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ω⊙
旭日初升。 天边透露第一缕霞光。 沉寂的校园尚未醒来, 天文馆的管理员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在小路上,拎着钥匙去开门。 刚打开门—— 一只脚还未踏进去, 一个女孩子便猛地从里面冲出来。 她眼圈红彤彤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校服皱巴巴,衣角上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女孩儿一言不发, 埋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冲向了天文馆外面。 管理员愣了一下,扭头就喊:“哎!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头一看, 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天文馆四周是一片树丛掩映的草地,地上的青草许久无人打理,已经快长至小腿高。 洛娇眼眶红红,努力忍住泪,一寸寸的在树丛间搜寻着。不多久, 便发现一处靠近楼体,明显塌陷下去的草丛。 她心脏狠狠一跳, 拔腿冲了过去, 低头一看—— 草丛里只有点滴的血迹,空无一人。 只除了树杈间遗落的一小块染血的布料, 以及黝黑的泥土上,一个隐秘的血色脚印。 洛娇猛然抬头,急切的朝周围大喊:“小曦?小曦你在吗?!” 空气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音。 洛娇仰头望了望楼顶, 又怔怔低头看着那抹血迹,脑子有些懵懵的—— 小曦的确是掉在这里了。 可是……人呢?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小曦是怎么自己离开的? 洛娇愣愣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阳光穿透枝叶,温暖的晨曦洒在肩上,在地上映出一片摇曳的斑驳光点。 她抬起头,看见天边金灿灿的一片,日头初升。 明明沐浴在温柔的日光中,她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心蔓延而上,浸透了四肢百骸。 ——小曦失踪了。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拔腿就跑,朝教学楼的方向奔去。 现下时间还早,高三五班教室里只寥寥几个人。 洛娇猛地推开门进去,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均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她:“同学,有什么事儿吗?” 洛娇气喘吁吁,一手撑着膝盖,问:“你……你们有看见小曦吗?” “小曦?什么小曦?” “就是叶子曦啊!她有来教室吗?” 两人对望了一眼,神色颇有些疑惑:“叶子曦……她早就办理退学了啊,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洛娇愣住了:“……退学?” 那人道:“她本来就是旁听生,前段时间突然转过来,现在又突然转走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参与集体活动,大家都不是很了解她。” “同学,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洛娇愣了半晌,才恍然回神:“啊,没……没什么事儿。” 她转过身,失落的走出五班教室,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莫非……小曦她早就知道了? 她猜到自己会出事?! 同学们陆续赶来上课,洛娇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间,突然有片刻的迷茫,差点以为昨晚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天文馆不远处,隐秘的树丛里,王老四脸色苍白的捂住腹部,踉踉跄跄的摔在草丛间。 那匕首没刺中要害,也未□□,正好堵住伤口避免大出血。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一口将里面的白色药丸吞了下去,脸色顿时好了些许。 这片树丛幽深掩映,树叶密布遮住了天空,光线昏暗。 忽的,身后响起一道“咔擦”的脆响。 像是有人踩在了树叶上。 王老四如惊弓之鸟般扭头:“谁?!” 身后空无一人。 只是草丛间,却多了一只黑色.猫咪。 它全身皮毛漆黑,身形矫健,睁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正无声的盯着他。 王老四松了口气,旋即厌恶的摆手:“走、走开!” 话音未落,他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那嗓音淡淡:“原来躲在这儿啊。” 王老四浑身一寒,陡然扭头望去—— 小曦站在他身后,一身白色校服几乎被血浸透,左腿有些诡异的扭曲着,身后是一连串的血色脚印。 她垂眸盯过来,墨发遮住了半张脸颊,肤色苍白,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王老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身体抖得像筛糠:“不可能!” “你……你不可能还活着!我亲眼看见你掉下去的!” 王老四视线一转,忽然望见对方手里,握着个翠玉镯子。 那玉镯原本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只片刻的功夫,竟渐渐化作灰白,只剩一丝浅浅的绿意。 小曦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扭曲的左腿“嘎嘣”一下,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竟恢复了正常。 王老四盯着那玉镯,露出垂涎贪婪之色:“你竟然有这种好东西,怪不得——” 对方道:“你是攻略者。” 王老四一怔,瞳孔骤然紧缩了下:“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盯着他,唇角勾起,目中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目光:“别着急,你的朋友在等你呢,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说话间,那只黑猫轻巧的跃过来,蹲在了对方的脚边,优雅的舔了舔爪子,金黄色的瞳孔幽幽的盯着他。 王老四惊了一下,色厉内荏道:“你……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抬步向他走来,嗓音微凉:“你可以叫我沈熙。” 沈熙微微移动目光,盯在了他的左手上:“你是用这只手推的她?” 王老四陡然意识到什么,疯狂的往后挪动,目露惊骇:“你……你别过来!你要做什么!你——啊啊啊!” 树丛里,隐约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惊起无数飞鸟。 一切归于寂静。 …… 洛家大宅,夕阳西下。 外面的玫瑰园映成一片血色,无数密密匝匝的花藤,拱卫着中央的宅院。 “熙小姐。” “熙小姐好。” 客厅里整齐安静,沈熙从门外走进来,不时有佣人停下问候,他淡淡问:“她人呢?” 佣人压低了声音,恭敬道:“还在房间里。” 沈熙“恩”了一声,抬步朝楼上走去,刚推开倒数第二间房门,沈瑶的怒吼声便传出来:“沈熙!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门刚打开,沈瑶几乎是瞬间扑过来:“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把东西还给我!” 沈熙“咔哒”一声反手关上门,漆黑的眼睫低垂,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玉镯:“你说这个?” 那翡翠镯子的颜色已变为灰白,沈瑶心疼的眼角直抽,猛地扑上去:“还给我!” 沈熙身体轻轻一闪便避开她,手微微一松,那灰白的玉镯便应声落地—— “啪。” 摔得粉碎。 “啊啊啊!”沈瑶猛然从嗓子挤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扑上去,捧着碎块心疼欲死。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的宝贝!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 沈熙站在一旁的阴影处,饶有兴致观察着她的反应,开口道:“你们从哪里来?又听命于谁?” 沈瑶身体一僵。 沈熙微微笑了:“母亲,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瑶没说话,空气中寂静无声。 半晌,沈熙转身离开,轻微的“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沈瑶猛地站起身来,无意识在房间里踱步了几圈,脸上满是惊惶。 沈熙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行,不行……她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想起完不成任务的后果,她眼神一慌,连忙几步坐下来,撩起了衣袖。 手臂上,是一个几何图形,类似黑色眼睛的纹身。 沈瑶低头望着那个诡异纹身,犹豫半晌,猛地咬了咬牙,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学校404号宿舍房间,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鲜香味儿。 狭窄的过道间架着一口锅子,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麻辣的火锅汤底,袅袅的白色水蒸气直往上飘。 “咣!”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周甜甜脸色涨红,大声道:“来!喝!” 洛娇拿起桌上的小酒杯,仰头一口闷了,酒杯落下去时“咚”的一声响,震的桌子颤了颤。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着,眼里却仿佛快哭出来似得。 周甜甜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满上一杯,大力拍了拍她的肩:“一杯酒下肚,什么烦恼都忘了!” 洛娇原本在回宿舍的路上,偶遇周甜甜。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一拍即合整了个锅子,打算借酒消愁。 洛娇不发一言,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不消片刻,她突然嘴一瘪,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小、小曦不见了……” “她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 洛娇脸颊陀红,边哭边打着酒嗝,哭到不能自已:“我……我答应陪她看日出,可是却找不到她了!” 空气中除了锅子“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连麻辣的香味都越发浓郁,呛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旁边的手机却忽然亮起来。 洛娇迷糊的伸手一接,嗓音带着哭腔:“谁啊?” 电话对面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半晌没人说话。 洛娇奇怪的看了看手机,刚要放下来,对面才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仿若掺了甜蜜的玫瑰花汁,安慰道:“姐姐,别哭啊。”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旋即,那手机屏幕便暗下去,洛娇惊得打了个嗝,旁边的周甜甜却突然站起来,跳着脚骂:“王锵锵这个狗男人!” “说好送我一辆炫酷豪车的,这他妈到手就是凤凰牌自行车!我图的是他那点儿钱吗?!骗子!!” 这一打岔,洛娇顿时晕乎乎的忘了刚才的事,立刻举杯:“喝喝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 “咣!” “再来一杯!” 周甜甜摇头晃脑,大着舌头喊:“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抱着酒瓶痛饮,空酒瓶子倒了一地,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旋即“吱呀”一声,门开了。 周甜甜醉醺醺一扭头,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顿时吓得酒杯都掉了,整个人瞬间清醒! 连云笙站在宿舍门口,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白衬衫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垂眸望着桌上“咕噜”冒泡的麻辣锅子,以及那两个酩酊大醉的酒鬼,目光沉凝。 周甜甜慌忙伸手,推了推地上不省人事的洛娇:“快!快起来!” 洛娇“蹭”的坐起来,还不知今夕何夕,醉眼朦胧的一搂酒瓶:“喝!咱们继续喝!不醉不归!” 周甜甜:“……” 连云笙顿了顿,抬步踏进门内。 周甜甜“蹭”的站起身,连鞋都忘了穿,慌慌张张的往门口一窜:“那个……我、我先走啦洛娇!咱们下次有空再约啊!!” 说完,光着脚丫子就跑了,窜的比兔子还快。 空气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连云笙眼睑低垂,并不看洛娇,步伐匆匆的走到桌旁,从桌底拎出一个黑色皮质行李箱。 洛娇“咕咚”咽了口酒,朦胧间抬眼一望,突然惊喜道:“……连云笙,你回来啦!” 连云笙的脚步微微一顿,洛娇便摇摇晃晃的扑上来,热情的去拉对方的手:“你来的正好,来来来,咱们喝酒!”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火花猛然炸开—— 连云笙瞳孔猛然一缩,几乎下意识的扭过身去,抽回了自己的手。 “啪!” 洛娇的手被躲开,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顿时愣住了。 连云笙猛然僵住,手不由自主的向她伸去,却忽的停滞在半空,最后只是微微捏紧了指尖,不发一言。 ——就这样。 ——保持距离或许更好。 连云笙抿了抿唇,忽然转身便走。 洛娇愣愣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嘴一瘪,晶莹的水珠便“啪嗒”往下掉,大喊道:“连云笙,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枉费娇娇对你那么好!” “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娇娇再也不跟你玩了!” 连云笙脚步猛的一顿,像是黏在地板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沉默了良久,艰难道:“我……没有。” 洛娇哭得直打酒嗝:“你骗人!” 连云笙背对着她,紧了紧喉咙,眼睫微垂,往日清冷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我怕现在不走。” “以后,就走不了了。” 就像快要渴死的人遇见沙漠中的绿洲,便再也不愿离开。 那些与日剧增的渴望。 会让他变得越来越面目全非,越来越难以克制。 洛娇脸颊红扑扑的,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大着舌头道:“你、你说什么?” 她摇晃着站起来,脚下却不慎撞到了桌子,里面滚烫的汤底顿时要扑出来,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啊!” 连云笙扭头望去,脸色顿时一变,猛地伸手将她拉过来。 “哗啦!” 滚烫的汤底洒在地上,滋滋一阵响。 连云笙眉目顿时冷峻下来,面若寒霜,空气里的气氛近乎凝固。 洛娇醉的眼神模糊,无知无觉的靠在对方身上,两人紧紧相贴:“喂,你……” 话音未落—— 连云笙忽然伸手按住她,脚下转身往前迈了几步,两人猛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桌上! 洛娇后背“啪”的贴上冰凉的木质书桌,金棕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顿时铺满了整张桌子。 连云笙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像是携裹着万钧之势,猛然俯下身来! 洛娇的眼睛“咻”的就瞪圆了。 千钧一发之际,对方却猛然顿住,堪堪停留在她的唇前—— 只差毫厘。 两人挨的极近,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连云笙此刻脸上的清冷尽褪,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眼神隐忍又发红,冰封的湖面下,似乎藏了一头凶猛噬人的兽。 那呼吸灼人又滚烫,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上青筋淡淡浮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洛娇晕乎乎的,却还是被这眼神吓呆了,委屈的抿住唇角不敢说话,喉咙里微弱的一声哼唧:“嘤……” 连云笙倏然闭上了眼。 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般,忽然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淡淡的微哑嗓音在空气里响起,那人倏然转身。 洛娇愣愣的张开小嘴,望着那清隽的背影,几乎步伐仓促的迈出宿舍门,仿若躲避洪水猛兽般的走远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洛娇:“……?” 这就,完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懵懵的躺在书桌上,忍不住打了个小酒嗝,旋即便醉晕过去。 ……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清晨冷风掀开浮动的窗帘,嗖嗖的吹进来。 第二天一早,洛娇是被冻醒的。 她哆嗦着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来一看,自己竟然躺在书桌上。 ——还是连云笙的书桌上。 洛娇:??? 满脸懵逼.jpg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娇娇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再一次的酒后断片儿了,只记得好像和周甜甜醉酒当歌,抱头痛哭,后面的就完全记不得了。 洛娇低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宿舍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满地,火锅掀翻了半盆,活像是被扫黄打非后的现场。 洛娇再抬头一看镜子,衣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腰间的衬衫不知被谁拉出来,露出半截细瘦的小腰,腰上隐约还有五个红红的指印。 洛娇:??? 卧槽她昨天晚上没干什么?! 怎么好像被狠狠蹂.躏过一样! 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以后再也不喝了! 她心虚的爬起来,赶紧把宿舍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匆匆往班级赶去。 踏进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格外的安静。 所有人一个个乖乖坐在座位上,目光间诡异的交流着什么。 洛娇赶紧溜进去坐下,偷偷扭头问身后的麻子脸:“怎么回事儿,大家这是……?” 麻子脸用手掩着嘴,悄悄凑过来:“嗨,是新同学要来了。” 洛娇:“恩?!” 与此同时,班主任老刘从教室外走进来。 人到中年难免有些秃顶,他笑眯眯的,看上去格外和蔼亲亲切:“同学们,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到我们班,大家鼓掌热烈欢迎她!” 大家齐齐配合的鼓掌,然而鼓了半天,教室门口还是空荡荡的。 众人面面相觑,掌声稀稀拉拉的弱下来。 老刘脸上有些尴尬,摸了摸光可鉴人的头顶,扭头喊:“翡昭同学?可以进来了。” 洛娇倏然瞪大了眼—— 等等,翡昭? 卧槽是她认识的那个翡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