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节
普通人失去兴趣后,薛津的目光转向了社会中的异类。 罪犯,心理异常的人,人格缺陷的人,在薛津眼中展现出了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面貌。 他们张牙舞爪的侵蚀着正常人的生活,挤压着大部分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宛如霉菌般潜伏在群体中,伪装出毫无害处的模样,直到某一天…… “嘭——” 霉菌成熟,把罪恶的孢子辐射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将正常人的生活变得糟糕无比。 薛津喜笑颜开,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生动有趣的标本,他开始刻意的寻找那样的存在,去观察他们。 那时候的薛津不知道,那时,他就已经越界,踏入了一片深渊。 进入深渊的人,是看不到深渊外的光芒的。 就在薛津玩性正浓时,他见到了廖天信,对方想诱拐他。 十五岁的薛津看着廖天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疯狂和破坏欲,他笑了。 他将自己厌恶的薛淮带了出来,亲手交给了廖天信。 回家的时候,薛津欢呼雀跃,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感觉甩掉了一个麻烦,他的人生瞬间变得完美起来了! 那是薛津在竭力伪装正常人的时候,做的最越界的事情。 也是那件事,将他和那个男人联系起来,而后,那件事,将那个带着光芒坠落的男人,彻底推离了薛津。 对方看到了他身上的黑暗,看到了他的罪恶,所以直白的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游戏开始,薛津以为,他不会动心的。 可是,那个人凉薄的眼神,能轻易引动他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轰鸣,在叫嚣: “征服他!” 征服他,让他为自己的欢喜而欢喜,为自己的悲伤而悲伤,成为他的提线木偶! 想到这样的未来,薛津就激动到睡不着觉。 可是,最后,□□控住情绪的人,成了他。 那人的眼中没有他时,薛津会愤怒,那人温柔的注视着他的女儿时,薛津会嫉妒,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彻底成了那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任由对方摆布。 可是,那时候的薛津不懂。他的心和整个世界隔绝开,也和他自己完全分离,他看不到自己的心。 他只能本能的留在那个人身边,诱惑他,让他为自己流下一滴滴汗水,他安慰自己,对方正在为他沉迷。 那是个错觉。 薛津屏蔽了自己的感知,他将错觉抛之脑后,用他完美如艺术品的躯、壳,竭力去挽留那个人。 毕竟,这幅雪白身、躯下,空洞乏味的灵魂,已经被那个人看透了。 他想看到对方迷失在**中的眼神。 一定无比动人。 可是,一次一次,在汗流浃背之后,那人的瞳孔中没有丝毫动摇。 他冷淡的起身,优雅的整理好衣物,将自己的藏品搁置在黑色的床单上,黑白键的钢琴上,深色的沙发上,甚至是餐桌上,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去。 一次,在对方离去后,看到镜子前萎靡的自己,闻到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气味,薛津突然笑了。 他是多么的狼狈啊,宛如被拆散后重组的傀儡。但是那个男人,永远冷静自持,他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人在那种时候,眼神都能维持毫无波澜。 可是那个男人做到了,将他当做藏品的男人做到了。 整整十年。 梦中十年的每一分每一秒,薛津都感觉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他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人衣物的触感,那人看向他的视线,以及他每次转身离去时,毫无眷恋的身影。 以及,自己雀跃的,失落的,嫉妒的心情。 他的心脏为那个人而跳动。 他以为,那个人早晚会动心的。 一如既往,那都是薛津的错觉。 宛如他的人生,就像是一个错觉。 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爱上他。 他看透了薛津的本质,所以可以赏玩自己的收藏品,却不会对他精美的藏品产生多余的感情。 薛津在他眼中,就如曾经的别人在薛津眼中一般,只是可以随意把玩的标本。 薛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笔记。 他已经知道爱与恨的滋味了,所以,他从过去的真空状态抽离了出来,无法再冷眼旁观别人的生与死。 他会想起年幼时的弟弟,会产生迟来的后悔之情,会在看到年迈的双亲花白的头发时,感慨时光的残酷。 曾经那个冷酷的、把人生当做游戏的薛津,已经一去不复返。 谭俐一直不理解,薛津的先天性人格缺陷为什么会痊愈,薛津也不明白,但是,匪夷所思的是,他最强烈的爱与恨,都源自于一个梦。 一个支离破碎,已经无法回忆起连贯片段的梦。 那个梦,将他从深渊拉回了人间。 当一个普通人感觉如何?薛津会说,不太好,日复一日的机械生活,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头,毫无趣味。 但是,这样的生活,又是温暖而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薛津那颗空洞的心脏,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会对一朵花发出真心的微笑,也会对某段文字产生由衷的赞同。 他一直封闭住的心脏,打开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心,他的心,也看到了整个世界。 他融入了这个世界,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面貌。 薛津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室内,钢琴静静地安置在角落,薛津已经很多年没有触碰过钢琴了,他隐约记得,在谭雅告诉他,监、禁解除的时候,他正在弹钢琴。 那是他最后一次弹奏,忘情的弹奏。 一曲奏罢,他的心脏恢复死寂。 薛津有过一个错觉,在那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从他的灵魂和肉、体中,鲜血淋漓的剥离出去,痛到他几乎要窒息。 于是,钢琴成了薛津的禁忌。 合住的笔记本扉页上,几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毫光。 曲终,人亦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痴人说梦 1瓶; 感谢支持! 神尊与魔尊(一) 顾陵川站在虚空中, 看着金色的愿力没入整个世界。 破碎的世界,已经拼凑在了一起,只是,镜片上的痕迹还没消失。 他还需要继续收集愿力,恢复自己的世界。 这个任务世界收集的愿力很是可观,薛津被一直监管起来失去了自由, 没搞出什么事情。 就是监管者顾陵川自己有被烦到,要不是等着见证顾欣妍一生美满,他都很想立刻离开世界。 好在, 顾陵川研发,被大力推广的基因检测仪起了作用,大力打击了罪犯, 整个世界犯罪率持续走低, 顾陵川收获了越来越多的愿力。 有了基因检测仪, 即使有如廖天信和廖永彦父子那样,试图用精神力暗害别人的人渣, 因为基因检测仪检测精神力暗示的作用, 这种罪犯也会被很快绳之以法。 在任务世界中, 顾陵川后续还关注了一下廖永彦父子。 廖天信被判了死刑,就在他执行死刑前夕, 苏醒过来但是彻底瘫痪的廖永彦, 去看了廖天信。 “都是你,要不是你无能,还想报复傅雅, 我和薛淮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廖永彦看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怨恨道。 他被廖天信一椅子开瓢后,精神力暗示就解除了。 廖永彦苏醒过来,得知自己亲弟弟遭遇了什么,竟是大笑出声。 他要死了,但是薛淮也被弄废了,一直暗恨着廖天信和薛淮的廖永彦,觉得临死拖上这么一个垫背的,他很满足。 廖永彦脑中的精神力暗示很强,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曾经遇到过顾陵川,只以为是廖天信为了保护薛淮,给他洗脑,下了暗示,精神暗示量变引起质变,这才导致他在被影响之下做出那种可怕的事情。 ——廖永彦的猜想有一部分是符合事实的,顾陵川对廖永彦下达的暗示,最大的作用是让他囚禁薛淮,但是因为廖天信为了小儿子,也给廖永彦下达过心理暗示,和顾陵川的暗示叠加,廖永彦才会昏了头,做出将薛淮Q犯残废的事情。 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廖永彦怨毒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薛淮做那种事情?都是你,都是你的暗示,你的洗脑!你害怕我和薛津一样,嫉妒弟弟,对薛淮生出二心,你就一直暗中给我下暗示,让我关爱薛淮……” “呵呵,现在好了,你一次次的暗示下,我不就好好地关爱了他吗?父亲,你为什么会怨恨,你该高兴啊!”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薛淮神色扭曲。 残废的薛淮在得知真相后,又被愤怒的薛家人驱赶了出来,作为廖天信的亲儿子,他正坐在轮椅上,看着互相怨恨指责对方的廖家父子。 薛淮手指按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都是我的错吗,不,不是,是因为傅雅!全是傅雅的错!” “傅雅那个女人不嫌贫爱富的话,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把薛淮送到薛家,只是为了让他过上好日子,如果你们都听话,现在薛家早就是我们父子的了!” “到时候傅雅那个女人,只能哭着求我的谅解……” 廖天信拒绝接受现实,他怨恨道,愤怒儿子们不理解自己的苦心。 “父亲。” 接近廖天信的薛淮抬手,猛地把藏在轮椅扶手中的液体全部泼在了廖天信脸上。 “啊啊啊!” 惨叫响起。 皮肉焦灼的臭味和浓硫酸的味道混合,廖永彦冷眼旁观,甚至还快慰的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对你的谢意,我的亲生父亲。” 薛淮被拉开了,但是他神色狰狞,看着被浓硫酸泼了一脸哭嚎惨叫的廖天信,狂笑起来,笑得畅意,笑得开怀。 薛淮知道,他如今的悲剧,都是廖天信带来的。 当年,是廖天信给他下了暗示,让他以为自己是薛淮,回到了薛家。 但是当时他太小了,精神力暗示影响了他的精神状态,让他潜意识里,想找到真正的自己,找到那个被催眠隐藏的孩子,他才会出现恋童的情况。 他本来是能做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人的。 都是廖天信,那个一直口口声声为他好的疯子父亲,害了他。 如此,薛淮对廖永彦这个亲生哥哥的恨意,倒是淡了很多——毕竟,他们都是廖天信这个疯子的受害者。 薛淮临走,冷笑着看向廖永彦:“你也要死了,你这个帮凶,就和你父亲一起下地狱去!” 薛淮在遭遇这一切之后,算是明白了,他们一家子,注定做不了正常人。 他被废了,但是廖天信和廖永彦,也要死了。 薛淮最终因为故意伤害罪被逮捕,但是他这情况,他已经无所谓了。 薛家一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顾欣妍心理伤痕彻底恢复,变成了一个开朗活泼的少女,薛念生的后遗症,也在家人的关爱下慢慢愈合,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位置。 只有一个麻烦的薛津一直在顾陵川身边上蹿下跳。 但是,顾陵川从来没把薛津看在眼里,离开世界甩掉之后,也不再是麻烦。 就像薛津自己所言,他只是一个玩具。 一个可以随意把玩的玩具。 薛津将自己当做玩具,把自己送给了顾陵川,顾陵川闲暇赏玩,也算是得到了些许乐趣。 离开任务世界,玩具也就只是个玩具,没有任何值得想起的地方。 “哈姆雷特,搜索一个有难度的世界,开启传送。” 顾陵川做好了准备。 “好的宿主,世界搜索中……啊,发现一个仙侠世界!文本传输完成,传送开始……啊呜!” 再睁开眼,顾陵川正站在一个恢弘的大殿之上。 大殿之中,站着近百个神色恭敬地少年男女。 一个长相姣好的少年正抬头濡慕的看着他,声音铿锵有力:“我想拜无玄真人为师。” 大殿上众人哗然,都羡慕的看向顾陵川。 “恭喜师弟得此美玉良才为弟子!” 顾陵川身边,一个挺拔肃正的高大男子满脸遗憾之色,对顾陵川道贺。 却见大殿上立着的男人冰封的眼眸没有丝毫感情,冷漠的瞥了一眼那眼巴巴看着他的俊秀少年,视线顿在那英俊少年身后,灰扑扑瑟缩着的少女身上。 俊美如画的男人薄唇微启:“本尊此生,只收一个弟子。” 俊秀少年眼神大亮,大殿上立着的修者们,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墨羽,且随我来” 看似冰冷无情的男人,声音更是冷的掉冰渣。 整个大殿登时一静。 正在叩首的少年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顾陵川。 名为墨羽的少女反应迅速,赶忙走向顾陵川。 “既然此次收徒大典结束,本尊观礼闭,也收了入门弟子,还望师兄们履行诺言,不要再打扰本尊清修。” 言闭,男人挥袖,带着瑟缩的孤女一道离去,留下一殿目瞪口呆的修者。 “这……这这……” 剑修气结:“如此天资卓越的弟子,他都不收,反而收了一个废灵根的孤女,顾天玄到底是想干什么?” 跪在大殿内的少年,也咬紧了牙关,差点当场变脸。 他低下了头,神色阴郁。 玄女! 又是她坏自己好事! 就在方才,涂山渊被测试出顶级天灵根,还是空灵之体,如此千年一遇的资质,使得整个天陵门都沸腾了。 要知道,前一个千年难遇的空灵之体并顶级天灵根,正是离开的天玄真人顾陵川。 道号天玄,含了天陵门中一个字,名为陵川,又有天陵门的一个字,可见顾陵川在天陵门的特殊地位。 作为当之无愧的天陵门第一人,顾陵川傲视众位师兄弟和列位师祖,即使他修的是无情道,整个人也冰冷无情,天陵门还是以顾陵川为首。 哪怕,这位天赋顶级的少年涂山渊,指明要让顾陵川做师傅,争抢涂山渊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在顾陵川没开口之前,也都偃旗息鼓,只能将涂山渊让给顾陵川为徒。 概因为,在他们看来,涂山渊和顾陵川有特殊的师徒缘分,由同为空灵之体和顶级灵根的顾陵川教导涂山渊,才是最合适的。 但是他们万万没料到,天玄真人顾陵川,因出师千年之期已满,必须要收一位土地传承衣钵的顾陵川,他,没看上涂山渊! 他越过天赋卓越的涂山渊,收了废灵根的孤女墨羽为亲传弟子! 那个墨羽,可是善良的涂山渊路上随手救下的孤女,墨羽自愿成为涂山渊的婢女侍奉涂山渊,顾陵川却收了她为亲传弟子! 在顾陵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