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李海笑着和李兰打招呼, 然后, 把手中的饭菜拎进亭子内，拿出来，一样样的摆好。 所有的动作，看起来就和他的笑容一样，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优雅。 “你们慢慢吃, 这里我一会儿来收拾。” 李兰看向何越, 她承认她已经被圆桌子上的饭菜吓到了。 不仅仅是因为精致好看，还有数量，不是她自作多情乱想，这么多, 哪怕加上她和欣欣都不一定吃得玩，悄悄地挪动脚步，移到何越身边。 小声地问道：“何越, 这是你的饭量吗？” 她认识的人中, 饭量最大的，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当他是猪啊。 何越看向李海。 李海先是看了看桌面, 再看着李兰, “多吗？” 不多啊。 家里还有一大堆呢。 要不是手上的食盒是在是装不下了，他都打算全部带过来的。 少爷第一次出来秋游，想要和好朋友就着这青山绿树吃中午饭, 自然得准备妥当，让少爷和他的朋友吃得开心，吃得尽兴了。 “叔叔, 要是何越的饭量大，就不多，一点也不多。” 李兰微笑着说完，再一次朝着何越走了一步，朝着他使眼色。 她毕竟和面前的叔叔不太熟悉，更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何越杵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感觉有些尴尬，嗯，或者说是冷场。 能听懂人心声的何越，自然明白李兰在想什么。 当然，不靠心声。 其实看她努力不着痕迹地挤眉弄眼，就基本能猜到什么意思。 说什么。 停顿了一下，“你下去。” 这语气，好欠揍。 但李海并不介意，直接笑着离开。 呼。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那位陌生叔叔离开后，李兰感觉自在多了，对方虽然一直都带着笑容，但她总觉得压力比站在数学老师面前都还要大。 刚在凳子上坐下。 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筷子。 再看向何越面前，已经有一副碗筷了，李兰就知道，何越估计也准备了她的那一份。 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筷子。 何越和欣欣一样，都是很好的朋友。 “等欣欣来了，一起吃，这次我白吃白喝你们的，等回家，我给你们带好东西来。”李兰笑着说道。 “好。” 何越就说了这么一个字。 “你喜欢吃什么？”李兰问，“或者你喜欢什么？” 何越看着她，想了越一分钟，“都喜欢。” 这三个字。 实际上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没有特备喜欢的。 “那我就看着办了。” “可以。” “何越，你有没有发觉，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啊？”李兰往四周看了看，她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了，左右两边亭子里的同学都拿着零食在吃，就他们桌上，饭菜摆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多，那些同学不讨论才奇怪呢。 “没发觉。” “欣欣怎么还没来，肚子好饿。”看着她面前的烤排骨，还有冒着香气的汤，说完这话，吞了吞口水。 “饿了就先吃。” 何越直接开口。 “不行，要等着一起吃的。” 李兰决定不看饭菜，而是看向公园门口的那个方向。 何越就看着她。 那个陈欣欣就那么重要，饿了都要等着。 “欣欣！” 刚这么想着，李兰就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起来，大声喊道的同时，还不忘冲着对方挥手。 明明分开还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像是牛郎织女七夕一年只能见一次一般。 “来了，来了！” 声音那叫一个欢快。 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还好，两个都是女生，否则，这么一想，何越心里就舒服多了，至于否则后面的，他的思路直接就被打断了。 “哇塞！” 陈欣欣看着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闻着这东西，就知道很好吃。 接着把嘴巴凑到李兰的耳朵前，“兰兰，你帮我问何越，这里面应该有准备我的？” 应该有。 但作为一个白吃白喝的人，她觉得还是要问一问饭菜的主人的。 至于答案。 何越同学那么好，肯定不会有意外出现的。 问一下，是礼貌。 拉着陈欣欣坐下，问完就看向何越。 他能说没有吗？ 不能的。 因为从面前两个女生的心声听来，他要是说没有，陈欣欣估计会哭出来，而李兰，可能会抛下他，和陈欣欣一起吃她带来的饭菜，但让他承认他也准备了陈欣欣的那一份，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于是。 沉默了十秒钟，来了一句，“一起吃。”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太好吃了。” 陈欣欣先是喝下一口汤，“就一个字，鲜啊，兰兰，快，你也尝尝。” 话落就给李兰盛汤。 “好。” 李兰点头，“这个排骨也很少的，欣欣，你吃一块。” 说完，直接就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欣欣的碗里。 “这鱼不错。” “这烤鸭挺好吃的。” 两人你来我往，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果然。 陈欣欣很令人讨厌。 好在。 李兰也不是真的忘记了何越，看着他就是蔬菜，荤的一点都没有沾，“何越，你也尝尝啊，真的特别好吃，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看着李兰用她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的碗里。 默了一下。 有那么好吃吗？ 夹起来，尝了一口的，嗯，是挺不错的。 “兰兰，我也要吃排骨。” 正在用爪子啃猪蹄的陈欣欣开口，“这个猪蹄也很好啊，你一会儿也啃一个。” “好。” 李兰和陈欣欣都不属于饭量小的那一种女生，可以这么说，她们不是饭桶，但每顿吃的饭和同龄长个子的男生正常饭量差不多。 嗯。 这在一些饭量小的女生眼里，也会说她们是饭桶。 何越用冰凉的目光扫了一眼陈欣欣。 希望这个女生能够像以往那样，直接吓得不敢再说话。 然而。 他失败了。 对上他的目光，陈欣欣笑得一脸的开心，然后看向李兰，认真地说道：“兰兰，你是对的，能请我吃这么好吃东西的何越同学，绝对是好人。” “是？” 虽然这逻辑，李兰也不懂，她不妨碍她开心。 “只是，我吃不下了，还有好多呢？” 陈欣欣哀怨地看着剩下的菜。 李兰也吃得差不多了，“嗯，欣欣，我们再啃一个猪蹄，啃完还可以喝完汤。” “好。” 于是，有点撑的两人，开始啃猪蹄，至于那碗汤，从两人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是硬填下去的。 这顿饭，何越得承认，哪怕有个非常碍眼，并且胆子变得很大的陈欣欣，他吃得还是很开心，当然，也比以往多，那块被他吃进肚子里的排骨，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 就像之前的牛肉面。 是因为什么，何越很清楚。 “何越，要不要跟我们去逛逛，消消食。” 吃撑了的李兰挽着陈欣欣的手，刚问完。 何越家的叔叔又出现了。 依旧是优雅得体的笑容，让靠在一起，腆着肚子的两个女生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叫了一声：“叔叔。” “你们好。” 李海再一次打招呼，“吃得好吗？” “很好，谢谢叔叔。” 陈欣欣也跟着点头。 李海一点都不怀疑这话，毕竟两个女生看着盘子里的剩菜目光都带着依依不舍，恨不得能再长出个肚子将其全部装进去的模样十分明显。 “整理下，装起来，盒子留下。” 何大爷开口说道。 李海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好。” 事实上，他其实是想对何越说，既然这两位是少爷的朋友，那就没有让她们吃剩菜的道理，要是喜欢的话，晚上他还可以再送的，以后每顿送都可以，他们家不缺这点吃的，只要少爷高兴就好。 可对上何越冰凉且带着警告的目光，他张口的话，吐出来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字。 李海的动作很快。 干站着的李兰和陈欣欣有些不好意思，想上前帮忙。 “谢谢你们，我来就好了。” 李海微笑着拒绝。 五分钟的时间，他就将食盒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被他们吃干净了的盘子以及碗筷勺子这些需要拿回去洗的，心里有些感叹和羡慕，这两个女生的胃口真好，要是他们家少爷也这么能吃，就更好了。 另一部分，就是剩下的那些菜。 “少爷，我先走了。” 提着要洗的那些，李海笑着说道。 “去。” 那做派，果然很少爷。 管家走出去了几步，又倒了回来，拿出一个小巧看起来却十分昂贵的相机，“少爷，带上这个。” 何越并没有拒绝。 伸手接过。 这次，李海是真的走了。 饭吃完后，陈欣欣又变成了那个怂包，但想着何越手中的相机。 “兰兰，一会儿让何越帮我们多拍些照片，到时候洗照片的钱，我们自己出，这可是我们高中时期第一次的秋游，你想想，等我们长大了，或者老了，再拿出来看，啧啧，是多珍贵，对美好的回忆啊。” “好。” 李兰点头。 陈欣欣的声音何越是听见了的。 有些话他也是赞同的。 “只是，这个怎么办？还有欣欣你的饭菜，总不能拿着去玩，还有一下午。” 李兰开口说道。 陈欣欣也开始皱眉。 不过。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吃完午饭，找到一个凉亭，正在和其他三个老师打牌的王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学生，呵呵，吃好东西的时候，想不到他不说，竟然把剩下的饭菜交给他保管，他是谁？ 是他们的班主任。 是他们的老师。 这在古代，就是仅次于父亲的存在。 他们竟让将他当成保姆一般地使用，懂不懂尊师重道啊。 然而。 心里碎碎念的他，张嘴却带着笑容，“放着，你们尽管去玩。” “谢谢老师。” 李兰和陈欣欣笑着说道。 “玩去。” 嗯。 要是何越，他就拒绝了，但面前这两个女学生实在是太讨喜了，或许他也可以和自家媳妇要个孩子了，最好是闺女，想着以后能长得这么白白净净，乖乖巧巧，就觉得幸福得很。 听到自家老师这样心声的何越。 离开前，用怪异地目光看了他一眼。 心里想着，就老王这黑皮肤，要生出像傻大胆那么白净的闺女，估计会有些难度。 下午的时候。 三人将游乐场的其他项目都玩过之后，便开始了拍照之旅。 李兰不会。 何越教了一会儿，就学会了。 不过。 学了也没什么用。 无论是合照还是单人照，要么有何越在，要么有陈欣欣，除非有陈欣欣和何越一起拍照的时候，用得着她。 只是。 何越完全没有想和陈欣欣拍。 而陈欣欣。 那也不想将自己怂得浑身发抖的场面拍下来。 至于和何越站在一起拍照，单单是那个画面，想想都可怕，绝对会做噩梦的。 “拍好看点。” 山上的木塔前，李兰和何越站在一起。 陈欣欣按着相机，听到何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差点将相机都摔了，“放心。” 事实上，要不是家里的相机被出国旅游的外公外婆带走了，陈欣欣这次秋游也会带上的，虽然何越的相机更高级一些，但对于拍照的技术，她还是很自信的。 不理会何越。 看着笑得一脸灿烂，右手比着剪刀的李兰。 陈欣欣一下子就轻松了，“兰兰，看镜头。” 秋游就在他们四处拍照的欢乐气氛下结束。 当天晚上，两人吃着热了一次依然很好吃的剩菜，“欣欣，今天那叔叔叫何越少爷，他是真的少爷吗？” 好。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再有，爸不是说过吗？ 在她还没有出身前，在爸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少爷小姐都是要被揪出来的。 所以， 李兰才很疑惑。 她以为那样的称呼，只有在电视里才有的。 “应该是。” 陈欣欣也有些不确定，“不过，他家里很有钱是真的，估计，那位叔叔是他们花钱请的佣人。” “哦。” 李兰没有再多问。 别人家再有钱，和她的关系不大，现在好好读书，以后也能挣钱的。 上晚自习前，六班的学生迎来了王老师的魔鬼发言，“作文，至少八百字，后天早上，交给语文课代表。” 话落。 心还在公园的学生们，一片哀嚎。 可能是因为一个白天没睡的原因，半夜的时候，何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女人疯狂的脸。 快速行驶的车辆。 接着是满地的鲜血，一脸的恨意，还有落气前的那一句歇斯底里的吼叫，“你就是个怪物！” 然后。 何越睁开眼睛。 果然是行不通的。 “少爷，你没事？” 第二天早上，李海看着脸色苍白，满眼血丝的何越，原本高兴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我去叫医生。” “不用，我上学去了。” “可是，你还没有吃早餐呢。” 只是，这话何越直接当做没听见，昨天晚上只睡了半个小时，前天晚上和昨天白天都没有睡，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好好地安心地睡一觉。 半个小时后。 坐在李兰后面的何越，趴在桌上，沉睡过去。 一日秋游是短暂的。 高中的生活主体依旧是一节接着一节的课，永远写不完的作业，以及一张张的卷子。 又一次放月假的时候。 天气已经很冷了。 回到家，看着院子里挂着的皮毛，眼睛一亮，欣欣和何越对她的帮助很大，她一直都没有想到，能送他们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之心，现在，她终于知道可以做什么了。 “你也要跟着上山？” 李富贵有些惊讶。 冬天地里没什么活，女儿哪怕是放假，也是在家里写作业看书的，有时候他也想着，让兰兰出去走走，别读成书呆子了，她就是不听，如今倒是主动提出来了，李富贵觉得该问一问原因的。 李兰也没想隐瞒，将两人对她的帮助说了一遍。 “好。” 李富贵直接点头，“今天天晚了，明天早上我带你上山，我帮你打。” 打猎。 李兰也是会的，当然，不是打那种大动物，就是抓兔子和野鸡那些没有危险的小动物。 李富贵就更厉害一些，在李兰还小的时候，和他的兄弟一起打过好几次野猪，不过，现在就是遇上野猪，也不敢打了，前两年，上面的政策下来了，说野猪是保护动物，不能打杀的。 之前有人没当回事。 被抓住当了典型，现在人还在牢里呢。 “嗯。” 李兰端着大海碗，里面是她妈王桂花做的臊子面，还加了一个荷包蛋，好吃得很。 至于何越是男同学，女儿和他走太近会不会不好，这一点，要是换成何越的成绩比女儿差，他肯定会这么想，并且叮嘱女儿，姑娘家要长点心眼。 但何越是谁？ 当听见他两次考试，最多只差十分就满分，闺女还说，就他这样的成绩，全国的大学，他想上哪儿就能上。 在成绩就是一切的家长，李富贵看来，性别完全不是问题。 有这样好成绩的学生教帮助自家女儿，嗯，说不准，他们家还真能出一个大学生，那就是祖上冒青烟的大喜事，要知道，他们村里，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考上正经的大学，本科的那种。 所以。 第二天，李富贵带着李兰山上，也是格外的用心。 运气很不错。 还真让他们父子俩抓到了几只兔子，“现在好了，本来我打算，要是抓不到的话，就去村长家买两只的。” 至于为什么不用家里挂着的皮毛。 因为那是早被人定了，给了钱的。 这也是冬天里李家的收入来源之一，所以，李富贵很看重，李兰也没有开口要院子里的那些皮毛的原因。 月假，说起来长，实际上也就只有四天时间。 这其中还要包括月假前后两周星期六下午到星期天晚上这一天的假。 好在。 天气好，家里工具也有，有李富贵帮忙，李兰算了算，在她离开的时候就能将礼物做好的。 这期间。 她还去了一趟三婆家。 三婆，就是他们村子里有名的神婆。 有人说她不灵，有人又说她非常灵。 按理说，从小就受科学知识熏陶的李兰，不应该相信这些的，可在村子里出生，从小就听了不少大人们口中稀奇古怪的事情，再加上她遇上的事情，总觉得试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婆家很富有。 房子也是村子里的独一份。 她的儿子女儿出去打工，都挣了大钱，每年都会回来一趟，想要接她去城里享福，只是三婆不愿意。 没办法。 她的儿女只能出钱，给她将房子修得好一些，让她住得更舒服一些。 “三婆，你在家吗？” 李兰笑着站在院子门，扯着嗓子问。 和别的神婆不一样，三婆看起来一点都不神秘，也不可怕，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是李兰，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和村子里其他人不赞同李富贵那么穷的家庭，还硬是要送两个女儿上学的做法。 儿子上就可以了啊。 女儿就算是考上大学，一嫁人，再生下孩子，满心都是男人和儿女，哪里还记得父母，对亏啊。 但三婆不一样。 当初，她女儿多年前参加高考，差得很差，别说本科，就是专科都上不了，复读女儿不愿意，于是，三婆一咬牙，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找关系，走后门，硬是将人塞进了本市一所大学的冷门专科。 仔细算起来。 说实话，要是按照村子里人的想法，那确实是不合算。 所以，三婆也没让人知道她塞了多少钱进去。 那个时候的几万块，哪怕是在现在，也是一笔巨款，至少村子里能拿出来这么多钱的人没多少。 不说女儿孝顺，这笔钱早就回来了。 就算是女儿不孝，她也不会后悔当初的行为。 孝不孝顺是女儿的事，她生儿育女的观念很别人不一样。 不管儿子女儿，她都是因为爱他们，才生下他们的，并不是说想要老了以后能有个依靠。 对于一个做母亲的来说，儿女的幸福更重要。 看看她女儿，领着高工资，和城市里的丈夫，公公婆婆相处都十分有底气，受尊重。 住在村子里，她见过太多出嫁的女儿，被虐待，过得不如意，娘家人会出头，但一提到离婚两个字，就立刻开始劝了。 三婆有时候就在想，要是她的女儿遇上同样的情况，她绝对会支持她离婚，自家闺女，这么出色，哪怕不靠男人，也能过得很潇洒，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致的观念。 三婆要和李富贵一家走得更近一些。 而长得好看，又懂礼貌，学习还刻苦，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李兰，是很得她的喜爱的。 “兰兰，放假了？快点进来坐。” 三婆穿着青色的棉袄，带着一定红色的帽子，冲着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