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
林杳杳却在长久以来的压抑惊吓中变得风声鹤唳, 她又抬眼审视了他一眼,才怯生生地问道:“当真?你若骗我该怎么办?” 他是天子啊...自然要一言九鼎, 可看着她憨态可掬的小女儿神态, 他非但没有生气, 原本心灰意冷的心却反而开始一点点柔软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不行。” 林杳杳还真偏头仔细想了一下,而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若是你骗我, 就让你变成穷光蛋,兜里一个铜板儿都没有的那种,不得不靠出卖色相才能维持生计!” “好, ”他觉得好笑,心情颇好地勾起了唇角, “还有吗?” “没有了, ”林杳杳摇摇头,自觉这个惩罚已经是世间恶毒之最,“反正你不能骗我, 身为皇帝, 你得一言九鼎才成。” “好。” 李卓洛今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直脾气特别好地柔柔看着她, 林杳杳好了伤疤忘了痛, 突然讨好地凑上去,扯了扯李卓洛那质地优良的袍角,小声跟他商量说。 “你能不能...将先前收缴我的那些钱银还给我,那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 你说收走就收走了,到现在都不提一句,你知道这个世道女人挣个钱可不容易了,所以能不能将银子还给我啊...” 李卓洛一愣,没想到她竟会提起这个,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当初收缴了她的东西,他不由得微微又皱起了眉头。 现在这种庄重严肃,百年难遇他朝谁承认错误的时刻,她居然还这么财迷,念念不忘她的那一兜银子? “你别皱眉!” 林杳杳伸出手挠了一把他的眉心,但身子还是无力,刚直起一点身子就酸软无力倚靠在了李卓洛怀里,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欲擒故纵的假摔,还这么好巧不巧地正好摔到了李卓洛身上...林杳杳一张脸羞的通红,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从他身上爬起来。 “你一皱眉我就害怕,以为你又要生气了...若你真是诚心实意地想跟我道歉,就别摆出这副样子,行不行。” 李卓洛却猛地按住了她欲要摁着床榻起身的手,林杳杳要爬起来被他打断,不由得更尴尬,脸颊也更红了,也不知是烧还没退还是羞的。 他突然低下头,用嘴堵住她的软唇,清冽的松竹香在唇齿间弥散开来,林杳杳嘴里还残有满满中药苦涩的气味,他却耐心地舔舐过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林杳杳被撩的心头发痒,不由自主地伸手推了一下他:“别闹。” 他慢慢与她分开,长长的睫毛瘙痒着蹭在她脸上,突然他蝶翼般的睫毛轻轻一颤,继而盖住了少年那双琉璃似的美丽眼睛。 他随之也瘫软在林杳杳身上一动不动。 林杳杳吓了一跳,伸手推了他一把:“李卓洛,李卓洛!” 他却没了声息,林杳杳吓了一跳,手指颤抖着去摸他的鼻息,见还有热气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扬声将御医喊了进来,御医看过之后说圣人并无大碍,只是一直以来都太过疲累,这两日又一直神经紧绷,此刻一放松下来才晕了过去。 林杳杳放下心来,叫御医开了药就让他们退了下去,女官却站在一旁没有走,看着林杳杳出声道:“娘子真是好福气啊,奴婢还是头一回见圣人这么关心一个人,圣人为了您可真是急坏了…” 林杳杳不轻不重地看了女官一眼,女官立马噤声退了下去,偌大的宫殿里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林杳杳看着在床上熟睡着的少年,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长长的睫毛。 少年的睫毛轻闪,像是被碰的不舒服了似的,在睡梦中下意识一躲,林杳杳学着李卓洛将眉头一皱,很具威严地吼了一声:“不许动!” 李卓洛睫毛又轻颤了颤,不过当真听话地不动了。 原来你喜欢这样被粗暴地对待! 林杳杳惊得瞠目结舌,早知道这样她那时候为什么要讨好他! 她伸出手拧着少年白皙水嫩的脸颊,她第一次见男孩子皮肤这么好,虽然没多少肉,但摸起来滑滑的,手感真是太棒了。 她越捏越上瘾,李卓洛在睡梦中皱起眉躲闪,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反正他睡着,周围也没什么人,林杳杳恶向胆边生,更大声地吼了一句。 “不能动!老老实实地让我捏!” 李卓洛果然又不动了,连紧皱的眉心都舒展开来,他白皙的脸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躺在那儿,看起来安静无害。 真是个抖m 啊… 林杳杳突然就有些气,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就是这个人欺负了她这么久!太过分了! 她报复性地不断掐弄着他瘦削的脸颊,捏他玉直挺立的鼻梁,两只手不断揉搓着他的脸蛋,看着他的脸在自己手中圆搓变形,林杳杳在心中狂笑,没想到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在这个抖m 手中这么隐忍憋屈,他还拿走了自己这么多天辛辛苦苦赚的钱,林杳杳越想越气,直接爬上床榻将他压在下面,尽情玩弄着他的脸蛋,扭他的耳朵,将他鼻子捏成猪鼻子,一只手很霸道地往里捏他的脸颊,让他本来性感优美的薄唇撅起来… 林杳杳正玩的起劲,他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林杳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他那双好看的浅色眸子突然睁开了。 林杳杳顿时呆若木鸡,她的手还正捏着李卓洛的嘴,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她…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有些滑稽。 怎么办,蓄意打击报复被发现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难道是被自己玩醒了? 林杳杳悻悻收回手,想趁他还没完全清醒收腿下床,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手脚不利落,她的腿还没跨过去就狠狠绊倒,然后狗吃屎似的摔倒在了李卓洛身上。 天呐天呐,林杳杳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头埋在李卓洛胸口不愿抬头,她甚至能感觉到李卓洛轻轻起伏着的呼吸,一下一下平匀地与她近在咫尺着相邻着。 李卓洛慢慢拉起她的小手,林杳杳装不下去鸵鸟,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咳嗽了两声:“那个…他们说你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她正对着他白瓷般的脖颈,紧密严实的领口里淌出细若牛奶般的丝滑玉色,林杳杳对着他脖颈间凸起的喉结…突然觉得,好性感。 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慢慢挪动小短腿要从他身上爬下去,他拉住她的手却猛地一紧,有些疲惫地垂了垂眼:“陪我一会。” 她身子有些僵,闷闷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他身上往下爬,李卓洛越发地觉得她软软的可爱,他牵着她的手让她躺在自己旁边,往旁边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粉白的小脸。 “你真的好矮啊。”他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开口说,“自从咱们分开,你是不是就没长过?” “不要再说我矮了,”林杳杳气鼓鼓地说,“你以前也又瘦又小,像只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鸡。” 他不说话了,林杳杳后知后觉她又戳到了他的伤心事,用胳膊蹭了蹭他的胳膊道:“欸?你没生气?” “没。”他躺在绣着腾雾蟒龙的玄色玉枕上偏头看向她,“不过我喜欢。” 不过我喜欢。 这几个字像是带了重音特效闯进林杳杳的脑海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加掩饰地朝她表示自己的爱意,林杳杳却直觉避开了他那双清透直烈的浅色眸子。 满皇城,甚至全天下,都将她默认成了他的女人。 她却直觉着抵触这种默认,她还没想好来日的人生,也从未将他俩的人生捆绑在一起。 他是帝王,一生功绩甚伟,帝路灼灼,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既没有高居人上的心,也没有与后宫六院佳丽去勾心斗角的勇气。 皇宫就像一座富丽堂皇的黄金囚笼,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杳杳没有回答他,李卓洛已经在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一切,他反倒没有刚一开始那么失望了,也许真的是失望次数多了,就渐渐地麻木了。 他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阿兄和谢梦槐都没事,我没动他们…” 林杳杳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这事,她这次实打实地朝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李卓洛却被那目光刺得一痛,若无其事地避开她的目光。 “我之前…吓唬你的。” 其实他犹豫了好久要不要杀谢梦槐,也许是男子脸上的表情太过从容温雅,他对着谢梦槐那副样子,怎么也下不去这个手。 他鲜少有这么犹疑的时候,他记得以前在父皇面前见到谢梦槐,他也是这副样子,雍和温润,即使被折进再不堪的境地里,也依旧宛若神祗高华。 父皇待谢梦槐比待他好多了,其实儿时李卓洛并没有看出他和父皇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只道是父皇特别喜爱的一个俊俏少年郎。 他也曾嫉妒谢梦槐可以得到父皇的青睐,也曾在年幼时为自己的黯淡无光而自卑。 如今这一幕又在他眼前发生,他还是像之前一样难受,只是不敢表现出来,她自从跟了他之后受了很多挫磨,好不容易他们两个才得以平静下来,他不想再逼她了。 曾经他以为君临天下,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可现在发现原来不论坐到什么位置上,都会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你累了,不要说话了,歇息一会儿。”林杳杳躺在他身边,偏头安静地看着他,“还用我帮你把御医叫进来吗?” “不用了,有你在就足够了。” 他现在安静乖巧的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林杳杳想到方才对他的蹂.躏,心里有点余怕,但看他也不打算跟她追究,她又稍稍放下心来。 李卓洛掀起被子,将身姿娇小的她也裹了进去,两个人头挨着头躺着,李卓洛能闻见她馨香的发丝。 “你不歇息吗。”林杳杳有点不敢看他,虽说两人现在看着亲密,但指不定他哪会又要暴怒了。 “不,闭上眼就看不见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干净清冽,平静如水,林杳杳俏脸一红,没有看他小声说:“我又不走。” “那也不行,方才我是太累了...”李卓洛犹豫了一下,“咳咳,不是身体不好哈。” 讨厌,跟她解释什么,她才不想听! 林杳杳脸更红了,翻眼望着头顶金碧辉煌的殿顶,声音小小地说道:“那我...问你些别的了?” “嗯。” “卫国公府,其他人怎么样了?” “秉公处理,除了你阿兄,你弟弟,其他人都在牢狱里关着,卫国公一家亲近郑后,我也无法完完全全放过他们。”李卓洛犹豫了一下,“若你不忍,到时候倒可以换个身份继续生活。” “没没,我与他们素来没什么感情,”林杳杳慌忙说道,“只是好奇罢了,当初...林煊好像对你还不错,你...” “我知道,”李卓洛打断她,突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对我好的,我都记得呢;对我不好的,我也记着。” “你是在威胁我吗?”林杳杳撅起嘴,“说好不吓唬我了。” “不,只有你,不论对我好,或是不好。” 李卓洛的耳根也稍稍有些发烫,飞快地将话说了出来。 “我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洛儿的抖M属性... 今天变身情话小王子^_^ 洛(可怜):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杳杳(白眼):当然是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