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章,终于要开始感情戏了~~~ (4)
杀了姜成妍。” 陆凛冰冷的声音响起:“所以干脆烧了房子吗?” 顾延道:“应该没错。” 林添再次握紧了陆凛的手。 顾延继续说下去:“这时候,柳慧发现了你,暂时不去判断她的动机是什么,她抱走了刚出生不久的你,火势蔓延之后,纪晖才发现,于是冲进火场,他要救他的妻子和孩子。” “这部分也符合法医的尸检报告,纪晖的气管和肺里有大量的烟尘。而那时候,你——” 顾延看着纪希凉,“正好下课,看到自己家着火,也正好在附近看到一个人。” 纪希凉脸上露出一个笑,但笑意却未到达眼底,“是啊!想必顾警官也查到了,那个人是谁。对亏了那个人,我为了找到他,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顾延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今天才把你喊来的。” 纪希凉冷哼了一声,“怎么?要为他开脱吗?你们警察不是应该避让亲属吗?” 同时,陆凛的手也僵了一下,“我亲口听到柳慧说杀了人。” 纪希凉望过去,两人对视。 顾延把资料推到两人中间,“虽然他是我父亲,但我一向秉公办事,所以调查到他,自然也就直接问了他。” “他也跟我聊了很久,说了当时的场景。” 顾延望向纪希凉,“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只是父亲跟我说,他十九年前生意做的不太顺利,后来收购一家玉店的经营权,也改成了自己的品牌……你看一下,上面有你父亲纪晖的签字。” 纪希凉打开了文件,里面几页薄薄的A4纸,上面是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果真有他父亲的签名和印章。 纪晖长得憨厚,却写得一手好字,小时候纪希凉都是用他的字当字帖来练,却怎么也练不出那份苍劲感。 直到现在,他已经练得十分接近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他父亲的字迹。 他用手指慢慢拂过那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故人的温度。 “可能你当时太小,没有让你参与到案件里。我父亲他也被刑侦组调查了很久,因为有证据才洗清了嫌疑。”顾延考虑道对方可能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认定了将近二十年的凶手,就因为一份合同就没了嫌疑,确实心理会有极大的落差。 “当然,这只是我的片面之词,他和我有血缘关系,我说的这些,对于你来说必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不过,龙城市的重案组已经向上面申请了重新立案,相信顾安、柳慧等人都会受到相关的调查,虽然迟到了十九年,但相信他们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至于另一件案子——”顾延朝林添看了眼,少年低着头,手指冰凉,轻轻送来陆凛的手,却被对方一把反握住。 顾延收回视线,起身,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这是搜查令,纪希凉、江林,现在我们怀疑你们涉及一起故意绑架案,请配合我们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全是案子啊……下一章应该也是案子,把这部分解决完之后,就好好开始谈恋爱了~~~ ☆、第 64 章 几天之后, 龙城市的案子还没有动静, 但真正的林添却找到了。 林添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医院,看着和自己有九分相像的少年,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最难面对的不是这位真正的少爷,而是林国英和何品如。 尽管心中是否有恶意,他都欺骗了这两人。 床上的少年穿着医院的病服, 脸颊消瘦, 眼神迷茫, 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不过还是可以判断出少年容貌昳丽,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林添眼角经常泛红, 无意之中会带着一丝媚意, 而床上的这位少了些精致, 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跋扈。 而此时得到消息的林国英和何品如也赶到了医院,两人看了眼站在病房前的林添,终是什么也没说,急匆匆推开房门。 不多久,里面就传来几声哭泣和少年惊讶不耐烦的叫喊。 声音跟他不一样的。林添想。 他往后退几步,坐在了靠墙的沙发上, 这里是VIP区域,走廊里人不多,偶尔来往几个护士,有的还询问他哪里不舒服。 林添摆手示意没事,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在这里坐着, 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等待林家人的原谅吗? 也不是。 林添从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期待有得到原谅的那一天,他骗了他们,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幸亏真的找到了,他似乎愧疚感也没那么重了。 其实,虽然林国英和何平如夫妇工作很忙,但也不能否认他们对自己孩子的全部——比如何品如会抽空去厨房,尽管就他们三个人,也会弄一桌菜出来;再比如书房里,那些林国英特意让人在国外带的昂贵颜料和绘本,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但也明白这心意实数珍贵。 外面传来警笛声。 林添不知在走廊坐了多久,直到一双黑色运动鞋在他面前停下,才抬起头。 目光一寸寸移上去,接着是一张英俊深邃的男人的脸。 林添噎了一下,轻轻喊他:“顾队……”说完又朝面前的病房看了一眼,“你……是来逮捕我的吗?我……会跟你走的,但还是想跟他们告个别。” 顾延从身后拿出一样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蹲下身来,正好和林添平视上。 “对不起。”他伸出冰凉的手铐,按在了林添的细嫩的手腕上,“请配合我们调查。” …… 林添在警局待了三天。 不过好在最后被放出来了。 外面的空气清新,阳光很好,他刚准备趁着明媚伸个懒腰,就被人一把从身后抱住。那股冷冽又带着温柔的味道让林添瞬间放松下来,转过身去,回抱住对方。 陆凛紧紧把人拥在怀里,眼珠赤红,“我快疯了……” 林添知道警局的人不给探视,陆凛在外面也急得快焦头烂额,找律师、筹钱……每一步下来程序要走好久。 对方甚至准备晚上砸了警局大门进来,可惜当时是顾延守岗,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就把人哄走了。 林添在警局的三天,除了审讯盘问的时候费脑子、没有通讯工具之外,其他都和正常生活差不多,毕竟顾延在这里,大部分人还是不敢为难他。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纪希凉竟然主动将所有的罪都承担下来,把他择得一干二净。 虽说整件事确实是纪希凉策划得没错,但江林多少是知道一些,林添就算是背锅也得承担一些法律责任。 事到如今,林添也说不出来对他的感觉。 不过林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添这回坐上的是陆凛的车,原来陆凛除了摩托车外,还有辆看起来很低调的商务车。 “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林添想松开陆凛的手,对方的手劲却大得很。他无奈笑,“没关系的,我进去又不会少了肉,只是去告个别,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的。” 他来的时候只有灵魂是自己的,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进来之后,先见到的是管家。听说对方喊自己“江公子”的时候,林添还有些不太适应。 “爷爷,不用这么客气的喊我,叫我的名字就行。”林添的视线往楼上移了点,“他们……在楼上吗?” 管家自然知道林添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在楼上,小少爷非要闹着从医院回来,现在在房间里,先生和夫人都陪着他。” 林添有些不安的摩挲着手指,“那我……在这里等他们下来。” 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管家让他坐在那里,还给他端来了茶水和甜点,“我上去说一声。” 林添对于眼前精致的食物没有胃口,直到听到下楼声音才抬眼。林国英和何品如夫妇似乎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面容疲惫了不少。 他的愧疚感更大了,不过该面对还是要面对,于是起身,喃喃开口:“叔叔……阿姨……” 两人也没应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最后三人都坐下了。先开口的是何品如,精致的她此时正素着一张脸,要比平时的模样憔悴不少。 “我跟国英居然没有认出来。”何品如仔细打量着林添,“这么一看,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林添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复,最后只能“嗯”了一声。 林国英则开门见山:“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刚开始不知道……”林添实话实话,“后来知道一些,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开口。” 林国英叹了口气,“也亏你没告诉我们……不过我们就要疯了,要是这孩子找不回来……罢了,我们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来,还有什么资格说你?” “关于立案我也看了,没想到纪希凉……竟然会这样。”林国英提到这些神色还不可思议,“他伤害我儿子多少,我都是要讨回来的。” 林添低头:“嗯……” 三人又七七八八聊了不少,还算心平气和,虽然林添能感受到隔阂,但最起码自己能坐在这里而不是被赶出去,他很知足了。 不知聊到了什么,何品如问他:“接下来怎么打算?” 这几天,她大概了解了这孩子的一些背景,一个孤儿,本就是靠着资助上的学,结果如今还差点误入歧途。 林添也早就想好了,“应该会转学,肯定还是要上学的。”他不仅要上学,还要上好学校。 刚说完,楼梯那里就传来声音。 接着听见一声清脆的“哎呦”,林家夫妇立刻站起来过去。 “走慢点,别伤着。” 何品如把人扶起来,叮嘱道,“饿不饿,想吃什么?”原主林添立刻缩回手,看上去很介意两人的触碰。 林添有些惊讶,管家在一旁解释道:“小少爷似乎不太记得夫人和先生了,不过……” “怎么了?” “他好像还记得顾延。” “……”林添眼角抽了一下,“那现在……” 管家:“前几天一直闹着要去找他,可因为身体不好,先生和夫人也没让他出门。” 顾队最近确实很忙,刚忙完纪希凉这个案子,还要时不时去龙城的重案组那里帮忙调查。 林添正低头沉思,就听见有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还真有跟我长得这么像的人啊!” 他抬头,发现面前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却无恶意。之前原主在病床上躺着,看不真切,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林添才发现两人确实长得很像。 而原主还正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回复。 林添尴尬打了声招呼:“你好。” 原主摸了摸下巴,“声音还是不一样的,显然我的更好听。” 林添:“……” 原主似乎有要和他交谈下去的趋势,“咦,你见过顾延吗?” 林添:“见过……” 原主眼睛瞪圆了,“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帅?” 林添:“……” 嗯?男朋友??? 从第一次和顾队见面时对方的态度来看,顾延似乎……并没有把原主当成对象。林添笑了笑,“帅是帅,但是没我男朋友帅。” 原主:“……” 一旁插不上话的林国英和何品如:“……” 现在都流行互相攀比男朋友了吗??? 林添也没有在林家待太久,毕竟陆凛还在外面等他。他一出别墅门,就奔向陆凛。 外面风大,陆凛身上被吹得冰凉,外套还带着湿意,但林添还是紧紧抱住他,于是,两种体温交织混合,慢慢上升。 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林添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左边面庞渐渐退褪去青涩的男人,故意道:“以后我就无家可归喽!也不知道住在男朋友家里,要不要交房租?” 陆凛嘴角勾笑,“房租肯定要交。” 林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疑惑地凑过去:“嗯?” 陆凛看他靠近,轻轻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又低低地笑:“不过还的方式,我说了算。” 林添轻颤,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种举动,没想到他男朋友是这种闷骚型! 耳朵处泛红一片,想到以前在巷子里,对方那个侵略意味极强的眼神,林添腿都软了。 羞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要……怎么还?”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一章解决了案子,接下来就可以甜甜甜了~~~不过也快要完结了,大家可以收藏一下我的下一本啊~ 指路专栏里《那个O总想标记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应该会有好几个番外~ ☆、第 65 章 林添在家过了几天, 就跑去办了转校手续。 期间周敬朝也给他打过电话, 估计对方也该知道了,毕竟周月也参与了整个案件,可能自己周围一部分的老师同学都接受了相关调查。 林添也给他回了消息,说是一切都等他回学校说。 结果他刚回宿舍,周敬朝就坐在他座位上等着。 周敬朝看上去很委屈,眼睛红肿, 下巴上还长出了一点小胡子, 样子凶巴巴, 但一开口语气就软下来:“你……怎么才来?怎么样了?没被欺负。” 其实按照江林的身份判断,整个案子他是有参与进来的, 所以也算同谋, 但是周敬朝一开口就是问他有没有被欺负, 着实让林添感动了一次。 他又细细想起那些过往的一切,周敬朝渗透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好的不好的,高兴的难过的,激动的失落的……在他周围,从来没有一个人, 像他这样,把情绪表达得如此鲜活。 这样率真的大男孩,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林添眼睛有些热。 怕被对方看出来,于是故意大大咧咧道:“没事没事了,事情就是那样, 周月姐肯定也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林家少爷,就是一个普通人,骗了你,实在是对不起。” 周敬朝眼睛更红了,停滞半晌,眼巴巴看着林添:“……就对不起吗?这么多天不见,就只跟我说这些吗?” 林添:“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周敬朝生气喊:“林添!” 喊完之后才发现这个名字不妥,于是小心翼翼看着比自己矮大个头的少年,“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林添侧过身,开始收拾衣柜,“我这冒牌货要走了,之后真的林添继续上学,你们一个宿舍,好好相处。” 手指正好碰到衣柜最边缘的白衬衣上,林添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叮嘱他,“对了,你别晚上看片,回头又瞎做梦,可能人家真的要把你当成性骚扰给抓起来。” 周敬朝:“……” 林添说完就不再说话了,手上动作麻利了些,他现在已经办完了转学手续,只剩收拾行李离开了。 当时警方在调查的时候,林国英和何品如就委托他们消息不要外传,一方面对自己儿子影响不好,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他以后的生活和学习。 所以虽然被调查了,但大部分同学都以为林添是出车祸失忆,只有少数几个老师知道真相。 周敬朝在一旁,帮忙也不是,干站着也不是,急躁得很,眼看着林添快把东西都清理干净,心里一急,直接从背后抱住他。 林添僵住,不过对方也就虚虚环住了他,很轻易就挣脱开。 他回头,无奈道:“朝哥,我有喜欢的人了,作为朋友,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以后会有更好的。” 周敬朝:“既然我很好了,为什么不能选择我?为什么喜欢的人不是我?” “感情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出清楚。”林添伸手把桌上一个小东西抄起来,“送给你了。” 周敬朝前阵子刚考完试,学校放假几天,他就在家躺了几天,失恋让他连对篮球的兴趣都提不起来。结果回学校,林添一连好几天都没上课,他心想就算自己表白失败,也不至于躲着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那阵子正是林添被关进警局的日子。周敬朝差点就报警,幸亏周月及时制止了他,他才知道这一圈子事情。 刚知道那会儿是震惊、愤怒,但细想起来,这些都一一体现在细节之处:比如两人一些不尽相同的小习惯、说话语气之类。 那时候他还以为出了车祸,人就转性了,没想到直接换了人。 周敬朝回神,看着林添递过来的小马桶,眉心跳了下,“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林添:“上次看你坐在我位置上玩这个,以为你喜欢这个。” 这东西不是原主的,是他自己买的小玩意,可以随自己心意送给别人。 周敬朝:“谁喜欢这个了……”说完之后一脸不情愿地收下了,神色稍微没那么苦情,“那你之后准备去哪儿上学?” 林添:“随便去哪儿都行,学校不要太乱就都可以。” 虽然这么说,但后来陆凛还是花了一大笔钱让他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公立学校。林添还特意打了个欠条,说工作之后还给他。 周敬朝看着林添最后一样毛毛虫玩偶收进口袋了,提着东西,拿上书包,一副要永远离开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林添连校服都没拿,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脸颊透着红,大概是手上东西重,有些吃力。 周敬朝上前两步,“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就当这是他为对方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添看他就要伸手,立刻制止道:“不用了,楼下有人等着我,没事的,我就拖到电梯口就行了。” 周敬朝的手还僵在空中,尴尬了好一会儿才道:“行,那……你走好。” “嗯。”林添转身挥挥手,“再见了。” 那一刻,他看不清周敬朝脸上的表情,可能皱着眉头,可能是对方脸上一贯桀骜不驯的模样—— 但终究与他无关了。 …… 陆凛这几天有些忙,一方面,他偶尔去警局那里看纪希凉,给前来调查的龙城市重案组人员提供线索。 案情进展的很顺利,陆家的人,特别是柳慧,暂时还没察觉到什么。陆凛以前就自己调查过对方,结果把她贪污公司公款的事情也查到了。 按金额来说不算多,坐牢也坐不了几年,陆凛当时按兵不动,只把证据保留下来—— 他要是不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他要柳慧杀人偿命。 顾安也接受了调查,时不时还会被警员上门访问,他也不忌讳不为难对方,将自己当年看到的听见的都如实告知。 如此一来,顾延倒是对自己的父亲多了种看法,当初他选警察这条路的时候,顾安没阻止他,现在看来,竟然在这个即将到达退休年龄的老人身上,看到了前三十年没体会到的人情味。 两人关系缓和不少。 林添按部就班转校,办理手续,公立学校可以走读,陆凛在他学校附近买了房子,自己申请了修学分制,他们东大只要学分修满就可以不用来上课,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只要大四最后过来拿个学位证就好。 所以陆凛一般都跟他一起住,林添更是把人当成了个家教。他一向就仰慕学霸,这回自己男朋友就是,可高兴得差点没在书房里摆张床。 陆凛有时候给他解决完问题,就开始着手处理工作的事情,他已经拿到了陆成平的股份,接下来就可以一点一点掏空它。 他不相信柳慧做得这些脏事,陆成平会不知道——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曾经和他情投意合的女人,就如同一块用过的抹布,说丢了就丢了,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陆凛冷笑,这样的陆家,他恨透了。 他也曾一度憎恨过自己,骨子里留着陆家人的血,是肮脏的,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所以命,丢了也好,血,流就流了,也不用包扎——流干净了,他就像一束烟花一样,从空中升腾。 后来他才从另一人身上了解,他是被需要的,他在这人世间有存在的必要。 他也明白了,这么被生下来,也不是他的错,不需要惩罚自己。 有人需要他,他应该努力活着。 林添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陆凛的肩膀,“想什么呢?” 陆凛低头看桌上递过来的数学试卷,上周末林添他们班进行了数学月考,成绩几乎当天就出来了。 “89?”陆凛轻轻蹙眉,看着卷面右上角鲜红的数字。 好了,他的确是被需要的,比如现在。 林添耳朵红了,他本来数学就不怎么好,加上现在前一阵子太折腾没好好复习,成绩比上次还差。 看着陆凛难以置信的表情,林添不好意思道:“你觉得我能考上东大吗?” 陆凛手指划过试卷,在几道题上勾了个记号,扬眉,看着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少年。 他刚洗完澡,头发散着清新的洗发露气味,再加上身上那股特别的甜味儿和松松垮垮的睡衣,看起来格外乖巧。 陆凛不动声色把试卷递过去,“这几道题,你看一下。” 林添歪着头凑近,那股味道更重了。 陆凛有些蠢蠢欲动。 “这几道题……”林添眉头都纠结在一起了,“我应该……是算错了!哎,好可惜,算错了居然一分都不给,老师太吝啬了。” 陆凛看着他,“上回说过,不该错的题,错了会怎么办?” 林添顿住,不说话了。 上次的惩罚还历历在目,林添还能想起那种对方亲吻自己时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几乎要喘不过气了,还时不时有小电流。 可能是对方长得太好看的缘故,林添想,不然他怎么会有些期待呢?接下来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添添自带信息素,没事,下本就写abo,用来满足自己的某些癖好,嘻嘻嘻~~~ ☆、第 66 章 半年之后, 一件消息轰动了全市甚至全国。 被早早定案的龙城火灾案, 在二十年后的某一天,终于重新申诉成功。 陆凛坐在第三排,第一排坐着柳慧和陆成平。 和他的判断一样,当年这个女人从龙城回来之后,整件事情的始末就被陆成平知道了。结果陆成平帮她处理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两人还达成协议——柳慧以后不管他在外面包养的情人, 陆成平也不会再提这件事。 整个审讯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月。终于在一个星期五的早晨, 法官宣读了审判结果。 “被告人柳慧, 以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丈夫陆成平, 涉嫌……” 平日一个月就要在脸上花十万的女人此刻素着一张脸, 皮肤蜡黄,脸颊的肉松松垮垮耷下来,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表情惊恐。 被带走时,她还特意看了下听审席——少年坐在那里, 昔日稚嫩的面庞渐渐褪去,脊背挺直,同时,他也在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让柳慧想到沉睡的巨狮,表面不动声色, 实则早已设下陷阱,一步一步等着对方踏入。 就像一潭幽泉,令人胆寒。 柳慧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不停挣脱着,要冲到陆凛面前,被左右两个工作人员按住也垂死挣扎着,眼睛赤红,模样恐怖,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出生名门、受过良好教育、参加过无数慈善晚宴的贵族。 “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贱人!都是贱人!!!”柳慧弓着腰,竟然开始仰天大笑,“都是贱人!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又来了两个人,迅速把人带离了现场。 陆成平的表现相对安静许多,虽然不是无期徒刑,但因为贪污**等问题,他名下的房子、车子、公司被查封,账户冻结。旗下的董事会早已乱成一团。 他没先到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那个孩子造成的。 快被带出来的那瞬间,陆成平回头看了眼—— 陆凛起了身,面色冷峻,嘴唇上下张合着。 陆成平居然看懂了,对方说得是—— 后会无期。 …… 林添刚结束完期末考试,就急匆匆打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法院。” 他本想陪陆凛一起来的,毕竟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但正好遇到了期末考,而且对方似乎不想让他陪。 林添坐在车后座,心急如焚。 不过幸好没遇到晚高峰,司机大概也看出他神情焦急,踩油门的时候角度深了点,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地方。 林添一下车就看到陆凛,毕竟他在人群中气质拔群,一眼就能看见。 他对面站了个男人,应该负责整起案件的龙城市重案组队长张队长,对方也认识他,并且知道他和陆凛两人的关系,毕竟陆凛从来没有要和任何人隐瞒过。 张队长拍了拍陆凛的肩膀,看样子对话是结束了。 林添站在附近,也不知道是否要上前一步。 不过张队长一侧眼,余光就瞥到了他,附近没什么学校,突然多出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还是很显眼。 张队长招呼:“这谁啊?某个人的宝贝来了?”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独居男人,妻子因为受不了他办案几天几夜不回家,两年前离了婚。 好在两人没有孩子,张队长把该分的财产都分给前妻,自己住回了大院里,也落了个自在。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属于国家。 林添被调侃惯了,态度倒是大方:“我考完试了,来找陆凛。结束了吗?” 陆凛把手上的外套披在林添身上,“怎么穿这么少?” 林添已经穿了件薄款羽绒服,但奈何天生手凉脚凉,一到冬天更是和冰块一样。 他乖乖把衣服拉好,“怎么样?” 陆凛稍微点头。 一旁的张队长也竖起了大拇指:“总算结案了,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也可以暂时歇一会儿了。” 比起陆凛的淡然,林添脸上的愉快要溢出来,他藏不住情绪,拉着陆凛的手,“太好了!那个,张队,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等会儿再回去,我们请你吃饭!” “我们公职人员工作期间不可以随便接受饭局。”张队长往空中抛了抛车钥匙,“不过,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三人晚上定了一个小包厢。 陆凛酒量不错,但这回有点喝多了。 张队被一起前来的同事接走了,走得时候整个人烂醉如泥,已经开始耍酒疯,折腾得很。 陆凛明显也醉了。 他和别人不一样,脸色微微发红,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很安静,也不像一般人那样又哭又闹。 但仔细看,眼神是涣散的。 林添觉得有点好玩,一时起了逗趣之心,先是试探喊他:“陆凛?陆凛?” 陆凛轻轻“嗯”了一声。 林添继续:“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凛:“添添,宝贝儿。” 平时陆凛连他名字都不怎么喊,更别说这种腻歪的昵称了,林添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但他被对方这么喊,心里也高兴,凑过去:“我是谁,再喊一遍好不好?” 陆凛乖乖又喊了一遍:“添添,宝贝儿。” 林添听了大概有十几遍,陆凛就像复读机一样,喊了他十几次宝贝儿。 小酒馆凌晨两点打烊,林添不得不把人半扛着离开。他这半天除了学习之外,也开始锻炼,体质没之前那么虚弱,也不会一有男人靠近就脚软。 陆凛对他来说不算特别重,但哪哪儿都硬。特别是骨头,硌得他肩膀疼。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林添开了门,把人扶到床上,他应该没有精力再帮对方洗澡了,不过好在陆凛身上原本那股冷冽的味道遮盖住了酒气,混在一起挺好闻。 林添想起家里应该有解酒药,但一时想不起放在哪里。 客厅都找了一遍,剩下的只有书房。林添平时也在这里写作业,但基本没翻过任何东西,陆凛看得书太深奥,他没兴趣读下去。 书架翻了一遍,没找到。林添打开右下角的抽屉,一层一层找着,打开最后一层的时候,里面放了个箱子。 那是个木质小箱子,跟百宝箱差不多大,最上面一层精雕花纹,模样繁琐。 林添从来没见过。 他发现看起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并没有上锁,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 结果里面的东西让他一怔。 一把折叠好的雨伞,还依稀能看到小兔子的耳朵,那是两人第一次相遇,他给陆凛用来遮挡伤口的;一块心型的石头,是陆凛发现他不开心,骑着摩托车淋着雨去了秘密基地,两人打水漂时他随手抓了一把石头放在对方手心,里面就有这样一块心型的。 还有件白衬衫,上面有些褐色的污垢,林添想起一件事:之前他发现陆凛受伤流血那天,衣服因为倒在对方怀里而沾染了血迹,醒来就换了另外一件。 当时对方还跟他说扔掉了。 衬衫上还留着洗衣液的清香,就算不穿了,陆凛也每天都在洗。 再往下,是一些细小又普通的东西——用旧的手机壳,一根钢笔,一个柳条编的花环……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林添有意无意送给陆凛的。 换个角度看,都与他有关。 林添把盒子轻轻盖上,放了回去。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陆凛喜欢了他这么久。 他起身去了厨房,用冰箱里的水果给陆凛做了碗醒酒汤。端进屋的时候,陆凛还在床上躺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林添把碗放在旁边,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陆凛。 比起第一次见他,对方眉宇间的戾气少了许多,多了不少淡然和成熟,但浑然天成的少年气却只增不减。 “陆凛。”林添俯下身子,吻轻轻落在对方眉间那颗痣上。 这个吻意义重大,赋予了无数意义,像是灵魂加印了一般,林添把他所有的喜欢,都放在了这个吻里。 然后,交给了陆凛。 “陆凛啊……”林添喃喃道,“喜欢你。” 他又慢慢靠近陆凛的嘴唇。 不知是不是睡不安稳,陆凛开始浅浅呓语,突然就这样睁开了眼。 两人相隔极近。 林添先是愣住,头放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呆呆说了声:“我想亲你。”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一把按住,反应过来后,林添已经被陆凛压在了床上。 陆凛的吻细密地落在他的额头、脸颊、耳畔,最后贴在了嘴唇上。 两人嘴唇相贴的一刻,皆是一颤。 林添有些晕。 平时的陆凛温柔又克制,两人在一起的半年,他也时不时会亲吻自己,但大多戛然而止,不会像现在这般,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陆凛的吻已经来到了他的脖颈间,正落下一颗一颗小草莓。校服被直接扯开,扣子崩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林添的身上像是被点起了火,陆凛碰到哪里,他都热得不行。 直到最后,他浑身发颤,软声释放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陆凛依旧不肯放过他,手指在他小腹出流连。不一会儿,林添又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偏偏对方一边手上动作越来越狠厉,一边嘴唇却在他耳边温柔亲吻—— 直到最后呢喃了一句。 “可以吗?” 林添微微喘息,搂上了他的脖子,用一个吻来代替了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添添:我男朋友哪哪儿都硬。 应该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嗯,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目前有个陆凛到林添世界的番外,然后顾队和原主林添的番外,想看纪总和江林的番外吗?会不会很渣?要换攻吗?对了,还有周周小朋友,他怎么办?我实在没想好,可能他适合单身一辈子。 ☆、第 67 章 林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一睁眼, 陆凛不在身边, 偌大的房间就剩他一个人,不过床单已经换成了新的,身上也没有那么粘腻。 不过林添还是觉得委屈,听说男人事后都会进入贤者状态,果然连陆凛也不例外。 无情。 林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想七想八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点儿动静。 陆凛回来了? 林添立刻闭眼, 果不其然, 房间门立刻被打开。 他把脑袋露出半个,几乎在陆凛进门的那瞬间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 他觉得自己有些依赖他。 陆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添觉得有些紧张, 准备默默把头缩回被窝里的时候却一把被人拽住了小腿。 他吓得差点坐起来, 却因为牵扯到一些部位而疼得眼泪汪汪。 那些怪异的感觉,从他醒来就存在的,可是被他刻意忽略过去了,如此一动作,变得更加清晰了。 林添觉得羞耻,想要收回小腿, 恼怒娇嗔道:“你干嘛?”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陆凛说话,此刻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而陆凛这边,依旧抓住他的小腿不肯放手,不仅不放,还偷偷亲了一下。 林添这回也不闹了, 语气软下来,“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觉?” 陆凛身上带着的凉气已经被屋内的暖气驱散了不少,手也变得温凉,他坐过来摸了摸林添的脑袋,又调了下旁边鹅黄小灯的亮度——那盏灯陆凛曾在林添的房里见过,便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出去买药。”陆凛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但比平时多了些沙哑和慵懒,“还难受吗?” 林添不懂,“买什么药?你感冒了?” 陆凛将嘴唇凑过来,在他耳边似有似无地触碰着,又低低得笑。 林添半个身体都被弄得酥酥麻麻,用手揉揉耳边,“你笑什么?” 陆凛才回答:“给你买的药。” 林添:“啊?”虽然先前作为一个直男,他很怕死,一有感冒发烧就恨不得住在医院,但他现在实在是没病。 “我没病,我吃什么药?” 陆凛的嘴唇又碰到了他的脸颊上,“不是吃的……”一边说着,一边用修长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脊背往下滑,直到触碰道某个地方。 “是抹的。” 林添终于明白过来,浑身一僵,那个地方先前被陆凛摸到麻木,现在一碰,居然还能有感觉——他这副身体真的是……有些淫/荡。 他往床里面缩了缩,小声道:“我不疼,没事的,不用弄了。” 陆凛皱眉:“我看都红了。”又放慢声音诱哄,“乖,我帮你弄一下,不看你好不好?” 对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林添被美色/诱惑,实在招架不住,就乖乖点了头。 …… 十分钟后。 林添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的,他实在忍不住,“还……还没好吗?” 他的声音发颤,尾音还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哭腔,正紧紧咬着下唇,表情隐忍,眼尾被逼出了泪。 陆凛最爱的就是他这副表情,虽然已经看了整整一晚上,但依旧不腻。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去,“宝贝儿,别咬自己。” 林添哼唧着,觉得羞耻极了:“那咬哪里?” 陆凛把手指伸到他嘴边,“咬我。” 林添当然舍不得,轻轻侧过脑袋,“不要。” 陆凛又低下身吻他,“那也不要咬自己,直接叫出来。” 林添被说得脸更红了,这个人平时拿上去这么冷淡,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于是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你好了没?” 陆凛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声音变得沙哑,“快好了。” 林添心想抹个药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过真的奇怪,明明这个药很清凉,他怎么又有奇怪的反应了…… 不知被碰到了哪一点,林添突然小声喘了一下。 陆凛顿住,又往那里抹了药,林添这回小腿都跟着颤抖。 “你……你别碰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立了起来,不想让对方察觉,可惜对方不肯放过他,一直朝那个地方攻击。 “你……真的别碰了……”林添小声啜泣着,“你怎么这么坏?” 陆凛终于松了手,“不能在继续了,对身体不好。” 林添偏过头来不肯看他,大半夜要给自己抹药的是他,把自己惹火又不给的也是他。 他觉得陆凛才是恃宠而骄的那个。 陆凛似乎察觉到林添的情绪,过来讨好似地吻他:“是我不好,怪我忍不住。” 林添知道他在说什么,前半夜,陆凛还是温柔的,可是到了后面,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全身被咬得一块好皮也不剩。 直到最后,他晕了过去。 …… 林添等反应消下去一点后,天已经微亮。他也没想到两个人的第一次能折腾了整整一夜。 室内暖气开得足,陆凛帮他上药的时候,他浑身就已经起了一层细汗,本来就打算这么含糊得睡过去,结果陆凛拿了块毛巾,硬是帮他擦了一遍才算好。 这会儿陆凛也收拾好了,躺在他旁边,从呼吸声就能判断出没睡。 林添也睡不着,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是亢奋的,再加上陆凛时不时会亲他一下。于是林添整个人都挤进他的怀里,对方不小心碰到他时就哼唧两声。 小时候吃多了苦,林添长大后就很少哭,受伤几乎不说,疼也不喊,只自己默默处理伤口。 但是在陆凛这里,他觉得自己变娇弱了许多,陆凛碰他一下,他就要哼上两声,明明不是很难受,却依旧要让对方觉得自己难受。 林添觉得自己像一个企图从大人那里得到糖果的小孩——不过小时候没人给他糖,直到遇到陆凛。 陆凛不止给了他糖,还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和爱。 他是被爱的。 林添眼睛发酸,紧紧环住陆凛。 耳边想起陆凛又低又哑的声音,添了几分困意:“怎么了?哪里难受?” 温柔的声音让林添眼泪直接落下来,他故意咳了咳,让自己鼻音不那么重,“没事……你困吗?” 陆凛抱住他:“不困。” 林添道:“我也不困。” 陆凛亲了他一口,“嗯……” 林添轻轻用手指挠了挠他:“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陆凛顿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普通家的小孩一样。” 林添“嗯”了一声,心想:撒谎。 张队在调查龙城火灾案的时候,查到了不少东西。有一些是他在喝醉的时候,用那么口齿不清含糊的醉话,入了林添的耳朵。 “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啊……因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杀了人,毁灭罪证又一把火烧了之后,还把那么小的你带走了。” “还能奢求她帮自己老公的相好养孩子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过这女人真是心狠啊……我听保姆说你小时候经常被她关进衣柜里,一关就是一天,不给吃不给喝……这他妈是虐童啊……” “这些人……是变态吗?对,你后背有疤吗?有时候陆成平不回来,她就拿你撒气,用热水袋烫你,结果有次太烫了……唉……不说了……不说了,你醉了,你醉了听不见,说这些干嘛……” 张队就说了这些,而这些,是陆凛童年生活的常态,甚至只是比较轻的一部分。 林添伸出手,撩起他的睡衣,在他后背来回摸索着。摸了一小会儿就被陆凛按住了胳膊,“不想睡了?” 林添仍然固执地摸着,“……等一会儿。” 陆凛松开手,任他摸索。 林添往上移,在右半边的腰侧那里,摸到了一小块伤疤。 对方身体明显一僵。 林添手指轻轻抚着那块伤疤—— 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长得白净可爱,脸颊嘟嘟的,撒娇的年纪,声音里都带着奶气,又怯怯地拉住一个女人的衣角:“妈妈,你怎么了?” 女人面目模糊,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声音尖锐刺耳,十分恶毒。 小孩嘴唇发白,却一声又一声喊道:“妈妈……妈妈……我错了……” “凛凛错了,不要关小黑屋……” 林添偷偷抹掉眼泪,终于松开了手。 陆凛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现在肯睡了?” 林添“嗯”了一声,突然说:“我们今天去游乐园。” 陆凛带着几分笑意:“今天能起得来?” 林添:“……不然明天。反正放寒假,过完年才开始补课。我们每天都去游乐园好不好?” 陆凛吻去他眼角的湿润,“好。” 两人一个随便说,一个任性宠。 林添想着陆凛肯定没去过游乐园,正好,他自己也没去过——不算去过。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算无父无母,对于父母那些零碎的记忆,只残留了对方让自己坐上摩天轮,然后被永远丢在了那个地方上。 最美好的事物上,他经历了最残忍的事情。 这些记忆,他要带着陆凛,重新过一遍,变成新的,美好的。 林添的手又忍不住往陆凛后背摸,结果这回直接被对方压在身下。 那股带着独特味道的气味环绕着林添,对方用着不稳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 “去游乐园,可能要等到后天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林添的唇上,他感觉自己也开始烧起来,小声问:“为……为什么?” 陆凛狠狠对着他的唇咬了一下—— “因为明天,你可能还起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章带着忧伤的car,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car~~~ 怎么还没完结???70章之内正文一定完结,不完结car就胖十斤! 大家六一中年节快乐~~ ☆、正文完 就算第二天能下地了, 林添还是被陆凛按在家里, 亲自看着。 陆凛的公司属于互联网行业,招揽了几个大学时期志同道合的同学,刚起步,规模小。他这几天都是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好方便照顾林添。 不过说是照顾,始作俑者也是他。 林添有时候写试卷写累了, 喜欢趴在地上看小说, 虽然屋里面有暖气, 但陆凛还是怕他受凉,于是买了块质感良好的毯子铺在书架旁边。 结果因为毯子太舒服, 林添连写作业都直接端个小桌子过来写。 陆凛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最后也就随他了。 下午林添半倚在那里看小说, 陆凛的书架上有很多书,他偏爱悬疑推理,看到一半有些困倦,哈欠连天。 陆凛原本是坐在桌子那边,看这人靠在书架上快睡着了,无奈发笑, 直接带着文件坐到了他身后。 林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被人环住了肩膀,本来七八分的困意消退了一半,蹭到身后人怀里,带了点湿哑的嗓音:“你说, 如果我们是活在一本书里,会怎么样?” 陆凛放下手中的文件,往他的发尖上落下一个吻,“怎么会这么想?” 林添顿了一下,“随便想想。”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当然这些也都已经不重要的,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遇到了更好的人,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孤单。 本以为对方不会回复,耳边却响起声音—— “那样的话也没有关系。” 林添歪过脑袋看他,“嗯?” “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我都会去找你。”陆凛紧紧抱住他,“你信我,就待在原地,我一定会去找你。” 林添眼框酸涩,喉咙发紧,“我当然信你。” 地上道路那么多,选择那么多,可能当初林添没有提前下车,没有经过那个巷子,就不会遇到陆凛。 那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换来了他和陆凛的相遇。 就算以后再发生什么变故,他都相信,陆凛会来找他。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林添靠在陆凛怀里,沉沉睡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是陆凛把他喊醒的。 因为他们迎来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往年的初雪如糖砂,三三两两带着水汽跌入人间,落在地面就没了印记。结果今年的完全不同,虽然来得迟,但纷纷扬扬,洒落利索,不一会儿地面就变得晶莹起来。 林添这阵子快被暖气哄得上火了,从窗外看见这场鹅毛大雪时,兴奋地直接赤脚下地,奔到了窗边,又回过头:“陆凛!快看!这么大的雪!” 陆凛失笑,“嗯。”又拿上拖鞋放在他脚边。 林添欢喜地就要出门,环住陆凛的胳膊:“出门堆个雪人怎么样?” 结果自然是答应了。 林添一般很乖,很少提过分的要求,陆凛更是有求必应。 不过出门之前,他被对方套上了湖蓝色的毛衣和白色羽绒服,衬得整个人都光彩溢人。 陆凛不知道他在身上花了多少钱,也从来没心疼过。 林添自己偷偷做了账,记在一个本子上,被陆凛发现后,东西就开始打乱了买,最后他都意识不到对方是给谁买的。索性就不记账了,以后工资卡交给陆凛好了。 这里是高档小区,来往车辆并不多,所以大部分积雪还保留着白净。林添趁着雪没化,撸起袖子就开始滚雪球。 大概弄了半小时,天色已经全黑,灯光昏黄,洒在雪上,暖洋洋的。林添终于完成了,还要喊陆凛过来看自己的盛世佳作,“快看!像不像!” 陆凛正刚完成一个雪人,回头一看:“……” 他走到那堆看上去脏兮兮有点像被清扫之后的雪堆,顿了几秒,“……我?” 林添眼睛黑亮,映着路灯和雪,“你也太聪明了!不过你肯定能看出来,我堆得这么好。” 再次看了眼那堆雪,陆凛笑着点头:“嗯,堆的好。” 夸完之后,又道:“上面是我,那下面这堆雪是谁?”目光又移到林添脸上,“是你吗?” 林添愣了会儿,终于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一点儿也不冷了,光一句话就能让他脸上发烧。这人怎么这样……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也不是光天化日,但怎么能在外面说这么赤/裸的话? 于是急得反驳:“你想什么呢!那是摩托车……你真的是……”后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陆凛已经慢慢靠近,把他逼近了角落里。 林添抬头看他,惊奇得发现,雪夜里竟然也有月亮。 他面前是陆凛,陆凛背后是月亮。 他一伸手,抱住了他的月亮。 …… 因为这场雪,去游乐园的行程推迟了一星期。 不过好在离林添学校补课还有几天,放纵这几天,他就要进入紧张的高三阶段了。 因为经历过高考,所以更加明白这段时间的重要性。 林添和陆凛出了门,虽然是冬天,但游乐园里的人还是挺多,可能小孩子都在放寒假,又不畏寒。 虽然排了将近两小时的队,但林添还是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摩天轮。 二十年来,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这种密封的空间里,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上次抛弃和别离,这次是相爱和守护。 陆凛看他脸色发白,以为他害怕,全程从背后紧紧搂住他。 下来之后,两人好好把项目玩了个遍,陆凛还给他买了个气球和棉花糖。 林添一面欢喜地接过来,一面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给我买这个的。” 陆凛嘴上答应着,结果两人走了一路,买了一路,到最后林添的书包里都快塞不下了。 回去的时候,他把陆凛送他的这些东西,能保存的都收好,放在了一个小箱子里。 第二天,陆凛一大早就要出门,林添也醒了,睡眼惺忪,揉着头发问他:“今天要去公司吗?” 才大年初七,年假这么少的吗? 陆凛正在换衣服,“去看纪希凉,过几天他就二审。” 林添顿住,说起来,纪希凉在狱中待了快半年了,他被判了几年暂时还没定,但公司的股份大部分都转让给他唯一的亲人陆凛了。 可惜陆凛没要。 不过他还是暂时帮他打理着,今天过去,就是看看他,监狱里带东西很麻烦,纪希凉不抽烟不喝酒,听说躁郁症也没犯过了。 林添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陆凛开车带着他,街上车辆不多,甚至有些冷清。 每次去探监需要申请,陆凛没想到林添还愿意过来看纪希凉,只用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林添就在车上等着他。 陆凛下了车,在狱警那里登了记,带到一个隔着玻璃的房间里。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带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高,穿着囚服的身体空空荡荡,戴着一副眼镜,头发被剃得很短,留着淡青的胡渣,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冷漠——半年的监狱生活让纪希凉多了点人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后,纪希凉先开口了,“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 陆凛:“以后也不一定了,有时间就过来。” 说到底,纪希凉也不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但对于陆凛来说,关系不算亲,毕竟二十年突然横空出现一个哥哥,还没有血缘,他本就不是热络的人,过来看他也是因为有些文件需要他签字。 纪希凉当然也知道对方是过来让他签字的,但没想到绕了一圈,对方又把股份让给了自己。 他对着文件皱眉:“我现在坐牢,没办法签字。” 陆凛:“我已经委托了你的律师,只要你答应,我出去之后,他就会帮我签。” 纪希凉抬头看他:“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陆凛跟他对视上。 纪希凉突然笑了,“不过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要的话也不用转给我,捐了。” …… 陆凛出来的时候,林添已经下车了,可能是车里空调太足,闷得慌。 少年正对着车窗哈气,惊奇地发现,上面有一个爱心印记。 “陆凛陆凛!”林添回头喊他,“快看这里!快看,不然一会儿化掉了。” 陆凛快步走过去,耳畔是纪希凉刚才的问题—— “江林他……还好吗?还恨不恨我?” 纪希凉在进去之前,特意让律师为江林多办了一个账户,为的就是保证里面的钱不被各种琐事冻结。 男人之前在提及财产时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然而提及“江林”这个名字时,表情有轻微的颤动。 “陆凛,你怎么还不来?现在真的快要没了。”林添抱怨着,一边小口小口哈着气,试图挽留印记。 那双眼睛极黑极亮,像是被雪洗过一般。 陆凛步伐迈得更快了,“来了。” 虽然不知道少年究竟是谁,但他清楚地知道—— “那不是江林,那是我的林添。” …… 纪希凉的结果被判出来了,由于原告松了口,最后只判了三年,行,人生还不算被毁掉。 这个冬天过得格外漫长,数了数日子,林添还剩两天就要去学校,再那之前,他决定去给顾队拜个年。 主要是想拉着陆凛一起去道个谢,顺便送面锦旗——毕竟十九年前的案子能翻案,顾队的人脉和走访起了很大作用。 “这个锦旗可以吗?”林添顺着茶几展开,纳闷,“咦?怎么是天下第一快枪手?我记得我备注得是天下第一神探啊!” 陆凛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工作,瞥了眼锦旗,淡淡道:“可能商家弄错了。” 林添盯着那几个字,歪头叹气:“这样可以吗?顾队是快枪手吗?万一里面要是有比他枪法更好的呢?” 陆凛明显怔了会儿,才道:“这么送也可以。” 林添:“对啊,这会儿再去找人重新做就来不及了,那就这样!” 于是两人直接去了警局。 年假刚休完,警局里一派融融景象,一进门就见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咦?怎么又来了?”江队过年的时候剃了个光头,毕竟凭他的发际线,也撑不了几年。 林添认出了他:“江队好!” 警局里有人结婚,正在发喜糖,江队顺手给他抓了一把:“接好了啊!多吃点,都是贵的,别客气。一会儿你再把顾队惹急了,我就帮不你了。” 林添接过,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说个“再”,在他印象里,顾队没跟他翻脸过,于是问:“那个……江队,我是来给顾队送锦旗的,他……怎么了吗?” 江队这才看到林添背后的另一个男生,恍然大悟:“……是江林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顾队在二楼啊!” 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林添就跟陆凛一起上楼找顾延了。 江队等人走后才叽咕:“……现在都流行送锦旗吗?” …… 林添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厚夹克的高大男人背对着他,身材修长,头发剃得很短,看上去干净利索。 “顾队?” 顾延回头,眉眼深邃,扯出个痞笑:“来了?” 林添之前跟顾延通过电话,对方也知道他今天要过来。 “其他人呢?周月姐跟高哥呢?” 顾延:“外勤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添“哦”了一声,转个身,从陆凛手里接过红色布卷,“之前就做好了的,但是……可能出了个小意外……” 顾延接过来,挑眉,展开后顿住了。 林添心里一震,尬笑了两声,心想对方肯定是不满意,手心都出汗了,幸亏陆凛及时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天下第一神探,因为你已经收到了,我们就换了一个。” 林添一愣,“嗯?收到了?” 陆凛俯下声来跟他咬耳朵:“在右边墙,电脑旁边。” 林添这才看到,上面已经挂了个锦旗,上面写道“天下第一神探”。 难道真有人跟他想法一样?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林添也觉得好奇,不过怕顾延还有案子要办,不好久留,刚和陆凛一起,准备推门离开,就听见楼梯间回荡着清脆的少年的声音。 “顾延,老子送你个锦旗你还他妈不高兴,不高兴我就不伺候了!” “你他妈怎么就不是快枪手了?上回说要教我打枪趁机对我动手动脚的那个人他妈的不是你吗?” “老子回家写作业去了!” 林添听出来了——那是原主林添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栋建筑老化的原因,声音透过斑驳老旧的墙壁,一波三折,变得更为清晰。 好了,现在整个警局都知道了——顾延是快枪手,还占人便宜。 林添回头,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留余地,身后的男人表情还没恢复过来,他惊讶发现,顾队的耳朵上,竟然多了些薄红。 原主是什么轰轰烈烈桀骜不驯的小少爷性格,林添早就有所耳闻,但看顾延的表情……难道真如对方所说,是顾队先动手动脚的吗? 林添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陆凛拉走了。 走在楼梯间的时候,突然有个穿校服的少年迎面撞过来,像一阵风一样,不过幸好对方及时止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事先上去啊!”少年都没来得及看他们一眼,就往二楼办公室奔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他的声音:“你别以为给我转个131400我就能原谅你!我稀罕那点钱你干嘛?我跟你说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要喊了……你怎么……唔唔唔……” 后面的声音直接消失了。 林添听得面红耳赤,拽住陆凛的袖子,小声道:“原来顾队这么有钱,直接转了个131400。” 陆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晚,林添就被陆凛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一边红着眼睛一边喘着气哀求:“不要了好不好……陆凛哥哥……” 本来陆凛打算放过他,结果听见那声哥哥后,动作更加凶狠了,林添最后迷迷糊糊,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林添浑身酸痛醒来,陆凛已经去上班了,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银行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凛以他的名义办了张银行卡,上面金额为“1314520”。 …… 市里的高三班级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了补课阶段,林添直接转到了高三,也开始静下心来学习,大概半个月后,班上进行了一次摸底考,林添一下子进步了二十多名,受到了班主任的当场表扬。 课间,前面一个戴眼镜看上去营养不良的男同学问他:“你怎么进步这么大啊?林同学?” 林添在那之后没有改名字,依旧保持着原名,此时,陆凛还在外面等他放学,他边收拾着东西边回答:“全靠有大神带我。” 男同学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大神是谁,林添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廊很窄,林添前面有两位高挑的女同学,扎着马尾,模样很漂亮,应该是隔壁艺术班的。 由于人多,林添和她们挨得近,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昨天去面试,遇到一个帅哥,听说还在上高中,不过真的很高很帅啊!” “瞧你花痴的!要微信了吗?” “没有……我哪有那么饥渴!不过面试官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啊!人家问他问什么要学表演,他居然只说了六个字。” “哪六个字?” “长得帅,成绩差。” “哈哈哈哈这帅哥挺有意思,你真的没要微信……” “没要……不过我看到他的考生号了,特意去查了一下,名字也好听,叫周敬朝。” “……” 林添一顿,随即笑了。 长得帅,成绩差——这种回答还真是他的风格。 高考那天,烈日当空,林添考完最后一门出来的时候,陆凛站在校门口,一堆人群里尤为出众。 林添快速奔了过去。 陆凛没问他“考得怎么样”,而是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林添摇头,站在陆凛的伞下,“不饿,我想去放烟花。” 陆凛答应过他,高考完就带他去放烟花。 傍晚,陆凛从车库里移出了那辆一年都没碰过的摩托车,停在了林添面前。 摘下头盔的那瞬间,林添朝他奔去。 河川附近很安静,但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它。 陆凛从面前把手的袋子里拿出几捧烟花棒来,叮嘱道:“别烧到手。” “嗯,知道!”林添兴奋接过,开始挥舞着,比划出各种形状。 几许晚风徐徐而过,蝉鸣虫叫。 夏天到了。 看着手中快要燃尽的烟花棒,林添突然想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