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残局
红色的夜幕下，淡淡的荧光笼罩沈家大宅，明明曾是富家大宅院，如今却被弥漫的黑色雾气吸走了亮光，变成一座死城。 四周全是行尸的残肢残骸，杨云和计都在天空上打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两人的速度快得肉眼只能看见两道白光在碰撞，发出刀剑摩擦的打斗声。 计都画的法门缓缓发出幽蓝的光芒…… 月白低头念咒唤醒白一凡，白一凡彷徨醒来，眼前的一切让他惊住了：“这……这是哪？地狱吗？” “这是沈家，冰城。”月白告诉他， 沈雨峰踉跄着脚步缓缓走向祭坛，疯狂地仰天大笑起来：“计都星君果然会庇佑朕！” “什么？”白一凡一脸懵逼，站起来见三清铃还在祭坛上，准备去夺回，月白一把拉住他:“里面是幽冥七曜的法阵，你别进去！” “什么鬼？”白一凡瞥了一眼沈雨峰，“雨辰呢？” “别急，素问和素欣去找她了。”月白扶着他，“这期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白一凡紧紧盯着沈雨峰，随时提防他会发动攻击：“他把我和雨辰带到一个黑暗的地方，那里还用法阵囚禁着一只狐狸和一只刺猬。” “狐仙和白仙？”月白顿时想到土地公公说的五仙之中的其中两个。 “嗯，沈雨峰生吞了白仙，他自己也被刺得一身伤，我乘机救了狐仙，让她带雨辰离开。”白一凡回想起来，“后来我跟他过招，他又是用尸沼将我吞噬，再之后我就在这里了……杨大人在干什么？” “沈雨峰用禁忌的咒术召唤计都星君下界，请求他开一个法门。”月白望着沈雨峰那满是鲜血的蹒跚背影，“他认定用了那个召唤术，计都星君会庇佑他，而且，计都星君的确也答应了要开一个法门给他。” “答应了？”白一凡惊道，当即对着天空大骂，“计都星君！你别公私不分！这少帝害了多少人？你看不见这遍地的行尸和残肢碎肉吗？还要包庇他？你到底还不是仙家尊神？！不怕神罚吗？！” 计都和杨云停了下来，在天上飘着，计都轻蔑一笑：“是又怎样？我没什么神职束缚，神罚又怎样，罗睺计都本就逆日月而行、天候不可缺，神罚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走过场…… 月白又想到了杨云上紫微垣问责，的确，就是走个过场，对杨云而言度十万冤魂也只是小事，更别说计都星君本是天上的星君，还是紫微大帝的手下，没准罚的比杨云更轻。 想想就心寒，特权阶级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难以避免。 杨云冷笑：“我和你的性质不同，上次我是为了封法阵才引忘川水倒灌人间，而你是给邪魔外道开个法门让他们来人间。还真以为自己不可或缺？灭了你还有其他人顶上神位，闲着没事干的仙家多得是。” 计都讽刺地反问：“闲着没事干的仙家？是说你自己？” （月白：我竟无法反驳。） 杨云：“我不闲，忙得很。” 计都：“忙着结婚生孩子？” （月白：-_-||） 杨云二话不说继续开打。 白一凡看着两位尊神互相挑衅也是十分汗颜，明白凡人无法干涉，果断选择不理睬：“月小白，你有能力收了沈雨峰吗？” 月白想了想，杨云说的强行度魂是不可能了，那么强行带走呢？她还没试过，以前都是召唤小鬼差来办事，现在召唤不了，那就只好尝试自己动手。 她抬手掐诀，拇指勾住中指，其他三指平伸，立狱收邪。 沈雨峰戴着手套，一把抓住三清铃，暗紫色的光芒在祭坛附近张牙舞爪地爬动，月白身后打开一座鬼门，由于灵力不足，鬼门并不是很稳。 反倒计都画的法阵咒诀越来越亮了，沈雨峰欣喜万分地望着法门。 月白甩出缚灵咒索，咒索泛着盈盈蓝光捆绑着沈雨峰，但他丝毫不畏惧，手持三清铃几近癫狂。 白一凡就地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三清铃惯性甩了出去，他立即飞身过去抢夺。 “月月，法门开了！”杨云分神喊她一声，计都一个瞬移在半空拦住他，笑道：“杨大人，心不在焉可是对对手的大不敬。” “滚开！”杨云怒声喝道，瞬间爆开的气场差点没把这方圆几里给炸了。 法门缓缓打开，里面伸出一个巨大的兽形利爪，沾着粘稠腥臭的黑血，挣扎着想从法门里出来，沈雨峰突然扯住缚灵咒索，笑得狰狞而扭曲：“两个阴阳灵胎！我都要了！”此言一出，一片污秽黑暗的尸沼在他脚下蔓延。 月白想收回缚灵咒索，却被对方控住无法抽离。 白一凡捡起三清铃摇动念咒，根本无法伤到躲在结界里的沈雨峰分毫。 千钧一发，月白被拖着离结界越来越近，向谁寻求保护？这天地间的慈悲的尊神——紫微大帝不是万星之主吗？连冥府的统治者北阴帝君都是他所化…… “至心皈命礼，大罗天阙，紫微星宫。尊居北极之高，位正中天之上。法号金轮炽盛，道称玉斗玄尊。旋玑玉衡齐七政，总天经地纬。日月星宿约四时，行黄道紫垣。万象宗师，诸天统御。大悲大愿，大圣大慈。万星教主，无极元皇。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月白闭上眼睛诚心祈祷。 周围的炼魂一个个从行尸的躯体里爬了出来，原地淡化了身形，慢慢消弭…… 整个世界都陷于一片白光之中，法门停住了转动，结界也定格了。 沈雨峰惊恐四顾，抬头看向白衣少年计都星君，计都停下打斗，耸耸肩，摊手，轻笑：“……机缘如此，不是本星君失信，很无奈？去去。”满满的恶作剧语调。 月白：…… 沈雨峰身下的尸沼早已变成一片白色净土，土地如同泥沼将他牢牢拉住，他疯狂的嘶吼，一点点的陷入白光之中。 “月月，松开！”白光迸射的瞬间，月白恍惚看到了杨云转身飞向她，一把拉住她的手…… 这片白光纯净而温暖。 神识游走期间，仿佛还能看到一个和蔼老人的笑容……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温暖的房间，古式现代家具，暖气开得热腾腾，杨云在床前的圆桌上煮着花茶，月白猛地爬起来，杨云连忙坐到床边：“怎么了月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月白回过魂来，见杨云心平气和，知道事情结果不会太糟糕：“沈雨峰怎么样了？收走了吗？我打败他了吗？” 杨云怔了怔，笑答：“嗯，是你打败的，真要逼一把才能激发潜能，看来平时我是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肆无忌惮的宠溺目光望着月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其他人呢？雨辰找到了吗？” “找到了。”杨云平淡地解释。 原来这是沈家的后院，也就是沈家人住的地方，这边相对没有受污染，外面还有许多阴兵鬼差在处理现场，连帝君大人都被惊动了。 月白起身披好外套和杨云一起出去，古色古香的大客厅里，帝君大人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整个客厅都弥漫着强大的阴气，月白走近时差点让那气场给震晕，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只有锦灵端着茶在旁边站着，尾牙也是一脸严肃地正在汇报工作。 果然如杨云所言，负责物灵的阴帅战力相对要求更高，尾牙和锦灵完全不受北阴帝君的阴气影响。 偏厅倒是很热闹，杨云轻轻推了下月白：“你先过去，我跟帝君大人有事情要聊。” 月白听话地点头，绕过偏厅，顿时惊愕了。 只见关素问、关素欣、计都星君正拿着扑克牌围成一圈，三个看上去年纪相仿，乍一眼还以为哪所道观的小道士在打扑克牌，三个都神色认真，每个人的脸上某处都夹着塑料衣夹子。 月白嘴角僵硬地抽搐一下：“计……计都星君……” “别吵！”计都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就在这时，素问手上最后一张牌放下，和素欣欢呼蹦起来：“耶！我们又赢了！” “……”计都不甘心地望了他们一眼，突然，猛地拔剑把茶几一砍，素问素欣吓得尖叫跳开，计都剑指月白，“都怪你吵得我输了！” 月白连忙举手投降：“别……我就是打声招呼……” “计都。”北阴帝君沉稳的声音止住了计都的动作，僵在半空，“你很闲？” 计都收回剑坐在沙发上，像个被家长教训的叛逆少年：“我是挺闲。” 月白：…… 这时候，黑白无常从门外飘进来，白无常七爷笑眯眯地荡漾着血红的长舌头：“帝君大人，基本处理完啦！” 黑无常八爷一脸严肃，这是月白第一次见七爷八爷组队出现的，往常见到八爷都是一个人苦大仇深的样子在加班，七爷就都是笑眯眯地偷懒。 若不是这件事情严重，估计也很难得见到七爷来帮忙收魂？ 计都要懒洋洋地勾了勾手指，刚才被砍成两半的茶几恢复原状：“来，小道士们，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我不能赢。” 素问和素欣苦笑着坐下洗牌，向刚出来的杨云投去求助目光：“杨大人，要不一起？打拖拉机？” 计都来了兴趣，忙问：“拖拉机又是什么？” 杨云坐下，嘲笑道：“其他玩法，你玩不玩？” 计都不甘示弱：“当然玩！” 北阴帝君面无表情：“计都，你跟那少帝有什么渊源？” “能有什么渊源？我睡着觉呢还被邪魔外道用禁咒召唤下界，我还以为是哪位仙家，结果，是盗了仙家法器的小鬼，闲着就陪他玩玩呗。”计都一边整理自己手中的扑克牌，一边回应。 闲着就陪他玩玩…… 计都就这么随意地脱口而出了，月白一想起少帝那渴求的眼神，对计都星君虔诚的膜拜，竟有几分同情少帝了。 杨云斜目瞥了他一眼，讽刺道：“所以，你是真的闲着。” “天上没事干的仙家一抓一大把，既然我来都来了，就消遣消遣再回去……都拿好牌了吗？拖拉机又是怎么个打法？”计都对于新鲜玩具扑克牌十分来兴趣。 北阴帝君没再追问，别过身回大厅去。 八爷还愣愣站在那，一想到自己没完没了地加班，天上却还有一群家伙吃好穿好天天闲着没事干，下界发现乐趣还赖着不走，黑无常的脸更加黑了，也许是来自基层公务员的羡慕与妒忌。 月白蹭到杨云身边：“表哥和雨辰呢？” 杨云拉着她坐在旁边：“沈雨辰还没醒，白一凡陪着她，怕她醒来会想不开，毕竟如今沈家只剩她一人了。” 曾经庞大的家族，在道协高层占一席之位、在政界商界圈子混得风生水起，突然一天就衰落了，更何况，沈雨辰还亲眼见到自己的所有亲人被炼魂，做成行尸，醒来后要怎么疏导她也是重要之极，更不知道帝都那边高警官和邢队长会怎么跟上面汇报，月白望着外面来往忙碌的鬼差和阴兵，思绪飘得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计都星君：你们合起来坑我？ 素欣：咱们赌别的？输了就送我们灵符！ 素问：这个好这个好！ 杨云：你们是有多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