷花的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宋汉文的声音:“荷花,你是闲着没事干吗?还不快去打水来?” 林荷花露出尴尬的神色。 宋贝也不想她为难,她知晓宋汉文脾气,估计是不想林荷花帮她们的忙,便连忙说道:“既然大伯喊你去打水,你快点儿去,我们这边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用不着帮忙." “诶,好。”林荷花答应一声。 她忍不住多瞧 了宋贝几眼,心里感慨道这小贝姐长得可真俊。 林荷花走后,宋贝一家子就赶紧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送进屋里去。 等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包子和馒头都已经睡下了,这两孩子坐了一路车,一路上都一直瞧着车外头的风景,估计是觉得新鲜极了,等到了家,一被送到炕上去,就睡得打起呼噜来。 两个小家伙的小奶肚此起彼伏的,瞧着都叫人喜欢。 “刚才你们在外头碰见隔壁媳妇了?”许胜男端了几杯水进来,对白秀英问道。 “瞧见了。”白秀英说道:“我看这媳妇倒不像是个坏的,刚才还说要帮我们的忙呢。” “她这媳妇倒的确是个好的。”许胜男也赞同,“就是太老实了,我们回这里几天,她媳妇都是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忙活到晚上都没停歇。” “现在才几月份,忙活什么呢?” 宋贝疑惑地问道,这乡下农忙的时候也就几个月份,春种秋收罢了,现在三月份,种子早在田地里了,能忙活什么? “你不晓得,白梅自打让成才娶了这个媳妇,就做主多承包了几亩田地去种中草药,那中草药可比咱们的粮食难伺候得多,所以她媳妇天天都忙个不停。”许胜男解释道。 宋贝心里不禁同情起这姑娘来。 她突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妈,刚才我们路过晾谷场的时候,听见大伯母在说什么又丑又瞎的媳妇,这是在说谁呢?” 许胜男一家三口都露出无奈的神色。 宋奋斗道:“姐,还能说谁,咱们这大伯母是在说我们呢。” “不能。”宋贝一脸错愕,“韵诗哪里丑,哪里瞎了?” 她那弟媳要是算上丑,那他们村里更是没有一个能瞧的了。 “他们又没见过韵诗。”许胜男解释道:“估计是觉得韵诗答应嫁给奋斗,肯定是又丑又瞎。” 宋贝听见这话,都觉得无语了。 “你们就没和他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啊,说了也肯定不信,既然这样,倒不如后天让把他们瞧瞧谁才是又丑又瞎的。”宋奋斗没好气地说道,他心里头也窝气着。 这谁能忍别人说自己媳妇嫁给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又丑又瞎! 宋奋斗知道 自己解释了,这些个混蛋玩意也不会相信,故而干脆等后天打他们的脸。 “也成。”陈建林道:“和那些人多费口舌,没必要。对了,奋斗,你托我改的西装我带来了。” 宋奋斗忙接过陈建林手上的西装,这西装也是在县城里头买的,但是因为是成衣,有些太大,白秀英对西装不熟悉,不好上手改动,陈建林托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个能改西装的裁缝。 “快去穿上给我们瞧瞧看。” 许胜男笑呵呵地说道。 宋奋斗连忙说了声好,从炕上跳下来,抱着西装进屋里换去了,等换好之后,一亮相,还别说,真气派。 “就这么穿,”宋汉民抽着烟杆点点头,“后天让大家伙开开眼。” 这婚礼转眼就到。 三月二十一号这天,天还没亮堂呢,汽车声就吵醒了左邻右舍的人。 白梅推开窗户,从窗户缝隙往外瞧,就瞧见隔壁家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上头是红星饭店四个字,“这摆派头有什么用,娶了那么个又丑又瞎的媳妇,他宋奋斗就等着让人看笑话。” “这些话你心里头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宋汉文掀开被子,低声说道。 白梅的唇角撇了撇,“又不是只有我这么说的,现在咱们村里谁不是这么说。要是我,这婚事就悄悄办了,何必把所有亲戚都请来呢。” 白梅心里头是酸上了,她们家之前办婚事,因为是她强逼着宋成才答应的缘故,只能是匆匆忙忙去县城里头扯了证,回头在院子里办了几张酒席,压根没大办。 而宋奋斗这回结婚却是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上了,今儿个还请了红星饭店的厨师来,派头十足,她心里头怎么舒服。 “反正这些话,等会儿你不要说。”宋汉文道:“别让别人以为咱们家是眼红他们。” 这才是宋汉文阻拦的真正原因。 “行,反正我不说就不说。”白梅心里嘀咕,她就算不提,其他人也会提。 一想到宋奋斗一家忙活这么多,结果等会儿要娶一个又丑又瞎的媳妇,她心里头突然又舒服了,那些亲戚私底下都说她媳妇难看,这回得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难看。 过了一会儿之后。 亲戚 朋友就渐渐地来了。 宋奋斗穿了一身西装出来,他还抹了发蜡,整个人显得既气派又有几分帅气。 “奋斗现在可不得了了,都要娶城里姑娘了。” 宋贝二姨打趣着说道。 他小姨在旁边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奋斗现在看上去也跟个城里人似的,这模样可真俊。” 宋奋斗被夸得面红耳赤,他挠了挠后脑勺,“阿姨,你们先坐,吃些瓜子点心。” “行,奋斗,我们自己招呼自己,你去招呼其他亲戚。”宋贝阿姨们说道,她们和宋奋斗一家关系好,不在乎这些小节,但是宋汉民那边的亲戚却都是些麻烦人物。 宋向北是到十点多来的,她不是一个人来,而是拖家带口,带着一家人过来。 瞧见宋奋斗时,宋向北愣了下,“奋斗?!” 她都有些不敢认了,这还是那傻乎乎的宋奋斗嘛? “小姑,小姑父。”宋奋斗忙打了声招呼,“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啊,好。”宋向北下意识地答应一声,她的视线不住地打量着宋奋斗,总感觉自己像是认错了人,这奋斗简直是脱胎换骨啊,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今天他穿着这身西装,那模样真叫一个俊。 宋向北丈夫本来没把宋汉民一家放在眼里,他们东兴村比红兴村阔气得多,今天来之前他还担心怕没啥好吃的,可瞧见红星饭店的厨子们,他都愣住了。 他偷偷扯了扯宋向北:“你咋没和我说你二哥家这么有钱?” “我怎么知道。”宋向北低声含糊着说道。 她其实早已听说过,但是她压根不相信,就她二哥那家人能发财。 现在,铁一样的事实却已经啪啪打得她都无法说话了。 “好家伙,这可是红双喜。” 宋向北丈夫拿起桌上一包烟,打量一眼后连忙掏出根烟来,这红双喜的香烟在供销社是买不到的,这烟太贵了,一盒就要三元钱,在乡下地头是卖不出去的,他是瞧他们村的领导抽烟问过一次,才知道这烟多贵。 “兄弟,也给我来一根。”旁边的亲戚连忙说道。 “您拿去。”宋向北丈夫心疼地说道,他本想偷偷摸摸把这香烟给顺走,没想到这桌子上也有识货的。 其实 ,甭管识不识货,只要看看那红双喜的壳子,谁都看得出这些烟价格不便宜。 “车子来了,车子来了。” 外头传来小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喊叫声。 两辆黑色桑塔纳汽车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小孩子们围着汽车跑来跑去,这桑塔纳汽车在县城里头都少见,在他们乡下地头那就更是头一回见到。 “这是汽车?!” 宋向北丈夫都看直了眼,抽着烟跟着众人一起站起身来。 陈建林从车里下来,冲着里头喊道:“奋斗,去接新娘子了。” 宋奋斗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众人簇拥下走出来。 陈三狗和陈二毛等人都看直了眼。 “这车我在电影里见过,值不少钱了。”陈二毛看着黑色发亮的桑塔纳,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伸手去摸一把。 “二毛,你要愿意,就跟我们一起去县城接新娘子。”陈建林说道。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陈二毛立即答应下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进去,还是陈建林给他开的门。 “建林,我也跟你们去接新娘子。”陈三狗舔着张脸说道,要是能坐上这车,叫他短几年命,他都愿意。 “对不住了,三狗,我们还得接新娘呢,坐不下。”陈建林笑着说道。 他把车门关上,对司机说了一声。 两辆桑塔纳在众人的注视下掉头远去。 陈三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把嘴巴上的烟屁股丢在地上,想骂几句话,但是周围都是宋奋斗的亲戚,他又没那个胆子。 “那新娘子你们瞧过没有?” 白梅一家跑到宋向北一家桌上,白梅露出八卦的神色对宋向北问起这事。 “没有,我们还是前几天才知道奋斗要结婚的事情呢。”宋向北说道,她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道:“怎么?那新娘子有问题啊。” “这话我不好说。”白梅摇摇头,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宋向北看得心里头直纳闷,同桌上的亲戚却是有人忍不住说道:“是说奋斗媳妇又丑又瞎的事情。” “又丑又瞎?”宋向北瞪大了眼睛,她四处瞧了一眼,看见宋贝他们在说话,忙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整个村子都这么说,那哪里还能有假。”那亲戚 小声嘀咕道,“那姑娘要是没个问题,能嫁给奋斗?!” 宋向北听见这话,脸上止不住笑意。 她就说嘛,宋奋斗哪里那么好福气,感情是娶了这么个媳妇。 真是晦气! 白梅见宋向北知道这事,心里头顿时便满足了,她又偷偷跑去和其他亲戚装模作样地说起这事。 “这大伯母来回跑,干什么呢?”宋贝皱眉看着白梅在各个饭桌上乱串。 白秀英瞥了白梅一眼,唇角撇了撇:“肯定又是在搬弄是非,我过去一下。” 说着,她放下手上的杯子,朝白梅那桌子走了过去。 白梅正在和宋奋斗的二叔公说道:“二伯,不是我说,这娶媳妇何必去县城找呢,咱们村里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秀英给打断了。 “白梅,你这是在说什么呢?”白秀英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梅。 白梅脸上露出尴尬神色,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张笑脸,虚伪地说道:“没说什么,我和奋斗他二叔公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是吗?”白秀英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怎么听着觉得不太像呢?” “我不是说这个,还能是说什么。”白梅厚着脸皮死不承认。 “不是啊,妈,你刚才不是在说奋斗媳妇又丑又瞎的事情吗?”林荷花突然出声说道,她的话让白梅脸色骤然变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妈,你刚才一直都在和亲戚说这个啊。” 林荷花一脸费解的神色看着她婆婆,“妈,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白秀英诧异地看了林荷花一眼。 白梅气得脸上通红,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闭嘴,吃你的瓜子去。” 林荷花哦了一声,竟果然低下头嗑瓜子。 “没必要把气撒在小辈身上。”白秀英都瞧乐了,白梅这个人最喜欢搬弄是非,说人坏话,没想到这儿媳妇却是个老实憨厚的,这缘分可真是奇妙。 “关你什么事。”白梅气得忍不住瞪了林荷花一眼,她当初要知道林荷花是这么个性格,也许就不该撮合她和成才,天天拆她的台。 白秀英正要说什么,外头响起了鸣喇叭的声音。 小孩子兴高采烈地追在桑塔纳的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