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妄图毁灭世界的读心男
当太阳落山后, 原本炎热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黑川加奈和山下纪真不知何时从公寓里出来了，在有着绚丽色彩的云霞的天空下, 手牵着手, 慢慢踱步。 走了一路, 山下纪真突然说：“我们去喝杯咖啡。” 黑川加奈对此可有可无, 便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前方正好有一个咖啡厅。 玻璃门窗关得紧紧的, 看样子是开了空调。 两人对视一眼, 便走了过去。 刚刚推开门,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她们对这样的体验十分熟悉，无非是室内室外的冷热差距所造成的影响。 于是她们毫不犹豫的关上了玻璃门, 又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刚刚入座, 一个服务员就走了上来, 礼貌地弯下了腰。 “两位小姐,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黑川加奈和山下纪真对视一眼，先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又点了一些看起来十分美味的冷饮。 在这样炎热的季节，冰冰凉凉的小东西才是最大的正义。 点完单后，服务员离开了。 山下纪真双手交叉, 犹豫着问了一句话。 “加奈，在你的心里，我是怎样一个人？” 黑川加奈听到这样的话后, 下意识的就给出了答案。 “普通人。” 山下纪真百思不得其解, “你为什么这么说？” 黑川加奈不紧不慢的说：“你和天底下的无数人, 毫无区别。 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 各种各样的人类特征融合在一起，只是各项比例并不相同，对外的表现也有所不同罢了。” “原来我这么普通的吗？” 山下纪真开始怀疑人生。 “我还以为我是一个优秀的人。” “你是很优秀，”黑川加奈说：“但是你优秀不代表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山下纪真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看来在你的眼里，除非某些特殊的人，不然全都是普通人。” 黑川加奈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就是如此。” 山下纪真只：“……“ 【我真是无聊透顶，不然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如果加奈真的认为我不好，怎么可能还会留在我的身边？早就已经和我断绝朋友关系了。 算了，还是不要谈这种事情，说说别的。】 “你今天写的书，我看过之后，感受颇深。” 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少年正准备离开，却在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后留了下来。 只见山下纪真神色复杂的说：“从古至今，人心难测。因为隔着一层肚皮的缘故，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那些村民们，唉！我看你写山下的人希望上山的人能够回来，他们是真的希望他们回来吗？” 【恐怕不见得！】 黑川加奈抬头，问道：“我看你话中有话，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在我面前不用隐瞒，我会给你解答。” 山下纪真叹了一口气，问：“有没有山下的村民希望上山的人死在山上，再也不回去，减轻负担？” 【肯定是有的！毕竟他们能推自己的家人去重视，有那样的阴暗想法也不奇怪。】 黑川加奈说：“有肯定是有的，不过比例很小。因为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大家更希望得到足够的食物。在这一点上，压过了上山之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死。” 山下纪真琢磨了一会儿。 【食物？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死？】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找到足够的食物的话，他们更希望上山之人死去，为他们节省粮食。” 【也就是说，那上山之人只有两种结局。第一是死在山上，再也不回去。第二是带着食物回去，皆大欢喜。】 【原来在大团圆的背后，隐藏着这样的秘密，真是恶心。】 黑川加奈说：“只有小部分人那么想而已。” 山下纪真感叹道：“还是你厉害，把人心剖析的如此清晰，一目了然。” 【这比读心还要厉害，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般。】 黑川加奈不以为然的说：“一般而已。” 山下纪真笑道：“谦虚了是？在我心里，你是超厉害的。” 【比不了啊比不了，只能勉勉强强在另一个方面做出成绩了，总不能全部都被比下去。】 黑川加奈微微一笑，双眼变成了月牙儿。 【虽然被夸奖很高兴，可是我真的不是谦虚，而是在陈述事实。】 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服务员带着东西过来了，彬彬有礼地道。 “两位，请。” 黑川加奈只好把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下去，先是对服务员道谢，后又塞了一点小费。 一条过道相隔的地方，麻仓叶王垂下了眼帘。 原来他不是听不到那个大学生的心声，而是那个大学生有什么说什么。 平常的时候，脑海里又没有任何杂念，这才让他无法感知。 在服务员离开之后，山下纪真有气无力地问。 “你说，人心为何如此复杂？” 【简单点，不好吗？大家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黑川加奈摇了摇头，说：“你这话倒是问错人了，我也不知。大概是因为有了对比，才有伤害。” 山下纪真问：“什么意思？” 【能说的稍微简单一点吗？听不懂啊喂！】 黑川加奈解释道：“和连饭都吃不饱的人相比，我们是幸福的。和杀人不眨眼的人相比，我们是善良的。和动不动就想毁灭世界的人相比，我们是正常且普通的。” 山下纪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果然是有了对比，才有伤害。】 某个动不动就想毁灭世界的麻仓叶王：“……”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被鄙视了。】 山下纪真用勺子搅拌着棕色的咖啡，怅然若失。 “即使真的有这样的原因，我也希望人类能够简单一点，不要那么复杂。” 一旁的麻仓叶王挑眉，嗤笑。 【这个大学生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真是天真。】 “别想了，”黑川加奈虽然不知道隔壁的麻仓叶王在想些什么，可是还是给自己好友泼下了一盆冷水，把人冻的个透心凉。“不可能。” 山下纪真沮丧的低下了头。 “你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让我做做白日梦不好吗？” 【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可是就是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早已视若平常。】 黑川加奈伸手，握住她的手。 “抱歉。” 山下纪真听到这样的话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也不用道歉啦！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这个时候，麻仓叶王终于按耐不住了。 “两位小姐好，抱歉打扰你们了。请问我能和你们谈谈吗？你们刚才的话，我一直都听在心里。” 万万没想到有人插嘴的黑川加奈和山下纪真：“……” 在听到这样一句话后，她们同一时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地方，也就是隔壁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年。 黑色的瞳孔，酒红色的长发，身材偏为纤细，容貌看起来极为俊秀。 衣着和普通人不同，用白色的斗篷把自己的上半身包裹起来，露出了咖啡色的外套布料。 【这个少年是谁？我认识吗？应该不认识！如果认识的话，应该记得。不管认不认得，说几句话也没什么。人脉这样的东西，可不就是这样搭建起来的吗？】 山下纪真这样想着，看向了黑川加奈。 【谈话？好烦！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怎么办？可是那样太没有礼貌了。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答应，唉！】 黑川加奈这样想着，看向了山下纪真。 触及到对方的目光，她们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十分默契地答应了下来。 听到两人心声的麻仓叶王：“……” 笑过之后，他起身换了一个位置，坐在了两人的身边。 “听说你可以看透人心？” 这句话是对着黑川加奈说的，也是看着黑川加奈说的。 黑川加奈听完之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我无法看透人心，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这样的人。事实上，即使是能够读心的人，也无法看透人心。” 【总感觉这个大学生意有所指。】 麻仓叶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 “我持反对意见，既然能够读心，那就能够看透人心。人心之黑暗，让人震撼。” 黑川加奈据理据争。 “第一，人心有黑暗也有光明。你不能因为见到了黑暗，就忽略了光明。因为有光明的存在，才能够衬托出黑暗。也因为有黑暗的存在，才让光明更加的璀璨。” 山下纪真在一旁听到了这样的话，激动得仿佛要落下泪来。 【太好了，加奈虽然有自杀倾向，至今也没有完全好转。然而她的心还是光明的，没有堕入黑暗。】 【说出这番话的加奈，内心一定是善良和温柔的。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总有一天能让她恢复正常。】 麻仓叶王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纪真，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有光明也有黑暗。比如你这位朋友，虽然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可是很关心你呢！” 【多管闲事？】 【这个少年是怎么说话的？嘴怎么这么毒？】 【山下纪真，你是大姐姐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加奈，加奈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我……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这样想着的山下纪真，忐忑不安的看向了黑川加奈。 只见黑川加奈沉下了脸，不高兴的说：“这不是多管闲事，这是属于她的善良。而且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我喜欢。” 【当自己即将堕入深渊的时候，被人拉上一把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 麻仓叶王打量着两人的面容，又听着她们内心深处的声音，突然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这样的友情，太过纯粹，也太过耀眼。 “嗤，人类。” 麻仓叶王不屑地评价了一句，问：“你们知道通灵人吗？” 因为好友的话，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的山下纪真摇了摇头。 【什么东西？不知道。】 黑川加奈却不同，径直点了点头。 “我知道通灵王，也知道通灵人。” 【不过也就了解这么一点点而已。】 麻仓叶王解释道：“在世间徘徊的死者之魂，在大地森林里喘息的精灵，以及众神佛们──能与他们自然地交流，并且在人间随心所欲地行使人类无法可及的力量，这些人我们通称为通灵人。①” 黑川加奈和山下纪真：“哦！” 麻仓叶王问：“你们似乎并不觉得惊讶。” 黑川加奈和山下纪真点头。 “我们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秘力量了。” 【所以有通灵人的存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