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2)
了默许之意,欢欢喜喜地招呼着身后随从的车架,跟上顾二郎的车队,居然就这么跟着去了。 当事人心烦意乱,也就没看见人群里的王沅。 不过眼前这一幕,还是看得王沅目瞪口呆,聘则为妻奔为妾,郭五娘可真是够狠,对自己也够心狠。 如此孤注一掷,若是最后顾二郎都不愿娶她,那可就不太好过了。 竟是连郭相公也奈何她不得吗?都不派人管管? “郡主是否觉得,五娘所为,太过出人意表?” 身旁突然传来平淡冷清的女声,听起来似曾相识,惹得王沅偏头望去,果然是曾经见过的。 在顾府的枫林宴上见到的,跟她同是高冷路线的郭三娘,既是郭相公原配所出的小娘子,也是郭五娘的长姐。 她既然在此,怎地不阻止自己的小妹,便不是同母所出,也需得看顾一二,若否,日后她自己的名声也难免受些影响。 她默了一瞬,不曾回答,就见眼前的小娘子柔了些神色,望向远处车架背影,语气还是淡淡的:“五娘虽是不堪,处处为难捉弄别人,到底心地不坏,也不曾真有恶毒之举,我虽是不喜她,也不曾想过要她如何。” “如今她悖逆阿耶,一心随顾二郎而去,还是我塞了些体己金银给她,想来阿耶气过些时日,就会派人去接济她。” “但若是我也拦着她,只怕反而对她不利。” 郭三娘似是终于寻到可倾诉之人,难免话多了些,王沅被她拦住,也就不得不听她言说。 “世间女子千万种,有一种至情至性,把情爱看作毕生头等大事,便如五娘这般。若不遂了她的心愿,说不得才是让她苦受煎熬。” 这不就是恋爱脑吗,王沅腹诽道,又听见郭三娘继续下去:“便是旁观之人笑其痴心,可谁知她们不是乐在其中,以此为动力,甘为其赴汤蹈火。” 隔着纱帘,王沅似乎看见她的唇角翘起,语气也愉悦了几分:“今日忽有些感慨,才拦住郡主去路,还望郡主莫要与我计较。”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我倒是确信,终于一日,顾二郎会上我郭府,口中称婿。” 这话让她如何答,王沅漫不经心地想着,跟她有何关系。 许是郭五娘一片真心终得回报,许是如原身一般追寻不可得而最终离去,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 旁人便是嘲讽几句,也干扰不得,她觉得如何也不过是她个人看法,与当事人又有何碍。 人人生而经历不同,由此对人生世界的认知观感有异,便是嘲讽他人也是因从其本身出发,当真认为他人不对。 不过一家之言,连郭三娘,她自己,也都只是个人的想法了。 由此,便是你嘲笑他人也可,他人嘲笑你也可,真真不过外物,入了心就真没必要了。 何必每天汲汲营营耗费心神试图说服对方,毫无来源的说服欲,就是无数争论言战的源头。 当然了,这也只是她一人所想,别反驳,反驳就是你对。 见王沅许久不开口,郭三娘自觉打扰了,她福了福身:“打扰郡主多时,我这便去了。” 然后就看见眼前衣角不沾尘的小娘子微微颔首,帷帽上轻薄的纱帘轻拂过肩。郭三娘知晓这顶帷帽下是如何清冷绝美的姿容,此时更觉得如天人一般难以接近。 所以福身行礼之后,也便离去了,她还要回府,多少安抚下被气得告假的偏心阿耶。 又被人当做了不食烟火的高岭之花,王沅对此却毫无所觉,毕竟她一直自认为自己只是冷淡了点,凡事不挂心了点,而已而已。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回府回府,且补个回笼觉去。 作者有话要说: 郭五能不能追上顾二,谁知道呢,摊手.jpg 写这章的时候,纠结了好久,就写出了这章。 早些年的网文流行的其实是恋爱脑,现在变成了各种批判恋爱脑,emmmmm,其实本咕咕也是坚决拒绝恋爱脑的,生活又并不只是恋爱。 但是仔细想想,也许对恋爱至上的人来说,他们追求的就是纯粹的精神愉悦,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亦或者说是,明明知道也愿意接受一切后果。 古往今来,无数人歌颂过爱情,爱情到底是什么样,是否有对错之分,这些拎出来又是能盖很多高楼的话题了。 各人有各人想要的活法,摊手.jpg ☆、加更 自送别了苏六郎, 王沅就觉得这洛京城的天儿, 真是一日比一日热,这些时日里热了起来,她也就不常出门。 白日里在屋内,让人抬了雕琢好的冰山来,再有婢女给她打着扇,吃些冰碗, 看看话本、下下棋什么的打发时间。 等太阳落山了, 再叫人在院中蒲桃架下摆了凉榻,熏过了驱蚊虫的药草, 支起纱帐, 尽可以躺在榻上。 透过繁茂的枝藤空隙, 仰望漫天闪烁的星斗,耳边则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若是困了倦了, 再行回寝居,亦或是,大可就在院中休息, 只是需得辛苦多几位婢女轮值守夜。 有凉风吹拂纱帐, 满出如月的弧度, 气息间尽是院中的花草清香, 真是好不惬意。 也算是消夏的乐趣了。 就这,王沅还是有些不满足,她半卧在玉枕上,几分慵懒地说道:“若是能在湖边小憩便好了。” 湖边吹的风还带了水汽, 自然是更凉爽几分的,连彻夜的虫鸣里也要掺上几声蛙鸣的,也算是天籁之音? 闻言,另一侧的小竹榻上,阿颜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她一脸的不赞同:“郡主在自己的院落中如此,院中人自然不敢多话,若是到湖边去,说不准就有流言蜚语传了出去。” 她唬着脸,故意提起往事:“非得教宫中派了顶能说教的嬷嬷,郡主才会小心几分吗?” …… 这话听得王沅不耐烦地在紫竹席上翻了个身,抬手就用苏绣团扇遮住了脸:“好阿颜,莫提这些烦心事可好?” 她如今怕宫中来人训诫,绝对是因为,曾有过惨痛的前车之鉴。 那年她刚刚穿来,最不习惯此处的跪坐,分分钟腿都要麻了,有一次出门作客时,就趁四下无人,私下里放松了些,跪坐改成了盘坐,又变成了随意坐。 连阿颜也拦她不住,只能一脸紧张地守着水榭四周望着风。 可惜运气不佳就是运气不佳,偏偏就撞见几位后宫妃嫔的母家人,虽是没宣扬开,也不知道哪个嘴碎传到了宫里。 又过几日,宫里就派了个严肃的老嬷嬷来,寸步不离地跟着,足足说道了她半个月。 想想耳朵都要磨出茧子的那半个月,真是苦不堪言,让她想想就在心里打寒颤。 说起来也好笑,时下对女子束缚极少,出门是随意,私情也不是不能容忍,偏偏这种无聊之事管得挺多。 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团扇,王沅觉得自己都有些犯困了,偏偏阿颜的兴致倒高:“郡主,也不知道苏家郎君何时能回呢?” 该回就回了呗,王沅一顿,没出声,手上很快又继续扇着,此时有微风阵阵,打扇纯粹是她有点闲得慌。 “郡主,”阿颜见她没出声,又自小竹榻上抬起头来,往她这边蹭了蹭,放轻了语气:“说起来,苏郎君至今还没有信来呢。” “下个月,可就要是七夕了呢。” 王沅心里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回事,不过苏六郎铁定是赶不回来啊,想也无用。 不如正午时候让人晒晒书和衣服,下午便去苏府,跟九娘约约乞巧之事,也免得她孤身在京,过节也是孤零零的一人。 打定了主意,她放空了思绪,也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连手中的团扇,也不知何时掉到了榻下,倒悬在脚踏边,缀着的流苏被夜风吹得摇曳生姿。 院中的回廊下,灯影微晃,而她的床榻前,一片月色如霜。 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到七夕,洛京城又出了件大事,竟是圣人在上朝时,直直地昏了过去,醒来后也是脸歪身瘫,据说已经说不出话来,竟是有了中风之象。 这下可就遭了。 圣人可还没来得及立下储君人选,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一波一波的医师药材,流水一般地被送入宫中。 几位皇子的生母恨不得天天守在圣人的床榻前,侍药喂食,都不肯假手于人,连几位皇子也是在时常在朝堂上争吵不休,连王沅这等不出门的都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看看眼前这位,正跟她一起染蔻丹的小娘子是谁,就一清二楚了。 “阿沅这儿的凤仙花倒是生得好。” 柳箐拈起了一朵还沾着露珠的朱红花朵,多层的花瓣掩住花心,花尾翘然如凤状,然后,这朵花的花瓣,就被她一片片地扯了下来,出手丝毫不留情。 一旁拿着小药杵捣花汁的卢娴附和道:“这花颜色且正着呢,一会保管能调出最红的蔻丹。” 而王沅则是坐在桌案边看她们动手,而后默默地端起今日的第二位冰碗,这回还加了切碎的西瓜与香瓜块,红白浅黄透明相间,甜香冰爽,委实美味。 让她吃了一碗又想着下一碗,全然不顾一旁的阿颜快要杀人的眼神。 最后还是柳箐看不过去,笑着出言制止:“阿沅还是少用些冰,吃坏了肠胃可就不好了。” 一连用了两碗,王沅也有些心满意足,就放下了拳头大小的玉碗,用丝帕拭了拭唇边。 虽说夏日炎炎又没有空调,好在她身份够高,供给的冰都是足足的,倒也不难过。 “如今天热,圣人又瘫于病榻,听闻晋王日日哭泣,常亲自为圣人更衣擦身,传出了孝顺之名呢。” 柳箐一边扯着花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唇角微翘着,仿佛在说笑话一般。 一旁的卢娴撇嘴:“平日也不见得晋王有多孝顺,这会倒是会赶着当孝子。” 她伸手戳了戳王沅:“阿沅怎地想?” 自从苏六郎跟秦王表明了立场,她们两人在自己面前就一点都不收敛了,三个人小聚简直跟党羽聚会一样,时不时就讨论些朝堂之事。 “左右也不会成功,且当做看戏。”王沅面无表情地回应,她拿起小银剪,开始剪起了成片的丝绵。 照着甲片的大小,裁剪成长条两头圆的形状,一会浸染了鲜红的花汁,贴到指尖上,便不会如寻常用叶片包裹一般,染得到处都是。 不过晋王这招虽是吃相难看,倒也不是不行,甚至可以说是大大的有效。 本朝以孝治天下,孝道为重,连她都得日日早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晋王若是能传出个孝名,便是满朝文武都知他做足姿态而已,消息散播到民间,也能给他博得个好声名。 绞出的花汁过滤了几遍之后盛在了莹白的玉碗中,不透明的花汁深红清香。 王沅顺手将磨得碎碎的明矾粉倾了进去,用了玉杵慢慢地搅,然后才将方才剪出的丝绵片摆放在盘中。 柳箐就取了干净的毛笔蘸取了花汁,往丝绵片上一遍遍涂抹,洁白的丝绵顿时染透了红。 然后就有婢女拿了竹镊小心地夹取后,仔细地贴到了她们三人的指尖,还候在一旁,时不时地蘸了汁液来润湿丝绵片。 她们三人只需各自伸直了十指,等着蔻丹染好便可。 过程需得许久,好在王沅早有先见之明,她已经吃够了冰碗,又直接半躺在了凉榻上,只等着染好便是。 “阿沅可是想苏郎君了?”卢娴挤眉弄眼地说,就是看不惯好友这个懒散的模样,想逗逗她。 不想理会她的打趣,王沅垂下眼帘,抬起指尖轻轻吹了吹,摆明了拒绝调笑。 “我倒是知晓些许,还是闻清昨日对我说的。” 似乎是附和卢娴,柳箐也来凑热闹,“听闻苏郎君十日前已经到了边关,领了一队精锐就往敌境去了,算算时间,许是这几日应当要有结果了。” 那岂不是苏六郎很快就回来了? 王沅面上淡定,耳朵都竖了起来,偏偏还表现得恍若未闻一般,要不然她这两个好友日后不定怎么打趣她。 柳箐看了看故作镇定的某人,刻意扬声道:“闻清还道,晋王已将这消息透露了出去,苏郎君这回可是深入虎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我!我又来了! 想安利一下另外一个基友的文,嘿嘿,趁今天还在夹子上,《穿成古代万人迷》by苏之灼~还在连载,但是已经很肥了! 文案如下: 许倾穿成了当朝相爷的嫡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日子过的是美滋滋。 还在古代搞起了娱乐圈,排了话剧选演员,出了杂志搞报刊。 直到一位寡言少语,清冷俊美的神医搬进了相府,为她看病。 相传他医术高明千金难请,可偏偏自己却先病在了相府。 别问,问就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而这解药,便是许倾。 于是不知不觉走上人生巅峰的许倾万万没想到,自己搞事业的同时,居然还搞到了货真价实的皇子! ☆、梦魇 什么, 晋王把苏六郎要奇袭救父兄的消息都透露出去了? 这下王沅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才能在此关键时刻,为了坑人,为了储位,竟是连边关安危和将士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这等人,当然是不配坐上皇位, 她心下鄙夷厌恶更深了几分。 可当下要紧的是, 苏六郎可会有事? 她一下坐起了身,正要追问后续, 更想知道秦王与楚王可有对策。 就看见了柳箐正笑着望着她, 顿时清醒了过来, 若是苏六郎真的有难,她还能笑得出来, 显然是又要逗自己玩了。 得,王沅又躺了回去,伸手示意婢女帮她把方才蹭乱的染色片调整好, 才缓缓地道:“阿箐且说说, 是不是已经拦住了晋王派去的耳目?” “还真是瞒不过阿沅。” 若不是手上在染蔻丹, 柳箐几乎要抚掌而笑, 这会只能翘起指尖,用掌心轻柔地拍了两下,掌声闷且哑,并不畅意。 “苏家在边关深耕数年, 更何况秦王的外家也曾出过武将,边关这般要紧所在,又岂能让晋王手下的宵小作祟。” 柳箐冷冰冰的语气一出,颇有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谋士风度,惹得卢娴咂舌道:“阿箐若是男儿身,说不得就是秦王府幕僚里的心腹,身居朝堂之上,人称一声相公也未可知。” 这话说得王沅也点点头,不过她想得更大胆一些,若是柳箐入了宫,说不得跟那位姓武的女皇有得一拼。 不过现在嘛,她心下一晒,就反而调笑起了柳箐:“阿箐说消息昨日才从崔五郎那得来,可见你们二人当真是寸步不离的。” 这话说得柳箐难得几分羞涩,她垂首打量着手上贴着的湿湿嗒嗒片状物,慢慢道:“闻清才智过人,我与他相处,难免有惺惺相惜之感。” 然后又将问题抛了回来:“那阿沅呢?你当初对苏六郎也不甚在意,如今可也是真得心悦于他了?” 它来了,它来了,闺蜜三人组万年不变的话题,变美和男票,说起来,这还是她们三人头一次谈到现任未婚夫的话题。 只可惜,王沅无意识瞥了瞥卢娴,这里还有一只单身的,啧啧啧,一会肯定会嘲笑她们俩。 “六郎有何不好么?品行容貌俱佳,待我也真诚,我自然是觉得与他一起甚是妥帖。” 王沅面不改色心不跳,成功避开了敏感词,淡定地说了出来。 这么,自然是不能让另外两位满意的。 卢娴掌心托腮,单刀直入,“那阿沅是何时动心的呢?” 这话问到了王沅心里,她是何时动心的呢,好像是不知不觉就接受了苏六郎的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天天听他说,一定会娶自己过门,然后天长日久,被洗脑了? 她默了一瞬,卢娴的急性子都要上头了,起身坐到了凉榻边,几乎要把深红的指尖戳到她脸上,口中嘟囔着:“那阿沅到底是想不想嫁给苏六郎了!” 那还用问,自然是想的,王沅坦然地说了出来:“我自然是愿意的。” 行,卢娴与柳箐对视一眼,都知道是不能从她口中问到个准话了,论起水磨敷衍的功夫,大抵是没人能比寿安郡主更让她们俩心服口服了。 转瞬便到了午后。 染好的指甲通红透亮,微微透着橘色,凑近了还有一股草木的涩香,王沅正感叹着纯天然,就看见阿颜从屋外进了来。 “也就是柳娘子和卢娘子不计较,若非如此,郡主连这送客都交给婢子,这不是明晃晃地不在意嘛。” 拎起扇子对着自己一阵扇的阿颜半真半假地抱怨着,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小脸热得都红了。 那如果她真的出去,才会跟阿颜一样热到变形,更何况,她这会还穿着家常衣服呢,出门还得换身衣衫,这才是真的麻烦。 她与两位好友之间,才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方才也是柳箐先开得口,让她不必出去,这是发自真心,又不是客套话,她自然就当真了。 结果阿颜就一直念叨到了晚间沐浴完,都要休息的时候。 王沅有些无奈,伸出染了蔻丹的指尖点了点她,“阿颜这是想做管家婆不成,这点小事可都念叨我一天了。” “哪有,婢子可是从午后才开始说起的。” 阿颜颇有些不服气,但是想想自己念叨得确实有些久,有点理亏,“婢子所说,郡主也该往心里去些。” 若是苏六郎在就好了,他就不会叨叨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王沅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又想起了他,只能转移了话题。 “好,好,好,阿颜所言,我都记住了,现在可否安置了呢?” 她好脾气地说到,也知阿颜是为着她好,自然也不计较这些小事,反过来询问阿颜。 今日晚间瞧着倒像是有些乌云汇聚,说不得半夜会落了雨,王沅也只好睡在屋内。 好在摆了冰山,倒也驱散了屋里的闷热,她很快就入了梦。 血,很多的血,黏腻殷红,像潺潺的溪流一样,从面目模糊的人身上淌了下来,漫过躁动的黄沙,汇聚在她的脚下。 她一步步地走到僵立着的躯干前,颤着手揭开了面罩,吃力地试图擦掉他面上的血污。 终于,露出了一张白皙俊秀的面容,剑眉飞扬,可那双永远熠熠生辉的双眸却是半阖着,连浓密的长睫上都糊上了血痂。 她抱住沉重的躯体倒了下去,被压得大口喘气,竭尽全力才将他翻过了身,仔仔细细地、一遍遍地抚摸他的面容,手抖得不成样子。 泪珠大滴大滴地打在郎君的面容上,她半张着口,却是心痛得喘不上气来。 勉强喑哑哽咽的嗓音一遍遍地唤着,却没有一丝奇迹,到底是再也唤不回意气风发的心上人。 最后从他的死死攥着的手中,她扯出了曾经绣得粗劣的绣帕,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双手捧着沾满血污的绣帕覆上了自己的脸,终于哭出了声来。 今日无定河边骨,昨日春闺梦里人。 “郡主,郡主!快醒醒……” 是谁在唤她,王沅慢慢睁开了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床帏绣花纹,还有秉着烛台的阿颜。 方才……是梦吗? 她一下就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连心口都残留着疼痛。 “郡主可是梦魇了?” 阿颜面露焦急,轻柔地拍着她的手,然后就被王沅一下勾住了肩膀,只能任由她将下颌抵在自己的肩上,很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梦魇怕是骇人的很了,阿颜担忧着,她还是第一次见郡主这般,便是郡主幼时都不曾有。 缓了缓神,王沅才慢慢地放开了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她抱着膝,坐在床头,一言不发。 阿颜只能去给她兑了杯温水,端了过来,满脸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泪痕未干的郡主,劝着:“郡主润润喉,方才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对,阿颜说的对,方才不过是在做梦,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而已。 王沅接过了茶盏,小口吞咽着,一杯水尽头,终于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郡主方才可是梦见了什么吗?” 见她神色好了许多,阿颜试探着问道,方才郡主的模样,可是把她都吓坏了。 “无他,梦见了些战场上的场景,许是今日阿箐说的,我入了心,才生出了梦魇。” 嗓音低低的,她自顾自接过阿颜递过来的湿手巾,慢慢地擦拭着双眼,感觉到微微的疼痛,可能是梦里哭得太狠,她自嘲道。 说到战场上的场景,阿颜算是猜到了,应当是郡主太过担心苏郎君,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只不过今日做的怕不是什么好梦,这才在梦中哭喊出声。 得亏自己是睡在不远处的侧间,若否,郡主说不得还没醒过来呢。 回想起方才郡主的模样,阿颜有些心惊,那痛彻心扉的神情太过绝望,她都有些被感染了。 “郡主,今日柳娘子不是说了吗,苏郎君的消息不曾走漏。苏郎君机敏,身手又好,想来一定会带着苏大将军他们平安归来的。” 阿颜一边将湿手巾放回水盆里,一边劝说道。 战场上刀枪无眼,这谁能想的到,王沅还是有些担忧。 她这会已经彻底缓过来神了。 原本,按照原剧情走向,她梦里的也许会成真,只不过如今,她已经改变了重要的节点,苏六郎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到底看见文字是不如亲眼所见,王沅回忆起梦中冲击力极大的一幕,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她发现自己是穿进了书里之时,也在梦境里看见了苏六郎的结局,可那不过是一段文字描写,触动是有的,到底是不够深。 可在这梦里亲身经历一遭,到底是不同,她这才算是第一次体会到心碎的滋味。 好在自己已经改变了原先的结局,王沅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及时回忆起了原剧情,也幸好自己穿来了书里,才能改变苏六郎的结局。 等等,王沅突然心下一寒,书中原剧情里,她未曾穿来,苏六郎至死都攥着的帕子,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自己始终阻止不了他青年便陨落的结局吗? 收拾好物事的阿颜一回身,就看见自家才恢复平静的郡主,又开始神色闪烁不定,半晌才好似下定了决心,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言:“阿颜,我想去边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苏六一见钟情什么的,真的是有原因的,咳咳,陆续揭秘中! 感谢小天使 潋央 的营养液~开心ing ☆、临行 窗外已经落了雨, 雨滴打在屋顶沙沙作响, 又顺着房檐哗啦淌下,打在了青石板上。 连夏虫的鸣声都喑哑了下去,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雨水有几分不满。 外间的热闹衬得寝居内一片静寂,在王沅说完她的决定之后。 阿颜动了动唇,有些为难道:“郡主,此事不易, 当真不是说说而已。” 王沅只当做耳旁风, 就知道她一定会反对。 不过说真的,这时候出远门确实挺不容易的, 无论骑马还是坐车, 实在是又慢又累。 可如今她既然打定了主意, 便是接下来阿颜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半宿,也丝毫不曾动摇。 只要她一闭眼, 就能看见梦中的场景,那般浓烈的血色,刺眼也刺心。 如同心脏被长满了尖刺的荆棘捆绑束缚, 摆脱不得, 随着呼吸间的跳动而传来间歇性尖锐的刺痛。 其实她这会已经清醒了几分, 也理清了思绪。 书中并未说此帕是来自何人, 按捺住冷不丁泛起的酸溜溜醋意,她也不得不承认,没准是别的小娘子呢。 毕竟在书里,苏家落败的关键、那封伪造的书信已经被她毁掉, 而且现在苏家是站到了秦王的船上,没道理苏六郎还会出事。 但若是让她单单在洛京里,什么也不做,一味地坐等着苏六郎归来,那只怕是她这段时间都睡不好觉了。 与其如此,不如让她去边关亲眼看着苏六郎归来。 说起来,她穿来了大昭数年,竟是从未离开过洛京。 虽然她从前也不是个旅游达人,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也去过不少城市。 旅途虽是疲累,也能见到许多未曾见过的风景,也算是有趣。 所以,她此去不仅是为了苏六郎,也是为了出门逛逛,她这般说服着自己。 她才不只是,单单为了一回噩梦,就眼巴巴地跑那么远去见他的。 嗯,事实就是如此,王沅心内连连点头。 又糊弄了几句,打发走了阿颜,她躺在榻上开始盘算起出远门的说辞和需要准备些什么。 等心里的盘算有了个七七八八,她才阖上眼,强行驱赶走画面打算入睡。 可惜一直翻来覆去,耗了整个后半夜,最终也没睡着。等到天将将亮,好不容易来了丝困意,又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 王沅叹了口气,强打着精神起来,坐到了妆台前,幽幽地说了句:“阿颜可得多施些脂粉,把眼下的青黑替我遮上。” 同样顶着黑眼圈的阿颜忍住了张口欲出的哈欠,应声保证道:“郡主且放心,婢子何时失手过。” 等到她出门请安时,细细涂抹的脂粉已经基本上遮住了脸上的疲倦困乏,打眼望去,又是精神奕奕的小娘子一枚。 可等坐到肩舆上的时候,她就开始拿帕子往脸上擦拭,着重照顾了眼睛一圈。 干干的帕子擦得她眼圈青黑泛红,可脸上残留的脂粉又证实了,小娘子出门前确实仔细妆扮过。 如此,一位辗转难眠又强打起精神,试图遮掩一二的小娘子形象,就刻画成功了。 王沅在心里也给自己点了个赞。 如今王元娘已经被禁了足,早食一起用的也就她与老夫人,王三郎三人。 待她在自己的席位坐定,趁着还没有上饭食,她看了看沉默的另外两位,就对着上首的老夫人温声道:“大母,儿昨夜有一梦。” 虽是有些意外她突然搭话,老夫人仍是很给面子地回应道:“阿沅梦着何事啊?” 阿沅居然会主动说些自己的事,倒是奇了,老夫人抬起头望着她,脸色和蔼了几分,连王三郎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儿梦见苏六郎有难,”王沅故意垂首,脸上显出痛苦神色来,“梦中所见,直如亲眼所见,着实触目惊心。” 她紧握着手中的杯盏,指尖都发了白,原本打算装模作样一番,再编排些话,好叫他们松口。 可自己话一出口,又勾起梦中所见的回忆,难免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仿佛说了就有了几率成真。 小娘子欲言又止,可另外两人已经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有些憔悴的面色,尤其是脸上还有脂粉的痕迹。 苏六郎去的是边关,稍加思索,两人也猜到阿沅所梦的大约是什么情形。 “阿沅,梦便是梦,苏寻舟定会平安归来的。”王三郎开口劝道。 “那阿沅打算如何?”老夫人倒是摸着了几分她的心思,毕竟这个孙女寻常不会说道这些小事,如今开了口,想来是有话要说。 难不成是要去寻些道观佛庙,为苏六郎祝祷一二? “儿想,亲自去边关,寻苏六郎。” 既然装不下去,王沅索性直接说道开,她抬起头,将憔悴的面容露在两人面前。 她就是在赌,赌他们是否能有几分怜意,赌他们是否愿意帮忙遮掩一二。 若否,她便是自寻了别的法子,也是要去的。 此话一出,听得两位两人齐齐皱眉,简直是胡闹,这如何使得。 且不说边关遥远,如今虽是太平盛世,无甚么打家劫舍的歹人,到底一位小娘子上路也是不安全的。 “阿沅莫要胡闹。”老夫人皱着眉说道,“此去艰难,不是你小小年纪能设想到的。” 王三郎虽是没出声,脸上的神色也是赞同老夫人所言的。 很难说王沅是不是有些失落,但好在她原本也没报很大的希望,她站起身,走到堂下福身行礼。 “儿已是下定了决心,若是大母与阿耶不许,我便去求阿娘。便是阿娘也不准许,儿也是要去的。” 她半蹲着身,说完话就低下了头,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 “阿沅怕不是昨日未休息好,说了胡话,”老夫人仍是不松口,笑话,若是王家的小娘子随随便便就往边关跑,那才真是奇事。 指望王家替她遮掩这条道果然是行不通,王沅也不气馁,也没反驳争辩。一会再去寻长公主试试,实在不行,她也还能再想别的法子。 可等她才出了院门,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阿沅。” ?难不成有转机,王沅转身行礼,恭敬唤了声:“阿耶。” 却是王三郎自后面追了上来,他原本跟老夫人一般心思,觉得王沅简直是胡闹,可看着她憔悴面容上的坚定神色,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拦不住她。 “若是长公主也不允,阿沅当如何?”他不说自己已经有点动摇,而是打算再试探一二。 就这?原来不是要来支持她的呀。 王沅有些无语,还是答道:“儿自去想法子,终归是要去的。” 具体法子她还没有想到,但是出门所需的路引她还是有自信能拿得到。 “若是阿沅答允我一事,阿耶就替你去劝说老夫人,如何?”王三郎笑了笑,这些时日一直笼罩着他的郁郁云雾也散了些。 这在王沅眼中简直不亚于他此刻头上多了金色发光的圆环,“阿耶请说。” 但凡她能,她就一定答允。 “阿耶想让你,去见见元娘。” 王三郎仰头望天,方才的一丝笑意消失无踪,“我并非想劝说你原谅元娘,届时我会在屏风后旁听。” 他语气漠然:“屋内明面上只有你与元娘二人,我不过是想知晓,她到底如何作想的。” 见王沅不答,他苦笑一声:“我知晓此事是强阿沅所难,又用出外之事与阿沅交易,着实过分。” “可若不如此,我劝阿沅再见元娘一面,阿沅可会答应吗?” 那自然是不答应的,她又不是闲得发慌,为什么要去见一个对自己有着敌意的半疯之人。 方才不答应也只是被王三郎的偏心惊呆了,王元娘如此,他还是想在心里为她寻个借口,不过也可能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对她可有可无,若是能换了王三郎的支持,倒也是值得的。 “那便请阿耶安排。” 王沅又行了个礼告退,就径直地往自己的肩舆走去,她要回去休息一会,然后开始收拾些自己想带上的东西。 毕竟出趟院门也挺不容易的,轻装简从是必要的,但有些体己的物件,还是带上会比较方便。 不过王三郎安排的倒是挺快的。 翌日一早,她正在和阿颜商量着此行换上男装出门大概会更方便些,就有婢女来禀告,说是郎主唤郡主午后未时三刻前去书房。 该来的总要来的,王沅默了一下,就让婢女先行回去,回复自己已经知晓此事。 一旁的阿颜已经得知内中实情,这会就掏出了她昨天找了许久的小匕首,硬是要王沅藏在袖间。 她对上次王元娘意图动手耿耿于怀,坚持道:“郡主还是拿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娘子现在说不准如何恨郡主呢。” 行叭,王沅把手掌长的小匕首放入了袖袋之中,伸手就能拿到,就打算这么去赴约。 出门时她还想着,速战速决,一会任由王元娘怎么说都当没听见,然后护着自己不吃亏便可。 毕竟只不过听个半疯之人叨叨一会,就能换了出门的通行条,也算是划算。 午后未时三刻。 王沅推门而入,此时的书房里果然空空荡荡的,她把阿颜留在了门口,以备有事,呼喊一声她便能听见。 不过也并不是真的没人,她刻意往屏风处望去,果然在缝隙里看见了一角衣袍,只是很不显眼罢了。 趁着王元娘还没有来,她打量了一下书房,发现就与自己上次来时几乎完全不同。 以前的荒废潮气一扫而空,桌上还添置了不少绘画的用具,想不到她这个便宜阿耶还有这爱好。 不过等她收回了目光,心下还是满意的,看来王三郎对那位也不是没有戒备,屋内尖锐的物件全然不见,也算是还考虑她这个闺女一二了。 吱呀一声,王沅回过头去,就看见了形容枯槁的小娘子进了屋。 她明明涂脂抹粉,脸颊上也明显搽了胭脂,可那股死寂绝望却是由内而外的,连眼神都是空洞的,简直不像活人了。 何苦呢,王沅忍不住心下叹息。 “阿沅来了。”王元娘慢吞吞地道,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听不出她此时心境如何。 “元娘,”王沅颔首应声道,保持着与她几步的距离。 “听说是阿沅想见我?” 依旧是语气平平地询问,王元娘盯着她,眼神也是直直的,盯得她有些发毛。 不过王三郎居然是说的自己想见她,这也……太能瞎编了…… 可她面上还在附和着:“许久不见元娘,近日要出趟远门,特来与元娘告别。”这也是实话了。 这会王元娘的语气终于有了丝波动,她歪着头,像极了复读机的语气:“见我?” 王沅点点头,这种事实就不要一遍两遍重复了,她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王元娘歪着头,竟然显出几分稚气,是了,搁后世她也不过是上高中的年纪,王沅抚了抚袖袋,还正是中二叛逆的时期。 说不得就能冲动行事,她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后退一步, 王元娘目光幽深,见她后退也没有出言嘲讽,就直愣愣地看着她,半晌突然道:“我从来不喜欢你。”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王沅腹诽着,却是没有说出来刺激她,就当自己不存在,听她说就是。 “明明偌大的王府只有我们姊妹二人一同长大,我也说服自己,那些是阿耶他们的恩怨,与你无关,甚至还尝试对你好,可我也还是不喜欢你。” “你幼时总是生病,常躲在自己的小院闭门不出,甚至几年前还差点被夺了命去,”她勾起唇角,看上去有些得意。 “我那时常常去看你,可心里想的是,你要是再病得狠些就好了,最好一病不起,这样,顾府一定不会迎你进门。” …… 原来早在她来之前就有了苗头,怪不得后来能翻脸得如此之快,王沅有点想捂脸,亏得她识人不明,那时候还真以为王元娘是真心实意地想来看她。 这些时日,王元娘被锁在院中,便是偶尔阿耶来看她,她也无话可说,这会遇见了王沅,自然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还指使人偷过你的药,后来想了想,才叫人放了回去。” 死寂的瞳孔里燃起了一缕火光,她幽幽地道:“为什么我又放了回去?”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到了桌案上,“是不是没有你便好了。” 这熟悉的幽怨语气,和熟悉的话语,王沅觉得槽多无口,也觉得难怪她和郭五娘都喜欢顾二郎,她们两人才应该投生成一对姊妹,毕竟都是属复读机的。 此话一出,王沅觉得真的聊不下去,不过王元娘所说的药,还有几年前的大病……不会是她想的那般? 她开口试探道:“四年前,元娘偷了我的药,就没想过,我可能会一病不起就此离世?” 这话勾得王元娘笑出了声,她的笑声是如此的欢喜,笑得都要直不起腰来,可等笑了半晌之后,又慢慢蹲到了地上,双手捂着头,呜咽出声。 “你要是死了该多好,死了就好了……” “不!我没有要害死你,我只是想让你病下去!对,我没有想害死你……” 就像掉到陷阱里的困兽,犹然在挣扎着,喃喃不断。 这话念叨得王沅面色彻底冷了下去。 想不到原身的死,居然可能跟王元娘扯上关系,她有些怒气,替原身这个可怜的小娘子觉得不值。 谁能想到,堂堂的寿安郡主,世家贵女,居然极可能是被至亲之人,偷减了药量,才夭折病逝!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六:今天又是没我戏份的一天……不知道阿沅有没有想我…… 阿沅:谢邀,人在王府,在线忙碌,没想。 感谢小天使 蓝莓味的人、潋央 的营养液~ ☆、开门郎不至 原本, 王沅是打算来听个几刻钟的耳旁风, 权当是为了换取王三郎的支持。 反正不过是需要她注意好自身安危,再防着王元娘狗急跳墙,浪费会儿时间罢了。 谁能想到,王元娘就好似精神错乱一般,抖出了原身离世的真相。 她本就很是同情原身,又因着占了她的身份享尽了荣华有些过意不去。即便如今已经知晓了原身不过是个书中的纸片人, 也不曾改变想法。 既然知晓她离世的真相, 又怎能假作不知,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左不过, 她的公道, 要由自己来讨要了。 王沅漠然地从蹲着哭泣的小娘子身上收回目光, 从容地走到屏风前,双手用力一推。 哐当一声巨响, 雕花木框的屏风倒地,显露出内中惊愕的中年郎君来。 被大动静骇了一跳的王元娘循声望来,就惊在了原地, 她瞪大双眼, 嗫嚅着:“阿耶……” “阿耶, 方才元娘可是说, 她曾经在我重病时,偷过我的药,意图让我一病不起的。” 王沅面无表情地复述了方才的谈话内容,抬眼与王三郎对视, 目光毫不闪避。 继承自他的琉璃浅色眸子里清冷疏离,可看在王三郎的眼里,就是在逼他处置残害手足的王元娘,一定要给她自己讨个交待。 王三郎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他如何不知元娘此次是彻底耗尽了阿沅的耐心。 便是他当时在别院,也是听说过,阿沅当时病入膏肓,老夫人甚至在书信里提及阿沅恐会夭折,没想到居然是出自元娘的手笔! “阿沅想如何?” 这些时日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王三郎日复苍老,他起身,转头问身边的小娘子意见时,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令人很难想象,他也曾以美姿容而闻名洛京,也曾是洛京城里小娘子们目光追逐的所在。 “意图谋害亲妹,或者说,谋害圣人亲封的郡主,阿耶觉得当如何?” 王沅也不耐烦跟眼前人绕圈子,就明说了,“不若送交大理寺,由廷尉秉公办理。” 这话却不是她的心里话。 其实怎么可能如此。当今大昭,宗法血缘依旧深入人心,一般家中出了这等事,都是府内私了,只有斗升小民才会去送官。 王氏一族虽在王三郎这一代没落了些,到底也是要脸的,真将王元娘送了官,洛京城的其他世家非惊掉了眼珠子不可。 而她故意如此说,不过是明示了王三郎,若是他不肯处置王元娘,自己就将此事移交大理寺,任由别的世家看笑话。 她好歹也是有品阶的郡主,由掌管天下刑狱的大理寺亲自处理此事,本就是再合适不过。 此言一出,除了精神恍惚,始终在哀哀哭泣的王元娘,屋内的另一人僵在了原地,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女儿,竟是要闹到这等田地吗。 “阿沅,元娘有过错,但……你如今毕竟是好好站在此地的……”他也知这话有些过了,所以吞吞吐吐的。 “若是元娘得逞,阿耶当真以为,我还能站在这,王府上下如今还能好好的吗?” 王沅微抬了下颌,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预谋害原身,在斗讼律上明明白白地写了,此之谓“六杀”之一的谋杀,更何况是谋害御赐的郡主,便是这个郡主当时落魄,那也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当处死。 而她又是乐阳长公主的亲生女儿,一旦真相大白,圣人又怎可能放过王家? 王三郎也恨长女的不堪狠毒,但到底是顾念一丝亲情,更何况这是他发妻遗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他闭上了眼,“我会将元娘送到别院中,她这一生,不会踏出别院半步。” “阿沅可满意了?” 这大约相当于无期徒刑? 王沅还是有些满意的,毕竟她也没想让王元娘真的一命抵一命,毕竟她方才的话里也说了,后来又派人去放回了药材。 只是可惜原身到底是没等到,她有些戚戚然,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来此。 不过等看见王三郎一副忍辱负重的神情,她就觉得讽刺,临出门时就忍不住嘲讽了句:“若是阿耶不曾离府,好生教导元娘,只怕她今日未必落得如此下场。” 杀人诛心,她不杀人,诛心还是可以的。 生了不养,多年不闻不问,这会又作出深情姿态,是给他的亡妻看的吗? 前任王夫人也真是可怜,若是她知道自己拼死生下的女儿会被养成这样,也不知会不会在梦里寻上王三郎。 这团污糟事简直破坏了王沅的心情,她一出书房,就长长地换了几口气,这才缓了过来,招呼着迎上来的阿颜:“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后日便出发。” 这王府真是让她待得心烦,她想见苏六郎了,越快越好。 ————————————————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前朝的敕勒歌流传至今,描绘的就是塞外草原的大好风光。 在大昭的西北边关,第一重镇,西州城外,是一望无际的旷野,有丛生的野草,却少了昔日成群结队的牛羊。 无他,守护着这座雄伟边城的苏大将军及其两位长子如今失了踪影,好不容易自洛京归来的苏小将军又出了城尚未归来。 城中的守将就下了令,进出城之人都需经过严苛排查,以免有细作混入城中,伺机生事。 既然如此,牧民们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出门,唯恐运气不好遭了殃,再把命也丢在了城外。 正值黄昏,正圆的落日几乎没入远处的地平线,这正是西州城外最近的一座官方修置的驿站,这一日来最闹热的时光。 紧挨着驿站的,则是头脑灵活的商人开办的驿店,供给些热乎的饭食酒水,也算是给没有身份、住不了官驿之人提供个路上的容身之所。 王沅等人行在宽阔平坦的官道上,远远地望见了驿站的影子,还是阿颜先不禁笑着道:“还是郎君猜的准,今日一早就能到西州。” 在她身旁,带着帷帽放下纱帘遮住面容的少年郎君微微颔首,却不应声。 身后的护卫们也都露出了笑脸,这一路本就辛苦,偏偏自家郡主又坚持要日夜兼程,他们这些时日可是累得够呛,可算要到了。 一旁半途加入的胡商们则是交头接耳,并不敢大声。 实在是这队人马的主上太过神秘,看身形约莫是个年岁尚小的少年郎,可身后跟着的却是诸多身形矫健高大的护卫。 言语交谈都用的洛京官话,显然是哪位洛京的高门权贵子弟。 可自今早遇见,就不曾听得那位郎君说过话,连路上用些干粮都不曾揭过纱帘,倒叫他们更不敢小觑,说话行事都是战战兢兢的。 更何况胡商队伍里的当家之人,也交待了,务必不能得罪他们,只依附着他们到了西州便好。 胡商队伍里,为首的是位卷发青年,有一双湛蓝的眼眸,可看看发色和轮廓,分明也有汉家的血统,如此就很有几分异族风情的俊俏。 他也望见了驿站的影儿,就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少年郎君身上,盘算着一会去告别时再套个近乎,若是能得了贵人青眼,日后行商岂不便利。 他盘算的是好,可等一会到了驿站,那队人马拿了路引就径直入了驿站,竟是完全无视了他们这帮缀在队尾的。 一旁上了年纪的随从就往地上唾了一口:“这就是贵人呢。”然后就对上自家主子的冷眼。 “一会进了驿店,自去找管事领罚。”青年郎君眉梢都不动一下,“也怨我平日里放纵了你们。” “是,是……”随从有些讪讪,低了头,心里却是不满,胡姬所出的庶生子,不过是郎主看重了些,倒是会摆架子。 便是正经郎君又如何,还不是被赶出来行商,连科举都入不得! 入了驿站的王沅一行人这会是彻底轻松了下来。 进了驿站最好的屋舍,王沅终于取下了戴了一天的帷帽,只觉得脑壳都是疼的。 一直戴着帷帽倒也不是为了遮掩性别,如今穿了男装出门的小娘子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但是,如果晒黑了,那是她绝对不能忍的! 要知道,她可是连手套都备上了的,就怕这些时日的赶路,自己有哪一寸皮肤给晒黑了。 她瘫在床榻上,生无可恋地道:“阿颜,快取了药粉来。” 她现在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与马鞍摩擦的腿侧肌肤,红肿破皮自不必说,天气又热,一出汗就更是蛰得生疼。 可惜同样是累得无精打采的阿颜,这会也差不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虚弱地应了声,就要去打开包袱。 这时善解人意的阿惠就拦住了她:“阿颜姊姊先去休息,让我来。”她看上去不说精神奕奕,起码比王沅主仆二人要好上不少。 阿惠取了药粉,却不急着给郡主上药,她把小瓶放在了桌案上,倒了杯水端了过来。 “郡主不如沐浴后再上药,先喝些水缓缓。”她殷切地递过了杯。 抿了抿润湿的唇瓣,王沅看着阿惠就有些佩服,“看不出阿惠倒是好体力,这一路倒是多亏你了。” 幸好九娘不放心,把她的贴身婢女都给了自己引路。要不然她和阿颜这两条资深咸鱼早已经废了,连收拾都是问题。 “郡主谬赞了,”阿惠有些羞赧,她看着王沅的眼神亮晶晶的,“郡主身娇体贵,这些日子奔波本就已经是过了头的,如今的反应也属寻常。” “婢子在西州时常随着娘子行猎,又是皮糙肉厚的,自然不觉得如何了。” “上次娘子病重,多亏了郡主呢,婢子自然愿意为郡主效劳。” 行叭,王沅趴在了床榻的软枕上,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她揉了揉腰,“明日就该进西州了。” 阿惠很是欢喜:“是呢,郡主明日可一定要尝尝西州的烤羊肉,与洛京的风味大不相同呢!”说到洛京时她故意皱了皱脸,显然是觉得洛京的水煮羊肉很是难吃。 王沅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权当接受她的好意了。 这些时日昼夜兼程,可算是到了西州了,也不知苏六郎那边,现况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六:想阿沅的第n天…… 阿沅:别想了,我来了。 今日二更!二更!二更在平时正常更新的点。 ☆、二更(改屏蔽词) 王沅在驿馆里想着, 不知苏六郎现状如何。其实苏六郎也正抬头, 望着天边的弯月在想她。 数日前,他带着精锐深入敌境,寻得了阿耶和长兄,他们三人虽各负了轻伤,到底没有什么大碍。 原计划是找到父兄之后就折返,可看看父兄身上的伤痕, 又惦念着京中局势, 与父兄商议之后,他们决定继续深入, 一举端了部落的王帐。 所以现在苏六郎正与将士一起伏在草丛里, 等着深夜里出其不意地一击。 对方倒是胆大, 居然在距离西州不远处的所在落脚,难怪父兄寻了许久, 还在草原上失了踪迹,险些出了事。 不过此时才刚入了夜,还有的等, 苏六郎听着四周的虫鸣声, 也就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 他抬头望向天边, 望向洛京的方向, 也不知阿沅这时在做什么,是在看话本,还是在乘凉吃点心。 一直到更深露重,远处密密麻麻的帐篷里都熄了烛火, 陷入了黑夜的美梦,他才站起了身,挥剑示意。 于是,喊杀声和惨呼尖叫就惊破了原本静寂的夜空。 终于到了西州,王沅久违地睡了个懒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觉得自己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既然马上就要进城,她也不着急,索性就让其他人好好休整一下,午后再进城,然后就带了阿颜与阿惠,还有几个护卫,去了隔壁打牙祭。 驿站里到底清苦,即便是知道来了贵客,也没有什么好物招待,她休整了一夜,这会也有了胃口,迫不及待地想寻些吃食安慰一下自己的胃。 正值上午,店里只零零散散数位人客,别看人少,金发碧眼的粟特人,黑发大眼的波斯人……都齐活了。 她也不在意,寻了个角落,点了些阿惠强烈安利的菜肴,就开始坐等。 是的,坐等!不是洛京的跪坐等了。 这间店里全是高足桌案和名为胡床的小板凳! 王沅几乎要哭出了声,什么时候洛京才能普及上,她觉得自己恰起了柠檬。 她自以为寻了角落处,并不显眼,但其实自打她一出官驿就被人盯上了。 俊俏的青年卷发郎君见她进店坐下,才慢慢近了前,长揖行礼,也是一口洛京官话:“昨日多亏郎君施以援手,才让我等安稳到此。” “某出自洛京的严家,行七,不知可否有幸得知郎君贵姓。” 纱帘下,王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对昨天跟在他们后面蹭保护的商队没有任何想法,自然也不记得此人。 至于洛京严家,那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并不想跟这人搭话。 见戴着帷帽的少年郎君一声不出,自称严七郎的卷发郎君也不恼,笑了笑就自行退去了。 终于等到热气腾腾的菜肴上了桌,王沅隔着纱帘都闻到了浓郁的肉香,掺杂了胡椒孜然的香味,片好的烤羊肉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甚至还在滋滋冒油。 这令人心动的感觉…… 等尝到了口中,更是鲜美可口,这肉质细嫩又略带嚼劲的感觉,真的是爱了爱了。 许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烤羊肉,王沅觉得自己简直要落了泪了,无他,实在是太美味了。 她动作优雅地进食,很快就觉得眼前的面纱碍事,瞥了瞥店中大胆劝酒的美貌胡姬,她干脆揭起了纱帘,露出张精致雪白的面容来。 尽管束着郎君的发髻,但这分明就是个小娘子! 不远处一直注意着她的严七郎眯了眯眼,这般出身高贵的小娘子,居然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边关来,这让他有些意动。 早先在洛京时,就听闻高门士族里的贵女中,有些行事放浪的,成亲前就与郎君厮混,或是直接做了女冠,正大光明地与郎君来往。 端看着小娘子这行事,说不定就是此道之人,他摸了摸自己脸,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做个入幕之宾了。 浑然不觉的王沅用完了饭食就心满意足地离去,心情甚好,甩手就让随从打赏了金锭,惹得店中人啧啧称奇。 西州城的城墙比起洛京还要高上不少,这是王沅的第一印象。 她骑在马上,看着西州的城门,恍惚了一瞬,正打算让人上前表明身份,就听见远处传来散乱的马蹄声,随即就被城门的军士驱赶到路旁:“大伙快让道!快让道!” 城楼上也传来了欢快高声的通报声:“苏大将军回来了!苏大将军回来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天边扬尘飞起,很快就有打头的军士出现在地平线上,身上的铠甲在日光下折射出寒光。 随即就看见了一方旗帜在马背上招摇,上面分明是一个“苏”字! 这是苏六郎回来了吗! 她觉得眼眶有些酸酸的,一个劲地往来人方向望着,只等着他们近了城门就迎了上去。 然后…… 就看见一大队人马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阵呛人的烟尘…… ??? 突然沉默的王沅…… “郎君,我们快些入城!” 阿惠激动地泪花闪闪,连着阿颜也是一脸笑意,王沅摸了摸自己不经意翘起的唇角,心里也是欢喜。 可等到入了城,越是接近都护府,周围百姓的絮絮叨叨声越是入了耳:“听说是苏小将军受了伤呢。” “我看见马上的人,身上在往下滴血呢,这下肯定是伤得重了!” “好像还是苏家最小的那位将军呢……” 王沅的脸上的血色褪去,几乎要从马上摔了下来。 苏家最小的那位将军,是说苏六郎吗?她心里惶恐不安,难道真的是他,会不会是自己的噩梦成真了…… 扬起马鞭用力一抽,王沅的眼角都开始变红,她现在只想马上见到苏六郎! 身后传来一片惊呼声,似乎是阿颜或是阿惠在喊她,可王沅已经分不清了。 到了都护府,她下了马就要往里闯,然后就被守门的军士拦住:“这位小郎,都护府可不是随意能闯的!” 王沅一把掀掉头上的帷帽,露出自己的面容来,冷冷开口:“我是寿安郡主,苏六郎的未婚娘子。” 这下守门的两人面面相觑,眼前这陌生的小娘子看上去美貌高贵,可自己也不识得她啊。 更何况,寿安郡主是不是六郎君的未婚娘子他们不知晓,但堂堂郡主怎地会出现在西州,还一个随从都没有。 怕不是得了阳狂症,或是生了癔症。 其中一人就挥着手中戟,呵斥道:“小娘子若无凭证,也是不得擅闯都护府的,速速离去!莫要为难我等。” 可王沅这会已经是听不进去了,她就要往府内去,眼瞧着就要撞到守卫的戟尖上了,这时其余人等也赶到了。 “大胆!竟敢对郡主不敬!” “这是寿安郡主,两位快住手!” 阿颜与阿惠同时喊出声来,然后齐齐地跑到了王沅身边。 阿惠是府中唯一的小娘子的贴身婢女,这两位军士到底是眼熟的,这么说,这位小娘子果真是什么寿安郡主,还是六郎君的未婚娘子。 他们二人有些惶恐,但也不十分紧张,收了戟尖正要开口致意,就见眼前的小娘子一溜风地闯进了府里。 竟是根本不待他们通报一声。 “阿惠给我带路!”王沅开口命令道。 她现在就想确认苏六郎的安危,至于旁的,根本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后,她就在苏六郎的院落外,撞见了正跟一位身穿明光铠,英姿飒爽的小娘子叙话,有说有笑的苏六郎。 王沅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 好,真是极好的,她抽离了理智,甚至有些好笑地想道。 自己心心念念他许久,千里奔波来了西州,又因为传言失了理智闯了都护府,可他居然在跟别的小娘子有说有笑! 苏六郎!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凉了你知道吗! 你个大猪蹄子!你凉了! 而忽然感觉背后一寒的苏六郎,不由自主地回过了身,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阿沅,顿时笑得如夏花一般灿烂。 他立刻抛下了身边人往王沅身边走来,一边走一边笑着喊道:“阿沅!你怎地来了西州!” 然后他就一脸惊愕地看见,王沅转身背对着他,居然直接跑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 emmmm,苏六,你要坚强!加油!哈哈哈哈哈~火葬场预定! 说道火葬场诶,安利一下我基友的火葬场预收!就是那个超级超级甜的基友! 《这恶毒女配我不做了》by长槿 唐念穿成了一本后宫升级流大女主文的恶毒女配,女配为爱痴狂,因为男主疯狂的嫉妒女主与女主作对,直到最后被生生烧死。 别人穿成恶毒女配不仅能够逆袭还有个系统金手指,唐念她也有... 但系统它巨坑! 恶毒女配三大守则: 1.禁止ooc 2.不得更改剧情 3.请在剧情范围内使劲的作,尽情的作! 注意!请宿主务必要完成任务,若失败则魂飞魄散!成功即可返还原世界!!! 唐念扯了扯嘴角,举着一个火把,扔入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脚迈了进去—— 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就表演一个放火烧自己,微笑jpg. 就在唐念以为她可以回去后... 世界重置了。 tm系统还连夜卷铺盖逃走了??? 唐念:呵呵,回个屁!老娘就不信这一世还能这么憋屈! ... 等失去了唐念以后,高高在上的帝王才发现原来他所厌恶的和爱慕的一直是一个人。 救了他的人是她 助他登基的人也是她 他视为知己的人也是她 而他亲手毁了她..... 重来一世,顾兆泽发誓他此生决不负唐念! 唐念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嘴里吐出十分凉薄的话:“陛下说完了?那就请陛下休了臣妾。” 顾兆泽一瞬间如坠冰窟 注:众所周知我是甜木木,所以本文不虐不虐不虐!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念念,追逐你的时候,感觉全世界都在阻拦朕,那时候的你也是这种感觉吗?” ☆、自来熟 见到阿沅转身就走, 才两步又变成了快步小跑, 苏六郎脸上还带着笑意呢,步伐一顿,就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的阿沅?清冷高贵如九天玄女一般,在外时举止端庄大方的阿沅? 居然……见到他……转身就跑了? 可情绪总是比理智快上一步,他立刻就追了上去,到底是身手敏捷的郎君, 王沅还没有穿出垂花门, 就被他追了上来。 “阿沅!” 追上来的苏六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还在笑着, 眉眼间又似乎有些疑惑:“阿沅怎地来西州了?” 他当然是猜到了是因为自己, 可就是想听阿沅亲口告诉他。 “阿沅可是想来见我的吗?” 他无休止地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心上人, 心中的喜悦再也压抑不住。 尤其在看见她束成郎君的发式,只别了他所赠的短玉簪之时, 达到了顶峰,似海浪翻腾,惊涛拍岸, 瞬间卷起千堆雪。 他又重复了一遍:“阿沅可是来见我的吗?”语气里满溢的笑意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