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档案存放处
带着从恋柱家里拿来的蜂蜜蛋糕, 五月赶在天黑前回到了义勇家里。 “义勇先生吃过饭了吗?” 一到家, 她就抛出了这么一句问话。 义勇摇了摇头:“还没有。” 岂止没有吃饭, 他甚至连厨房都没有踏进去过呢。 五月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拖长声说:“您莫非是在等我回家做饭吗?” “没有。”义勇回答得飞快。 不过这句回答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五月偷偷一笑,不再说什么了。她把蛋糕放到桌上, 切成大小均等的四块。 蜂蜜蛋糕烤成了金黄的色泽。虽然这会儿蛋糕已经完全冷透了,但却丝毫不减甜蜜的香气。实在是太过诱人, 五月忍不住偷偷吃了小半块。 为了避免自己的馋念再偷偷作祟,五月赶紧把义勇叫了过来。 “您快尝尝,这是我和蜜璃一起做的。” 她把盘子推到义勇面前, 满心期待地盯着他一举一动。义勇才刚咬下一口蛋糕, 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义勇点了点头。 蛋糕松软的口感他很喜欢,不过好像稍微甜了一些。只吃了两块,他就有些腻了。 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 五月把剩下的都吃完了——并不是因为她自己想吃哦! 吃完了蜂蜜蛋糕, 五月想起了蜜璃同她提起的那件事。恰好这会儿义勇也在,五月顺便向他探了探风声。 “听说主公大人那里存放着和杀鬼有关的档案记录呢。是真的吗?” “你是说档案存放处吗?”义勇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专业的名词。 这还是五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她把这词和蜜璃告诉她的话放在一起比对了一下, 感觉两人说的大概是同一个地方, 便点了点头。 “对, 我想应该就是档案存放处了。义勇先生知道那里吗?” “知道。” 早年他曾路过那里, 不过没有进到里面去。 “那可太好了。”五月像是松了口气般, 表情都变得舒缓些了, 她说, “我想去档案存放处看看,可以吗?我想,或许从档案里会有个那只杀死了我全家的鬼相关的记录。我想要对他有更多的了解,这样说不定就能……” 最后一句话像是她的自言自语,末尾的几个字轻得仿佛根本没有说出声,就只是动了动唇而已。 义勇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向自己寻求意见——这种事情分明由她自己决定就好。 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左右五月的想法。 正想给出“随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这样的答案。但在话说出口前,他无意间瞥见到了屋外的天色。 他收起了说这话的心思,只说:“现在太晚了,还是明天再去。” “我是准备明天去。”五月说,“大晚上的跑去叨扰主公大人,肯定不太好。” 她才不想去当煞风景的家伙呢。 不过,档案存放处会是什么样的呢?希望不要太难找到和那只鬼相关的内容,她想。 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她竟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了。这种感觉很糟糕,甚至都没办法让她集中注意力。 她丢下抹布,抬起头,看向义勇。 盯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义勇先生,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唔……”她似有着迟疑,慢慢地把抹布叠起,慢慢地说,“如果您明天没什么事情要做的话,可以请您陪我一起去档案存放处吗?就我一个人去的话,总觉得有点……心慌。” 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也不知道看到后会是怎样一番心情——未知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让她不禁感到害怕。 但如果能有人在身边,哪怕一言不发也行。 只要能有人在,她就不会觉得那么害怕了。 等待义勇给出答复。五月的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分明也没有等待多久,她竟然已经开始慌张起来了。 “当……当然啦,要是您没空的话,我就不麻烦你了。”她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显得很是窘迫,“去个档案存放处而已嘛,这种小事情,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的!” 毕竟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五月匆匆丢下这话,也不等义勇给出答复,就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向义勇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她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明天没什么事情。”义勇的回答从身后传来,“我陪你去。” 五月顿住脚步,讷讷地回过头,难以置信。 “真的吗?” 她小声念叨着,总觉得很不真切。但看着义勇冷静的神情,她想这大概确实是真切的。 “谢谢您。”她笨拙地躬了躬身,“明天就麻烦您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完这话,她就跑开了。 分明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呀。 因着要去档案存放处的缘故,义勇和五月都早早地醒来了。 许是因为太阳还没有出来的缘故,义勇觉得略有点冷,不过也不至于多么难以忍受。 所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五月要穿这么多。 她大概是把能穿的所有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看起来整个人都臃肿了一大圈。 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也埋进衣领里,她垂着眼,一副恹恹的模样。 这幅模样让义勇总忍不住侧目打量了好几眼。 义勇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疑惑,五月就算是迟钝到极点也能感觉到了——况且她也不迟钝。她抬起眸子,看着义勇。 被五月这么一看,义勇莫名有些心虚。他默默收回了目光,但心里的困惑依然在不停地发酵。他忍不住问道:“你不热吗?” 义勇看她的脸都被捂红了,就连耳朵也泛着赤色。 虽说现在这时节已经能摸到冬天的边缘了,但说到底也还没有到那般凌冽的时日,穿这么多真的不要紧吗? 义勇在心里收拾出了一堆类似于“穿太多衣服会闷出病”之类的理论。可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五月闷声念叨:“因为很冷嘛……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觉得冷,好几次都被冻醒了呢。” 她的说话声里好像带了点鼻音,听得义勇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他怀疑五月感冒了。 可五月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来自义勇的关心。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想要让整个脑袋都钻进衣服里似的。 低头盯着地面,她偶尔才抬眼瞄一瞄眼前的路。 渐渐的,散落在地上的不再是尘土了,几片紫藤花瓣落在地面。在他们前方,有一大片紫藤花。 “是不是快到了呀?”她问。 义勇点头:“嗯。” 他们走过了主公大人的庭院,绕到屋后。在角落里,立着一扇小门。 门后,存放着鬼杀队创立之初直至现在的一切记录——也是是鬼杀队的所有岁月。 这扇门的位置实在是太隐蔽了。上次九柱会议时,五月在庭院里闲逛了好久,都没有发现这扇门的存在。 主公大人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所以已经打开了门上的锁。五月把手贴在木门的雕花上,心跳声忽然变得有些紊乱,紧张与不安也随之飞快蔓延。 五月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一动不动的。她努力收起乱糟糟的心事,扭头向义勇投去目光,见他微颔了颔首表示许可,她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并不是很明亮,通风也不太好,一踏入其中,就能闻到弥漫在各处的纸墨气味。可能是因为存放得有些年头了,带着一股微微的腐朽味。 不过五月倒是不怎么讨厌这味道——她觉得这里有些像是图书馆。 但这里和图书馆的相似之处,大概也就只有气味了。 屋里没有高高的书架,也没有摆在架子上的书本。有的仅仅只是摞起的木箱而已。箱子的数量多得难以计数,有些木箱的漆色都已经褪去了,变成了黯淡的色泽,实在难以想象装在这些箱子里的会是哪个年代的往事。 箱子表面刻着年份,义勇告诉她这些字样代表了存放在里面的那些档案的年份。 “是这样啊——”五月了然般点了点头。 她脚边的这个箱子上刻着的是“元治”。 历史学得很糟糕的五月对“元治”这个年号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她知道自己要寻找的是明治年代的档案。 她推算过了,父亲应当是生活在明治年间的人——在这个年号出生,也在这个年号死去。 他从未有幸见证大正的来临。 想到这事,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从早上就沙沙作痛的喉咙这会儿更痛了。她掩着嘴,轻咳了两声,可惜没能缓解多少。她索性不去管了。 俯下身子,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箱子。 “明治明治明治……”她喃喃地咕哝着,“你在哪里呀明治……唔哇!” 她的脑袋一不小心被撞到身旁的人了。 匆匆忙忙站直身子,她道起歉来:“对不起,义勇先生,我……咦?” 她这才发现撞上的不是义勇——义勇这会儿站得离她远远的。 五月困惑地眨眨眼,盯着站在身边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这超帅气的火焰般长发。莫非是…… “炎柱先生!?” “唔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