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不要问问他啊?梅二姐埋着头跟在奚爷身后,十指都快绞成了麻花。 再等等,现在还有别人在场,不太好当面问,梅二姐这样想着。 奚风渡到此刻心情都无法平静,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竟然……竟然就跟在他身后。 今夜没有雨,月朗星稀。他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的她,嘴角染了温存的笑意,脚步也不由得放缓了许多。 奚爷腿长,走一步都能顶上梅二姐两步,梅二姐心不在焉,走得又极缓。所以奚爷走几步一回头,发现她没跟上,便停在原地等着。 这一程平日用不着多长时间,可今夜,季明只觉着走了好久! 梅二姐正思虑着,一件件一桩桩,如何与他开口,突然额头撞上一者软绵绵的墙,她猛然回神,小脸染上了红润。 奚爷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好笑,“想什么呢?连走路都不专心。” “我,我……那个嗯……”梅二姐紧张得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瞪着那双神彩熠熠的眸子,盯着奚爷瞧。 哎,梅二姐心中不由哀叹了声,自己可真是没出息!怎么就紧张成这样? 奚爷被她这么盯着,那一腔热爱烧成了火海,他默然牵过了她的手,带她往前走去。 如果不喜欢,那就甩开他,奚爷在心底默数着数。 数到五十,他嘴角的笑意渐深,而掌心里温热娇软的手也越握越紧,给了她拒绝的机会,现在机会已经过期了。 梅二姐反扣过他宽大温厚的手掌,似乎昨日还在眼前,前世与他这样十指紧扣,以为就是一辈子。 可又谁知道,他们的缘分那样短暂,如昙花一现,若不是有那样太多的遗憾,这一世又怎情念深种? 回了屋,奚爷叫来了屋里的大女使梓芽,道:“替这位姑娘洗漱更衣,再叫人收拾间厢房出来。” 梓芽打小便在奚爷这边伺候,自然是懂得规矩,什么也未多问,便去办了。 梅二姐不安的看了奚爷一眼,默然跟着梓芽走了出去。 梓芽准备给梅二姐用的都是极好的,不敢怠慢丝毫。大爷还是第一次这般小心翼翼的对侍一个姑娘呢。 待把梅二姐洗干净了,梓芽才恍了神过来,“姑娘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大爷待你不同。” “待,待我不同?”梅二姐听罢,嘴角的笑不自觉的漾开,桃花眼熠熠生辉。 梓芽偷笑了声,“大爷那人……奴婢伺候他那么多年,也瞧不出个一二来,闹腾起来有些孩子心性,可是办起事儿来沉着老道,一点也瞧不出他能闹腾。” 梅二姐掩嘴笑了笑,“那他平日里都闹腾些什么?” 梓芽想了想,若有所思,“挺多的,明明酒量不好,却喜欢爬屋顶喝小酒;兴志一起能半夜叫个戏班子,还喜欢去古玩市场买一些用得上的用不上的……” 想着她家大爷过往种种,梓芽默声摇了摇头。 梓芽拿了两件上好的锦缎襦裙,一件儿浅粉色,一件儿鹅黄色,“姑娘喜欢哪个颜色?” 梅二姐挑了那件鹅黄色,末了梓芽又挑了件真丝绣荷披帛挽上,看起来不再那么素,出挑了几分颜色。 梓芽给梅二姐梳好发髻,又理了理细节,道:“姑娘,看着可还成?” “挺好的,辛苦梓芽姑娘了。”梅二姐心情好了许多,摸了摸头上的头饰,这才羞答答的从梳妆台前起身。 奚爷得了一个香炉,正点了倒流香自个儿玩着。隐约听到脚步声,梓芽碎步上前福了福身,“大爷,已经都收拾好了。” 奚爷一下子得了精神,坐起了身子,朝门外张望了两眼,直到梅二姐提着裙摆,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奚爷眼睛一亮,不由得吸了口气,不管怎么看,小娘子始终不负皇都第一美人的美誉啊! 梓芽憋着笑,悄悄退了出去,不了再打搅这俩人眉目传情。 梅二姐窘迫的站在离他几步开外,有些手足无措。十指紧绞在一起,暗暗做了几次深呼吸。 “过来坐。”奚爷朝她招了招手。 “嗯。”梅二姐羞怯怯的应了声,抿着唇坐到了他左手边。 奚爷瞧了眼她娇俏的小脸蛋儿,这才收回了视线,将桌案上的小吃往她跟前推了推。 “想吃什么自个儿拿,不用客气。” 梅二姐瞧了眼桌案上的果点与干货,肚子还真的饿到不争气‘咕咕’叫了两声。 奚爷抿着唇敛去笑假装没听到,她极力掩饰着窘迫的模样,怪可爱的。 梅二姐拿过一块千层酥,用帕子掂着碎沫屑,红艳艳的小嘴咬了口,悄悄抬起那双水漾漾的桃花眼打量了对面的爷一眼。 奚爷端坐着,饮啜着青瓷杯里的凉茶,梅二姐趁机连连吃了几口,囫囵咽下。 吃这么快,不会噎着?看样子是饿坏了啊!奚爷用眼角打量,心里一边寻思着。 “唔!”梅二姐抿着唇,咽喉哽着了,小拳头捶了捶胸口,情急之下拿过一旁的茶就要饮。 “诶!那个还烫嘴!”奚爷着实惊了下,快她一步夺过沏上不久的热茶,另一只手拿过自己刚饮啜的凉茶给她。 梅二姐差点被噎得翻白眼,哪还顾得那么多,接过奚爷递来的凉茶,饮了一大口,这才缓了过来,末了还打了个嗝。 梅二姐瞪着眼捂住自个儿嘴巴,脸上一片烧红。 奚爷暗自狠抽了口气,不能笑,不能露出破绽,小娘子脸皮子薄,他一笑准给她羞愤死。 于是,奚爷一脸正儿八经的将点心给切成的小块,叮嘱着:“这点心太干了,我也时常噎着,所以得就着茶吃,茶先晾着,吃葡萄,来~这葡萄特别甜。” 梅二姐窘迫得恨不能就地去逝,想到刚才就着他饮过的茶杯,也不知该谢过还是就此不着痕迹地揭过去。 不过在这安静的屋子里,烛光温馨,薰香袅袅,梅二姐便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见她瞧了好几眼盘子里的菱角,奚爷拿了几个给她剥了放进了小碟子里。 梅二姐一脸讶然,她确实是想吃菱角,但新指甲才刚长出来,又怕扎到手,平常都是茉茉给她剥的。 也不知茉茉怎么样了?因挂念着她心情显得凝重起来。 奚风渡:“这个菱角是庄园里自采的,平时日我也爱吃点,所以他们每天给备着碟新鲜的搁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