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学神!” 秦昼被拉到了厕所里, 一扭头对上一张有几颗青春痘的脸。 是数学课代表,叫孙放。 秦昼还以为是裴允, 微微一愣。 孙放抓着他的手肘, 紧张地说:“学神, 你别过去,我刚看到裴哥在前面那间教室蹲你。” 秦昼:“……” 孙放不知道坏了什么好事,皱眉说:“学神你跟裴哥真的吵架了?” 秦昼:“嗯。” 孙放不知脑补了什么, “他要打你吗?要不要叫老师?还是再叫几个人?” 秦昼无法解释这是情趣。 眼看着偷摸约会要变成办公室一日游和校园火拼,秦昼赶紧说:“没事,他可能有东西掉里面了。” 孙放不太信, “他半天没出来。” 秦昼:“一班黑板报不错,他在欣赏黑板报。” 孙放:“……” 秦昼走了出去,孙放紧张地跟着。 路过一班教室的时候,孙放看见裴允坐在一张桌子上, 正对着黑板报, 像是欣赏什么绝世名画。 裴允看见他们路过, 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孙放重重松了口气。 秦昼依旧看着他。 裴允突然又转过头,对他遗憾地眨眨眼。 三中食堂有三层, 第三层是职工食堂,一二两层是学生食堂。 裴允和秦昼一般都在第二层吃,价格稍贵一点, 还有餐后水果。 裴允打了饭,看见秦昼坐在老位置上,他下意识想走过去, 走了几步才想起他们不该坐在一起。 好在向宇及时喊了他一声,裴允松口气,顺水推舟往他那去。 面包车三人组坐在离秦昼不远的位置,四人位还差一个。 裴允走过去把餐盘放下,“叶朗星呢?” 向宇努了努嘴,“喏,你同桌对面呢,被我们赶过去了,知道你今天不坐那。” 裴允:“……真贴心。” 向宇:“客气客气。” 邱正豪藏不住事,几次想问他们为什么闹掰,都被楚皓踩了一脚憋回去。 裴允任由他们脑补,一个字都不说。 等吃了饭,裴允拿起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想问就问,我不一定回答。” 向宇按住邱正豪,“什么时候和好?” 裴允含住一片橘子,有点酸,他皱了下眉,“不好说,看我心情。” 三人:“……” 楚皓低声吐槽:“真是好渣的回答。” 裴允也不知道这个情趣玩到什么时候,坦然接受了这顶渣男的帽子。 毕竟如果有更好玩的,他会早点“和好”,去玩下一个。 楚皓盯着他餐盘里的一个小橘子,“裴哥,那么多大橘子,你是怎么淘到这么小的?” 橘子只有砂糖橘大小,放在手心里,圆滚滚的挺可爱。 裴允:“有缘分,一眼看到。” 他没吃这个橘子,走的时候才抓在掌心里。 要到门口的话,他们会路过秦昼背后。 秦昼吃完没走,在跟叶朗星说话。 “裴哥,你鞋带散了。”向宇余光看见一抹白色在视线里晃,提醒了一句。 “哦,你帮我拿一下。”裴允直接把餐盘递给向宇,蹲下身飞快地系好鞋带。 像是身后有人追赶,裴允很快系好鞋带,道了声谢,就再次接过餐盘走了出去。 “裴哥,刚你旁边的是学神。” “哦。” “裴哥,你的橘子呢?” “刚松手的时候,滚走了,被有缘人捡走了。” 秦昼收紧五指,掌心多了个圆滚滚的小家伙。 就在刚才,裴允蹲下来的时候,飞快地把橘子塞到了他手中。 除了他,谁都没看见。 秦昼捏着橘子,心想就当没看见他故意踩散了鞋带。 十月一号之后午休时间缩减,有很多走读生中午不再回家。 但最后一整排都没有人。 裴允憋了一早上。 虽然有微信聊天,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窸窣声。 裴允的椅子和他离了些距离,不是很方便做小动作。 裴允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曾经在小说里看过的举动——借着捡东西,让秦昼低头,趁机接个吻。 他找了块橡皮,往地上一扔。 他本意是想找个没声音的东西扔,但低估了这块橡皮的弹性。 裴允眼睁睁看着橡皮一个花式弹跳,在空中旋转之后蹦到了前几排一个男生的脚下。 裴允:“……” 秦昼:“……” 裴允迎着秦昼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不服地挑眉——你行你来。 秦昼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 他直接凑过来,轻咬住裴允的耳垂。 教室里很静,但同学们互相会小声交流。 裴允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心跳声很急,很快。 这地方有点敏感,他软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溢出鼻腔的闷哼声被他憋了回去。 秦昼没有放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裴允看见前排有个人拍了拍他前桌,前桌已经侧过了身。 虽然知道秦昼不会让人家看见,但裴允心里慌乱了一瞬。 他念头还没在脑海形成,耳垂一松,秦昼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那个同学刚好转过身体,和后桌交流。 他还没缓过神,手机震了震。 秦昼:。 裴允:…… 操。 句号几个意思? 看不起他吗? 裴允气死了。 他捏着耳垂,抬眼看到一样东西,脸都白了。 裴允:哥……监控!我操! 秦昼:嗯,准备叫家长。 裴允:??? 秦昼:骗你的,监控只有搞诚信考试的时候才开。 教室里的监控一直是个摆设。 不然秦昼也不会那么大胆。 裴允:……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 他俩“闹掰”,范围传得挺广,连老孙都知道了。 老孙捧着牛奶杯,“现在的小孩子,好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绝交了又那么干脆。” 同办公室的基本上都是五班的任课老师。 英语老师笑说:“男生的绝交啊,除非真的关系很差,一般没几天就好了。” 老孙说:“我倒想他们早点和好,最近裴允学习态度好了不少,他说是秦昼给他补课。” 老孙趁着现在没课,打算把上午布置的随堂练习批完发下去。 他批着批着,挑起了眉,“现在的孩子到底在玩什么?” 课间。 孙放抱着国庆布置的作业回来,“裴哥,老孙喊你去。” 裴允叼着从秦昼口袋里摸出来的奶糖,“你也喊老孙,没大没小。” 老孙是孙放的叔叔,多亏了孙放按住日渐暴躁的老孙,裴允还能活蹦乱跳。 孙放嘿嘿笑道:“紧跟班级的潮流风向。” 裴允把糖吃完,刚好走到办公室。 他敲了敲敞开的门,“报告。” 老孙向他招招手。 “吵架?” “谁也不理谁?” 老孙指着作业上,用红色水笔写上的答案,“那这个呢?” 裴允暗道失策。 这个作业是随做随交,今天没口头教,但是秦昼直接把答案写在纸上递了过来。 裴允已经习惯了订正,一下子没想到老师这一茬,就把答案写了上去。 但很快,裴允有了解决办法。 他说:“老师,我买了参考答案。” 老孙:“……” “然后呢?”向宇迫不及待地追问。 裴允一脸惆怅地转了转笔,“然后我就带着六千字的检讨回来了。” 楚皓和向宇一个爆笑。 其实本来是三千字的。 这个随堂作业是学校从书店买,然后统一发给他们,也就是说书店可以买本新的,就拥有了答案。 但很少人去买。 因为这份答案很恶心,很多答案都是“略”,还经常错答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精挑细选过才选了这么个玩意。 而且被老师发现后,写检讨都是小事,有些较真的老师会打电话给家长,控诉这位同学学习态度不端正。 得不偿失。 老孙听到随堂答案后,拍着桌子,训了他五分钟。 裴允一脸诚恳地附和,仿佛骂的不是他。 老孙看到他的态度也无奈了,“行了,你把答案给我,写三千字检讨,下次班会课上读。” 裴允:“……” 他现在到哪里去找个新的答案? 老孙:“怎么了?还不肯给?” 裴允:“老师,在我抄完之后,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已经把答案扔了。” 老孙面无表情道:“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裴允:“怎么会?您有一双看透一切的双眼,所以我说的一切,都是……” “忽悠我的。”老师截下了他的话。 裴允干咳一声:“我们之间需要多点信任。” 老孙悠悠喝了口茶,“这个解题步骤,一看就是秦昼的风格。蒙骗老师罪加一等,写,六千字检讨,晚自习之前交给我。” 裴允:“……” 知道还在这装? 钓鱼执法,过分了。 不过离开办公室之前,老孙说:“虽然不知道你们搞什么,不过我不会往外说的。” 裴允千恩万谢。 他心想:如果被你知道给我们早恋打掩护,你怕是要爆炸。 不过,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先把检讨写了。 离晚自习还有两节课,裴允感觉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裴允:粥啊,想不想再次体会写检讨的快乐? 秦昼:不太想。 裴允:我觉得“不”字是多余的。 秦昼:纸拿来。 那么好说话? 裴允原谅了他中午那个嘲讽一般的句号。 他还给自己抠了个糖吃。 不太想写检讨,但是男朋友开口,写检讨也是快乐的。 他把这句话发给了秦昼。 得到了秦昼第二个句号。 裴允:你把话说清楚微笑 秦昼:能在检讨里找快乐的就只有你。 秦昼:算了。 秦昼:勉强加个我。 裴允:“……” 好欠揍。 刚刚在一起那两天还那么甜,现在甜里带毒。 裴允想趁着没人注意,把写检讨的方格纸给他。 结果他刚伸出手,向宇就转过了身。 裴允敢说他的反应从没这么快过。 他在眨眼之间松了手,松手的瞬间还往秦昼那一推,凹成了一个纸不小心脱手而出我想把它抓回来奈何失败的造型。 向宇:“裴哥,你干嘛呢?” 裴允没理他,他看着纸晃晃悠悠飘到秦昼的桌上,冷冷道:“这纸我不要了。” 向宇:“?” 裴允:“这张纸沾染了你的气息,已经被玷污了。” 秦昼:“……” 向宇:“……” 突然安静下来的五班同学:“……” 学神和校霸闹掰的事热闹了一阵,没过两天大家就习惯了。 而且很快同学们都没空关心八卦,都投入到月考的复习中去。 复习的两天转瞬即逝,很快迎来了三中第一次月考。 裴允回家也没空调戏男朋友,整个人扑在复习上,累得不行。 起初是秦昼推着他走,渐渐的,他也体会到了成绩一点一点提高的快感,不再需要问秦昼讨个糖吃。 秦昼欣慰之余,也不是很高兴。 不高兴具体表现为—— 秦昼:“再加一张卷子,你可以的。” 裴允:“……” 裴允没能写完。 他看个题目的功夫,眼皮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秦昼下楼端了杯牛奶上来,就见刚才信心满满,扬言让他大跌眼镜的男朋友捏着笔睡着了。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摸了摸他的脸,“阿允,醒醒,去床上睡。” 裴允没睡熟,他把脸贴在秦昼的手上蹭了蹭,迷迷糊糊道:“再等会儿,我还能写。” 秦昼心里仿佛塌陷下去一块,软得不行,“一次月考,不用紧张。” 裴允实在想睡,“那行,你背我。” 秦昼轻松把他背起,放到了他的床上。 他们没有睡一起,当时在C市,其实也是各睡各的,裴允有时候脸皮很厚,有时候却又很薄。 秦昼帮裴允擦了擦手,看到他的睡衣,浅浅地勾起唇角。 这件睡衣是他的。 天气转凉,裴允本想回家去收拾点衣服。 秦昼说:“你可以穿我的。” 他们身高差不多,衣服可以互穿。 这事还被裴允打趣过。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之前我衣服湿了,问你借,你说什么来着?” 秦昼:“……” 当时他冷酷无情地说,有烘干机。 裴允从衣帽间里挑了一件和秦昼差不多款式的,区别是他选的这件有个熊耳朵连衣帽。 他看到这件衣服笑了半天,“我猜你肯定没穿过。” 秦昼确实没穿过,秦夫人买的,他收到直接扔衣柜里。 裴允穿上后把帽子戴上,“熊先生送快递,秦先生开开门。” 秦昼眸光微沉,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裴允还没来得及礼貌性脸红,秦昼伸手捏住了他帽子上的耳朵,捏了捏。 裴允低着头任由他摸耳朵,这回是真脸红。 明明不是自己的耳朵,裴允的心上仿佛被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微凉的唇瓣落在锁骨,裴允听见他说:“秦先生收到了,是个大宝贝。” 锁骨上的红印到现在都没退。 秦昼坐在床沿,把他衣服拉了拉,遮住那点红,帮他盖上了被子。 “好梦。” 裴允是真的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他中了十亿元彩票,买断了秦昼的终生所有权。 醒来的时候,他对叫醒他的秦昼说:“为了你,我失去了十个亿。” 秦昼:“子孙?” 裴允:“………………”一大早的。 今天要月考,考前到学校就可以。 考试九点钟开始,裴允难得在家吃了顿早饭。 秦夫人拉住他,塞给他一个护身符,“饭饭,我替你求的考试转运符,吸粥粥身上的考运,肯定能考好。” 秦昼:“……” 裴允紧张的感觉松了松,他接过转运符,“谢谢阿姨。” 秦昼的安慰十分简单粗暴:“别担心,反正不会比200分低。” 裴允:“你还不如别说话。” 他们都在最后一个考场。 最后一个考场的人通常比较固定,大家彼此都认识,正在互相寒暄。 秦昼来过几次,但传说中体弱多病的学神光环太重,大家不是很敢跟他说话。 一开始,也有几个班霸来找他,“喂,都说你成绩好,等下传个答案过来,不给的话,你看着办。” 秦昼大病初愈,精神不太好,没精力应对,直接反手举报给了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虽然不太喜欢管这个考场,但还是尽责地盯着那几个班霸。 班霸:“……” 考试之后,他们一掀桌子,准备给秦昼一点教训,就听他咳嗽两声,淡淡道:“我的病会传染,需要我摘口罩吗?” 班霸:“……” 裴允没想到还有这种故事。 “然后呢,就放过你了?” 秦昼:“也不是,刚好咳了口血,他们吓跑了。” 裴允:“???”你这是够吓人的。 秦昼不常来,考完一次就去第一考场。 裴允对这里完全陌生,考场上别班的同学也对他早有耳闻,但从没见过。 裴允跟秦昼一前一后进了考场。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们。 裴允名声在外,加之装出来的冷漠,整个人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撸袖子干架。 而秦昼除了面对裴允,对谁都比较淡漠。 两个人一进门,生生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考场给冻住了,大家瞬间安静如鸡。 最后考场永远是最忙的一个。 打小抄也展现出十八般武艺,有往橡皮上抄的,也有往计算器盖子上抄的,抄桌子上的比较多,但老师有时候会检查桌面。 考试临近,大家也顾不上两个美丽冻人的大佬,小声交流起来。 “等下,你们懂得。” “OK的,他的答案绝对有质量保证,我上次考了六十分。” “那么牛逼?带我一个。” 裴允在混乱的考试中还能记得他的那点情趣,和秦昼拉开了距离。 考场上没法带手机,裴允偷摸调戏他,也只能靠着手势。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靠窗这面墙是用瓷砖铺就,隐约倒映出人影。 裴允敲了敲墙面,把手中的东西往后递。 秦昼往桌下伸出手,抓到了一个布袋和一张纸。 裴允弯曲手指,轻轻在他手上刮蹭了一下。 秦昼面不改色地看了眼手中的东西。 纸上写了一句话:我需要考神的祝福。 秦昼捏着那枚护身符,温柔地吻了吻。 护身符重新回到了裴允手中。 裴允放回口袋。 他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考神自己也考了倒一…… 应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