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妖怪
在场人, 除却帝妃二人,还有李福全,苏沁婉一时没注意, 脱口而出。 李福全心下一惊, 虽知晓苏贵妃体内有毒, 但没人告诉他, 苏贵妃中的毒,竟然会幻成猫。 还是他以为倍受宠爱的白沁, 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李福全难以消化。 脑中闪现出先前他骂畜牲的画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愿这小祖宗别想起来才好。 胆颤心惊望向惬意窝在帝王怀中的白猫,那懦懦的视线太过醒目, 苏沁婉想忽略都难。 慵懒掀开眸子,睨向站在一侧降低存在感的李福全, 猫耳动了动,不明所以,过了会儿才猛然想起,这李福全似乎不知道自己会幻成猫呢。 李福全惴惴不安, 垂眸, 用余光看向那双湛蓝色眼眸,清澈光明,彷佛能看透人心里。 娘娘不会真的知道了? 苏沁婉猫耳动了动,没搭话, 继续聆听着。 若被贵妃娘娘得知咱家曾骂过她畜牲, 会不会找机会修理咱家,上回那个洒盐看起来就很疼, 这可怎么办呢,可怜咱家光滑白皙的美背。 背后频频发麻,他已经能想象到,被发现后的结局了。 苏沁婉好气又好笑,她在宫里头的形象,也就先前绿蝶那次,冷血无情,他们就被自己给吓坏了,胆子还真小。 若按照邪恶女配的性格,肯定直接砍头,那他们岂不是会被吓傻了。 “李公公,本宫只不过是换个样子,你便不敢和本宫说话,你这是将本宫当成了妖怪?” 语调委屈低落,猫耳随之垂落,整个人散发低沉气息,好不可怜的模样,文景帝一记眼刀射在李福全身上。 李福全头皮发麻,连忙解释:“娘娘能与奴才说话便是天大的恩德,奴才哪来的胆子不敢呢。” “至于猫身一事,奴才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绝对没有将您当成妖怪,若真将您当成妖怪,那陛下不就引人诟病了吗,不对,奴才是说……” 李福全随口胡诌,苏沁婉听了好笑:“行了,你张嘴果然天花乱坠,怪不得这宫里头无人不知晓李公公。” “娘娘,奴才自知这张嘴乱说话,真知错了,您就别折煞奴才了。” 李福全伏在地上,磕着头,从小到大,他只跟一人磕过头,也就是眼前的文景帝,如今却破了戒,与第二人赔罪,这也就罢了,还是一只猫。 苏沁婉没料到李福全反应会如此之大,觉得好笑:“本宫跟你开玩笑的呢,李公公快快起,你平日对长春宫的照拂,本宫都放在心底呢,哪可能真怪罪于你。” “真的?” 李福全半信半疑,偏着头,望向不知何时,从帝王怀中跳出来的白猫,正站在跟前,与自己平视。 虽然看着幻作猫身的苏沁婉发话,还是有些不自在,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一望过去,心中的烦躁和不安便瞬间被疗愈。 这股诡谲的反应,李福全没想明白,便又看见幻作猫身的苏沁婉轻轻一跳,跃在帝王膝上。 “自然是真的,本宫何时骗过人。” 话一出,立即引来文景帝冷哼一句:“天天在骗,还说没骗过。” 苏沁婉:“……” 这狗皇帝,会不会聊天阿,果然后宫女子每一位都没真心对他。 天蓝色眸子不着痕迹翻了一眼,挠了帝王膝上几把。 这天高地厚的举动,某猫妃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挠得起劲。 不痛不痒,犹如蚂蚁在上头行走,文景帝笑着看待某猫妃的作为,一语不发,全程纵容。 一人一猫的互动,充盈着粉色泡泡,他就说,文景帝怎会平白无故宠爱一只猫,原来自始自终人猫根本同一人。 李福全再怎么没眼色,也知晓当下不是争论的时候,赶紧退下,将空间留给帝妃二人才是上上之策。 果不其然,在他不动声色后退之际,看见帝王望向自己,眸中的情绪相当清晰,正是“你做的不错”的神色,李福全谄媚一笑,退出寝殿。 “挠够了没有。” 苏沁婉没答话,看着膝上的龙纹,用着尖锐的指甲,一笔一画勾勒,她发现今日这龙纹似乎与平日的不同。 平日都是祥云缠绕,金龙浮现,今日的图腾却是金龙周围花朵缭绕,仔细一瞧,似乎是梅花图样 一个大男人穿着梅花图腾的东西,象话吗 苏沁婉带着嫌弃,正欲发话,便被听见上头呼喊自己的名字。 “沁婉。” “嗯?” 抠着那金红丝线,苏沁婉玩的不亦乐乎,没意会到男人面上一闪而逝的凝重。 “你之前幻作猫的频率也是这般高?” 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这狗皇帝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漫不经心道:“没有,之前都是初一十五,近期时间不定,方才便是回宫途中惊觉身子不对劲,才让他们抬着空轿子回去。” 想起刚才的慌乱,苏沁婉垂眸看着毛茸茸的身子与掌心,自嘲一笑:“不然明日早朝,皇上肯定会收到满山满谷弹劾奏折。” 语气顿了顿,柔软的身子向前摊直,形成一个圆弧,明明是只猫,奇怪的是,做出来的动作慵懒又典雅,照样让人移不开眼。 天蓝色的眼眸微瞇,形成月牙形状,狡黠的目光流动,笑道:“奏折的标题大概是长春宫的苏贵妃疑为妖怪转世,恳请皇上立即处置,以防后宫焦躁不安。” 毛茸茸的身子在文景帝膝上笑得好不欢快,整个没心没肺的模样,文景帝无奈摇头。 “苏沁婉,朕跟你说认真的,你再仔细回想一次,谁最有可能是下毒之人。” “朕已派人向外寻神医,很快就有消息,倘若你有什么线索,将会事半功倍,另外苏家方面,朕也有派人去调查,很快就有结果。” 文景帝一本正经,细细叮嘱着,为她换成猫身这事劳心伤神,苏沁婉心中有些复杂。 “其实当猫也挺好的,想去哪就去哪,没人拦,”苏沁婉没留意到上方男子的神色变化,继续没心没肺道,“臣妾认为陛下太过大惊小怪,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找到解药最好,找不到也就罢了,臣妾不急。” “你不急,朕急。” “嗯”苏沁婉听不明白,腰上传来阵阵触感,又痒又难受,向下看去,竟然是文景帝的大手在上方骚着。 苏沁婉作为人形时就十分怕痒,如今幻成猫非但没改善,反倒变本加厉,轻轻一碰,便难受的紧。 “哈,你干嘛呢,哈哈哈。” 不断在文景帝膝上蠕动,想逃脱这狗皇帝的魔掌,无奈文景帝打定主意,不放她走,一手轻压在她的身上,一手在腰上骚着。 苏沁婉笑到不行,眼角甚至出现泪花,暗道这狗皇帝的恶行,不料却意外吐露出心声,通通被文景帝囊括进耳中。 “狗皇帝只会欺负人,快放开我,哈哈哈。” 文景帝失笑,从毛茸茸的外表喊出来的话,总有股滑稽的意味,让他如何生气。 腰上的动作一顿,苏沁婉抓紧时机跳出帝王的怀中,头也不回地朝龙床上奔去,文景帝没将人捉回来,眸中闪过复杂的思绪,看着那白色身影。 前世,苏沁婉含冤致死,无论她如何辩解,自己都不愿听进耳里,后来更是下令午时斩首,那死不瞑目的双眸,至今仍然刻画在自己的脑中。 甚至夜深人静时,还会出现在梦境,梦境里头的苏沁婉,不似往日和他撒泼,也不似平日谄媚讨好,而是冷冷地望向他,说了一句:“如今你总算信了我当初的话了。” 当初,苏沁婉在刑台上说着何诗诗的真面目,他一句未信,重生后才细细品味那几句话,多加留意,果真如苏沁婉死前那番说的,何诗诗确实有问题。 如今证实了真伪,但每次看见苏沁婉,心头就涌出源源不绝的愧疚,文景帝想补偿,但不知该从何补偿起。 眸中闪过愧疚,手指轻敲在暗桌上,窗边的珠帘随风摇摆,文景帝背手起身,苏沁婉丝毫不觉,躺在龙床上睡眼惺忪进入梦乡。 这一夜,不知从哪流窜出的消息,朝阳殿的皇上,开始专宠一只猫,那只猫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春宫的苏贵妃。 “胡闹,皇上几岁人了,还跟着苏贵妃胡闹,象话吗!” 处在甘露宫中的太后,手一挥,将桌上的茶水挥洒至地,匡当作响。 在甘露宫里当差的奴才,从未见过太后如此气氛,立即跪成一片,异口同声道:“太后息怒。” 魏嬷嬷站在一侧,知晓太后气愤缘由,朝底下奴才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太后没在意魏嬷嬷的小动作,由着她。 直至奴才散去,太后才低声叹息:“珠莲,你说哀家这儿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放着家世清白的不宠,偏偏宠着苏家嫡女,继位前那些豪语,说什么绝不让苏家把持朝政,如今倒好,朝政是没被把持,但后宫却被狐媚子给占据,这让哀家百年后如何面对先皇。” 一字一句,诉说着对文景帝的失望和寒心,魏嬷嬷有心劝慰,却不知从何安慰。 当今圣上,宠苏家女儿是真,宠苏家女儿饲养的猫也是真。 难道真如后宫那般传言,苏贵妃真是狐妖转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