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筹谋
将徐婉萝记在康宁长公主名下,是林姨娘很早就打算的事。 江宁伯府动作频频,想要和徐婉宁定下婚事,而萝姐儿瞧上江宁伯世孙沈温良时,她如何能不筹谋。 对女儿徐婉萝的眼光,林姨娘是赞许的。 江宁伯府虽然名声渐渐不显,但到底是底蕴深厚的勋贵,而恰好这一府与徐府有亲,方便谋划,再别的高门,她如何插得上手。 再说伯府内里,江宁伯与江宁伯世子与世子妃,皆是不管事的。 唯一难缠的就是江宁伯府老夫人,可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有几日的活头? 那老成精的老夫人,纵然命似龟投胎一般,林姨娘自衬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不是最疼沈温良这个嫡孙么,可巧沈温良真应了他的名字,纯善温良到近乎鲁钝。 林姨娘有□□成的把握,萝姐儿能将沈温良拿捏住。 到时候,伯府老夫人还不是要投鼠忌器。 现在萝姐儿,只差一个能嫁进伯府做正妻的身份。 林姨娘这一两年来从不触康宁长公主的霉头,为的便是让康宁长公主在此时,答允的痛快些。 如今她在徐言昭耳边吹风,便是想要他一起敲敲边鼓。 她又道:“萝姐儿也大了,昭郎素来疼她,定然是有考量的,再有,能有个嫡亲妹妹在旁提醒着,大姑娘日后也许能少让旁人指摘几分。” 徐言昭有点儿心虚。 这段日子他为官位的事烦恼,还真没有关注过两个女儿如何,甚至是该留意亲事了。 不过提起嫡女又被指摘的事,徐言昭还是难免气动。 嫡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得亏人家忠勇侯府大度,没有太计较,否则徐府如何吃得消。 只盼着太子殿下将那孽障提了去,能好好的约束。 看徐言昭面色几变,林姨娘也不敢打断。 以前是敢的,撒个娇说两句意趣话儿,何事办不成,可惜那日...... “你提的是大事,我再想想。”徐言昭有些烦恼的摆摆手,早饭也不吃了,就要走。 “昭郎稍等。”林姨娘将新做好的荷包拿来,替徐言昭系了:“你是在外头行走的人,整个府里都指望你,能多些体面就多些体面,我在内宅也觉得脸上有光呢。” 徐言昭捏了捏林姨娘的脸:“还是你体贴。” 他知道荷包里,一定会像前些日子一样,有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徐婉宁在宫中整整留了十五日,终于被允许出宫。 她与初进宫时比,最大的变化是衣服好像小了一些,都怪御厨手艺太好。 临走前,徐婉宁去向萧彧辞行。 话说完了,却不肯走:“太子表兄,婉宁想向您讨一个人。” 萧彧一副头疼的样子,唇角却有笑意:“知道了,去,少不了你的!” 徐婉宁心头一动,脚步轻快的退了出去。 果然, 在预备离开的车马旁,多了个胖乎乎的厨娘。 七夕发生的事,在京城属于爆炸□□件。 但流言最强烈的半个月,徐婉宁在宫里,倒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谢婷婷出了什么事,让徐婉宁遮掩。 可是转念一想,就嘉宁县主那暴炭一样的性子,就算长了这样的脑子,未必有这样的心肠。 徐婉宁在宫门口,遇到了来接她的步安歌。 步安歌骑马来,将缰绳扔给随行的下人,掀帘子进了马车,泪眼汪汪。 徐婉宁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旋即又皱眉:“谁欺负你了?” “明明是你受委屈了!”步安歌抱·住徐婉宁,委屈极了:“那些人嘴可坏了,不过我碰到的都打服了,你别怕。” 徐婉宁楞了楞。 旋即轻轻笑了下,感觉眼睛酸酸的,很认真的回答:“嗯,有你在,我不怕。” 徐婉宁都不必问,步安歌为什么不问自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相信步安歌,正如步安歌信任她一样。 要真的被谢婷婷气到了,两个人不论是谁,光明正大的怼也就是了。 将人拖到小巷子里,这等阴毒的手段,还真都不屑。 徐婉宁独立惯了,也不太习惯和人非常亲·密的相处。 但步安歌黏着她不放,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可惜如今时代不同,步安歌倒不好在毫无关系的徐府留宿。 两人一起用了晚饭,步安歌走时恋恋不舍:“明日我再来寻你,可惜咱们不是亲姐妹,天高路远的,真是讨厌!” 说天高路远,其实有些夸张了。 辅国公府距离徐府,打马而行不受阻碍的话,大概需要一刻钟多一些。 受步安歌话里的启发,徐婉宁倒有点儿想头。 譬如认了辅国公为义父,就真的和步安歌成为了姐妹,到时候可以更方便的护着她。 不过,徐婉宁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说。 想也知道,她现在的名声得坏成个什么样。 如此,倒不好拖辅国公府下水。 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再考虑。 徐言昭最近一段日子,都不敢出门去。 一旦出现在大街上,他便总感觉有人对自己指指戳戳,说那就是嘉宁县主的父亲。 子不教,父之过。 好不容易等徐婉宁回来了,他便想着好好训诫嫡女一番,免得她越来越不像话。 只是心里这么想,等见了嫡女,连嫡女身边的吕姑姑也一并就瞧见了。 吕姑姑在,他便总觉得头上压着什么似的,一句训诫的话也说不出。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均觉得无话可说。 徐婉宁淡声问:“父亲还有事?”是在变相的送客。 徐言昭想起林姨娘的话,就有点儿意动:“为父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话音落,吕姑姑就义正言辞的开口了:“老身以为,徐大人此言差矣,县主不单身份尊贵,如今也是将要及笄了的大姑娘了,即使如父、兄等的血缘亲眷,也不该避人相处,徐府也不是没规矩的人家,您说是吗?” 徐言昭脸涨红:“......吕姑姑说的是,倒是我一时疏忽了。” 徐婉宁安静的让渣爹尴尬了一会儿,开口:“吕姑姑说的极是,此地也没有外人,女儿就明问了,我听说您想让二妹妹记在母亲名下,可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徐言昭确信这话是林姨娘和他私底下议的。 嫡女回府不过半日,怎么就...... 这种做什么事都无所遁形的感觉,着实让人心惊。 徐言昭近乎于承认的反问,让吕姑姑瞬间暴怒。 只看徐婉宁还有话要说,便强自按捺着。 不过她心中,也着实恶心透了! 康宁长公主什么身份,太后嫡女,当今嫡妹,是一般的世家主母? 让她认一个妾生女做亲女,侮辱谁呢? 真是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