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耳朵
意识到了自己对于义勇的喜欢, 五月的心情好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不经意间,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一些小动作——是她平时很常做出的,自己却不怎么会在意到的动作。 譬如像是她的目光总是飘到义勇的身上。又譬如像是总会产生出想要紧挨在他身边的想法。 这些行为简直是散漫得近乎有些放肆了。 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五月觉得丢人得不行。她开始刻意控制起了自己的行为, 不再像先前那样,让目光被义勇吸引过去。 况且, 义勇也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嘛。 无非是一如既往的冷峻面容罢了, 无非是映着深蓝的眼眸罢了, 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表面罢了,很显然不值得让目光多做停留嘛。 可她泷尾五月, 就是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呢。 这自控力也太差劲了。五月越想越觉得丢人。 她其实很清楚,让她的心中产生了名为“喜欢”这一情感的诱因, 并非是义勇的脸,而是其他更虚无缥缈些的东西。 或许是有他陪伴过的时日,亦或是他深藏于心却甘愿赠与自己的温暖——总之, 最主要的因素, 肯定不是他的脸就对了! 但“并非是因为义勇的帅脸而动心”与“非常想看义勇的帅脸”之间,好像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顿悟到这一点,竟让五月瞬间产生了恍然大悟般的通透感,仿佛像是解决了某种棘手的难题似的, 虽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就算想明白了,五月这会儿也没胆子再多看义勇几眼。 就当这是胆小怯懦, 她真的有些害怕义勇会看穿她的心事。 直到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的喜欢, 千万别在这种时候被发现啊! 呼……心跳真的好快…… 她不停重复着全集中呼吸, 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多想了。但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抑制住脸红的心情,耳朵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烫得可怕。 这种异样的温度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可惜眼下也没有什么能够缓解滚烫耳廓的办法。就算她想用微冷的指尖捂住耳朵,将耳廓的温度降下一些,可现在她能够自由活动的手就只有右手臂而已——于是能够捂住的,也就只有一只耳朵了。 五月莫名犹豫了,不知道应该用这唯一的右手捂哪一只耳朵才好。 她多希望这会儿自己的双手能是健全的啊。 热乎乎的耳朵实在难受极了。五月不再踟蹰,先捂住了右耳。待温度稍微降下去一些了,再换到左耳。如此这般循环几次,总算是让五月觉得舒服一些了。 但这番怪异的举动却看让义勇很奇怪。 原本他倒也没有刻意关注五月的动作,只是偶尔余光瞟见到她的手放在了耳朵上而已。当她的手开始在两边耳朵之间反复横跳的时候,义勇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头偷瞄了几眼。 “你在干嘛?为什么动来动去?” 别是身体又有哪里不舒服了。义勇满怀忧虑地想着。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把五月吓到了。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做出了幼稚的举动却被当场抓包”般的羞耻心情,甚至差点跳了起来。 很莫名的,她起了个性是羞耻心的同班同学。 差点羞耻到快要跳上天的五月,现在好像完全能够明白将羞耻感转化为相对而言更具体化的力量增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了。 “啊……那个……”她很不争气地压低了脑袋,小声说,“耳朵有点热而已,所以想着用手捂捂冷,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来着……” “哦。” 义勇收回目光,仿佛无事发生般应了一声。 这种态度居然让五月一阵安心。 但紧接着的动作,就让五月怎么也没办法安心了。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站在五月右侧的义勇就不见了。 活生生那么大一个义勇突然没了,五月慌得不行,急忙停住脚步,四下张望起来。 “在这边。”义勇站在她的左边,伸手捏住了她的耳朵,垂眼看着她,用一种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语气说,“这样一来,你应该就能用一只手捂冷耳朵了。不过,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热……” 当然热了——现在连五月的脸也变得滚烫起来了啊! 这究竟是什么意料之外的诡异行动! 五月傻呆呆地盯着义勇望了半天,这才讷讷地囫囵说了句:“唔……谢谢您……不过您的手很暖和呢,所以好像……” 所以,好像没有办法把热乎乎的耳朵捂冷呀。 义勇一愣,飞快地送开了手,眉头紧蹙,很沉重地对五月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后悔的样子。 “不不不,没事的。”五月连连摆手,慌张地试图挽回义勇的心情,“您继续捏着也没关系,我可以的!” 说着,她就抓起了义勇的手,直往自己的耳朵上放。 然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呀! 羞耻感爆炸。 慌不择路似的,五月直接甩开了义勇的手,冲他好一阵鞠躬,嘴里不停重复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您别听,也别放在心上——千万不要啊!” 连尾音都在不自觉的颤抖了。 真的,五月恨不得现在立刻找个稻草堆钻进去——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举动啊! 义勇先生应该不会多想?应该不会觉得她这个人有问题?应该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奇怪的嫌弃情绪? 是的没错,以上的所有念头,全部都没有在义勇的脑中出现过。他只是了然般的一点头,便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倒是目光被其他东西吸引去了,在五月肩头的羽织上多停留了几眼。 五月穿着的衣服他当然熟悉,毕竟这是他的所属物嘛。 看着长出手臂一截的宽大衣袖,义勇莫名涌出了很奇妙的心情——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原来她比自己小这么多啊…… 想着想着,他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啊……衣服……”五月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了,那你解释说,“因为有点冷,所以才继续穿着您的衣服了。等到家之后,我会立刻洗干净还给您的——您放心!” 可不能再让义勇再对自己产生任何奇奇怪怪的印象了。她坚定地想。 “没事。你穿着。” 本是应该继续说下去的,但义勇的话却忽然卡顿了一下。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笨拙地僵硬道:“……别……别着凉了。” 五月认真一点头,中气十足般应道:“了解!我不会让自己着凉的!” 她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的是来自义勇的关心。 在他们说话时,煤球的爪子忽然从木箱的空隙之间伸了出来。它显然是看到了义勇恰好压在空隙上的手掌,便就把这当做了玩具,好奇地想要摸一摸。 猝不及防地被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了,义勇心中难免困惑。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箱子里的煤球在作祟。 想到过去被狗狠咬一口的悲惨经历,再想到平常煤球对待他的冷漠态度,义勇没有多想,立刻把手从空隙间挪开了,转而扶住木箱的边角。这样一来,煤球看不到他的手指,也更没有办法乱动乱碰了。 义勇松了口气。虽然托着木箱的边角确实不怎么舒服,但至少可以保证他的手指不会被煤球咬掉了。 他感觉到箱子里的小东西动了几下,然后便又一动不动了。他猜测着煤球大概是又躺下了。 “煤球倒是挺讨蝶屋妹妹们喜欢呢。” 五月说着,把手指伸进了木箱的空隙里,逗弄着煤球玩。 她原本还想说,蝶屋里女孩子很多,所以有一种格外热闹的感觉。可她担心这话落在义勇的耳朵里,会变得像是在暗示富冈家一点也不热闹似的。 虽说只有两个人的家,确实会难免冷清一些,但五月也挺满意的呀。 不过,为了不让义勇想太多,她还是选择把这话藏在心里。 “是这样吗?” 义勇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就把话题扯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去了。 “身体怎么样了?” 五月乖乖回答道:“挺好的,不过左手好像愈合得有点慢。” “不用为了这种事情着急。”义勇像是安慰似的对她说,“既然手受伤了,那这段时间的饭就由我来负责。” “……诶?!”五月顿住脚步,睁大了眼看着义勇,像是难以置信一般,不确定地反问道,“您做饭吗?” 义勇诚恳地一点头。 这隐约充满着自信的动作看得五月莫名心慌,差点连舌头都打结了,支支吾吾地问:“您您您……您准备做些什么呢?” “嗯……” 这是个好问题。 义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当体贴的回答:“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毕竟平时五月也总是随着他的心意做菜嘛,义勇觉得自己也有必要顺着她的心思才是。 五月更慌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义勇,以他的水平大概做不出她想吃的菜。 想了好久,她才说:“不用考虑我,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什么都能吃!” 一脸大义凛然,五月都快被自己感动到了。 “什么都行?” 这倒是让义勇纠结起来了。他苦恼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 “那就……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