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Horror parade
左翼的羽毛被一抹冰冷附上, 仅仅是那么一瞬, 仅仅只有那么一小块,酥麻顺着那一点, 像火烧一般, “腾——”地蔓延至脊背。慕绍的反应极大, 他猛地后退十几步,巨大的翅膀像是被人调戏的良家妇女一般缩回他的肩胛骨, 只留下几片羽毛缓缓飘落。 看着阮陵那迟迟没有收回的手, 慕绍一个激灵, 赶紧说, “翅膀是不能乱摸的!” 这么快就没了。阮陵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十分克制地将地上的羽毛一根根拾起,攒成一把捏在手心里, 不经意摩挲。 光是看他手上的动作,慕绍就感觉好像被人逮住了翅膀从上面摸到下面、从里面摸到外面, 里里外外每一根羽毛都被调戏。 他忍着这股奇特的感觉, 十分正经地跟阮陵科普, “异能者通过异能变换出来的东西,比如说猛兽、刀具等等, 是不能随便触碰的。” 阮陵:“为什么呢?” “这些东西和异能者的感官相通。” 阮陵很不解,“那摸一下,不就相当于摸了一下手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慕绍:“……” “咳。” “其实是因为那些东西呢,是用异能变出来的对, 你触碰时,会对异能者造成威胁,严重时异能者甚至会出现应激反应,这样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很危险。” 才不是。慕绍看着阮陵那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昧着良心瞎几把乱扯。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后,阮陵有些遗憾,“那以后也不能摸慕哥的翅膀了。” 当时他仅仅才捏了一次,只来得及感受一瞬间的柔软,那双害羞的翅膀就自动收了回去。 慕绍又咳了声,“为你的安全着想。” 他低头看一眼手机,这么折腾一会儿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总局召集各地分局精英回防,定在今天下午一点开大会,慕绍还要去的更早——‘扫墓行动’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落实。 “你待会儿是留在总部吃食堂还是出去吃?” 阮陵想了想,说,“出去吃,我想尝尝A市的特产。” 这样啊,慕绍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马上有会,不能陪你去吃了。” “你已经拿到了楚辞系统,我现在带你去行雀那里,到时候你直接选择地点,然后用系统刷,那里的阵法会自动带你去想要去的地方。” 阮陵嗯了一声,看着慕绍远去的背影,黑发垂肩露出点点耳廓,染上淡淡的红色。微眯双眼露出一个有些满足但却又带着遗憾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好想再摸一摸啊,阮陵隐藏的绒毛控属性被激发了。 …… 行雀在第四层的最左边,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但是墙壁上布满了莹蓝色的小光点。阮陵注意到有人选择了其中一个小光点,将腕带对准,蓝光一扫,他的身体被解离成一堆淡金色的小点,而后瞬间消失。 “看明白了?”慕绍问道。他想了想,推着轮椅往右手边走,“你要尝A市的特产的话,可以去试试庆福楼,那里不算贵,而且菜品正宗。” “……让我看看在那儿,”慕绍纤长的手指隔空划过一个个小点,“通南街…通南街……找到了!”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蓝点上。 他仰头看向阮陵,发现对方死死盯着那些蓝点,“像刚刚那个人做的一样就好了,不要紧张。” 阮陵想说自己不紧张,只是对这个‘行雀’的运作方式有些好奇而已。虽然如此,他还是顺着慕绍的意思演了一把,抿抿嘴唇,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将手链缓缓贴近。 ——他感到一阵柔和的力量从那一个小点中奔涌出来,拂过他抬起的手腕,游至面庞,最后停留在他的眉心,似乎正好奇那上面的红色小点是什么。行雀是有生命的,它从阮陵的头顶倾泻,以一种温和却又不失力道的能量将阮陵解离。 阮陵冷静地感知自己躯体的消解,那并不痛,暖洋洋、轻飘飘的,就像被一簇绵软的白云推起来,异能的束缚褪去了,整颗星星都在下着他最喜欢的小雨。 在五官消散的情况下,阮陵并不清楚自己眨眼了没,好,反正是,等到那些光粒重新聚拢,他的五官回归躯体,五颜六色的糖纸第一个进入他的视线。 阮陵发现自己降落在了一个堆满纸箱的杂物间里,正对视线的那个纸箱上面满满当当堆了一些巧克力。 推门而出,入目是粉嫩的巨大爱心,视线往上挪,天花板上吊着粉蓝的小星星,脚下铺着绵软的地毯,地摊上睡着一只巨大的小熊,透明玻璃柜中摆放各种形状各种口味的巧克力,这里就像一个糖果城堡。 老板娘坐在柜台处,正小心翼翼涂指甲油,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搬完东西就走。” ……这里也是异控局的据点之一? 等到走上了街道,阮陵回头一看,已经有不少女生结伴走入店中。 “我给你说,这家的白巧克力特别香醇。” “真的吗?那我要买!” …… 看来即使是异控局也不得不开展副业创收啊。 庆福楼离这里不远,几乎走几步就看到了。 装潢极具C国古典元素,楼外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穿古装的服务员一见阮陵便热情地迎上去,“客官,这里边请!” 酒楼里一切摆设都按照古时候的来,女服务生穿着窄袖收腰的淡绿色长裙,男服务生则着月牙白的长袍,恍惚就像回到了古代的酒楼,而这些现代穿着的客人,却更像是突兀闯入的外来者。 阮陵要了一个包厢。 “客官,您看看,要点些什么菜?”服务生拿出一本蓝皮的小册子,“您看看?” 阮陵接过来,随手翻到一页。 阮陵:“……” 上面用毛笔写的菜名确实很赏心悦目,但这无法消除阮陵看到一道清炒虾仁标价288时候的震惊! 阮陵瞳孔地震,发出穷鬼的声音: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那服务生端着笑容,“我给您推荐我们店里的招牌菜,红烧狮子头,绝对正宗!” 阮陵随手翻的这一页上面刚好有这道,988…… 他整个人都麻了。 “唔——最近想吃点清淡的,”阮陵云淡风轻地翻着菜单,迅速扫过每一个菜的价格,在心里疯狂计算,“给我来一个清炒虾仁,还有那个……蒜蓉蒸蛋羹。” 288+188=476 这还不算包厢的钱…… 阮陵:真就裂开了呗。 话虽如此,这酒楼的服务还算是值这么多的,点菜不过十分钟,两道菜便被端上了阮陵那一桌,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服务员还很贴心地给阮陵倒了一杯清香的淡茶,然后关门出去一点不拖泥带水。 食物很鲜美,滋味极妙,阮陵吃得又开心又酸爽,离谱的价格化成巨大的金色字体在脑海里实时播报,每吃下一口虾仁,“-30!”,金色字体开始自动计算价格。 他吃的不是食物,是钱啊! 盛宴过后,钱包空空。 阮陵搁下筷子。 他掏出手机,进入聊天室。 零:是你告诉樱桃我在哪儿的? 对面的人好像随时都在关注手机,几乎是秒回。 叁:这……樱桃,她对您一向是最关注的。 零:你倒是对我的位置了如指掌:D 零: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呢? 叁:您现在在A市。 零:我无意对你们动手,但总是有小虫子没完没了的来招惹我,我很不喜欢。 叁:……大人,这次确实是我没有约束好她,我下次一定管好他们。 零:不用了,我来。 叁:可是大人,大家都是从万界回来的伙伴…… “伙伴?”阮陵手指拂过屏幕,动作极轻,像是对待情人一般,然而漆黑的眼眸里杀意横生,“说出这句话,你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零:我是来通知你,不是来询问你的意见。 零:把你的人管好,要是不想死,就别不长眼睛。 叁:……是否需要我提供坐标呢? 零:我知道,你知道的。 …… C市,绿树掩映的公园之中,有小孩嬉笑打闹。 叁将手机上的最后一句话收入眼底,却并不生气,他反而更加高兴。 藏在绿草丛中的莹绿火焰扑朔一瞬,紧接着粗哑的男音自火焰口中传出,“大人,用不用通知那边的人?” “为什么要通知?”叁忍不住笑了,他是真的很高兴,“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能死在大人手里,是他们的荣幸啊。” “……只是可惜啊,我不能去A市,”叁喃喃,“大人的能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呢?我依稀记得在最后的那个世界,水天相接,大人劈开那道界限,掀起万丈的巨浪……” 鬼火谨慎选了个词,“大人也许是这星球上最强的人。” 最强? 叁冲远处懵懂好奇的幼童笑了笑,捡起滚来的绿皮球,轻轻往外面一扔,“小朋友,接住!” 那小孩摇摇晃晃地接住皮球,肥肥的两截手臂死死把球抱着,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走远了。 “还不够啊……还不够啊……”叁任由自己的背靠着椅子,仰头望向天空,“要想肉身成神,超脱宇宙,还不够啊。” 真正的强者。 一个星球还太小。 一个宇宙还太小。 他们的星球是最弱小宇宙中最有缺陷的那一个,活在里面的又能是多强的东西。 …… A市占地435700平方千米,其面积在C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在这辽阔的土地上约莫生活有八千万左右的人口,各行各业,男女老少,没有人可以将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辨认清楚。 ——但是阮陵可以。 抽出纸巾仔仔细细将嘴唇上不小心沾到的油渍擦干净,阮陵关上手机,起身。 能量自他的心脏开始溢出,缓慢、缓慢地渗透进周围的空气,继而朝外扩展——阮陵要将整个A市纳入他的力场之中。随着力场不断扩展,他的能力一点一点被抽出,融进这颗星球的天与地,宇宙中更高维度的存在对此投来注目,祂们窃窃私语,却又碍于对方威势不敢轻举妄动。 天空上忽然飘来了大片阴沉沉的乌云。 悠闲漫步的行人发现异状,赶紧拿出包里装好的雨伞,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在乌云尚未完全将太阳遮蔽之时,雨水顺着阳光落下来。 “啪嗒——” 雨珠倾泻在一名小女孩的头发上,花瓣一样的碎开了。那几乎让人以为是太阳的眼泪,很快人们便明白那不是了——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收敛在浓黑的云彩之中,天转瞬便暗了下来。 大雨倾盆。 这雨落在酒楼的屋檐,扫过公寓的落地玻璃,在上面狂暴地敲击。它顺流而下,将油柏路冲刷得干干净净。 “雨,怎么突然下大了?” 手里的游戏刚好进行到关键点,灵雀连忙收回视线,疯狂敲击屏幕,然后刚刚那一瞬间的走神已经奠定败局,小人被剑击中倒地吐血而亡,屏幕上出现大大的灰色石头碑。 灵雀扔开手机,抓狂地一揪头发,“啊啊啊啊!!该死的!” 她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发泄出去,一股凉意已经从脚底直窜头顶。 “嘶——” 怒骂被硬生生堵在喉咙压进胃里,灵雀一个激灵,扭曲的表情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强行整了回去,恢复成一个三分柔弱五分清冷两分高贵的笑容,天知道她上次用这个表情打游戏的时候差点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灵雀:啊!我真想口吐芬芳! 然而高贵典雅的异能告诉她:不,你不想。 不仅不想,甚至还直接封了灵雀的嘴巴,让她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着嗓子哀嚎。 雨声越来越大,灵雀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下了床,把手机锁在门里面。 “唉……”她幽幽叹气,秀眉微蹙,依依不舍摸着房门。 我的手机啊,我的爱人啊,我待会儿来接你回家。 整块玻璃几乎都被雨水模糊,灵雀不喜欢不整洁的东西,于是她将左手轻轻按压在玻璃上,绿烟透过玻璃,轻轻袅袅裹上雨滴,然而就在碰到雨水的那一瞬间,灵雀心脏猛地一痛,雨水中暗含的能量喷涌而出,绿烟像是被灼伤一般灰飞烟灭。 灵雀这才看到远处遮天蔽日的阴云。 “这是什么……” 颤抖的声音脱口而出,灵雀一下子摸上嗓子,为什么突然可以说话了? “……阿雀?阿雀?阿雀!” 灵雀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一样,她支撑不住,摸着玻璃滑倒下来,膝盖触及冰冷地面,一下子凉到了她心里。 远方的阴云靠近了,转瞬压住公寓的天空,光线肉眼可见地昏暗下来,此处笼罩在一股莫名的力场里。力场的能量其实很轻柔,落在灵雀身上却如烈火烧灼一般,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哭叫,被里面恐怖的毁灭气息吓得瑟瑟发抖,紧接着,地上的少女化为一阵绿烟。 绿烟转而凝聚在一起,一只巴掌大的绿毛小鸟出现在地板上。小鸟团成一团瑟瑟发抖,不住地啾啾,像是期待有谁能保护她一样。 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 力量排山倒海般压下来,A市阴云笼罩,远远从星球外面往内看去,那一块整个被迷雾笼罩。黑暗的宇宙中传来悠长的波动,祂们默默观望着,这颗有缺陷的星星迎来了它新的希望。 “这就是大人您的力量么?”叁远远看着北方压抑的乌云,狂暴雷电暗藏其中,远看就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威势,“自然的伟力……” 零的力量实在超乎他的预计。 他身后的鬼火已经蜷缩成一粒豆大的火苗,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叁深吸一口气,他望向高高悬挂的天空,穿过那一层无形薄膜,来到宇宙之中。于是他看见了,星辰的力量在黑暗中冲撞,暗自角力,而那颗星球渐渐和内部的力量合二为一。 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大人您为什么要弄出如此大的阵势? 收回视线,叁望北方迈了一步,他悄悄放出自己的力量,意图混入其中。 然而下一秒,天地混沌,整个A市连带他都静止了,从星球外部看,就像原本吵吵闹闹不停歇的小孩突然住了嘴,和其他还在叽叽喳喳的孩子形成巨大反差。 在静止的世界里灰尘依旧缓缓在空气中移动,阮陵走出包厢,穿过一个又一个服务生,他顺着空气中轻飘飘的红线往外走去。 “这样还是太慢了呀。”阮陵有些苦恼。 于是他微微一蹬脚,整个人越出星球,来到宇宙之中。 他要找一颗星球。找到对方的坐标,阮陵瞬间移动到那里。 “776,234,190,432……”阮陵无声念道,“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他对出现在他面前、表面附着岩浆的星球说。 听见他说话,星球表面的岩浆激动地喷涌而出,不小心溅到了他附近的一颗小星星,小星星被烫出了一块疤痕,骂骂咧咧地飘走了。 “大……” “大、人……大人。” 烈焰星球开始尝试说话,然而最开始因为有些不熟练,磕磕绊绊,这样差劲的表现显然让他很羞怒,怒火喷出,带着堵塞在一起的岩浆,已经走很远的小星星又被烫到了! 小星星:“……” 小星星好想口吐芬芳哦,然而她根本不敢再靠近那里——那个地方多了一个好凶的星星,岩浆这次死定了! “大人,我、我……” 阮陵轻轻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伸手,伸进滚烫的岩浆里,没有任何疼痛,轻描淡写好似拨一拨湖中的水。 “你说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呢?”他又问。 这下子星球表面的岩浆憋不住了,心中的恶念随之沸腾,每一束岩浆迸发之时,罕为人知的呢喃随之传出。 “大人不应该和那些人待在一起……” “那些人……老鼠……杀掉……” “世界……主人……” 憋在心中许久的话被无意识说出来,他有些羞怒,等到发现阮陵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时,他的羞与怒消失了,只剩下激动和喜悦,这喜悦让他无法看清阮陵冰冷的眼底,也无法止住那些脱口而出的话。 “大人!让我来为您杀掉他们!” “您还记得吗,当初在万界里我曾远远跟随着您,开疆拓土、战无不胜!” “您只是被那些暂时的温和假象迷惑了,我们怎么能甘于平凡——要知道宇宙中还有许多其他种族,您应当去征战!去征服!” 他越说越兴奋,将自己的肺腑之言全数吐露。 对面的那个大人好像也很赞同他的看法,伸进岩浆的手越发温柔。他听见那个人说,“好啊。” 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神魂撕裂的痛苦传来,他的心被那个人掏走。失去内核的星球开始震荡,附着的岩浆失去控制,倾倒,混乱地凝聚又炸开,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四处奔流。 阮陵慢慢地将星球的内核抽出,不徐不疾,始终带着那股温柔的笑容。他离那股岩浆距离极近,飘荡的发丝几乎已经被岩浆烧红。 他却毫不在意。 他终于把内核抽出来了,那一瞬间,星球崩裂,附身于上的意识体随之消散,产生的能量让这颗并不大的星球膨胀了无数倍,岩浆烧成烈火,将一动不动的阮陵拥进怀里。 背后是无边无际的辽阔宇宙,怀中是日思夜想的神明,失去理性的岩浆只想将身上所有的能量都献给对方。 热度,猛然升高的热度。 阮陵的发丝被烧灼,皮肉一寸寸碎裂,被热情的烈火席卷而走,他的面庞被烧灼得只剩下脆弱的骨头,那双澄黑的眼睛在其中依旧熠熠生辉,就像里面远转着另外一个生命。 “真是奇怪啊。” 阮陵用支离破碎的嗓子说,“你一个奸.淫.幼童、跟在我后面捡尸的可怜虫,为什么能够理直气壮说曾经跟随过我呢?” “我有这么不堪吗?” 他有些郁闷。 声势浩大的爆炸渐渐乏力,能量从四周向中心收束,那一团烈火仍旧拥着阮陵,从他的躯体到灵魂,一切都融化了。 “嘭——” 没有意识的岩浆发出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死去,新的意识即将诞生。 …… “噗——” “噗——” 意识化成透明小鱼吐着泡泡。 这里是一间小仓库,里面或站或坐共有五个人。 其中三个在桌上坐着,是在吃饭的样子,有一个人嘴里甚至还叼着蘸上芥末酱的面包片。 另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位面容凶厉,从他静止在空中的拳头可以看出,他的脾气不怎么好。而另外一个,面容苍白俊秀,眼神却很阴冷。 “噗——” (怎么回事?) (……是零大人!) (他把我们都静止了!) 因为时空被静止,异能也被压制,他们没办法开口说话交流,只能通过脑内的意识线传递消息。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这不是要死吗!) (大魔王!我嘤嘤嘤,嘴里的芥末还没吃完!) (咱们没招惹他?) (没有啊!我们可是良民!) (……会不会是那两个臭小子?) 肯定是了! 三个人脑海中的意识小鱼齐齐对那站着的投以鄙视的目光。 这目光下一秒却惊慌起来。 (!!!) (艹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他妈烧起来了!) ——在他们视线所及处,那名身材高大、面貌凶恶的男子被一簇突如其来的火焰点着了。 小鱼们瑟瑟发抖,从身体的脑子游到眼珠里,又害怕地游进肚子,那团火焰的温度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小鱼们无论躲到哪里危险感都如影随形,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实在懒得躲,随便选了一个地方摊着,成为了一条条咸鱼。 那团从星球上烧到主人躯体的火焰自然威力不小,恐怖到令他对面的小学生都忍不住生出想要拔腿就跑的**。但小学生之所以是小学生,是因为他有脑子,他在恐惧的间隙发现对面那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那火焰像是在消抹他的意识) 小学生鱼阴阴地笑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对面那个只知道动拳头的莽夫,现在对方死了他自然喜不自胜。 头发全部都烧光!心脏,脾脏,肺,肾,膀胱,四肢! (你之前引以为傲的强健身体就这样消亡了!) (只可惜你现在没有意识,感受不到那样的痛苦。) 橘红的火焰一口一口吃掉新鲜的血肉,越吃越不够,它“噌——”地膨胀两倍,开始消融那根难啃的骨头。五官上的火焰则有些慢吞吞的,它难得碰上一张轮库鲜明的脸,恋恋不舍地在五官处流连。 (快烧啊!) (快烧啊!) 小学生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死死盯着,恨不能自己亲自动手。 不过有点奇怪啊。 为什么嘴唇都被烧没了,那双眼睛还依旧在呢? 等等,他的眼睛不是偏棕色的吗,怎么会突然变得漆黑?! 紧接着,那双漆黑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仅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的嘴唇,此刻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你——好——啊——” 一字一句粗哑的问候就像一道重锤敲在小学生心间,他无坚不摧的防御瞬间崩溃。 对面的人抬起仅剩下骨架的手,捏着额头破开的小口子,就那么干脆利落地一拉—— 外层破烂烧焦的皮子褪下来,在熊熊烈火中,另外一个人出现了。 “你好呀。” 对方甫一出现,施加在小学生身上的禁锢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小学生并不敢动,他屏住呼吸,身体因为恐惧而小幅度颤抖。 “您……是您杀了他……” “哦?”阮陵伸开手掌,露出他掌心那粒深红色的圆珠,“你是说他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缓缓走出火焰,橘红光芒映照无机质的眼珠,就像浴火重生的神明。 小学生看得有些痴了,那股疯狂强大的美丽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沉迷,但是此时此刻还有不曾消散的危险。 “大人,您,您是来杀我的吗?”小学生哆嗦着嘴唇,小声问道。 阮陵笑眯眯,“是呀,所以你开心不开心?” 没有人喜欢死亡,变态也不例外。 小学生对死亡这东西深恶痛绝,然而要是能够死在对方的手里…… 喉结滚动,咽下紧张的口水,小学生眼中闪过犹豫,不过转瞬就下定决心,他舒展手臂,一种决然的姿态,“能死在您的手里,是我的荣幸。” 阮陵笑容加深,他突然想起了别的什么,偏过头去。那三人体内的小鱼见状“嗖——”地躲到骨头后面,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阮陵将食指放到唇边,“嘘。” 就在那一瞬间,嘴上说着坦然接受死亡的小学生立即窜出十米远,神情沉着,之前的恐惧欣喜原来根本就不存在! 阮陵却并不诧异,万界里的小学生以狡猾闻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怎么可能甘愿送死。 他看着小学生逐渐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鼓励性质的笑容。 然后他摸出了之前从慕绍翅膀上掉落的羽毛,那一叠随着他手的动作,呼吸间变换为一根纯白的羽箭。 阮陵做了一个拉弓的动作,这一时原本静止的雨重新开始落下,乌云间电闪雷鸣,他顺手截下几根闪电,化成自己的长弓。 紊乱的闪电缠绕上天使羽翼,其中特性发生剧烈变化,柔软被坚硬取代,羽箭也由原来的纯白变为雷电的暗蓝色,只在尾端还留着一抹洁白。 “跑这么快做什么。” 阮陵笑说一句,旋即拉开长弓,箭指拐角处的衣角。弓被拉到最大,闪电跳跃,雷暴在阮陵上空的乌云中盘旋。 “咻——” 在那纤长手指松开的刹那,羽箭射出,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破开时间与空间,视遮挡它的墙壁为无物——它穿透了小学生留下的诸多防护,继而飞速来到了他身后,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洞穿了小学生的心脏! 在刺破皮肉的一瞬间,带走他全身所有的能量,等到羽箭飞离,原地只留一小捧金色沙尘,宇宙中渺小一隅的星球随之湮灭。 羽箭飞出三米后,恐怖的雷电被震出它的身体,余下的能量眼看就要击毁四周建筑。阮陵抬手,手指微弯,卷住那一小截即将失控的闪电,然后合拢,将其捏得粉碎。 比较棘手的两个人都已经被处理了,倒是那羽毛的主人,竟然快要束缚…… 阮陵有些惊讶,他抬手强硬地将羽箭召回,这一刻显然有些吃力,阮陵能从羽箭那缓慢的倒退中读出其中的心不甘情不愿。 羽箭分解成一小叠羽毛轻柔地落在他掌中,阮陵随手拨弄了一下,轻声说,“你主人很强啊。” “再强也没用,”他使劲摸了摸羽毛,惹得它不安颤动,“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东西。” 慕绍不会来的太快,他还有时间把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A市曲折复杂的道路开始重组,杂物退去,眨眼间只剩下阮陵站着的这一条坦途。天色更加暗沉,恍然让人以为来到了黑夜之中,两旁路灯次第亮起,在昏暗的视野中就像指引方向的灯塔,吸引无数迷路的人靠近。 等到迷路的人懵懵懂懂靠近之时,路灯的光亮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天上偶尔闪过的雷电勉强带来一丝光亮,那些人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艹! 怎么回事??! 纵使内心再懵逼再崩溃,也没人露出半分动静,这就是在万界里生生死死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绝对优秀品质。 在阮陵的视野中,每个人的身影都十分清晰,他能够捕捉到所有人面上的情绪波动,有的一脸惊恐崩溃,有的强忍恐慌然后恢复平静,也有的人无欲无求一脸“虽然我不想死但是如果现在死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掏出之间从星球里剖出来的内核,开口说,“想必诸位心中的疑惑很深。” 他这一句话和着天上的滚雷,对于某些人来说无异于大型恐怖片开场。 有人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零大人,您……您不会想把我们都杀了?”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阮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轰隆——” “砰——” 酝酿已久的闪电轰然打下,四面八方被前仆后继的闪电照得恍若白昼,幸存者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那些人被突至的闪电劈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下。 恐惧攫取全部心神,他们被强压着硬生生看完了全场。 无论对方之前是不是自己的敌人,回来之后做的事情怎样令人厌恶,幸存者心中都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情。 更多的,却是恐惧。 绝对的恐惧。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人并没有直接和零接触过,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关于零的一些事情,对零最多只能说是敬而远之不敢招惹,恐惧只是浮于表面。 现在,有人帮助他们重新回忆起曾经面对怪物的恐惧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感深深刻在骨头上面,将会伴随他们一生。 惨烈的嚎叫被人为静止,受难者面容扭曲表情痛苦,异能被闪电夺走,身躯呈现诡异姿势,黑暗中仿佛一出滑稽的哑剧。 阮陵闭上双眼,感受到那些一颗一颗崩裂的星球,确认所有要杀的人立死无疑。 他送走那些沉默的观众。 黑暗的街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因为大量使用异能,他身体有些虚弱,如今也不动,只是沉默站着,等待体力的恢复。 然而一股破空之声打断了他。 阮陵猛地睁眼后退,便见前方袭来一只巨大的翅膀,卷着狂风,力道千钧。 这翅膀他之前还摸过! 他兜里还放着上面掉落的羽毛! 是慕绍! 这里的黑暗马上就要散去,阮陵想要趁着这最后的时机逃走,周遭的风却锁住了他的行动。 阮陵:“!!!” 黑暗潮水一般褪去,街道分离,A市恢复正常。 两人落在一处僻静的公园里。 对方气势汹汹就要打上来,却看见对面的敌人有着一张过分熟悉的面容。 这一眨眼间就打完的照面令双方都惊骇不已。 阮陵/慕绍:草!!(一种草本植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同一时间请收看,《绝地求生之身为戏精的我怎样才能保住马甲》 阮陵这章之所以大费周章装逼,其实是为了震慑那些人,他只解决了回来之后到处杀人的变态。 感谢冰岛红茶小天使的灌溉x1,感谢洐者小天使的灌溉x2,感谢九月月半小天使的地雷x1,感谢浅语小天使的地雷x1,感谢一朵棉花糖小天使的地雷x1 蠢作者会好好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