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7阿诺德·亚当斯, 这是我报出来的名字,也是十二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先生自我介绍告诉我的名字。 我从没有怀疑过, 也没有理由去怀疑这不是先生的名字, 但现在芬里尔却告诉我我被骗了。 这算是什么玩笑吗? 可我怎么一点也笑不出来? “...菲尔你真是的, 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呢。” 我故作娇啧的说道。 芬里尔反问:“这就是你的想法?我在开玩笑?”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真是可悲啊。” 说着, 芬里尔微微移动视线看向了我的身后,眼神讥讽。 “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选一个。” 我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终还是抿了抿唇,无助的站在那里,连回头都不敢。 也不用回头, 只要看看打在墙上的影子就知道了,先生已经坐起来了。 下一秒, 我就听到了先生的声音。 “我的姓氏,确实不是阿诺德·亚当斯。” 恍惚间我竟觉得自己回到了四年前,同刚进入学院时一样,孤立无援, 被夹杂在两波敌对的势力中里外不是人, 明明想当个与世无争的旁观者,却始终逃不过他们或明或暗的威胁。 只不过这次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和稀泥了,芬里尔和先生之间我必须选一个。 但是可惜了,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一瞬间我就红了眼, 看向先生, 问:“为什么?” 先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从床上站了起来, 慢慢走向我,然后站定在离我半米远的位置。 “我是谁,很重要吗?” 我无视了一旁芬里尔恨不得要杀人的眼神,遵从本心摇了摇头。 “不管您是谁,您都是我的先生,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但是——” 我咬了咬下唇,颇为艰难的说了下去。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连您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算我很努力的保持平常心了,说话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带上些许委屈,眼睛也有些酸涩。 先生微微垂眸。 “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语气有些激动,反应过来后我立马恢复了该有的冷静,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还是说在您看来,我不配知道您的真名?” 想想我好像从来没有对先生说过这么重的话,但一想到他瞒了我这么重要的事,连真实的名字都没有告诉我,我就觉得气愤,但更多的还是悲哀。 “您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梗着脖子,倔强的回视过去,眼中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受伤。 “我不相信您什么也不知道,但您还是选择什么也不说看着我难受,难道对您来说,我就这么不值得在意吗?” 双唇开开合合,我终是把最想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在您眼中,我是不是只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小丑?” 说完,我就失去了继续与先生对视的勇气,猛地背过身去,害怕看到不想看的东西还用力闭上了眼。 “爱葛——” “请不要说了。” 刚听到先生的声音,我就开口打断了他。 “请不要再说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奢求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的...所以...” 我的声音微微颤抖,悄悄握紧的拳头被我攥得发白。 我突然觉得下巴处有些痒,抬手一抹才发现,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就请您把我刚刚的话都忘记,那都是我睡糊涂了,说的梦话。”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就躲进了被窝里,用手蒙住耳朵,固执的不想听到任何一丝声音。 但事违人愿,我还是听到了芬里尔的声音。 “爱葛妮丝·塞西尔,你真是个废物,无药可救的废物。” 我弱弱的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谁说不是呢,我都很瞧不起我自己了。 明明已经想好了今晚一定要说清楚,却在临门一脚之际又因为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而退缩了,就好像这样就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但就在下一秒,芬里尔话锋一转,“但是我不怪你,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这家伙的错!” 毯子遮盖住了视线,让我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就从那乒铃乓啷声音上来判断,芬里尔可能是朝先生砸了什么东西过去,十有**是被躲过了。 “你他妈给我站着别动!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今天一定要为民除害打死你!!” 我从没听过芬里尔这么生气的声音,又是一声重击,我一个心慌,竟然都忘了要悲伤,想也没想就拉下毯子坐了起来,“芬里尔你干什么?!” 与先生对峙中的芬里尔回过头瞪了我一眼,“你给我躺下!”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瞪让我心里有点发怵,但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只能硬着头皮劝说道。 “菲尔你冷静一下,你们真要打起来,这房子很快就会塌的。” 许是我找对了理由,芬里尔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看向先生的眼神依旧不善,并表示里面不行那就去外面,反正今天这一架肯定是要打的。 可惜的是先生完全没有要和应战的打算,甚至理都没有理芬里尔一下,就连之前被连着用风魔法攻击了两下,他都没有移动一下,只是在身前和周围架起了防御屏障,防止自己受伤的同时还保住了房间的安全。 我抓着毯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原本还气势汹汹,弓着背从喉咙里发出威胁声音的芬里尔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向了先生,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抬起的手,和掌心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魔力球。 “清净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尴尬的笑了笑。 “是、是哦。” 应、应该只是被传送走了? 我不确定的想。 先生微微垂眼扫向了我,明明是和平常一样没什么情绪的眼神,还是让我紧张的全身僵硬。 “那什么...打扰您休息真是非常抱歉,我保证,今晚不会再有人吵到您了。” 说着,我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所以说我到底为什么要和芬里尔一起策划什么摊牌计划? 我心里懊悔的不行,面上还是要挂着微笑。 怂到这种程度的大概也就我了。 然而先生并不想放过我。 “你不是想聊吗,我们就好好聊聊。” 我直觉不好,便想挣扎一下。 “我现在好困,能不能明天早上再说?” “不能。” ...哦。 先生微微挑眉,“不是你有事想问我吗?怎么还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我抿了抿唇,闷声道:“我现在不想问了。” 先生淡淡的说了句是吗。 “我倒是有挺多事想告诉你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过来。” 我犹豫了下,没敢过去。 “没事,您直接说,我坐在这就好了。” 先生眯了眯眼,“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您不想说就算了。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实在没有那个胆子,所以我还是过去了。 “坐。” 我乖乖坐下。 “手给我。” 我略有犹疑,还是将右手放在了先生伸出来的掌心上。 只是虚虚的一搭,却不想先生居然抓住了我的手,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将手抽回来,却控制不住脸上疯狂上升的温度。 好在先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抓住了我的手后就闭上了眼。 “有些事说起来太麻烦,我还是直接让你看看。” 我还没完全理解透先生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带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身子和脑袋都是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漂浮起来,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是一辈子,等我从这种微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周围的环境就彻底变了个样。 唔...总觉得这个视角有点奇怪。 一间装饰奢华绮丽的卧室内,一名成年男性抱着一个婴儿坐在床边,躺在床上的是一个面露倦意,眼神却分外温柔的美丽女性。 “诺拉,快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有女儿了!哈哈!” “冷静点,安德鲁,宝宝在看你呢,你要吓到她了。”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容,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两个人,我已经离世的双亲。 这是...我出生时的情景吗? 我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自然也没办法触碰面前的两人。 我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原来我是如此的思念他们,明明这十四年间已经很少会想起他们了。 要不是控制不了身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说不定会崩溃大哭。 我曾好几次想过,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我们一定可以变成非常幸福的一家四口,等我再大几岁,说不定还会多几个可爱的弟弟妹妹。 可惜了,那终究只是妄想。 我贪婪地望着父母年轻的脸庞,将这一幕幕映入脑海深处,然后作为最珍贵的宝藏藏起来,其他的就什么也想不到了。 “已经决定好了吗?宝宝的名字。” “啊,决定好了。” 男人将女婴举了起来,正好迎接到了清晨从窗外照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 “爱葛妮丝!就叫爱葛妮丝!” 因为男人的动作,包裹在婴儿头上的布料掉了下来,婴儿也因此从沉睡中被吵醒,哇哇大哭了起来。 而我也因此注意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