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啊……”桑桑结结巴巴, 大脑一片空白。 许天赐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她究竟是为什么以为他不会在这啊？” 说起来今天这场饭，原本还是真的没有钟离的，毕竟虽然他是简夏手下艺人, 但是大家还是不熟。 而且最重要一点，钟离不像许天赐或者桑桑, 他是一个很独立的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 也不需要别人去干涉。 应该也很讨厌别人去管束他。 今天简夏提前下班, 临走前顺嘴问了一句，原想着他应该不来, 还真跟来了。 一开门的时候，许天赐都懵了下。 这尊神也不像是来吃饭的，拿着筷子戳戳捡捡，一直到肥牛卷、虾滑、小酥肉等等上来才发现，原来是之前没他喜欢吃的。 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 他自己就干了四盘肥牛、两份小酥肉、一碟红糖糍粑。 加以忽略不计的素菜，和芒果汁。 刚开始的时候, 许天赐还以为这位影帝级别的人物是有点不好意思和害臊呢。 “别客气啊, ”他热情洋溢道：“随便吃随便点，都是一家人。” 不知道许天赐这话说出来之前钟离是怎么想的, 但是这话说出来之后，钟离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到后来，许天赐和简夏瞪着眼看他吃。 “好家伙，”许天赐小声说：“他胃里是不是有个黑洞啊？” 简夏说：“不清楚。” 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准, 毕竟看起来这么瘦，却吃了这么多。 可能是这两年饿的狠了。 吃完了，叫服务员结账，简夏很自觉的拿出钱包。 钟离长臂一伸，拦住她动作：“我请，多少钱。” 被帅瞎的服务员：“……一、一共是六百四十二元。” 钟离去掏裤兜，掏到了一手寂寞。 他没钱。 钟离抬头看向简夏：“借我六百四十二。” 简夏：“…………” 许天赐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很微妙，很魔幻。 钟离想了想：“今年年底五倍还你。” 五倍是…… “三千二百一。”钟离微笑致意。 等出了火锅店，钟离说要拍电影，回公司挑剧本去。 简夏问他：“怎么突然想拍电影。” 钟离：“没钱。” 说完看她一眼：“还债。” 旁边许天赐面无表情的听着，双眼发直，大脑空空： 原本以为来了个正常点的，现在一看，还没他靠谱呢。 话说这人真的是影帝吗，退圈两年再次复出，拍电影居然不是因为热爱，而是为了赚钱还债。 他到底是有多穷？ 等到了解现在影帝负债数额的时候，许天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魔幻来形容。 简夏拿着计算机一个一个清点计算：“手机一万三千八，住处，衣服……” 哦对了，还有那天开房的钱和理发剃胡子，算了算，影帝现在负债是： ——“负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一。” 许天赐头一回看见负债的影帝，还是活的，他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钟离闻言，眉头轻蹙起来。 这一笔负债，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啊，”许天赐很想问一个问题：“钟影帝，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钟离：“嗯。” 许天赐好奇的瞅着他：“你当流浪汉这两年，靠什么生活的啊？” 钟离语气平淡：“捡瓶子，卖瓶子。” 许天赐：“哦……” 他语气这么平常，搞的许天赐也没那么惊异了，他尽力忽略掉心里那股“影帝卖破烂”的违和感，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简夏从门外进来，手里抱着一堆剧本，拍到桌子上。 许天赐眼睛跟随着她的动作，落到桌面上。 这都是啥？ 钟离看上去有些许迷惑：“你让我自己挑吗？” 简夏回给他一个更迷惑的表情：“？” 知道钟离的意思，简夏便解释说道：“是筛选过的，剩下的你自己来挑。” 她毕竟不是专业的，眼前坐着一尊大神，就不用班门弄斧了。 说完她又看向许天赐：“你还不走？” 许天赐被她这句泛着浓浓嫌弃的话给伤害到了：“……我不能在这呆着吗？” 这个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的大猪蹄子！ “你不是要去录制节目了吗？”简夏问。 时间越来越近，许天赐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不仅不紧张，甚至有点美滋滋。 简夏本来以为他做好准备了，现在一看他那张俊俏的小脸—— 合着这段时间是在家里养膘呢。 许天赐眨巴眼：“所以呢？” 简夏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你不用练习一下？” 这都多长时间了，就算在跳舞之类的方面上，他天赋异禀，时间一长，就会慢慢搁下，再想捡起来可就有点难了。 许天赐挑眉一笑：“爷还用练？” 这语气嚣张的，旁边钟离都投来一瞥。 许天赐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简夏死亡凝视：“……你去不去？” 许天赐麻溜站起来：“我走了。” 钟离挑来挑去，最后也没个能入眼的，简夏看他脸上表情绿了又白，不免心下微奇。 “没一个能看的。”钟离自言自语。 简夏：“你说什么？” 钟离抬眼看她，重复了一遍：“没有好剧本。” 顿了顿，又说：“我要自己拍电影。” 简夏点头：“哦。” 钟离皱眉强调：“我说我要自己拍电影。” “拍啊。”简夏把凌乱的桌面整理一下：“拍。” 钟离：“…………” “你一对我点都不上心。”钟离好看的眼睛看着她，透出无声的指责。 简夏：“哦，那给你换一个？” ……那个百合花？ 钟离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给自己点了一首《沉默是金》。 影帝说要自己拍电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简夏也没把钟离当成个小孩子来看，马上就把这件事踢给了老黄。 老黄说：“他要自己拍电影可以，但是公司只能在设备和演员挑选方面给些意见和指导，投资的话，还是要问过高层意见。” “对了，”老黄想起最重要的：“他要拍什么类型的电影？” 看钟离的样，应该还没定。 虽然对钟离的演技有信心，但是这次可跟从前不一样。 老黄的意思是：钟离‘自导自演’。 到底能不能行。 他觉得，够呛。 消息反映上去的时候，高层们也一致以为，够呛，够悬乎。 你说你好好的影帝，那么多上好的剧本等着你去拍你不拍，非得自己搞出点幺蛾子出来！ 就是作的！ 谁爱投资谁投资，这事跟公司反正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钟离的性格喜怒无常，没人猜得透他心里想什么，万一他拍了个小众电影出来，观众不买账，他们不得赔死啊？ 高层们的意思：“就让他自己随便捣鼓去，别找公司擦屁股就行。” 老黄准确无误的传达下来：“拍电影可以，投资不可以。” 大大的不可以！！！ 钟离闻言，淡淡的“哦”了一声，面上也瞧不出好坏。 “那我自己投。” 老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自己投？？ 你知道拍一部电影需要多少设备？ 还有演员的挑选和片酬？ 还有后期制作？ “好好好，”老黄理所当然以为他在吹牛皮：“你高兴就好。” 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外头去，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影帝要自己投资拍电影了！以后请叫他钟导演！” 粉丝们： “啊啊啊太棒了哥哥，加油等你！” “时隔两年，转型之作，哥哥加油，一定捧场！” “到时候我要把电影院包下来！” 黑粉： “回来脚跟都没站住，还想拍电影，穷疯了？” “一回来就吸血，不愧是影帝。” “拍和导这两个概念，影帝能搞明白吗？以为拿了个奖就是全能王了？” “这电影票房能超一千万我直播吃X。” 恰了黑钱的营销号： “影帝变了，这两年，钟离已经不是从前的钟离了。” “震惊！钟离竟沦落到恰烂钱的地步！” 虽然钟离自己根本不紧张，但是他自从回归，其实一直都处在风口浪尖上。 看看网络上面的控评就知道了，已经有人开始行动，生怕被瓜分了蛋糕。 不过他自己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像是胸有成竹一样。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面上镇定自若。 这一点，桑桑和许天赐真的需要好好学学。 钟离是在玩真的。 从丢了话之后，他的日常从玩游戏变成了看书。 偶然一次，简夏发现他在看镜头的语法以及影片剪辑之类的书籍。 如果是24K纯外行，单单靠啃书是啃不出什么名堂的。 谁成想，钟离垂眸掀了一页书，说：“我是导演系研究生毕业。” 哦，所以你现在是在复习吗？ 影帝笑而不语。 …… 当秦浪接到母亲唐卿电话，赶回家的时候，走进大厅，他脚步就僵住了。 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抬起冷淡的眉眼看过来，一字未说。 秦父坐在一旁，红光满面，瞧着气色都好了很多。 看来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了，秦浪正好错过了‘哭诉想念’的阶段。 “回来了？”秦父唤大儿子说：“秦浪啊，你弟弟来了。” 秦浪回过神来，走过来说了一句：“你好。” 态度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冷漠。 正是让人能感觉到舒服的距离。 钟离打量着这个便宜哥哥，秦浪反倒坐的端正，一个眼神也没给这个便宜弟弟。 几人纷纷坐在沙发上，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就算是秦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想问问这两年他在外面过的好不好，为什么不打电话…… 但是这都是没意义且有答案的话罢了，他想，儿子也不愿意听。 他都这么大年纪，别的也不奢求，只要他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说。 慢慢来，急不得。 而唐卿坐在一旁，面色就更加尴尬了。 秦父绞尽脑汁的在想，该给儿子一点什么补偿。 这时候，钟离开门见山的开口了：“给我点钱。” 也没叫爸。 这就是他回来的目的。 原本唐卿是很紧张的，听见从钟离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她表情顿时一僵，面色有点复杂起来。 秦父一愣，随后问：“你要多少？” “一千万。” 唐卿皱起了眉。 钟离眯起眼，准备见招拆招。 下一秒，唐卿忍不住说：“一千万够干嘛的？搞多点，家里又不是没钱，跟你爸要就是了。” 钟离：“…………？” 旁边秦浪也面目严肃的点头：“没错，爸，拍电影很费钱，一千万恐怕是不够。” 钟离：“…………？” 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