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卫子阳看着罗兰,认真地说道：“你很生气？” “我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罗兰反问。 卫子阳摇头,他很清楚，云歌的事情,碰触到了她的底线，所以,面前这个平日里性子十分温和的人,也会露出她凌厉的一面。 嗯。 怎么说呢？ 他觉得，现在的兰兰,更真实,也更加可爱一些。 挺好的。 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她以后被人欺负死。 “既然这样，老大,我们继续。”罗兰打起精神,重新恢复乖巧的笑容。 “好。” 卫子阳点头。 “第一个,秦文浩。”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 端着水，站了许久的云歌听到熟悉的名字,原本是想要直接离开的,身边的人如何？他心里有数,更多的,他不想知道。 结果,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敲在了书房的门上，面色发苦。 果然，他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的。 “谁？” 卫子阳的声音依旧是酷酷的。 “我,云歌。” 其实，他不说这名字，罗兰和卫子阳作为粉丝，也能在第一时间就听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 很默契地将名单收起来，放进抽屉，卫子阳才走过去开门。 “怎么没睡？” 云歌现在的精神可算不上好，那浓浓的黑眼圈都快要赶上国宝了。 云歌扬了扬手里的水杯，“睡不着，口渴，出来倒水喝。” 卫子阳侧身，让云歌进来，再将门关上。 “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你们提到秦文浩，若是和我有关的话，我想听一听。” 罗兰和卫子阳都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有着很明显的关心，仿佛是怕他承受不住一般，眼神里面又夹杂着犹豫。 “放心，我是成年人，能承受得住。” 云歌露出一抹微笑。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笑容，在两人的眼里，是多么的勉强，又有多么的脆弱。 至少两人看着，心里是特别的难受。 卫子阳重复了上一次他们见面时说过的话，“不想笑，就别笑。” “我。” 就这么一句话，差一点就让云歌控制不住情绪，好在，别的不会，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哪怕眼泪已经到了眼眶，都能够憋回去的。 他很清楚。 若真的是泪水脱框而出，那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在两个年轻人面前崩溃的。 饶是如此。 他的眼眶还是隐隐有些发红。 “云歌，我们相信你。” 罗兰笑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对面的人，值得她拿出最好的态度和语气，“只要你想知道，而我有知道的，我都愿意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不管有多伤心，都不要放弃希望，更加不要放弃生命，可以吗？” 云歌愣愣地看着罗兰，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卫子阳心头一紧。 他还真想过轻生？ 所以呢？ 这是不是说明，在这件事情爆发之前，云歌在娱乐圈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 云歌很想点头。 也很想给他们肯定的回答。 然而。 “可以”两个字，卡在喉咙，是怎么都说出来，因为他还是无法对两个如此关心他的人说谎。 “我尽力！”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出的承诺。 他想死吗？ 不想的。 自杀也是罪。 他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在努力地寻找活下去的理由，只是，现实的巴掌总是一次又一次，非常响亮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听到他这么说。 两人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那我开始了？” 罗兰询问。 卫子阳和云歌并排坐在椅子上，点头。 接下来就是罗兰的十指翻飞，书房里全是她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是天才？” 云歌知道，这世界上是有天才的存在，但第一次见到活人，并且是在他面前做事，感觉有些新鲜。 而类似黑客这般的任务。 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很厉害。” 卫子阳想了想，小声地和云歌说着有关兰兰的事情。 当然。 全部都挑好的，欢乐的说。 只是。 云歌在听见他们接下来要上的学校时，沉默了一下，“那你们就不应该管我的事情。” “当时兰兰也是这么说的。” 卫子阳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小声地说道：“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笑话，那些愚蠢的凡人所说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哪怕帮不上什么忙，我们也是要跟她在一起，就只是想要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他们这群人，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怕的话，当初就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来反抗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有那么一点蠢。 “真好。” 云歌羡慕地说道。 他高中没毕业就出来闯荡，至于学校和同学，带给他的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是挺好的。” 卫子阳想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来，递了过去，“这就是兰兰没转学进我们班，那个时候我们是这个样子的。” 云歌接过。 看着上面的彩虹同学。 沉默了三秒钟，“挺可爱的。” 卫子阳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能说对方不亏是他的偶像吗？ 这样都能夸得如此真诚。 “我听说过的，像这样的。” 云歌斟酌了一下用词，十秒钟后，才找到准确又不伤人心的语言，“家族成员，好像是不轻易改变发型的。” “为了参加你的演唱会。” 卫子阳其实早就反应过来，兰兰想去演唱会是真的，但劝他们换发型也是计划中的，甚至在那个时候，可能就已经想到了他们要报考的学校以及要上的大学，扫了一眼罗兰，“她就是个计划通，你以后多和她相处，就会知道，比起她天才办的脑子，她制定的计划，那才叫可怕。” 云歌自然地露出微笑。 看向罗兰。 小姑娘依旧看起来比她的年龄要小，只是，那小小的脑袋，真的很神奇，竟然会那么多的东西。 然后。 脸就僵住了。 “怎么了？” 卫子阳直接站起身来，也注意到了兰兰表情的变化以及停止的动作。 罗兰面无表情地举起键盘。 上面的回车键因为她的动作而掉落了下来。 “老大，对不起，不小心弄坏了你的键盘。” 话是这么说，表情却明明白白地表达着另外一件事情，“太生气了，没控制住力道。” 这力气。 云歌有些懵！ 键盘虽然不是很坚硬牢固，但一根手指想要将其戳破，好像也不太容易？ “没关系，没关系。” 卫子阳也不高冷，也不酷了，“我这里还有许多备用的。” 想到对方能徒手掰弯剪刀的力气。 键盘什么的。 再贵，也不心疼。 只要兰兰能消气就好。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罗兰却看向云歌，“要我打印出来吗？” 他的事，那就是和秦文浩有关。 “打，没关系，我心里其实猜到了不少。” “那云歌，你千万要稳住。”说到这里，罗兰又多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之内的疾病？” “没有。” 云歌很肯定的回答，他的身体要是有这方面的问题，估计早就翘辫子了。 然而。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 但看着那十几页的纸。 一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畜生。 另一边的卫子阳，椅子腿再次遭殃，踢了好几次，这人渣现在要是在他面前的话，他肯定会直接踢死对方的。 秦文浩。 因为云歌而成为金牌经纪人。 但他干的事情，和他俊朗儒雅有平易近人的形象完全是两个样。 除了云歌。 手底下的其他艺人，有的是自愿接受潜规则，有的则是被逼迫的，然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红了的还好，没红的，不但要被他榨干每一次价值，还要接受和他做恶心的事情，男女都有。 打印出来的那些照片，恶心得卫子阳想吐。 “兰兰，弄死他。” 卫子阳气急败坏地说道。 说起来讽刺的是，云歌之所以逃脱，竟然是因为他亲哥，卫子毅。 秦文浩拉皮条失败。 而失败的对象就是卫子毅。 此时，他倒是要感谢他哥，以他的性子，哪怕是看上的人，可能会耍些心机手段，但绝对不会强迫的，这有失他的格调。 当然。 既然卫子毅都不强迫的人，其他人，但凡收到点消息的，都不会去逼迫云歌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要知道，卫子毅就是个控制欲超强的变态。 “大哥，犯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罗兰重新换了新的键盘，笑眯眯地说道，“这里还有视频，你们要看吗？” “兰兰，你别看。” “唐兰，你别看。” 这个时候，卫子阳和云歌反应倒是快，照片已经如此龌龊了，那视频，简直就不敢想象，兰兰（唐兰）虽然成年了，但那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接触那样的东西。 罗兰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说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点开。” “那你过来。” 卫子阳语气很强硬。 看着卫子阳走过去，云歌又开口，“卫子阳，你也别看。” 然而。 卫大佬直接给了他一个冷酷的眼神，直直地走了过去。 哼。 别以为他年龄小，就小看他。 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的。 罗兰在一边乖乖地坐着。 另外的两人带着耳机，脸色是越来越青，最后直接就发黑了。 卫子阳最终没能忍住，直接就跑出书房，跑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很快，呕吐声就传了出来。 事实是，当两个人同时恶心的时候，一人吐了，会直接加倍另一个人的恶心感。 忍耐力很强的云歌。 听着呕吐的声音。 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恶心得要死的画面，摘下耳机，冲了出去。 罗兰听着声音。 嘴角虽然依旧带着笑容，可眼里是一片冰冷。 卫子阳是很好的孩子，是她要护着的人。 而云歌。 更加不用说了。 多好的人呐。 她之前所说的，像云歌那样的人，就应该一生幸福平安的。 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无法改变。 但今后，她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这两个人能够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敢伤害他们的人，她是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站起身来。 出门，倒水。 视频是不可能再看了。 反正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十分钟后。 两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同样是吐了，可卫子阳的脸色比起云歌，不知道要好多少。 “云歌，你要不去休息，这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云歌摇头。 他失眠已经长达三年了，倒在床上睡不着的痛苦，哪怕是经历了无数个夜晚，都依旧习惯不了。 不过。 这些事情，就不要和他们说了。 “你们呢？困吗？” 罗兰和卫子阳同时摇头。 后者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云歌沉默了一分钟，看向罗兰，询问道：“若是将这其中的罪证交给警察，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罗兰摇头，也说出了她的意见。 “抛去那些恶心的潜规则，秦文浩身上的罪名，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好些年的，至于我。”说到这里，罗兰露出灿烂的笑容，“可以充当一回朝阳区热心群众，匿名将这些罪证，用快递的方式寄到公安局。” “那就好。” 云歌觉得，只要对她没有影响就好。 “不过。” 罗兰的话却还没有说完，“秦文浩是你的经纪人，并且是从你出道就开始带你的，就是说，从你十七岁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再有，昨天之前，在所有人眼里，你和他的关系都非常好，我们是相信，他做的事情，你并不知情，但是，这事爆出来，估计没人会相信你一点都不知道的。” “我也不相信。” 听到她的话，云歌苦笑。 “其实，我是知道一些的。”云歌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动，“但我说，我知道的，其实就是那些资源接受潜规则的那一部分，甚至都不是全部的，你们相信吗？” “相信啊！” 罗安和云歌同时点头，回答得十分干脆，中间没有半点停顿，表情更是没有一丝的怀疑。 云歌笑了。 然后吐出一个字，“傻。” “我们不傻。”两人同时说道。 回到正题上。 “事实是，要不是亲眼所见，哪怕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我对秦文浩有些怀疑，我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是那样一个人，或许你们不清楚，每当他手底下有艺人接受潜规则的时候，他表现得都很难受。” 云歌回想起有关秦文浩的事情，谁能将那么一个人和视频中的联系在一起，“我倒是觉得，娱乐圈或许欠他一个小金人。” 太会演了。 至于他自己。 知道结果，再去想的话。 那个时候秦文浩让他去见卫总所说的那些逼不得已又模模糊糊的话，他毫不犹豫地就同意走一趟，虽然去了，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他从不觉得这和秦文浩有关。 刚刚还说别人傻。 但他自己。 好像才是最傻的。 被耍得团团转。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你们相信我，我很高兴，但我也能想象到，不管是那些有恶意的，还是纯路人，估计都这么说，‘怎么可能？云歌和秦文浩在共事了十年，会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有可能这样，‘十年的时间，总会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云歌却半点都没有透露，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被逼的，也被无数人潜规则过，要么，他就是和秦文浩一样的变态！’” 说到这里，云歌停顿了一下。 两人知道。 他所说的话，那是肯定会出现在舆论之中的。 事实呢。 作为旁观者，所有人习惯性地会用常理去推测一切的人和事，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就不会再说出这样的风凉话了。 十年共事，就能认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未必。 要是这真的是铁律的话，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中年甚至是老年夫妻离婚，甚至是为了离婚闹得人命的，也不是没有啊。 他们只是从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里，在心里认定结果的情况下，寻找蛛丝马迹来佐证他们的想法。 而这正是推动舆论的那些人喜欢看到的。 云歌继续：“还有人会说，‘俗话说得好啊，近朱者赤，被秦文浩带红的人，能好到哪里去？以前都是装的，人家是演员，最擅长的不就是演戏吗？’” 嗯。 这话听起来就更有道理了。 但证据呢？ 要是这么反驳的话。 肯定会有人来一句，“这只能说明，云歌比秦文浩手段更加高明而已，人家做到了滴水不漏。” 哪怕云歌能拿出确实的证据，证明他的确是不知道秦文浩所做的事情。 就算是秦文浩亲口说出来。 不相信的人还是不会相信，甚至他们说出来反驳的话，嗯，乍一听，还非常有道理。 真真假假其实并不重要。 那些说的人，不过也就是无聊，磨磨嘴皮子。 幕后之人如此操作，怎么也绕不开利益两个字。 云歌的名声受损。 他所代言的产品，因为这铺天盖地的新闻。 哪怕是一个并不怎么了解娱乐圈的人，拿起来，想到是云歌代言。 咦？ 就是那位吸毒，嫖娼的明星。 不买，不买。 换别的牌子。 而发生这样事情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这才是关键。 “所以。” 罗兰笑着提醒，“这事要是爆出来，要改变你的形象，估计会更难的，云歌，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亲，云朵让我转告，她说，云歌一定不会退缩的。” 零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我也相信啊，那你也告诉她，云歌的这一场风雨过后，未来将全是彩虹。” “哦。” 零回了一声，就消失了。 “我知道。” 云歌点头，“但我不怕。” 罗兰和卫子阳都不觉得意外。 “你们或许不了解这个圈子，昨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你们看着，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会有我的各种黑料，直到我全网黑，一文不值，甚至是路人看见我，认出来都想打我的地步，直到他们确定，我不可能再有翻身的可能，才会慢慢地停止收手。” 云歌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难过的神情，显然，他早就有准备。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或许没那么糟。” 卫子阳冷冰冰地安慰。 “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们肯定是支持的。” 罗兰站起身来，走到云歌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云歌，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想知道，你喜欢唱歌，喜欢演戏，喜欢当明星吗？” 果然是年轻人才会问的问题。 “喜欢。” 云歌这次倒是没有犹豫，给了她很肯定的回答，如若不是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会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又怎么可能会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十年。 “那就够了。” 罗兰笑容灿烂地说道，“云歌，接下来，无论外面闹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要管，安安心心地在这里，跟着我大哥他们一起玩，我会制定一系列的计划，待到时机成熟以后，就开始进行，相信我，惹了你的，一个都别想跑。” 一系列的计划。 卫子阳听到这话，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兰兰，辛苦了。” 罗兰摇头，“不辛苦。” 云歌看着面前的姑娘信心十足的样子，终究不忍心说出泼冷水的话，“尽力就好。” 那个圈子。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罗兰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她的工作。 十分有节奏的键盘声再一次响起。 伴随着这样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已经熬到了夜深的卫子阳打了一个哈欠，侧头，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云歌睡着了，起身先喊他回房间睡，椅子上不舒服。 “老大。” 罗兰轻轻地叫了一声，冲着他摇头。 然后。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我估计云歌可能有失眠症，这好不容易睡着，我担心，叫醒了再入睡就难了。” “那就这样？” 卫子阳皱眉，两人凑得很紧，小声地说道：“明天起来，浑身都会难受的。” “老大，你在这里等着。” 罗兰放轻脚步，走出书房，很快就抱了一张厚厚的毯子过来。 书房本来就铺着地毯，罗兰将毯子铺在上面，走过去，准备将云歌抱起来。 “我来。” 被卫子阳阻止了。 虽然他知道这个“小弟”的力气很大，但不到一米六的个子，即便是抱起了一米八几的云歌，估计对方都会被惊醒的。 “哦。” 罗兰倒也没有勉强。 站在一边。 笑看着冷酷的卫子阳，动作很轻地将云歌抱起，察觉到云歌在皱眉，放在背上的手，还轻轻地拍着。 果然。 老大是个很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