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鬼打墙
峰时娱乐练习室, 边明练着《以你之名》的主题舞,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汗水打湿墨色的额发, 仿佛晕染过的绯色缀于脸上, 青年沉而亮的眸子紧盯镜中的自己, 有如建模重组般剖着自己的动作, 认真的整个人在闪闪发光。 五毛钱眼睛本能的追寻着光源, 他高估了自己, 不管再过多少年,他的目光也无法不为夜幕中的皎月所吸引。 一曲结束, 五毛钱没有重放配乐,“边哥,休息下,你都练了三个多小时了。” 边明诧异,“这么快?” 随后用护腕拭去滑至下巴的汗珠,“我不是很累, 再来几遍。” 五毛钱没有听话, 从网络舆论爆发后,边明就泡在了公司练习室,大有打个地铺在此住下的势头。 边明在他们面前, 一直是游刃有余的,也是因为这件事,五毛钱意识到边明并不是超人,他没有那般的坚不可摧。 五毛钱直接把音箱插头拔了, “休息休息,你不累,我手都按累了。” 你坐着管理音箱,累个屁。 边明心里想着,知道五毛钱是关心自己,顺势坐下。 看边明摸着找手机,五毛钱教育道:“玩什么手机,眼不见为净不好吗?非要自虐刷微博?” 边明挑眉,“谁说我在自虐了,正面的声音听多了,偶尔换换口味,看别人骂我也挺新鲜的。” 五毛钱不知道怎么接话,边明要不是他哥,这会儿他也要骂了,“你心也真大。” 他把手机还回去,受舆论影响什么的,是不可能发生在边明身上了。 五毛钱:“肖哥有说什么吗?” 边明似笑非笑:“他说的还不够多?” 一条微博,一句开玩笑的话,险些把整个娱乐圈掀翻了。 什么边明被潜规则的黑料,都没什么人去关注了。 五毛钱:“你之后就没跟肖哥见过面?” 边明:“他出不来。” 五毛钱:“也是,现在媒体记者打游击似的,就想逮着肖哥。” 边明晃晃手机:“我说的出不来,是他小黑屋里待着呢。” 五毛钱:“……” 刚出狱又被关进去了,二进宫,肖耿和也是能耐。 边明刷着微博,却没有表面的那般平静,他全心投身于舞蹈练习,确实是想转移注意力。 肖耿和为他扛火力的微博就像一块巨石,投掷于涟漪泛泛的湖面,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这与他的人生规划相悖,想无视,深入到每个角落的细节都在时刻提醒着他。 边明不知道怎么办,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练习室的门突然打开,推门的青年正回头跟人说话,“我们还是唱《青芒》,这是喻原老师的最爱,唱好了是加分项,听说边明老师……啊!” 青年笑起来可可爱爱,看到练习室里的人,脸上却失了颜色,慌里慌张的鞠躬,“边、边明老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间练习室您在用。” “边明老师?”跟在后头的关炽很惊喜。 边明也诧异道:“关炽?你怎么……” 关炽鞠躬后,乖巧的回答:“边明老师,我前不久签约了峰时娱乐。” 边明啊了一声,表示明白了,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闯进来的青年身上,对方适时自我介绍:“边明老师,我是从世芒娱乐调过来的A班练习生,戚正阳。” 戚正阳个子高高,肤白脸嫩,他用手肘戳戳关炽。 关炽得到暗示,“那边明老师,我们就不打扰你您了,我们先走了。” 两人微微鞠躬,带上了练习室的门。 关炽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边明老师怎么会在练习室?” “你刚来,还不知道。” 戚正阳走远了,也压低着声音:“全公司都知道,边明老师是选秀节目的导师之一。” 关炽刚来峰时娱乐不久,闻言惊讶了下。 虽然他是边明的粉丝,但有一说一,边明并不具备选秀导师的素质,演员跟唱跳导师根本就是南北极。 戚正阳看出他的疑惑,“虽说是导师,更偏向于主持人的定位,专业上有喻原几位老师把控。反正角色搭配,干活不累嘛。” 这么解释倒可以接受,关炽点点头,看似开玩笑的说:“我们这什么运气啊,你带我参观公司,正巧带进边明老师的练习室了。” “我也没想到。” 戚正阳弯着眼睛,掩去眸底的暗色。 利用关炽,让他成功在边明那儿混了个眼熟。 而在关炽和戚正阳走后,五毛钱嘴上琢磨着“关炽”这个名字。 边明:“怎么了,关炽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可大了!” 五毛钱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关炽因为你,现在是《以你之名》节目组人气最高的练习生。他之前在一家快破产的小公司,我们公司先把人抢了,前两天我还听说,上头想安排井哥带他。” 现在的井绪峰不同与往,手上握着边明这张王牌,对上谁都不怕的。 边明又是演员,他的社交、工作圈就是井绪峰的人脉。 想想边明迄今为止结识的都是哪些人:地位超绝的影帝肖耿和、圈内资本大佬姜青蓝、时尚圈魔头喻妮、乐坛天王喻原、新锐导演林华、传奇名导张导……其中有过合作的男女明星多不胜数。 签到井绪峰名下,等于躺在边明的余荫下乘凉。 哪怕只蹭到肉汤喝,也够别人飞升的,井绪峰自然成了香饽饽。 五毛钱不放心,“等关炽出道了,不会真安排井哥带他。” 以公司对关炽的上心程度,他觉得十分有可能,顿时打抱不平道:“凭什么边哥你累积的人脉得分给别人,拖油瓶爱谁谁带,反正井哥不准带。” “公司提供资源给我,投桃报李是应该的。” 边明看得很开,就算以后井绪峰带新人,也只能提供给新人优质资源的竞争机会,能不能红还得凭本事。 没纠结太多,边明爬起来,继续练舞。 然而没练多久就被总监请走了。 总监亲手倒茶,“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边明道谢后接过,“挺好的。” 总监看他不似说假,“那就好,我还怕你心态出问题。” 井绪峰吐槽:“我就说总监你担心多余,他的心态稳的一批。” 总监笑笑,又聊了会儿才进入正题,“今天找你来呢,主要是想说下今后的安排,虽然舆论的风向变了,但还具有不低的热度,我们没必要硬碰硬,是不是?” 总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大概意思是劝边明少露面,不要给媒体记者趁虚而入的机会。 适当的低调低调,给别人留点喘息的空间,等这一阵“扯证”的热度过了,边明就算想上天,公司也会给他造一架云梯。 “当然,这并不是要雪藏你的意思,边明你别误会了。” 总监怕公司的大宝贝想岔,千叮万嘱的强调,真闹出什么误会,姜董绝对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理解您的意思,就算公司不说,我也会想休息一阵的。” 边明不觉得有什么,姜姨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况且总是出现在镜头底下,他也会累。 边明开玩笑道:“万一公司真雪藏我也正好,我赚够了混吃等死的前,正好可以舒舒服服退圈。” 总监一哽,正想说什么,就听到井绪峰大声反对:“不行!” 心里正欣慰着,就听井绪峰又道:“你退圈我也跟着一起退,大不了这个圈儿不混了。” 总监:“……” 边明心里感动,嘴上跑火车,“不混娱乐圈,我觉着我也可以去当主播,唱歌、打篮球、跳广播体操、金融作业我都会,真是个宝藏男孩啊我。” “广播体操和做作业是什么鬼。” 井绪峰翻白眼,还给他出主意,“我们也能合伙开几家店,先期用你的明星效应,好好整整不会有问题。” 边明摸摸下巴,思忖道:“这个可以有,要不就火锅店,就像姜姨开的那家火锅店一样。” 井绪峰给他出主意:“还可以开些别的,什么烧烤、日料……” “——停!” 总监简直脑壳疼,没好气的瞪向井绪峰,他是叫井绪峰来一起做边明的思想工作,谁知道井绪峰的思想工作反被边明撸了。 再说姜董让峰时娱乐破产,都不会雪藏边明。 而这对经纪人和演员倒好,一个两个的竟然在构想被雪藏后的美妙蓝图了。 还是当着他的面在一本正经的商量,真的气死总监了! 井绪峰也恍然惊醒,弱弱的避开视线,“咳,刚刚我们是开玩笑呢。” 总监眼神凉凉,我就装作信了你们的邪。 从公司里出来,井绪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边明带跑的。 以前他是坚定的抗议边明退圈主义者,现在也被他带佛了,觉得只要跟随边明的领导,做什么都可以。 “五毛钱,你开错路了。”井绪峰察觉到行驶的方向不对。 五毛钱:“没开错,这是通往院里的路。” 井绪峰一愣,回头看边明,“你要去孤儿院?” 边明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嗯道:“做演员后一直没时间回去,现在带薪休假,打算回去看看院长和孩子们。” 以前边明一个月回去一趟,但因为封闭在剧组拍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孤儿院探望了。 兴山孤儿院开在较为偏僻的地方,井绪峰没来过,“还有多久啊?” 五毛钱熟练的开车在小道上穿梭,“快了快了。” 井绪峰:“你一个小时前就说‘快了快了’。” 五毛钱:“这次真的快了,我这是走的捷径。” 井绪峰叹气。 边明好笑道:“我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数,前面再过两个巷子,看到四层楼高的红瓦楼就是了,墙壁脱漆脱的厉害的那栋,贼破。” 五毛钱搭嘴道:“是啊,跟变异的斑点狗似的,院长还说是什么写满历史感的建筑物,都是放屁!就是没钱翻修。” 边明:“拐过去最先到的是两棵歪脖子树。” 井绪峰:“歪脖子树?” 边明:“嗯,是我们院长小时候种的,他把根苗插歪了,然后几十年过去了,就长成了歪脖子树。” 五毛钱:“我们以前还想把歪脖子树扳正过,但它们弯的我们扳不直。” 车子开着,五毛钱念着“就在前头,我再拐个弯儿就到了。” 井绪峰莫名的有点紧张,养成边明的环境到底是怎样的,他还没亲眼见过,但听描述,环境就很艰苦。 转个弯儿,井绪峰隐隐看到传说中的歪脖子树,还没定睛瞧,车子猛然刹了车,吓他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井绪峰追问。 然而边明和五毛钱一脸惊诧的看着前头。 井绪峰狐疑的看去,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充满贵气的欧洲古堡一样的建筑是什么?! 井绪峰:“你们说的……很破很破的孤儿院,就是这个?” 说好的生活条件很艰苦呢!你们他妈的连嘴跑火车是! “不,这绝对不是我们的红色斑点狗孤儿院!”边明信誓旦旦。 “dei!没错!”五毛钱确信道:“我们鬼打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