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爻还是没动,躺了一会儿又是爆发出来一阵咳嗽,且比先前更加猛烈,乍一听似乎把肺都要咳出来了似得。 山涧本就阴雨连日,地上湿冷,这么躺下去准得出问题。 “昨天不让你上来你偏来,今天允了你反倒是不依了?” 花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揪着耳朵给他提上了床。 然而躺到床上之后沈爻倒是没多做挣扎,只是小心翼翼地睡在床沿边上,侧过脸去没看花寻。 乍一看到真跟花寻强迫他似得。 “师父。” “怎么了?” “师父一定觉得此次是沈爻太过任性了些罢。”说话的时候沈爻依旧是背着身子,没去正眼看花寻。 说实在的,花寻觉得已经不是太过任性,是非常任性加蛮不讲理外加想去送死。 但是想到卡上即将多出来的一串零,花寻又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会儿说这个是迷途知返了?” “没,就是想和您说,哪怕觉得沈爻任性这趟也执意要去。” 花寻觉得让他躺地上着凉挺好的。 实在是不把人气死不善罢甘休。 “开玩笑的。之前沈爻说过,如若有一日名扬天下之后才会回师门,但是现在似乎把这一切给弄糟了……一点闲言碎语而已,切莫放在心上,师父晚安。” 花寻觉得他说话没头没尾的,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到一块儿就不明白了。 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多问,横竖已经决定走这一趟了,想必一切答案自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山中无岁月不是瞎说的,一晃就接近了请柬上写着的日子。 这些日子来花寻总算是没忘了正事儿,背着三个徒弟把常用的几个法术和基本的剑法学的七七八八。 毕竟这一次跟着的全是正道人士,再丢人现眼可没人帮他兜着了。 四月末的时候尘世已经转热了,山涧之中却还是有些冷冽。 元芷和岑安瞧着师父和师兄才刚回来没多久,这就又要走,不禁有些担心。 尤其是元芷,悄悄的拉过花寻,尽可能的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您没拦着师兄?” “没拦。不过放心,我们会活着回来的。”花寻知道她担心,在她问出口之前就补了一句。 元芷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毕竟上一次元芷记得,也是这么个风和日丽的天,沈爻走的风轻云淡。问他归时,只答名扬天下之后自会回来,到时候把酒言欢。 结果把酒言欢是没等到,等到的只是个冷冰冰再也不会说话的沈爻。 不过至于这人为什么能“死而复生”元芷没多问,毕竟假死之术也是常见手段,算不上新奇。 “别那么担心,”花寻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才敢走这一趟的。” 说是十拿九稳,其实一分把我花寻都没。 横竖是安慰之言,对方信了就好。 沈爻对于要再次离开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拉耸着脑袋没有说话,等着花寻把事物全部交代清楚了之后,两个人才一道出门。 沈爻生性并不闹腾,光是看着他那副面容就能猜的出来,所以一路上难免有些闷的慌。 不过沉默些也好,能免去不少麻烦。 一路上前行的也快,一晃几日便过去了。 到底因为体质特殊于凡人,花寻这一路并未觉得劳累。然而今日却是无端乏力,体内总有一种奇怪的异样。 这种异样持续了大半天也未能消退半分,入夜的时候花寻总算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 距离从九重仙阁出来已经一个月了。 如此说来…… 上一次在河道旁边躺了两日硬生生熬过来但是事儿花寻还记得。 而且当时听说来话长大哥说过,如果不解决,下一次便会更加猛烈。 虽是不会致死,但也仅仅限于不会致死。 花寻光是想起来那种触感身上就是一阵战栗。 尤其是沈爻还在身边。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发展到走一步都是煎熬也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儿。 花寻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想着要如何甩开沈爻才好。 “师父这是怎么了?”入了夜之后,两个人并肩走在繁华的闹事之中,大抵是离的太近,哪怕是花寻动一动手指沈爻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全身颤抖这么大的动作。 “哪儿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抖?” 花寻还没找好理由,就已经先一步被对方捕捉到了。 这种隐秘之事要是被发现就完了,花寻心想。 “师父,到底怎么了?”哪怕入夜的灯光再是昏暗,沈爻也能看得出花寻面色不对。 比寻常人要红润上好些,跟打了一层胭脂似得。 “我……我们,先找一处客栈歇歇脚罢。”花寻沉默了半晌,竭力抑制住了颤抖,轻声说道。 街上人流如潮,沈爻大抵已经看出了花寻身体不适,便将最外层的衣物褪下来替他披上,“好。” 花寻其实并不冷,甚至热的有些灼人。 而且衣物的触碰对于花寻而言无疑是二次伤害。 花寻已经体会到什么叫一次比一次猛烈了。上一次不管再怎么难受,尚且还能走,这一次就差没直接瘫软下去,要不是沈爻扶着,怕是会更加丢脸。 此地是尘世之中的一处闹市,酒馆客栈自然是不缺。 迈进门之后沈爻匆匆交代了小二安排,便又将目光转回了花寻身上,“师父还好吗?” 花寻没说话。 这种时候花寻有预感,如若开口,脱口而出的声音一定不受控制。 如若私底下一个人还好,但沈爻在身边的话,忍不了也得往死里忍。 “沈爻,待会儿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趟,买些冰块回来。”这种时候说话其实已经十分吃力了,但花寻觉得还是得找个什么正当理由把人给支开。 毕竟那副样子,绝对不能给沈爻看见,绝对不能。 “小二,待会儿麻烦买些冰块回来,银两给你搁桌子上了。” “好嘞!” 花寻:“……” “已经吩咐过了,师父自己能上楼吗?”沈爻说完之后没给花寻回答的余地,便直接将人扛到了肩上,“失礼了。” “……你且先出去。” 到了房间里,花寻被放在床榻上之后,才有气无力的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沈爻不仅没出去,还顺手将屋里的灯给全部点了上。 这么一点不要紧,借着强烈的灯光,沈爻才看清眼前之人的样子。 全身的皮肤发着一种淡淡的桃粉色,尤其是微微上扬的眼梢,已经布满了红晕。 虽然依旧是极其好看,但是比起往常的那般清欲寡欢,似乎多了点儿什么。 沈爻能听得见花寻的呼吸声,比常人重上不少。 “师父,您——” 眼前的情况带给沈爻的冲击力着实是不小,以至于看了大半晌,才回过神来说出一句话。 “出去!” 喊完之后浑身又是一阵战栗,花寻只得将身子愈发蜷紧,以此抵御不受控制却又波涛汹涌的异样。 沈爻不禁咽了咽口水。 “出去……” 沈爻听闻之后不但是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反倒是一步步走近蜷缩在床榻上的花寻。 “师父身体有恙,自然是要侍疾再侧,这种时候出去岂不是太过忘恩负义了些。” 花寻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声音没发出来之前就成了死死的咬唇。 “师父额上好烫。”沈爻用手背试探过温度之后得出来了结论,“替您将外衣褪掉罢,也能好受些。” 花寻此时连一个“不”都说不出来。 如果能沈爻能帮—— 这个念头刚萌生出来花寻赶忙被迫自己掐灭了。 对方与自己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师徒关系,哪怕只有其名并无其实,但也万万不能抱有这种非分之想。 而且瞧着沈爻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想必还是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发热,而不是其他什么不好言说的问题。 褪的只剩里衣的时候,花寻以为自己能安生一会儿,却不料那个墨色的身影倏地朝着自己靠近了几分。靠近倒是不要紧,只是下一秒的举动—— 花寻瞧着他俯下身子,在自己颈窝处使劲儿的嗅了嗅。 “沈爻怎么觉得,师父身上有股甜腻腻的味道。” 这个地方以往触碰倒是不要紧,但是现下不比往常,每一处的感官都会无限放大,这种地方根本碰不得。 花寻没等他说完,五指下意识的一个紧抓,虽然是死死的咬着牙,但难免还是有些声音不受控制。 这种静谧的环境之下,哪怕只是轻微的一声,沈爻自然也是听见了。 “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嗯……烂俗的梗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