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与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聊天, 做手工。 妈妈喜欢布艺拼接, 爸爸更擅长木工, 她两个都觉得很有趣, 所以两个都学，当他们做这些时候，奇狸也会摇晃着尾巴在一边看。 穿着轮滑鞋或自行车, 跟朋友们一起上学放学，参加社团活动，郊游, 给远方的笔友写信。 即使每天都走在同一条路上，也能在熟悉的地方, 发现不太一样的风景。 同魔法少女伙伴们一块清除魔物, 打败怪物和黑暗维度生命体, 周末也结伴去公园野餐，去彼此家里做客, 开睡衣派对。 安娜偶尔会来看望她，给她带其他国家的特产，在她的撒娇下告诉她各种神奇的知识和经历。 她的生活被家人，朋友们, 还有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所填满。 那么, 她为什么还会感到寂寞呢？ 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之人的寂寞, 好像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寂寞。 在鸟儿鸣叫唤醒一天的清晨, 在放学后的落日黄昏, 在热闹的闪烁着霓虹光的电子游戏厅，在出售美味冰淇淋的甜品店，在睡着前寂静的夜，在吃着小甜饼的睡衣派对…… 一个人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时不时的感到那种寂寞。 但翻阅每一本相册，每一本同学录，每一封被妥善保管好的信件，登录魔法网站查阅所有来信记录，她都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存在。 他不在这个世界，不在别人的话语里，甚至也不在她的记忆里。 但没有由来的，她觉得世界上存在着那样一个人。 想不起名字，记不清外貌，连性别都不知道，可似乎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小鸠？累着了吗？”友人的话语将小鸠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没有，只是忽然想到什么东西……然后又忘掉了。” 面对神色有点担忧的由乃，小鸠摇摇脑袋，露出让对方放心的一如既往的微笑。 刚刚才结束战斗的她们还没解除变身，就这么站在神社庙宇的屋檐上，作为战后放松似的的眺望起了此处的风景。 一旁身材娇小的蓝发魔法少女伸了个懒腰：“不过总之，我们又顺利的保护了世界——” 月光如银色的流水，流淌过少女一头柔顺的蓝发，映得那抹深蓝一时间仿若月下波光粼粼海面般美丽。 也许是保护这个词语，又也许是那片蓝色与另一片蓝色过于相似，小鸠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是哦，真好呢。”小鸠停顿了半响，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小鸠比平时更早的回了家。 爸爸和妈妈的卧室就在小鸠卧室的隔壁第二间。 她是如此熟悉这段路，熟悉家里的每一处拐角与摆设，就算闭着眼睛走也能轻松走到自己想去的房间，不碰到任何东西。 赤脚走过夜里微微凉的木走廊，还没走到一半，又折回自己房间，在穿上小猫拖鞋后才又轻手轻脚的前往另一个卧室。 小鸠轻轻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一眼便看见了床上把被子盖得七歪八扭的爸爸和妈妈。 走到床边，脱掉拖鞋，像小时候一样熟练的爬上大大的木床，把自己塞进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之间，被妈妈迷迷糊糊的搂进怀里。 那份温暖与那淡淡的馨香，也是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小鸠低声说：“这些日子，我很开心哦。” “嗯……？”好子睡眼朦胧的回应了一声。 “但是，我该醒过来啦。” “从这场……非常棒的梦境里。” 小鸠眨了眨眼。 她看见眼前的一切，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崩坏成了无数闪着光的碎片。 穿过虚无甜蜜的云朵，虹色的羽毛，不存在的粉色水晶，世界在她面前展开华丽的卷轴，无穷无尽的奥秘犹如影片闪过…… 然后她躺在了一汪浅浅的，雾气一般的晶莹湖水中。 梦境中，她的记忆被上了小小的锁。 伴随着时间流逝，那个锁动摇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在她看见月光照在此方头发上时候，悄无声息的解开了。 其实那个时候，梦境就该结束了。 但她小小的私心，让她稍微延长了一下这个梦。 那是她所梦想的，爸爸和妈妈没有发生意外的美好世界。 只是过去不可改变，往事无法追溯，那个美好的世界终究是一个梦境。 梦境外才是真正的世界。 她是泽城小鸠，是魔法少女koko，是爸爸和妈妈的宝贝，也是安娜的引导魔法少女，迪克最好的朋友，守护哥谭的魔法少女。 她必须在真实的世界，才能保护到她想要保护的人们。 虽然……那个梦的确非常，非常美好。 小鸠静静的躺在湖水中，她感到一点怅然若失的遗憾，不舍，但更多的是希望。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她听见骨骼生长的声音，饱含魔力的风吹过湖泊带起阵阵涟漪，胸口的魔力之核破碎重塑，凝聚成了结实紧密的晶体。 “谢谢，能让我做这样一个梦。” 少女从波光潋滟的湖水中站起来，长至臀部的粉色长发扫过她白净的小腿，又被风轻轻吹起。 小鸠别过脸侧的碎发，从湖畔的魔力结晶中看见了一张年轻稚美的脸。 她歪了歪脑袋，结晶中的少女也歪了歪脑袋。 小鸠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变成大人了。” “……迪克是不是也变成大人了呢？”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想见到迪克，这份心情，比之前更为强烈的涌上了胸口。 导致她意识到那是梦境的一大原因也是迪克。 那个世界有爸爸妈妈，有朋友们，有安娜，有奇狸，但是没有迪克，于是也没有布鲁斯，没有阿尔弗雷德。 他比她原本以为的重要，还要重要。 是独一无二的重要，独一无二的喜欢。 想要告诉他。 想要告诉他，她喜欢他，最喜欢他。 这份心情亦是被时间积蓄成足以决堤的洪流，陌生又熟悉的冲荡着她的心脏。 不能不去见他，也不能不告诉他这份喜欢。 他对她来说，是那样的不可割舍，不可失去，独一无二，就好像是命中注定。 就好像是……妈妈所说的恋爱。 淡红色的瞳孔急剧收缩，胸腔中心脏怦怦的剧烈跳动。 她想要去见他。 小鸠赤脚跑向了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梦境出口。 湖水在她脚底绽放，粉色的蔷薇花承托起她的重量，她纤细的蝴蝶骨上，洁白的羽翼鸟儿一样自然的展开。 少女在意识到恋爱之前，就已经对少年产生了恋爱之情，于是，在意识到的那一刻，她朝他飞奔而去。 杰森对魔法少女的印象停留在斯蒂芬妮——跳脱，有很多新奇古怪的玩意，处理魔法侧的敌人。 当然，他对斯蒂芬妮的了解不止这么点。 虽然杰森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他们很多地方都有点像，所以他们虽然平时经常吵闹，可实际上关系挺好的。 所以杰森知道魔女大概是什么样的。 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魔法少女和魔女。 只是和蝙蝠侠夜巡时候，天边忽然冲过来一个魔女还是挺吓人的——杰森确信‘冲’这个描述可能还太慢了。 那个魔女朝他们飞过来的速度起码时速五百公里，速度快得像一道流星，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飞到了他们面前——天知道她是怎么那么稳当及时的刹住魔杖的。 “迪……欸？不是？” 她茫然的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才转向蝙蝠侠。 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的魔女，蝙蝠侠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愣在了原地，甚至没有掏出蝙蝠镖。 “蝙蝠侠叔叔，”小鸠笑着朝蝙蝠侠挥了挥手：“好久不见——那个，迪克呢？” “你还活着，”蝙蝠侠看了小鸠好几秒后，露出了一个放松又复杂的微笑（杰森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甚至拍了拍小鸠的肩膀：“他现在在布鲁德海文。” 迪克这个名字，杰森当然知道，上一任罗宾，所有人都喜欢的黄金男孩，他现在的兄长。 他理所当然的憧憬他崇拜他，当他从他手中接过罗宾制服，被他承认时候，他整个人都高兴激动的差点从地上跳起来，那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天。 可是迪克和这个魔女是什么关系？ 看了几眼小鸠后，杰森便开始感觉眼前的魔女有点眼熟。 他好像在相册上看过很像她的照片，又好像在其他地方也看过这头粉色的头发…… 在杰森想出来之前，粉色的魔女就像来时一样，流星一般飞向了天际。 他只听见她对蝙蝠侠说，她见完迪克再回来和他们详细说明情况，替她向阿尔弗雷德先问声好。 杰森忽然想起来他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阿尔弗雷德之前给他拍照时候，他在那本家庭相册里看见的小女孩就是她。 而粉色……三年多以前，哥谭有着粉色的魔法少女koko和蓝色的魔法少女蒂蒂。 蓝色的魔法少女蒂蒂是迪克（杰森非常不愿意想起这个真相），粉色的魔法少女koko应该就是她了。 “她是koko？”杰森看向蝙蝠侠。 “小鸠（kobato）”他看见蝙蝠侠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像是忽然间脱落了某个枷锁似的微笑：“你之后还会见到她的。” 杰森下意识点点头，望向她离开的天际。 他已经看不见她的影子了。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小鸠飞行的速度是726公里每小时。 布鲁德海文离哥谭并不远，在这样的高速下，小鸠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布鲁德海文。 只是有那么一个问题。 她太着急见迪克，所以忘记问蝙蝠侠，迪克的住址了…… 缎子般顺滑的粉色长发自然的垂在魔杖侧边，身穿和洋折衷樱色裙装的少女神色苦恼的侧坐于细长的银白魔杖上，仿若悬浮在夜空，又好似倚坐于弦月之中。 远处的屋檐上，身穿黑蓝紧身制服的青年猛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