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3)
儿越出水面的‘扑通’声,午后灿烂的日光从头顶树木茂密枝叶的缝隙中钻出,斑斑驳驳地散落在了两人身上。 “我看你的模样,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怎么沦落到了如此地步?难道与家人走散了?” 一开库,盛鸣瑶就故意摆出了老江湖的做派,就差没在嘴里叼根香烟了。 “我……我是南兴苍家的人。” 比起盛鸣瑶的潇洒不羁,矜贵的小少年就显得狼狈拘谨的多。 “父亲刚刚去世,出了些事……后来,我的大哥将我叫去书房,说是要送我去大荒宫修道,我同意了,可半路上遇见了劫匪……” 少年茫然地说道,清澈到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瞳像是一潭死水,哪怕是这么悲惨的往事也不能勾起了他的波动。 真是瞎子啊。 “有忠仆庇佑,我侥幸从劫匪手中逃到了这里。至于眼睛,是因为之前在家中发生了些事,所以看不见了,现在倒也习惯……” 盛鸣瑶都不需要多问,这少年就快把自己的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看着少年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盛鸣瑶心中暗道可惜。 否则,假以时日,他必然也是个名动天下的少年郎。 “行了行了,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盛鸣瑶不愿总是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故意岔开了话题,“我叫……你就叫我阿鸣就好了,我今天刚刚十九岁,你叫什么?” 说到自己只有十九岁时,盛鸣瑶半点也不心虚。 年龄不重要,年轻的心最重要嘛! 此刻的盛鸣瑶还未发现,在摆脱了一切束缚后,她比往常更加跳脱欢快,眉宇间掩不住的潇洒肆意,纵使容貌精致,有些阅历之人一看便知这女子绝非寻常闺秀。 少年一愣,循着声音望向了盛鸣瑶的脸,清脆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叫苍柏,今天刚刚十七。” “我……我能叫你阿鸣姐姐吗?” “自然可以。”盛鸣瑶玩笑道,“苍柏弟弟。” 两人有略微闲谈了几句,在苍柏看不见的角度,盛鸣瑶的面容无法控制的扭曲了几秒。 衣着喜好:白衣。 身体残缺:眼盲。 家庭状况:有个可怕的哥哥。 名字:偏偏有个‘柏’字。 …… 这样微妙的巧合,实在透露出了几分荒诞可笑。 “所以你是逃到这片森林里来的?”盛鸣瑶借着脚边的小溪洗去了手上的尘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就敢进来?” 这话说得很微妙,乍一听十分像是前辈在警告后来者,其实盛鸣瑶心中也没底。 万幸,面前的小少爷还真知道这是哪儿。 “我知道,这里是浮蒙之林,南边是哭魂海,距离苍破深渊很近,所以我往这边跑,他们才不敢来抓我。” 少年轻声说道,盛鸣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词汇,心里一紧。 ——苍破深渊。 盛鸣瑶记得朝婉清正是跌落此处,所以再也没有了踪迹。 这也提醒了盛鸣瑶一些事,她借着此处地势高,转身扫了一圈附近的环境。 周围有几座小山丘,看上去并不高大,就连般若仙府最低峰的医宗的悦峰都比不过。不过看上去环境还不错,苍翠的山脉顺着一条线十分有规律地将这片森林与外界隔绝,想来越过山脉,应该就是苍破深渊了。 除此之外,并无异象。 鸟鸣山涧,溪水潺潺,褪去了冬日的凝重苍白后,万物复苏的迹象实在令人沉醉。 不过,现在起了风,天空又有乌云低压,晚间也许会有一场春雨也说不定。 “春天到了啊……”盛鸣瑶喃喃自语,看着飘落在掌心的阳光,粲然一笑,扭头对着苍柏道,“或许晚间会有一场雨,既然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要先找个地方休息才好。” 其实盛鸣瑶早已确定好了目标,此时也不过是通知了一下身旁的少年:“我之前看到了一个很浅的小山洞,大概是没有人的,我打算去里面避一避,你要一起吗?” 不管这小少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在这人迹罕至的森林里,有个活人陪伴总是好的。 站在小溪旁的少年闻言立刻点头,声音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若是阿鸣姐姐不嫌弃,我自然是想和阿鸣姐姐一起的。” 既然如此定下了,盛鸣瑶伸出手,扣住了苍柏的手腕,牵着他进入了那个小山洞中。 不过是几十米的路,走得磕磕绊绊,有一次还亏得苍柏反应快,否则恐怕要连带着盛鸣瑶差点摔一跤。 幸而,两人终于到了山洞前。 与其说这是个山洞,其实也不过是后世两张双人床拼在一起的大小,盛鸣瑶和苍柏进去后,原本看着还比较开阔的平地,立刻显出了几分逼仄。 幸好盛鸣瑶不是个计较的性格,而苍柏又看不到这些,两人谁也不嫌弃谁。 “说起来,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靠着石壁坐下的苍柏抬起头,明明是那般漂亮完美的眼睛,此刻却灰蒙蒙的,让人一看便心生惋惜。 “浮蒙之林……”苍柏犹豫了一下,才蹙眉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终于问了。 说句实话,若是苍柏再不开口询问一些盛鸣瑶的信息,她都快怀疑这少年别有所图了。 盛鸣瑶张了张口,尚且来不及升起别的情绪,在少年将话问出口出口的一瞬间,盛鸣瑶的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画面。 有自己费尽心思在魔尊面前演戏时的紧绷,有幻梦之中面对滕当渊的意难平,也有后来对沈漓安的怨,对玄宁的恨…… “我——” “阿鸣姐姐,也和我一样,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逃到了浮蒙之林吗?”苍柏忽而轻声开口,少年清亮动听的声音带着一股异样的温柔。 “如果是不好的事情,那就不要说了。往事不可追,若硬要旧事重提,也不过凭白多添了几分伤愁。” 出乎苍柏意料,盛鸣瑶并没有因此而伤怀,再次开口时,她的嗓音甚至染上了几分笑意:“没有啊,我很开心。” “我啊……特别厉害!我是一个人,硬生生从一个不好的地方逃了出来的。” 少女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尾调上扬,半点也不遮掩其中的轻松欢愉。 此时的盛鸣瑶,生机勃勃的像是一整个春天。 苍柏微怔,片刻后倏尔笑了起来。 “真好。” 明明暗暗的阳光陷入了少年干净淸透的眼眸里,隐约漾开了一丝浅薄的光芒,原本的碎冰融化,像是也见到了春天。 “——阿鸣姐姐以后,也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苍柏,女主阵营,本文最top级别绿茶(bushi 后期大家见面会很有趣hhhh 远方魔尊愤愤不平:呵,苍“柏”?你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感谢在2020-04-09 19:33:28~2020-04-10 20:0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别寒 2个;如果猫总是蛇院的就好、DZ、pluto、ByeDecember、电话来了呦、十二月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电话来了呦 70瓶;。哆啦A梦、可糯米糍 12瓶;40597254 9瓶;LX牌可乐鸡翅、nini、琬圭 5瓶;今天又穷了的云小辰 4瓶;就我没看网课、辞川、shirley.诗、莫西瓜、刘二、十二月谜、你文采飞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炽子果 听见苍柏的话后, 盛鸣瑶笑了笑, 也不回答, 手中握着匕首,兀自在靠着左边石壁闭目养神。 山洞内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只听见两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苍破倒也识趣,在进入山洞后,就乖巧地坐在盛鸣瑶让他呆着的地方,安静地靠着石壁,半点也不动。 一左一右,遥遥相对,倒也相安无事。 这精致小少年虽然看上去孱弱无害,也很乖巧听话的模样, 可到底二人相识还不足一日,盛鸣瑶并不敢完全相信他。 就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同室操戈,在这荒芜的浮蒙之林, 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为好。 譬如现在, 哪怕盛鸣瑶半靠在石壁上, 姿态看上去放松极了, 可右手始终握在匕首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反击。 说来倒也奇怪,这把从滕当渊的幻梦之中带出来的匕首, 在盛鸣瑶用它捅了玄宁心口一刀后,居然仍随着她坠落山崖,甚至跟着她到了这浮蒙之林来。 获得自由的喜悦冷静下来之后, 盛鸣瑶终于意识到很多之前被情绪掩盖的疑点。 首先,这把匕首的来历必有问题。别的不说,光凭它能对化神期修为的玄宁造成伤害,就绝不仅仅只是一把普通匕首那么简单。 其次,盛鸣瑶记得,当时的她急于摆脱天道给她的束缚,竟是在魔气未完全除净的情况下,成功闯出了玄宁所设下的禁制,在宣泄完内心郁气之后,直接从灵戈山巅跃下—— 那么问题来了,般若仙府分明是位于这片大陆的西南方,而如今,自己跨过高山,穿过大海,居然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位于大陆东南方的苍破深渊附近。 若单单是空间位置也就罢了,可这还跨越了时间,一瞬间从瑟瑟寒冬到了鸟语花香的春天,盛鸣瑶根本辨不清时间究竟是正常往后,还是如之前那样,再次回到了更早的时间节点。 无论如何,留在浮蒙之林绝不是长久之计。 盛鸣瑶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在心中将事情分析了一遍,就在她开始思考如何套苍柏的话时,对面一直安静的少年忽而轻声开口:“阿鸣姐姐,你睡了吗?” “没呢。”盛鸣瑶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眼打量着苍柏,“你想说什么?” “阿鸣姐姐日后打算去哪儿呢?” 少年干净到毫无杂质的眸子在盛鸣瑶开口时,虚虚地望向了盛鸣瑶的方向,似是想要寻找什么,而后才反应过来,匆匆垂下眼帘。 年纪不大的苍柏显然还未适应自己作为盲人的事实,他总是下意识想要去‘看’,在发现自己不能视物的事实后,又竭力遮掩,不让旁人发现自己的狼狈。 由于魔气反复,盛鸣瑶也曾体验过这样完全堕入黑暗时的茫然与无措,将心比心,倒是真的对苍柏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 “我要去哪儿?” 盛鸣瑶转了转手腕,似是不经意地摸了摸眼角,指腹触及的肌肤略带凹凸不平之感,想来是之前将魔纹刮去时,留了疤痕。 “这天下太大,能去的地方太多,我还没想好。” 盛鸣瑶话语一转,抬眸看向了苍柏,“你呢?你怎么办?你的那个兄长会不会派人在浮蒙之林外蹲守?” 这就是盛鸣瑶之前不敢贸然离开,也未立即在浮蒙之林中搜寻食物的缘故。 万一真遇上了苍柏那个心胸狭隘的大哥派来的人,先不提要不要出卖苍柏,就怕那些冷血无情的杀手直接将自己当做共犯,一刀了结。 之前那些时候,盛鸣瑶不怕死,因为她心中只有复仇,能让那些人滋生心魔,斩断他们的道心,让他们从此再难进阶,就是盛鸣瑶的胜利。 同样的,亲自给那些人种下心魔,未尝不是盛鸣瑶在尝试亲自解开自己的心魔。 在逆流而上的时间里,重新经历了这一切的盛鸣瑶心性不止变得更为坚韧,更对很多过去执着着的过往看淡了许多。 那些惊心动魄的笔画,描绘着的无非是他人的故事,无论自己如何折腾,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团被人嫌弃的污墨。 如今不同了。 盛鸣瑶离开那个故事,拥有了一张崭新的白纸。 “不会。” 少年琉璃般的眸子黯然无光,不自觉地用手指搓了搓衣角,“他既然请了那些劫匪,那些人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回去给雇主复命,否则会牵连自身。” “更何况,我当日在家中被毒药伤到了眼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瞎子能在浮蒙之林中生存,更没有人会为了寻找一个瞎子,而孤身前往浮蒙之林。” 听起来,这浮蒙之林还真是名声远扬。 盛鸣瑶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件事。 曾经在般若仙府中修行时,因为资质太差的缘故,盛鸣瑶并不怎么喜欢与人一起出门除妖,这也导致了她对许多修仙界的事情,并没有基本认识。 就连浮蒙之林,大约也是偶尔在书中瞥到一眼,便将其扔在脑后。 “……你饿吗?” 盛鸣瑶突兀地问道,旋即,她瞥见了少年白到几乎自带柔光的皮肤与如玉般修长完美的手指,烤鸡烤鱼的野餐美梦瞬间破碎。 显然,他们俩人都不是什么干活的料子。 见苍柏轻轻点头,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盛鸣瑶起身走到了山洞口:“那我先出去找些野果子,你且在此地等候,不要走动。” 这话出口,盛鸣瑶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声。 靠在石壁上,模样精致的小少年显然不懂盛鸣瑶为何会突兀地笑出声,可他仍是乖巧地点点头:“阿鸣姐姐外出要小心,我不会乱走的。” 凭借盛鸣瑶如今敏锐无比的情绪洞察力,她能感受到少年话语中的真诚和小心。 盛鸣瑶站在门侧,借着夕阳落下的光扫过少年无比令人惊艳的眉眼,忍不住再一次在心中感叹。 真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杰作。 “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如今才相识不过一日,盛鸣瑶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我就在周围,若是有事,可以大喊,我听见了就会立刻过来。” 见少年再次乖巧的点点头,盛鸣瑶又将山洞口的碎石用一截枯树枝扫开了些,最后将用了些地上的杂草枯枝略微将门口遮掩起来,这才离开。 盛鸣瑶先是沿着之前的路线,来到了小溪旁。 之前又苍柏在身边,虽然他是个瞎子,可到底不方便,盛鸣瑶都来不及给自己洗把脸,如今得了空,她自然是先走到了小溪旁,先用溪水拍了拍连,而后细细地打量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倒映在小溪之中的身影与以往几乎没有分毫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眼尾处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直直地划向了太阳穴,有碍观瞻,也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盛鸣瑶对着水面拨弄了几下头发,用垂下的碎发虚虚地遮住了大半疤痕,而后凝视着自己身上虽沾上了些许污泥,但一看就价值不菲衣裙,无语凝噎。 里衣倒还罢了,纯白色也没什么花纹,旁人看着最多觉得材质好些而已。 可这广袖罩衫不仅看着材质不同,外面更是用银丝金线绣着般若仙府的门徽,若是在朗朗乾坤下招摇过市,恐怕回头率能创下新高,不一会儿就会被传遍大街小巷。 虽然如今还不敢确定自己落在此地的原因,但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与般若仙府有关的东西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盛鸣瑶本想将广袖罩衫用断裂树枝粗糙的那面扯碎,可也不知道这衣衫材质是用什么做的,盛鸣瑶折腾了一路也未能将它扯烂。 算了。 盛鸣瑶眼见前面树上有结着几颗黄澄澄的果子,立即上前,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细细观察。 这果子上窄下宽,表皮略微皱起,闻起来略带一股梨子的香甜。 盛鸣瑶心下略有猜测,她捡起一片脚旁的枯叶,隔着树叶用手指捏了捏。 还未等盛鸣瑶用力,那果子的外皮就已经‘嘭’得一声裂开,露出了内里淡黄色的果肉,香甜的气息让盛鸣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炽子果,很多低阶弟子出门最爱带的食物。 这东西味甘香甜,能难得是极容易让人饱腹,通常一个成年人吃三、四个就足以支撑大半天,最适合低阶弟子出门时携带,所以有人也给它取了别名叫“稚子果”。 这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腐烂,因此通常在市面上流通的炽子果都是果干的样式。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这个顾虑。 盛鸣瑶飞快地脱下外袍,幸好现在已经是春日,她到不觉得寒冷。 随手挑了地上的大约十一二个看着还算完好的果子,又捡起了六七个快要腐烂的果子一起用外袍兜着,盛鸣瑶又快步回到了小溪旁,将完好的炽子果挨个用溪水冲洗。 在将最后一颗果子放入白色衣衫内时,盛鸣瑶想了想用左侧衣袖浸满了溪水,湿漉漉地垂在身旁,最后满载而归的回到了山洞中。 或许因为落日的缘故,盛鸣瑶走进山洞的那一瞬,身体抖了抖,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也是没有灵力的坏处了。 “……阿鸣姐姐?” 闭着眼睛的少年在盛鸣瑶步入山洞的那一刻就已经睁开了眼,毫无焦距的目光虚虚落在了盛鸣瑶的脚旁,声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欢喜:“是阿鸣姐姐回来了吗?” “是啊,苍柏弟弟。” 盛鸣瑶感受到了少年全心全意的信任,心情更是好上了许多,语气都染上几分轻松的笑意。 她走到少年身边,将包裹着炽子果的的衣衫摊在了地上,又将打湿的衣袖递给了少年:“擦擦手,我刚找到了一些果子,撑个两天应该不是问题。” 手心中猝不及防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的东西,苍柏略怔了怔,才听话地按照盛鸣瑶说得那样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双手。 入手的布料丝滑柔润,显然不是普通的棉布,苍柏根本不需要‘看’,都能猜到这是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问出口,盛鸣瑶又给他手中塞了一个剥去了外壳的果子:“快吃,我已经洗干净了,壳也剥了。” “谢谢阿鸣姐姐。”苍柏接过,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随后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这是……炽子果?” 这般模样,像极了一只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鱼干的猫咪。 盛鸣瑶眨眨眼,咽下口中的果肉,略感惊讶地问道:“你知道这东西?” 一边闲聊着,盛鸣瑶马不停蹄地又拨开了第二个炽子果放在了手旁,方便一会儿食用。 如果苍柏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模样,盛鸣瑶不建议对他更温和些。 少年精致易碎的模样实在太戳人心,更何况自始至终,盛鸣瑶都没感受到过苍柏对自己抱有哪怕一丝的恶意。 如今的盛鸣瑶虽然没有了灵力,可她对于人情绪的感知力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毫不夸张的说,之前盛鸣瑶单独出门行至小溪旁,都能察觉到山洞内苍柏的气息。 平和、信任、略带一丝浅薄的焦躁。 不能视物的苍柏并不知道盛鸣瑶此时的走神,在听见盛鸣瑶先前的问话后,他乖巧地放下手中的炽子果,认真地答道:“以前父亲在时,偶尔也会带些炽子果的果干回来,家中我最爱吃,因而大部分都给了我。” “也是这个缘故,我对炽子果的气味比较熟悉,所以刚才在阿鸣姐姐将果子给我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少年的话语中透着浅浅的喜悦,在忆起往日时,也不见有任何伤痛。 盛鸣瑶眉梢微扬,又给自己拨开了一个果子,难免好奇道:“你如今想起往事,似乎并不伤心?” “伤心?” 苍柏将最后一口炽子果咽下,先是有些许疑惑,很快明白了盛鸣瑶问出这话的原因,他浅笑着摇头,夕阳为少年深邃俊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后来那些事发生时,我确实伤心过。我有想过他……我的大哥也许没那么喜欢我,但我从未想过,他竟想置我于死地。” “不过现在回想起过去那些时日,那些曾经的欢愉也做不得假,因而如今,倒也没那么愤懑不平。” 苍柏又笑了笑,低垂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一片阴影,尾音略微上扬,伴随着山洞外不知何时落下的绵绵细雨,织出了一片细密干净的温柔。 “我运气还算不错,虽然瞎了眼睛,又为了躲避劫匪杀手进入了浮蒙之林,但万幸没碰上什么坏人,如今更是遇见了阿鸣姐姐……我已经比旁人幸运多了。” 这心性,连盛鸣瑶都甘拜下风。 她适时地将手旁剥好的炽子果递了过去,状似不经意地盯着少年打量了许久。 从一开始,纤细精致的少年身上就总是笼罩着一层脆弱感,正是这层类似于“同病相怜”的脆弱,让盛鸣瑶都不自觉地对他迁就许多。 显然,这一次是盛鸣瑶判断失误了。 ——眼前的少年远比自己所想的强大。 盛鸣瑶心中感慨,又啃了一口果子。 炽子果闻着像梨子,可成熟后的入口绵软,口感有点像枇杷,却又比枇杷多汁。 “我也差不多。” 盛鸣瑶充分贯彻了三分真七分假的理念,眯着眼笑道:“我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我就被送去了我舅舅家。他们自持富贵看不起我小门小户,可又觉得我长得不错,与我曾经失踪的表姐很相似,因此年幼时也给了几分宠爱。” “可惜了,我那表姐其实没死,她回来后,并不喜欢我。我本来就是为了她而存在的,如今讨不了她的欢心,我在家中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就连家人对我也愈加看不顺眼,甚至想让我去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填房。” 盛鸣瑶脑中闪过了一些故人的面容,兀自勾起了唇角,真真假假地与苍柏开着玩笑:“所以,后来我就逃出来了。” “阿鸣姐姐真厉害!” 少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盛鸣瑶忍不住莞尔,又拨开了一枚炽子果递给他。 两人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漫无天际的闲扯,关系到是莫名亲近了许多。 …… 盛鸣瑶不知道,从她在浮蒙之林醒来的那一刻,远在西边的纯戴剑宗,忽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铃铛声。 “什么声音?” 一个刚刚从练剑场上下来的弟子掏了掏耳朵,原本白净的衣衫如今占满了尘土,可他也不管,反而困惑地用同样脏兮兮的剑柄怼了下同伴。 “你听见没?好像……好像是铃铛?” 他的同伴张望了一圈,迟疑地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的滕当渊,刚刚出关的滕当渊最近可是纯戴剑宗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次闭关,接连越阶,如今修为直逼元婴中期,此时震动了纯戴剑宗上下,一时之间,为西方四大洲的修仙之人津津乐道。 普通的剑宗弟子,连见一眼滕当渊都觉得荣耀,谁又敢在背后议论这样的天才呢! 这弟子只能小声回应自己的朋友:“别管了……” 眼见同伴不依不饶,他咬咬牙,声如蚊蝇:“……似乎是从滕师兄身上传出来的呢!” “啊?滕师兄?”一开始开口的弟子显然不信,可在目光触及到了滕当渊冷冽孤寂的背影时,却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走走走,练剑去!” …… 站在天南池旁的滕当渊根本没有将心神分给旁人半分。 胸膛处传来的轻微震颤声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假,滕当渊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确认周遭一切安全后,滕当渊缓缓垂下头,将一直放在心口的铃铛小心翼翼拿了出来,捧在了掌心。 那勾魂火铃仍在滕当渊的掌心中震动,像是一颗刚刚被掏出来的心脏。 原本色调暗沉的铃铛如今色泽光润,绯红色的外壳浓郁的像是立刻就能滴下血来。 滕当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铃铛,直到它彻底寂静后,才又将它珍之重之的放回了胸口。 ——瑶瑶回来了。 这一认知让滕当渊的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荡之下,就连眼中的冰雪也已融化成春日之光,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滕当渊几乎是迫不及待出门,找到了自己的师父冲和子,他刚提起了‘盛鸣瑶’三个字,却得到了对方疑惑地抬眸—— “盛鸣瑶?我似乎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啊,芷兰说过!是之前般若仙府那个因为入了魔而坠下山崖的弟子?你提起她做什么?”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滕当渊僵立在原地,半天也未能开口发出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 剑道大郎·懵:谢邀,人在洞府,刚刚出关,怎么世界突然变了? 远在浮蒙之林的苍柏·微微一笑:乖巧等阿鸣姐姐投喂~ 苍柏是瑶瑶阵营的doge 他身份这么高贵和朝婉清有牵扯的妖族当然不是他 感谢在2020-04-10 20:08:09~2020-04-11 19: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玘倦大海。 4个;岚熙、38190486、北星、十二月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味可爱多 63瓶;吸吸笑嘻嘻 30瓶;玘倦大海。 20瓶;21733263 18瓶;想喝奶茶呐 11瓶;莫问相知意。、阳阳阳 10瓶;墨鈺、岚熙、从缘 5瓶;林未衬、越狰 4瓶;可可爱爱小蜻蜓 2瓶;马爸爸、鱼猫纸、菠萝*m*、皮格黎、清阳晚照、我等更新来续命、婉枫、修羅場賽高、小可爱、雨、shirley.诗、传说中的土拨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与我同行 盛鸣瑶与苍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知道出不了门, 索性略微在门口又回到山洞的另一边靠着石壁半躺下。 早在之前盛鸣瑶从小溪边回来时,就在山洞门口扔了几根枯萎的树枝, 又将兜着的坏果子都扔在了门口。 熟透了的炽子果被踩爆时,所发出的音色极响,仿佛放鞭炮似的,配合着枯树枝,更是一绝。 这样一来,即便夜里真有什么东西造访,必然会闹出去些声响,盛鸣瑶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别的陷阱盛鸣瑶这样的新手并不敢布置, 生怕到时候没有弄死敌人,反倒拖累自己。 “阿鸣姐姐是累了吗?” 苍柏察觉到了盛鸣瑶语气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倦怠,体贴地止住了话头, 他垂下眼眸, 轻声提议道:“阿鸣姐姐的外衫浸了水, 夜里凉, 容易染上风寒,不如同我换一换。我的外衫虽然脏了些,可它材质不错, 也还算暖和,能挡些风。” 盛鸣瑶原本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可忽然想起了自己这件广袖罩衫迟早要被遗弃, 并且不能暴露这件罩衫的不凡。略一思考下,点点头,想起苍柏看不见,又出声道:“那也行。” 见盛鸣瑶同意,苍柏立刻绽放了笑容,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弯起,眼尾下的泪痣又让他的干净染上了些妖冶之感,简直比三月之春还要耀眼夺目。 苍柏背过身,摸索着解开了自己的外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不算宽阔的洞府内,显得有些突兀。 没过多久,苍柏轻声的说了一句“好了”,他看不见盛鸣瑶所在的方向,只能将自己的纯白色的外袍勉强叠的工整些,举在空中,“阿鸣姐姐,你能来拿一下吗?” 苍柏原本略显病态的脸色此时染上了几分绯红,淡淡的,并不浓郁,却无端让他比之前苍白脆弱多了几分生机。 这模样虔诚得像是自己能为盛鸣瑶做些什么,就是值得无比骄傲的事情一样。 “谢谢苍柏弟弟——不过你身体没事?” 盛鸣瑶先是开了个玩笑,随后话语一转,打量了一下苍柏略显单薄的身体,接过他外袍的手抖了抖,不由俯身略靠近了些。 噫,这位苍柏弟弟的脸色还真是不太好。 靠在石壁一角的苍柏鼻尖动了动,妖族敏锐强大的感知让他在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可苍柏却并不讨厌。 这个发现无意让他十分惊奇,更有些微妙的奇异感。 作为曾经横扫**,在永夜的黑暗中肆无忌惮地长吟的龙族,苍柏——也就是那时的苍破,他其实并不讨厌人类。 比起那些对人类厌恶至极的同族,苍破甚至愿意去和人族成为朋友,甚至告诉了他们如何修炼,无意中破除了人类与世间灵力的壁垒。 可是后来…… 苍柏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失去的龙鳞、龙血、被人抽走的龙骨,无不告诉他轻信旁人的代价。 “多谢阿鸣姐姐关心,我的身体没事。”苍柏垂眸一笑,如玉手指轻轻沿着右侧石壁的纹理滑落,轻描淡写道,“虽然我的兄长厌恶我,但面子功夫总是做足的。” “我穿在外的这一套外衣都用了些特殊的布料,冬暖夏凉,阿鸣姐姐不用担心我。” 说到这儿,少年清浅一笑:“说起来,我好歹也算半个修仙之人,已经引气入体了。我也是很有用的,阿鸣姐姐可不要小瞧了我。” 这下盛鸣瑶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借着天边最后一丝未落下的日光细细打量着苍柏的模样。 孱弱、精致。 ——这就是盛鸣瑶对于苍柏的第一印象。 若不是知道苍柏是独自一人甩开的劫匪闯入浮蒙之林自救,盛鸣瑶都要怀疑苍柏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之症了。 盛鸣瑶知道不该以貌取人,可除去外貌,苍柏也实在不像是一个修道之人。 他气息虚弱,周身几乎察觉不到什么灵力波动,哪怕盛鸣瑶之前就听他说要拜入大荒宫修道,也未曾想过苍柏如今居然已经能引气入体。 不过这也能解释一个盲眼的少年为何能在身后跟着劫匪的情况下,仍能在仓皇之中逃进浮蒙之林。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无疑又使盛鸣瑶对苍柏提高了戒备。 “阿鸣姐姐是不是很惊讶?” 苍柏睫毛翕动,分明不能视物,却总能精准地猜到盛鸣瑶的情绪,“阿鸣姐姐可以摸一摸的我的手腕,腕中往下三寸,有个规律跳动的地方,那就是普通人的灵脉所经之处。” 苍柏一边说着,一边将袖子捋起,毫不在意地在自己弱点暴露在盛鸣瑶面前,甚至还在继续耐心地给盛鸣瑶解释。 “我之前修炼的功法很是普通,如今也才刚刚做到引气入体,相应的,我的灵脉十分微弱。听说越往上灵脉越是充盈,甚至可以做到返璞归真,让别人感受不到这是个修炼之人。” 盛鸣瑶一时也摸不准苍柏到底心中如何想的,因此倒也没有真的上手探寻他的灵脉,反而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苍柏的距离,微微直起身,右手已经紧握刀柄。 “你的入门功法是谁教的?” “家中请了一位先生教导我们,”苍柏的神情有些茫然,“我有幸听过两次课。” 才两次课就能引气入体,苍柏倒也称得上是个可造之材了。 听他如此说,盛鸣瑶提起心略微放下了一些,无奈道:“那你大概是不知道,灵脉这东西是不能轻易展示给旁人的。若我心怀不轨,刚才在你将手腕递给我时捅你一刀,或是故意破坏了你的灵脉,这对你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好久没遇见这样的傻孩子了。 两人同时想到。 在听完盛鸣瑶这段话后,苍柏乖巧地点点头,见盛鸣瑶并不想探自己的灵脉,苍柏又将袖子拉了下来,整个人缩回了角落里,乖巧听话的就像是一只希望博得主人欢心的小猫咪。 说真的,还好两人不熟,否则一向亲近动物的盛鸣瑶恐怕真的忍不住去揉揉他脑袋的冲动。 就在盛鸣瑶欣慰地以为苍柏听进了自己的话,心中升起‘孺子可教也’的情绪时,又听这家伙脆生生地说了一句—— “我记得之前先生上课时,也曾告诫过我们类似的话,他说‘灵脉是低阶修真者的半条命’,若不是极其亲近之人,绝不可以轻易让常人触碰。” 盛鸣瑶嘴角欣慰的笑容刹那间僵硬,如果苍柏有她这样敏锐的情绪感知力,就会发现如今的盛鸣瑶浑身都是问号。 敢情您这是知法犯法??? 苍柏虽然没有盛鸣瑶的特殊能力,可他虚虚望来的一眼像是能看穿盛鸣瑶的所有疑问,模样精致到不可思议的少年忍不住抿嘴一笑,低眉垂眸间,自带了一股矜贵之气。 “阿鸣姐姐对我很好,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会因为这些事而产生间隙。” 苍柏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模样看似温文尔雅,可口中说出的话却锋利地直指人心。 “如果我一直不提此事,那么倘若之后遇上什么危险,我显示出了我的灵力——哪怕真的解了一时燃眉之急,阿鸣姐姐大概也不愿与我这样的人同行了。” “人皆如此。一旦有了第一次的‘不坦诚’,自觉被欺骗的那一方难免会害怕有第二次,从而开始不断地揣测另一方的言行。这样下去,怀疑的种子就会越埋越深,直至日后成长为参天大树。” “有时明明三言二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偏偏谁也不愿开口,最后把彼此越推越远,反倒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说到这时,苍柏忽然住了口,盛鸣瑶静静地坐在一旁也未发声。 她心中知道,苍柏说得都是对的。 倘若今日他不坦诚,明日——甚至未来,迟早有一天,苍柏会显露出他已能引气入体之事。 哪怕盛鸣瑶感情上能够理解这样“留一手”的考量,可在第一时间,情感上绝对会感到不自在。 而苍柏这样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能在完全未发生这些事时未雨绸缪,想到这之后的许多…… 盛鸣瑶一手捻着苍柏刚才递给她的外衣,靠在石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善解人意,又考虑的这么周全,苍柏之前的日子恐怕真的过得很不好。 如果苍柏真的是一个从小衣食不愁、万事无忧的小少爷,别说考虑着许多了,恐怕他能对盛鸣瑶之前的帮助表达感谢就已经是极为懂礼貌了。 盛鸣瑶能感受到苍柏之前对自己小心翼翼的讨好,某些时候甚至是刻意显露出了自己的无害与乖巧,就像是…… 就像是,生怕被人抛弃一般。 也只有不幸的孩子,才会被迫学会小心翼翼,被迫学会讨人喜欢。 更何况学会察言观色的难度,对苍柏这样双眸不能视物的人来说,简直是难上加难。 盛鸣瑶不想滥发同情心,她也知道苍柏这样心性豁达的少年不需要怜悯,顿了顿,终究开口说道:“你不必和我说这些。” 盛鸣瑶半开玩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我更加怀疑你的目的。” 一句话打破了之前几乎凝滞的空气,盛鸣瑶有意让气氛变得更为轻松一些,故意将尾调上扬,难得显出了几分俏皮。 不同于盛鸣瑶之前在玄宁、沈漓安或是旁人面前伪装出的娇憨,而是一种发自于心底的轻松。 就连盛鸣瑶自己如今都未曾发现,除去近乎逆天的情绪感知力,从樊笼之中逃脱的盛鸣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欣喜。 这股欣喜很浅淡,可也同样很有感染力。 比如现在,盛鸣瑶悠扬的尾调就像是一个终于得以自由的灵魂在叹息,令人忍不住为之振奋。 若是旁人,此刻恐怕早就认同的点点头,再也不与盛鸣瑶争辩这些无用之事了。 熟料,苍柏偏偏在这时摇了摇头,难得没有顺从个盛鸣瑶的意思,反而执拗道:“不,我必须告诉阿鸣姐姐……因为我确实别有目的。” 口中说着‘别有目的’,可言行却表现得无比坦荡。 随着苍柏的话音落下,并不算宽敞的山洞再次寂静,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极有规律的在山洞中起伏。 盛鸣瑶不由一笑,反问道:“那苍柏弟弟不如说说,你对我还抱有怎样的目的?” 这话一出口,盛鸣瑶就后悔了。 或许是因为隐隐落入山洞之中的月色,合着偶尔能听见的鸟鸣,这话放在如今的场合不自觉得沾染上了几分暧昧。 就在盛鸣瑶试图补救时,苍柏微微扬起眉梢,像是半点没察觉到盛鸣瑶话中的歧义。 他拂去了衣衫上的褶皱,挺直了脊背,垂下眼眸:“我虽眼盲,可在平时一切日常生活皆无问题。加之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虽然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修仙者,可也有些灵力,因此若真遇上什么特殊情况,也不至于会拖后腿。” “我……我想邀请阿鸣姐姐与我同行,一起同前去大荒宫。” 终于将目的说出来了。 盛鸣瑶了然地点点头。 若是两人真要一路同行,那苍柏难免会暴露自己身怀灵力一事,与其日后惹出诸多猜忌,还不如眼下说个清楚。 但是…… “你确定你能成功前去?” 盛鸣瑶实事求是地点破了拦在他面前的层层障碍:“纵使算上我也不过两人,如果我们一出林子就遇见大批人马的追杀,能不能苟延残喘的活着都是未知,更别提去大荒宫拜师学艺了。” 苍柏摇摇头,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那群人从未将我放在眼中,见我一个瞎子误入浮蒙之林,定是以为我会命丧于此,记着回去领赏。” 确实如此。 虽然盛鸣瑶对浮蒙之林的了解不多,但光凭它后方就是苍破深渊,也知道这地方绝不简单。 为了一个瞎子而犯险,绝不值得。 “就算那群人没有在浮蒙之林周围守着你,可你能确定,你那兄长没有直接将人派去大荒宫门口守着吗?” 苍柏微微一笑,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庞上露出了浅薄的骄傲:“若我能被大荒宫收入门下,纵使他们再看我不顺,也动我不得了。” 又是大荒宫。 盛鸣瑶已经记不清这是苍柏第几次提到这地方了。 看来这大荒宫还真有点意思。 不等盛鸣瑶旁敲侧击地得出更多的信息,苍柏伸手撩开了垂在耳畔的发丝,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阿鸣姐姐之前助我良多,此番若是不愿与我同行,苍柏同样感激,也同样愿意坦诚相待,阿鸣姐姐不必有负担。” 还要不要继续修仙? 盛鸣瑶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了山洞门口的地方,那里洒下了点点柔和的月色,比灵戈山上的月光温柔了许多。 “你先容我思考一晚,明早给你答复。” 见盛鸣瑶没有直接拒绝,苍柏一怔,继而略带歉疚道:“抱歉,我之前都未曾意识到,如今天色已晚。” 眼盲之人,当然辨不出天色。 盛鸣瑶没有顺着这话往下说,她先是把自己的宽袖罩衫卷了卷,垫在身后,特意将被溪水浸湿的袖子搁在了一旁,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还算舒适。 在这些方面,盛鸣瑶从不愿委屈自己,她又抖了抖苍柏之前递给她的外套,拍去了一些灰尘,而后才抬起头,看着苍柏的眼睛,轻声道:“那我就先睡了,夜间若是听到什么响动,记得将我叫醒。”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盛鸣瑶警惕性极高,更是极其敏锐,若是真有响动,哪里用得着苍柏叫醒她。 “对了。” 在将眼睛完全闭上的前一秒,盛鸣瑶半眯着眼望向了苍柏所在的角落。 “——今夜的月色很清澈,带着几分雨水的湿润,或许是春日的缘故。” 说完这话,盛鸣瑶自顾自地阖上眼,再也不发出声音。 因此,她也错过了苍柏蓦然变化的神情。 缩在角落里的苍柏被朦胧的浅浅月色笼罩,好似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与之相对的,是苍柏空洞眼眸中陡然染上的笑意,像是一捧金砂在琉璃中缓缓流淌。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镇压在苍破深渊多久,只记得曾经的时光永无止境,漫长无聊到看不见尽头。 万幸,如今的苍柏等来了盛鸣瑶。 他还用一只眼睛,换取了一片春日夜里最皎洁干净的月光。 苍柏靠在角落里,不禁莞尔。 ——到也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用一只眼睛,换取了一片春日夜里最皎洁干净的月光。” ——苍柏‘弟弟’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了 感谢在2020-04-11 19:39:37~2020-04-12 21:3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eeklin、阿福、eno、今儿吃了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青枫的女人绝不认输 47瓶;绯城 13瓶;41443548、九个土豆w、花花、于夏、且听风吟、 10瓶;江知雨 9瓶;咦咦咦?、酒肆、壹生 5瓶;Gsol....、月下弦歌、励志减肥的胖纸 3瓶;越狰 2瓶;两米八的苏小姐、倚石为枕、不想加班~、三斤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离开浮蒙之林 第二日, 盛鸣瑶是被窗外传来的鸟鸣声惊醒的。抖了抖衣袖, 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 盛鸣瑶忍不住在心中惊诧。 和一个陌生人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山洞里——甚至整片地界都是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一夜好眠。 盛鸣瑶不禁扪心自问, 什么时候自己的心这么大了? 将盖在身上的外袍掀开,盛鸣瑶顿时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意,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立刻格外清醒。 鼻尖还残留着一丝并不浓郁的香气,有些像针叶林和某种木质香混合出来的气息,这么想着,盛鸣瑶的视线不由又滑落到了那件雪白的外袍上。 不得不说,苍柏这件外袍的材质功效都很不错,虽然比不过般若仙府的特制, 可也称得上是中上品的法衣,昨夜盛鸣瑶盖在身上,竟然觉得比自己的那件宽袖罩衫还要舒适。 当然, 不排除是因为她心中对般若仙府的抵触, 导致她不愿看到任何与它相关的东西。 盛鸣瑶心中自嘲, 顺着山洞外投射进来的日光, 又将视线转到了山洞另一边的苍柏身上。容貌昳丽的少年原本闭着眼,在听到了盛鸣瑶这边的声响后,立即睁开了眼眸。 “阿鸣姐姐, 早上好。” “早。”盛鸣瑶坐起身,抖了抖袖子,“我吵到你了吗?” 苍柏浅浅一笑, 漂亮的眉眼弯起:“没有,我恰好之前刚醒。” 还不等盛鸣瑶再次开口,苍柏再次体贴道:“我再略躺一会儿,阿鸣姐姐不必管我。” 说完,苍柏就再次靠着角落半躺下,哪怕他眼睛根本看不见,也规规矩矩地闭眼,将脸转向了墙壁一侧。 在遇见了这么多奇怪的人后,苍柏自然而然的体贴与尊重显得更为可贵。 盛鸣瑶低低应了一声,她起身走到了山洞外,将虚掩着山洞的稻草挪开,确认雨停了之后,小心地绕开了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炽子果,再次走向了那条熟悉的小溪。 山洞外的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隐约还有几分泥土的腥气。 天空被雨水洗涤后,显得分外干净,万里无云,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盛鸣瑶借着溪水洗漱完毕,扯下左边树木上的一个形状类似于芭蕉叶的大片树叶,先是用溪水清洗了一遍,又折成碗装,舀了些干净的溪水回去给苍柏。 果然,盛鸣瑶一进山洞就对了角落里苍柏琉璃般干净的眼眸,半点不带刚睡醒时的惺忪倦怠。 他刚才果然没有‘再去躺一会儿’。 是在听见盛鸣瑶会到山洞的声响后,苍柏乖巧地抬起头,轻声确认:“阿鸣姐姐?” 苍柏说话时总是习惯性的放轻最后一个字的读音,像极了一只猫儿在你怀中‘喵喵’叫着撒娇。 “我带了些溪水回来,你先洗把脸。” 苍柏自然不会反对。等一切事毕后,两人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模式,面对面坐着,开始吃昨天剩下的那些炽子果。 “你昨天睡得如何?”若是不说话,气氛总会显得有些尴尬,于是盛鸣瑶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睡得很好,阿鸣姐姐呢?” “也还不错。” 两人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而后盛鸣瑶单刀直入,直接切入了正题:“你昨日说想要与我同行,但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苍柏放下手中的果子,正襟危坐:“阿鸣姐姐请说。” “苍柏,你是为何想要拜入大荒宫门下?” 话一出口,盛鸣瑶又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话乍一听颇有几分几分“xxx选手,你的梦想是什么”的语调,幸好苍柏看不见盛鸣瑶此刻的神情,否则定会奇怪她脸上微妙的笑容。 “大荒宫包罗万象,不拘身份家世,只要通过门派考核者,皆可入门。” 这可有趣了。 盛鸣瑶心中奇怪,也直白地问了出来:“那大荒宫岂不是人满为患?” 苍柏摇了摇头:“大荒宫名声不显,又地处偏僻,往年前去拜师的人并不多,更何况……” 说到这儿,苍柏顿住,迟疑地眨了几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显示着主人此时的心绪不安。 越是这样,盛鸣瑶越是好奇:“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据说大荒宫的门派筛选极其严格,而且……而且大荒宫内很多弟子都混有妖族血脉。” 说完这句话,苍柏挫败地低下头,他左手不自觉地搓了下衣衫的下摆,之前清澈透亮的眼睛中似是失去了光芒。 “之前提出邀请时,我忘记了这件事,如今想来确实不太合适。万万不敢有轻贱阿鸣姐姐的意思,只求阿鸣姐姐千万不要生气……” 苍柏说了好大一长串道歉的话,听得坐在他对面的盛鸣瑶一时愣住。 凭借敏锐的感知力,她能感受到苍柏身上此时真诚的无措,然而越是这样,盛鸣瑶反倒越是摸不着头脑。 “所以……大荒宫不允许人类拜入?” 低着头的苍柏被盛鸣瑶这句话问得愣住,而后抬起头来:“当然不是!” 苍柏头上的发冠早在昨天夜里就被他取了下来,如今墨色的长发如丝绸般垂在脸庞,配上他昳丽的容貌,在阴森的山洞里,竟有了几分鬼魅的气息。 当然,这份鬼魅之气,在苍柏开口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大荒宫中,人和妖并无种族优劣之分,无论是人、妖、还是半人半妖,都一律平等对待,没有区别。” “这也是很多修仙者不愿与大荒宫有牵扯的缘故,毕竟在他们眼中,妖族血脉天生低人一等。” 嚯,这还是个先进的门派,蕴含着世界大同的理想。 盛鸣瑶不免好奇:“那若是门派弟子相残——比如妖族弟子想吃掉人类弟子,那又该如何解决呢?” 苍柏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但是大荒宫这么多年,似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看来管理得很严格。 盛鸣瑶若有所思道:“那看来大荒宫要妖满为患了。” 一边说着话,盛鸣瑶又将手中剥了外皮的炽子果递给了苍柏。 过了一晚,剩下的这几颗果子外皮已经皱起,口感也比不上昨日的新鲜多汁,反而有几分干涩。 苍柏先是道了声谢,而后接过,修长如玉的手指落在了黄澄澄的果子上,煞是好看。 “并非如此,大荒宫建立约有四百年,历来收徒数量不多,传闻中,是与他们奇怪的门派考核方式有关。” 苍柏说完话后,安静地吃着盛鸣瑶递给他的炽子果,他天生一幅好皮囊,如今又如此做派,更是惹人怜爱。 盛鸣瑶心中思量颇多,一时也没出声。 首先,虽然如今看似相处融洽,可她与苍柏到底萍水相逢,凑合着相处几日倒还无所谓,但如果要长时间同行,到是有些麻烦。 其二,关于大荒宫的轶事,盛鸣瑶以往倒也听过几句。不过确实如苍柏所言,般若仙府那些正统修仙者提起“大荒宫”三个字时,都是带着鄙夷不屑的态度。 其三,就是般若仙府,如今到底是何情况。 盛鸣瑶打定主意要再试探几句,也并未直接开口,反倒对着苍柏笑道:“今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离开浮蒙之林,你一下如何?” 苍柏想也不想,毫不迟疑道:“我听阿鸣姐姐的。” “我闯进来时,是沿着水声走的,如今若是原路返回,也该也容易。” 就像是生怕盛鸣瑶拒绝,苍柏一股脑儿将所有有用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之前还未眼盲时,曾在家中书房翻看过《万景图》。那上面说,倘若进入了浮蒙之林,一定不能往那连成一排的山脉走,因为那山脉的另一边就是苍破深渊。与之相对的,沿着水源走,一直走到水声消失的地方,就可以找到出路。” 苍柏难得涌起强烈波动的情绪让盛鸣瑶微怔,心下到是涌起了几分无奈的好笑。 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这种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会后悔的性格,还真是像那个未觉醒时天真又任性的‘盛鸣瑶’。 “行,既然如此,我们便暂时同行好了。” 既然决定了同行,那么便不必在此地干耗着。 盛鸣瑶略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故意将宽袖罩衫染上了炽子果黄色粘稠的汁水,拍了点土,弄成了一幅脏兮兮的样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将视线转向了苍柏。 “你……你的发冠能自己动手吗?” 苍柏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这个发冠样式普通,上面也没有烙下家族族徽,材质也还不错。我想着如果能到镇上,还可以换些银钱,这样我们路费也够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不过若要出门,决不能让苍柏的头发就这么披散着。 盛鸣瑶走了两步,忽而眼睛一亮,转身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沿着自己罩衫的右侧领口下方轻轻一戳—— 居然成功将这不知材质的法衣戳了个洞! 这匕首果然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盛鸣瑶对苍柏说了句稍等,又将外衫脱下,迅速在右侧衣领处沿着线裁下了一条约莫三指宽的丝带来。 自始至终,苍柏都挂着温和乖巧的笑意,安静地呆在盛鸣瑶身后。 “若是要将发冠收起来,就先用这个权当做发带好了。” 入手的绸带丝滑冰凉,苍柏一摸便知与昨日盛鸣瑶递给自己擦手的东西是同一材质。 “谢谢阿鸣姐姐。” 苍柏也不拖沓,飞快用发带将脑后的头发束起,动作利落干脆到盛鸣瑶都怕他将头发扯了下来。 待他收拾妥当,盛鸣瑶又再次将洞内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物品后,才与苍柏一同离开了山洞。 说起来,在听到苍柏的那些描述之后,盛鸣瑶已经做好了要经历一番艰苦斗争的准备了。 不提那些传言,光凭着地方背靠苍破深渊,就绝不可能像是普通的森林那样简单。 可谁知这一路十分坦荡,虽然没有山涧鸟鸣的悠闲,可两人行走在树影婆娑下非但不显诡异,也没遇上什么猛兽妖物,原本凶险万分的地方,硬生生被他们走出了两个小学生手牵手郊游的欢快氛围。 盛鸣瑶将目光落在了身侧的苍柏身上,语气不免微妙:“我以为,浮蒙之林中理应有几个大妖?” 苍柏走在盛鸣瑶身侧,牵着她的左边的衣袖,浅浅一笑:“理论上是有的,不过我来时也没遇见,也许是那些妖物暂时不在此处?” 盛鸣瑶眨眨眼,心中对苍柏的评价又多了一个幸运儿。 别小看‘幸运’二字在修仙界的分量,许多修仙者无法进阶,哪怕修为足够,可往往卡在最后,就因为差了那么一丝运气,终其一生而无法再靠近大道一步。 显然,苍柏绝不在此列。 “说起来,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大荒宫?”盛鸣瑶状似无意的问道,“我记得西面天禄州的般若仙府占地极广,其中五位真人都是声名赫赫,被誉为正道魁首。你天资不凡,若是愿意等个几年,去了般若仙府的秋选,定能被收入门下。” “哪有这么容易。” 苍柏牵着盛鸣瑶衣袖的手指紧了紧,连带着着盛鸣瑶都觉得手臂一沉,而后才发现了苍柏无奈自嘲的神情。 周遭不算浓烈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散在了少年脸上,为他的五官打上了一层光芒,更显出了苍柏深邃完美的轮廓。 盛鸣瑶惊讶地发现,一直乖巧温和的苍柏浑身散发着一股嘲讽的情绪,并不浓烈,浅薄地像是微风在叹息。 “般若仙府不仅看重灵根,更看重弟子家世生平。我虽是南兴苍家出生,可如今也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儿子。” “更何况,现在是我那位兄长把持家族,只要他得到消息,一封澄清信过去,无论真假,都足以让我身败名裂,被般若仙府扫地出门。” 盛鸣瑶微怔。 往日里虽听说过般若仙府种种古怪行径,可未曾料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夸张的地步。 “我记得传闻中,般若仙府有个真人出尘清高,行事不羁。”盛鸣瑶顺手为了苍柏拨开了挡在前面的树枝,又踢开了一团缠绕着的藤蔓,试探地问道,“也许他会愿意收你?” 苍柏淡淡一笑,直接点破。 “——阿鸣姐姐说得,可是那位有‘冷月’雅号的玄宁真人?” “如果是他,那我就更不愿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苍柏:巧了,我也不喜欢般若仙府的人~ #玄宁日常风评被害# 感谢在2020-04-12 21:32:10~2020-04-13 21:2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一只元宝呀 50瓶;墨鈺 45瓶;如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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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苍柏是用了什么法诀,总之那团雾气甫一碰见便缩了回去。 被苍柏挡在身后的盛鸣瑶同样没有闲着,她一手拔出了利刃,警惕地看向周围,恰好错过了苍柏脸上冰冷的神情,以及眸中的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 那雾气不知为何,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它如涨潮般汹涌而来,又在刹那间退去,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阿鸣姐姐没事?” 在雾气退去后,少年飞快地放开了搭在她腰际的手,耳根不知何时变得通红,脸颊上都染上了几分无措的绯红。 “我……刚才一时情急,请阿鸣姐姐原谅我的冒犯。” 这又什么?更何况对方还是处于好意,盛鸣瑶当然不会生气。 她下意识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放下匕首拉住了苍柏的袖子:“当然不会怪你,反倒要多谢你挡在我的身前。” 即便刚才没有苍柏,盛鸣瑶凭借着身上这件般若仙府出炉的上品法衣,以及神奇的匕首,也未必不能战胜那团不知名的黑气。 只不过自己能否做到,和遇见危险时有人愿意挡在她身前,这又是不一样的两件事。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盛鸣瑶领了。 熟料,反倒是苍柏听见这话后摇了摇头,浅笑着循着声音望向了盛鸣瑶所在的方向。 “即便没有我,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