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两人无声对视着, 客厅里突然就静了下来。 许知绿盯着沈斯延看了许久，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全部事在脑海里想起来之后, 她突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 沈斯延抿了下唇：“在想什么？” “没什么。” 许知绿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斯延：“……” 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那――” “其他的之后再说。” 许知绿看向他, 认真道：“我需要好好想想。” 沈斯延也不勉强, 点了点头。 “饿不饿？” 他安静了会问。 许知绿诧异看他。 沈斯延倏然一笑：“不饿？”他扬了扬下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确定不要吃点什么？” 许知绿看了眼时间，这才意识到都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她点了点头：“点外卖，不想出去。” “行。” 沈斯延没拒绝, 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想吃什么？” “都行。”许知绿这会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也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 之所以答应点, 是因为有点饿。 沈斯延看了她两眼，点了她爱吃的一些东西。点好后，他环视看了一圈：“你昨晚睡沙发的？” “嗯。” 闻言, 沈斯延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她, 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他无奈叹气：“行。” 许知绿不吭声。 沈斯延想了想，低声道：“待会去超市？” “可以。” 一人一边, 霸占着沙发。 许知绿盯着手机看，想了想给辛安安发了无数的省略号。 辛安安：？ 许知绿：。 辛安安：沈斯延给你表白了？ 许知绿：……不是。 辛安安：那你为什么这样？ 许知绿看着她消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为什么这样, 她要说因为她现在知道的事，比沈斯延给她表白还要可怕吗。 许知绿觉得头痛。 她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一个人重生已经足够可怕了, 结果他们倒好，是两个人一起重生, 而她还狗血的丢掉了部分记忆。 许知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丢掉记忆。 她之前看了不少说，大概是说，那段记忆可能是自己想珍视，亦或者是不想想起的，人才会选择性遗忘。 那她呢。 她是哪一种呢。 她不确定。 她看了眼旁边安静坐着的人，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不一样的画面。 有她刚刚从医院醒来时候，沈斯延对着她笑的，还有她出院后，沈斯延追她，每天陪她做那些幼稚无聊事情的……还有他向自己求婚时候的画面。 很多很多。 一帧一帧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就像是年迈之后的回忆一样。 许知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那感觉又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她试图想将那些画面从自己脑海里删除，但根本不可能。 一旦想起，那些画面就像是驻扎了下来一样，再也没办法赶走。 她发散性的想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后，到门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应该是外卖。” 许知绿看沈斯延起身到门口。 没一会，他提着外卖进屋。 许知绿看了眼，诧异道：“怎么买那么多？” 沈斯延偏头看她眼：“随便点的，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许知绿表示无言。 她“哦”了声，跟着坐了过去。 两人安静吃饭，谁也不说话。 许知绿吃的漫不经心的，整个人一看就心不在焉。 沈斯延也不催促，就在旁边陪着。 吃完饭后，沈斯延看她：“要不要休息会？” 许知绿看了眼外面的阳光，皱了皱眉：“算了，早点去超市早点回来，太热了。” 沈斯延点头：“行。” 两人收拾着出门。 房子的位置还不错，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型超市，再往前走还有各种商场。 许知绿需要买些日常用品，问过能直接送货到家门口后，也没拘着，直接把需要的全给买了。 生活用品等等，全都收了。 买完结账时候，沈斯延自觉地往前走。 许知绿连忙把人拉住：“你干嘛？” 沈斯延低头看她：“结账。” “我自己来。”许知绿有点无措：“不需要你。” 沈斯延微微一顿，望着她问：“又失忆了？” “？” 许知绿不明所以看他。 沈斯延淡淡道：“按照我们之前的身份，我买单合情合理。” 许知绿：“……” “但我们现在不是。” 沈斯延根本不听她说的，自信满满道：“迟早会是。” “……” 许知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难得没有反驳他。 主要是就先走这情况来看，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买完单之后，许知绿看了眼上面的价格。 “晚上我请你吃饭。” 沈斯延被她逗笑，转头看她：“你怎么回事。” “什么？” 沈斯延拿过她手里拿着的小东西，声线清冽道：“为了还我钱？” 许知绿看他：“你明知故问。” 沈斯延笑：“我是，但你是不是多此一举？” “……” 许知绿瞪了他眼。 沈斯延无声地勾了下唇：“行了，没什么好客套的，我又不是别人。” 许知绿发现，她想说的话全被沈斯延给说完了，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可反驳的余地。 她安静了几秒，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到家后，许知绿收拾着买回来的东西。 没一会，超市送的也全都到了。 两人也不着急，慢吞吞地收拾着。许知绿发现，其实沈斯延脾气很好。 在做家务活上，她偶尔都会爆脾气，会不耐烦，反倒是他，一直都很平和，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情绪波动一样。 许知绿看着不远处在晾被单的人，有些走神。 她的记忆里，也有这一幕。 是两人恋爱之后，沈斯延做的。 想到这，许知绿的脸莫名其妙红了。 她别开眼，不太想看这一幕。 察觉到她目光，沈斯延转头望了过来。 “怎么？” “没什么。”许知绿佯装淡定：“你要不要休息会？” 沈斯延弯唇一笑：“休息什么。” 他指了指：“很快就好了。” 许知绿“哦”了声，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沈斯延盯着她看了两眼：“想什么？” “没什么。” 许知绿思忖了会，到椅子上坐下：“我就是在想，当初撞我们的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沈斯延缄默了片刻，浅声道：“大概率是不小心的，应该没有人会想着故意来撞我们？” 许知绿认真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天去领证的时候，他们两人谁都没有通知，是打算领完证后才告诉大家的。 沈斯延盯着她看了许久，喉结滚了滚：“还在想？” “没有。” 许知绿看他：“我就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又要重新过一个大学生活了。” 闻言，沈斯延弯唇一笑：“不想过了？” “……也不是。” 许知绿回忆了一下：“比起进入社会，当然是大学生活更好。” 沈斯延轻笑了声：“是这样。” 他伸手拍了拍许知绿的脑袋，低低道：“许知绿。” 许知绿看他。 沈斯延目光灼灼望着她，一字一句说：“我们重新体验一次不一样的大学生活？” “……” 重新体验一次，是幸运。但又好像也有点不幸。 许知绿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在心里做了个比较和衡量，对比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其实自己是觉得幸运大于不幸的。 之前的大学生活，对她来说过得并不那么愉快。 时不时要因为沈斯延生生闷气，她畅想的美好大学生活，也全都没有。 唯一幸运的是，有几个不错的室友和朋友。 沈斯延看她：“我不逼你。” 许知绿瞥了他眼：“你也没辙。” 沈斯延被她给气笑。 到傍晚，沈斯延陪着许知绿吃完饭后，这才离开。 “有事给我电话。” “嗯。” 沈斯延顿了下：“你是不是打算找工作？” 许知绿点头。 沈斯延想了想：“我爸公司会招实习生，他之前说你要想去，可以尝试一下。” 许知绿直接拒绝：“不用了。” 她说：“我找点轻松的就行。” 沈斯延张了张嘴，也说服不了她：“行，那我回去了。” 许知绿看了他半晌，还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好。” 沈斯延一走，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许知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却没办法跟着静下来。 她再次到沙发上坐下，盼着腿。 却觉得哪哪都有沈斯延的味道在，这人，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便侵占了她的生活。 许知绿抱着双膝想着，脑海里蹦出他们之前的那些事。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想了半天，许知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按照现在恢复记忆来看，她不该再矫情了。 可沈斯延也没特别的表示，说要怎么怎么样。许知绿想了想，决定先顺其自然再说。 现在一下子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不太可能。但再跟之前普通同学一样相处，也不可能。 倒不如顺其自然，其他的随意。 …… 许知绿是这样想的，沈斯延好像也是这样想的。 他不逼许知绿做决定，但每天都会出现在许知绿的生活里。 许知绿安定下来后，便开始找工作。 她得打一个暑假的暑假工才行，就许知绿这样高中毕业的，也没办法去多高级的地方，她找了个在家附近的奶茶店上班，每天下午到晚上八小时，不轻松但也不算累。 十多块钱一小时，还算合理。 沈斯延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倒是每天都会去奶茶店转转，偶尔还会背着电脑出现。 许知绿大概能猜到他在做什么。 沈斯延看似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但在上一世大学时候，他却是学校创业最成功的一个人。 大二时候就开始弄自己的小公司，最开始就自己和室友干，到快毕业的时候，公司的人数已经到十个了。 他公司虽然小，但盈利却不错，且稳扎稳打的，逐步在上升。 而现在。 许知绿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做和上一世一样的事，但她可以确定，沈斯延是有定下自己目标和计划的人。 他不是真正的不学无术的大少爷。他有梦，有能力。 沈斯延来了好几次，许知绿的同事还和她偷偷讨论过。 “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啊，他来了好几次了，你说他是不是来这找人的？” 许知绿沉默。 沈斯延每次来，都不会打扰她上班。两人最多对视眼，用手机聊几句这样，或者是沈斯延点单，正常的服务员和客人交流。也正是因为这样，同事才会有这样的误解。 “知绿知绿，那个人在看你诶。” 同事兴奋道：“他是不是想追你啊？” 许知绿：“……不能这样说。” “啊？”同事诧异看她：“什么不能这样说？” 许知绿摸了摸鼻尖，浅声道：“那是我朋友。” 同事：“……” 她愣了几秒，反应了过来：“所以他是过来找你的？” 许知绿点头：“嗯。” 她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直接道：“我高中同学。” 同事哽了哽：“所以他在追你，还是他是你男朋友？” 许知绿垂眼：“不是。” 她说：“应该都不算。” 同事不明所以看她。 许知绿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别管他就行。” “……”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十点。 许知绿换了衣服出门，一走出去便看到了在门口等自己的人。 两人无声对视。 她走过去：“沈斯延。” 沈斯延挑眉。 许知绿抿了下唇，浅声道：“其实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你没必要这么晚还等我。” 沈斯延：“嗯。” 他淡淡道：“我知道。” 许知绿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这样”。 沈斯延勾唇笑笑：“不想要我等你？” 许知绿别开眼：“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也有点没必要。” “有必要。” 沈斯延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非常有必要。” 许知绿懵逼看他，指了指奶茶店到家里的距离：“这才多远，而且这一片治安都特别好，哪有必要了。” 她说着，很认真分析：“而且这里到你回家，还要很久，你每天那么晚回去，沈阿姨不说你吗？” 沈斯延望着她笑，也不说话。 许知绿只觉得他的笑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她别开眼：“你笑什么？” “许知绿，你是不是在装傻？” 许知绿看他。 沈斯延问：“我在追你，我不送你谁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