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迪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杀手鳄了。 他在三个月前从阿卡姆越狱成功, 之后便销声匿迹, 没有半点动静。 杀手鳄的大本营在下水道。 那里幽深阴暗, 堆积着成山的垃圾, 臭不可闻, 四通八达路线复杂, 完全是属于他的主场, 在他没有冒出来作乱的情况下，他们并不打算主动去逮捕他。 现在他也许是被迫又也许是主动的出现在了上西区的街道。 迪克记忆里的杀手鳄是一个半人半鳄长相, 性格残暴，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上人类一面的罪犯—— 这句话与他搭配起来好像很匪夷所思，然而事实如此。 杀手鳄不仅偶尔会蹦出一两句好像很有学问的话，还有一批服从追随他的手下，他们盘旋于下水道, 俨然将那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而现在……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 不过看着眼前满身深绿色鳞片, 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杀手鳄，迪克想到了哥斯拉。 尤其是他张大嘴巴, 露出一口锋利獠牙，伸长手臂破坏周围事物的模样，简直和电影里的哥斯拉一模一样。 只是异化的杀手鳄没有哥斯拉那么大, 也幸亏没有那么大。 “我去疏散人群, 你先拖住他！” “我去拖住他, 你去疏散人群！” 迪克和小鸠在回过神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 朝对方发出了相同的指令。 小鸠并非智囊型的角色，可她的确擅长领导团队—— 虽然她本人目前并没有这个意识，但实际上，她总能调和好性格各异的同伴们，让每个人都站在最合适的地方，团结一致，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而看似一直被蝙蝠侠指挥的迪克，其实上也拥有绝佳的计划与指挥能力，只是目前这份才干很少有能够发挥的时候。 某种意义上属性重合的两个人作出了相同的正确判断。 其实迪克更愿意承担正面和哥斯……不是，杀人鳄作战的任务。 只是迪克也很清楚，小鸠比他更善于应对这种异化的怪物。 在疏散人群稳定秩序这件事上，他又比她擅长得多。 为了降低伤亡和城市损失，他必须这样安排。 “冷静，按顺序往那边跑。”迪克打开新配备的声音转换器，把自己的声音转换成清爽的少女音。 “大人带上孩子，不要慌！” 蓝色魔法少女沉稳的声音仿佛具备令人冷静下来的魔力，原本慌乱得挤来挤去的人们也逐渐镇定下来，开始勉强形成队列。 “顺着这条线走。” 伴随“她”话音落下，一条水蓝色的绸带出现在了空中，自此地延绵向远处，引导人们走向街区的另一头。 巨大的泡泡包裹住倒塌的房屋，看起来脆弱，却牢牢控制住了原本应该砸落在地的砖石。 这是魔法。 哭泣的孩子也懵懵懂懂的止住眼泪，乖乖被抱在怀里，茫然又憧憬的注视那道蓝色的身影。 此刻才赶到的蝙蝠侠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看了迪克好几秒后，转身跃向了小鸠所在的地方。 他做得很好。 黑暗骑士未被面具覆盖的下半张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 虽然……他现在的确还有一点点不太适应这个打扮的迪克。 但他真的做得很不错。 另一头。 迪克疏散人群时候，小鸠也在对阵杀手鳄。 这回她没有一下子冲上去。 所有魔法少女都知道，体型小的异化生命体不一定弱，但体型庞大的异化生命体一定意味着强大棘手。 眼前的杀手鳄几乎有她见过最大的异兽那么大，面对这种庞大的敌人，她先必须分析选择最合适的进攻方向。 然后尽可能的在短时间内让他无法动弹，进行核心瞄准，一击必杀。 当然，她并不害怕。 她作为魔法少女战斗的经验很丰富，她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大家伙。 嗯，也不会轻敌。 战斗时候保持良好心态，但是不可以大意。这是安娜教给她的。 事实上，她遇见过的魔女前辈们基本上都会说这件事。 虽然轻敌也不会有危险，守护魔法会传送她们到最近的魔法基地，但因此做好几天噩梦绝对是在所难免的。 小鸠并不想试试被异兽咬住脑袋感受其口腔内部空气的滋味。 ‘而且要是因为轻敌而输掉的话，迪克怎么办呢？’—— 这个想法在小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取代了过去‘要是因为轻敌输掉，被传送到基地的话，我也太丢人了啦’的想法。 不过，眼前的异化生命体看起来也容不得她轻敌就是了……上次遇见体型这么大的异兽时候，她是和小忍，美琴，此方，四个魔法少女一起解决的。 异兽通常比异化生命体更强，因为前者已经完全被异化了，一旦净化就只剩下灵魂。 可哥谭的【门】能量是如此强大，哥谭的罪犯们也有点特别，小鸠怀疑眼前的异化生命体跟之前那只异兽战斗力可能不相上下。 “但我可不会输掉。” 小鸠极为认真的对杀手鳄说，虽然他的耳朵和她隔了那么远，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她已经选好位置了。 小鸠从房顶跳到了杀手鳄斜正方的马路上。 “不要乱动——干掉，干掉那个魔法少女！” 盘绕在杀手鳄眼中的黑暗维度生命体也在此刻掌握了这具强大身体的控制权。 或是说，终于掌握了。 不断下落着腥臭粘液的巨大鳄鱼人缓缓转向了魔法少女所在的位置。 但透过杀手鳄浑浊的眼珠，黑暗维度生命体只能看见粉红色的残影。 那是什么？它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风呼呼的掠过耳畔，将魔力汇聚于双足的小鸠快得像是一只箭。 不至于到闪电侠那样超光速的程度，但也快得让人只能看见一道粉色的影子。 她跑得是那样快，以至于最后的弹跳与其说是跳跃，不如说是弩/箭离弦。 魔力在离弦的瞬间就已经涌到拳中。 刚赶到附近的蝙蝠侠只感觉这一拳即使是超人也避无可避，何况是体型被异化得如此巨大，原本也不够迅捷的杀手鳄。 这一拳没有办法躲避，黑暗维度生命体也迅速分析出了这点。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就让杀手鳄做出了防御姿势。 但小鸠比他快。 杀手鳄的双手才堪堪抬起一点，小鸠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凌冽的拳风崩开坚韧的鳞片，被戴蕾丝白手套的拳头实实在在击中的瞬间，杀手鳄被击中的腹部像是被打没了一样的，深深凹陷了进去。 手持粉色蝙蝠镖准备支援的蝙蝠侠清楚地听见了杀手鳄骨头碎掉的声音。 这一拳直接把有三四层楼高的异化杀手鳄砸进了地里。 马路像是遭遇地震般的弥漫开裂纹，半个身体都被嵌进地里的杀手鳄一时间似乎连哀鸣的功能都失去了。 即便如此，蝙蝠侠还是当机立断的往他脑袋上扔了三个粉色魔法蝙蝠镖。 “蝙蝠侠先生！”小鸠惊讶的看了眼蝙蝠侠，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蝙蝠侠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蝙蝠侠形态下的布鲁斯总是更冷漠一点，小鸠已经习惯了，她很快就把目光从蝙蝠侠身上收回来，看向已经开始动弹的杀手鳄，准备蓄力发动第二次攻击。 这种时候，如果有另一个魔法少女在，她们就能同时进行攻击和瞄准了。 但有蝙蝠侠和迪克在，也差不多。 ……不过迪克怎么还没来呢？难道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另一头的迪克的确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杀手鳄倒下时候造成了小型地震，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砖石直接因此砸了下来。 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人群都已经被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有个孩子还在那边。 那是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似乎是被吓住了，所以一直没有发出声音，就一动不动的坐在倒塌了一半的超市门口，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现状的大哭起来。 本来要去支援小鸠的迪克不得不调转方向冲回去，在碎石砸伤她之前把她救出来。 凹凸不平的路面，时不时滚落的砖石……这些对罗宾/魔法少女迪克来说都不是问题，他本来就灵活得像一只鸟，穿上能够增强身体反应能力的制服后，他就更灵活了。 他现在甚至可以躲子弹。 但真正的麻烦是在他救出这个孩子后。 哭泣的女孩是很好哄的，即使穿上裙子，迪克.格雷森仍然拥有对女性的特攻，他甚至不需要用魔法道具，只是三言两语就让害怕的小女孩停下了哭泣。 可他没有在附近看见她的父母家人，所有人都已经逃走或是被疏散走了。 他没法把这个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能带她去小鸠那边，那边是真正危险的战场。 也许他们路上应该联系一下毒藤女和蝙蝠侠。 让毒藤女固守部分街区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他们回头应该改改这个安排。 至于现在……迪克开始思考自己带这个小女孩飞到警局要多久。 但就在他掏出魔杖时候，他听见远处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戈登局长和几个警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满是裂纹和碎石砖的路面跑起来一点都不方便，可他们还是尽可能快的跑到了他面前。 迪克没有想到警察还是会来支援，他记得之前蝙蝠侠告诉过戈登，异化的怪物不是警察可以解决的敌人，他们不需要为此浪费警力。 “能帮我带走这个孩子吗？她和她家人走散了。” 迪克把小女孩抱给走向他的女警。 “当然……这是我们的责任。” 抱住小女孩的女警察神情平和：“也许你会觉得我们多管闲事，可这也是我们的城市。” “不，我不觉得多管闲事。”迪克骑上魔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相反，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