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迫近的危机？
“我说, 四魂之玉，永远也无法变得完整了。” 乔温重复了自己刚刚的发言。 看着一脸怔忪, 连手上的长弓也不知不觉放了下去的巫女, 乔温没有继续出声，沉默地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消化自己刚刚爆出的消息。 桔梗的反应比乔温预想的更加冷静。 她不过怔然了片刻，很快就重新恢复了理智, 目光清冷地看向乔温： “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乔温没有丝毫迟疑。 “如果你愿意暂时相信我，我想邀请你一起进入我的梦境。” “……梦境？” 桔梗先是微微皱眉，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恍然之色。 她深深看了乔温一眼，终究点了头： “可以。” …… …… 犬夜叉和戈薇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 果然已是夜色降临。 记忆中营地所在之处，已经燃起了一簇篝火。 围绕着篝火, 则搭好了三顶熟悉的帐篷, 而在篝火边上，乔温正架着一个奇怪的铁架，熟练地在上面翻转着什么…… 晚风吹起，风中传来奇异的诱人香气。 犬夜叉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香气正是来自于自己的营地！ 几人先后下落在营地附近。 七宝这只不怕生的小狐狸第一个跑到乔温身边，看着他手上奇怪的铁钎子, 好奇地扒住他大腿, 凑近了边吸着小鼻子边说： “小乔小乔~我们回来啦！你在做什么呀？闻起来好香~” 乔温手上这把肉串刚刚烤好，闻言便干脆捞起一串，笑着递给七宝： “欢迎回来。这是晚饭, 要吃吗？” “要！”七宝几乎蹦起来去接乔温手中的肉串，被他笑着提醒小心也只是嘿嘿嘿嬉笑着忙不迭点头，不过眼睛却一直盯在乔温手上的肉串上。 等肉串到了他手里，哪怕乔温已经提醒过他刚烤好的肉串还有点烫，要慢慢吃，小狐狸也还是迫不及待地将肉串立刻塞进了嘴里，尽管被烫得一个劲地龇牙咧嘴，还是不肯将肉串移出嘴巴。 “好吃！太好吃了！” 小狐狸被肉串美妙的滋味香得差点哭出来。 其他人见了他的反应，也不由纷纷围拢过来。 早已经吃饱喝足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啃着乔温烤给自己的鸡翅膀的巴卫见状不屑撇嘴——一群白吃白喝的家伙。 丝毫也没有自己也是这群“白吃白喝党”中一员的自觉，狐妖悠然啃着鸡翅膀，看着被围在人群中央，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的黑发青年，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思又不知转去了哪里…… …… 来自种花家的传统艺能……不对，是传统美食——烧烤，征服了包括戈薇这个现代人在内的所有人的味蕾。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华夏被人称为美食之乡了……” 吃饱后躺平在毯子上的戈薇揉着微鼓的小腹，闭着眼睛喃喃叹息。 “虽然日式烤肉也有它的美妙独到之处，但中式烧烤真的也非常好吃！我有点后悔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了……” 乔温笑着递给她一杯山楂茶： “现在发现也不晚，你又不是不回现代了，到时候还可以带上家人一起——烧烤这东西，其实人越多越热闹，吃起来越开心……给，消消食。” “谢谢～”戈薇坐起身，笑眯眯接过山楂茶，“总觉得乔温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呢……是我的错觉吗？” 正给珊瑚他们分山楂茶的乔温闻言怔了怔，很快又笑起来： “不，不是你的错觉。” ——而是他的确心情相当好啊！ 否则怎么会把本来还想留着回去现代以后和巴卫还有库洛牌们一起享受的烧烤大餐现在就搬出来了呢？ 实在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刚刚和桔梗达成了难得的默契。 虽然乔温不认为自己能让桔梗解开心结，自此毫无芥蒂地继续从今往后的生活，但至少，他能让桔梗选择一个并非自我牺牲的方式，来达成她原本最想达成的那个目的……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为自己这位童年女神做到的事了。 乔温有些欢喜，又有些惆怅地想。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桔梗的想法。 但怎么说呢，如果可能，乔温还是希望桔梗能得到幸福。 只不过这幸福，看来犬夜叉是给不了了。 看着某只半妖看向戈薇时毫无自觉的幽深专注目光，乔温只能感叹——有些东西，错过了真的就是错过了，破镜重圆，终归不能与一面毫无裂痕的崭新镜面相比。 这对桔梗的确不甚公平。 但犬夜叉和戈薇心中也不是没有半分挣扎痛苦…… 只能说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们三人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乔温收起满心的叹息，在戈薇问他发生了什么好事时，神秘地竖起食指，挡在面前： “这是秘密。” 戈薇就笑了。 “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问啦。”少女十分体贴，“不过我们此行的收获倒不是秘密……你看！” 说着，她冲乔温摊开掌心。 白皙的手掌中央，一枚刚刚完成净化的四魂之玉碎片正静静躺在那里，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散发出柔和的淡淡荧光。 它当然没有乔温从奈落手里得来的那块碎片那么大，不过看上去，却也不算小了。 戈薇收紧掌心。 “加上乔温你手里的那一块……”少女抱着膝盖，边喝着杯中温热的山楂茶，边轻声低语，“就快要凑齐了呀……完整的四魂之玉……” 只是，凑齐所有碎片，将四魂之玉重新完好归一，之后，他们……或者说犬夜叉和她，又该何去何从？ 戈薇始终没有忘记，犬夜叉一直想用四魂之玉，变成真正的完全体的妖怪…… 这一点，哪怕当初在冥加爷爷的带领下找到了四魂之玉最初诞生的那个山洞，在里面见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之后又从珊瑚口中，得知了巫女翠子和妖怪们的故事，隐约发觉四魂之玉或许不是什么“通灵宝玉”，而是某种更加强大却也更加危险、令人不由自主为其吸引的异样存在，似乎也从未发生过改变。 如果犬夜叉真的使用了四魂之玉，她呢？ 她要怎么办？ 少女此前一直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去仔细考虑。 “我啊……一直觉得四魂之玉完整之后，我就会回到现代，然后……和弥勒、和珊瑚、和七宝，和……犬夜叉，都再不会有所交集。” 戈薇轻声对乔温倾诉着少女的心事。 “因为犬夜叉说过他忘不了桔梗嘛……现在桔梗也复活了，虽然不是真正的复活，但换个方向想，她也算是一种非人的存在了？那是不是说她也和妖怪一样，拥有了足够悠久的寿命？” 如果是的话…… 或许，选择和桔梗重归于好，对成为完全的妖怪的犬夜叉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是我自己说要留在犬夜叉身边，不介意他无法忘记桔梗这件事……” 可是哪怕下过这样的决断，该有的烦恼、痛苦、纠结、彷徨…… 都一样不会少。 在乔温看来，戈薇已经足够坚定和坚强。 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 乔温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黑发。 “不用焦虑啊，戈薇。” 他轻声说。 “不管是做完全的妖怪，像现在这样依然做个半妖，还是……变成完全的人类，犬夜叉不还是犬夜叉么？” 只要人还是那个人，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因为重要的不是外在的形态，是心啊…… 而犬夜叉的心……戈薇应该是最了解的？ 少女迎视着青年温和的目光，原本有些迷茫的脸上，渐渐重新有了微笑的弧度。 “是啊……犬夜叉，还是犬夜叉嘛……” 少女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甜蜜。 乔温默默扭脸——我好心安慰你，你转头就反手塞我一嘴狗粮？ 这朋友还能当？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一扭头，就迎上巴卫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目光—— 说是嘲讽，好像还有点同情，说是怜爱，好像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总之不是什么好眼神就对了。 乔温懒得理这只态度变来变去阴晴不定简直像六月天孩儿面的狡猾狐狸。 巴卫却好像被勾起了谈兴： “那个女孩……”他微抬下巴，示意了下戈薇的方向，“和那只半妖……？” 乔温明白他言下未尽之意是想问些什么，点点头，“算是暂时确定了关系的情侣……怎么？” 这几天众人一路同行，虽然巴卫与犬夜叉他们因为没有完全卸下对各自的防备，平常也不怎么交谈，于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也没变得太过熟稔，但妖狐的耳朵又不是摆设，从其他人日常的交谈之中，他不难窥见戈薇与乔温同样“未来来客”的身份。 妖狐眸光微深： “她和那个半妖成了情侣……是准备留在战国时代，不回去属于她的那个时代了么？” 乔温一怔。 他想说从结果而言，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想一想，如果食骨之井没有因为奈落的从中搅局消失过一次，如果哪怕四魂之玉彻底消失以后戈薇仍然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梭，她还会选择完全留在战国时代，不再回去现代吗？ 答案……大概率会是否定的。 不是无法舍弃现代社会的便利，而是戈薇的家，她的亲人们都还在另一个世界，如果不是已经无法再次回去，她怎么可能完全断掉与另一边世界的联系？ 只不过最后的最后，在经历过三年的分别以后，她最终选择了留在犬夜叉身边、留在有犬夜叉存在的这个战国时代。 哪怕因此彻底放弃自己原本的时代，再无法与家人相见，她也毅然决然，义无反顾。 这并非戈薇自私，只不过是她明白自己内心最想要的到底什么罢了。 “戈薇是个很通透的女孩子。” 乔温最后没有正面回答巴卫的问题，只是叹息着这么说道。 巴卫看着他似乎有些怅然的神色，也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众人吃过了美味的烧烤，又新得了一枚四魂之玉碎片，晚上在帐篷里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又踏上了返回枫之村的旅程。 这一次路上没有再遇到任何意外——既没有新的四魂之玉碎片现身，也没有来自奇奇怪怪妖怪的阻碍，就连时不时要露面彰显一下存在感的奈落，也没有再次出现。 于是整个过程顺利得几乎让人不敢相信，众人终于在这天下午，重新返回了阔别数日的枫之村。 一段时间不见的小白玉被枫婆婆照顾得很好，皮毛油光水滑。 只是它依然还很嗜睡，即便见到乔温归来非常开心，但它只是趴在乔温怀里腻了一会儿，就很快又睡着了过去，最后还是乔温一路抱着它走去了食骨之井——同行的还有犬夜叉一行人和……巴卫。 “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好了。” 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依然保持着三头身幼崽形态的妖狐对面露讶色的乔温这么说。 “没有什么是比巴卫大爷我的护卫更安全的了……知恩图报地收下，人类。” 但乔温总有种巴卫或许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感觉…… 只不过，如果这次他真的能回去现代…… 一想到这里，乔温就不准备再和某只狐狸继续较劲了——因为回去现代以后，他一定会跟500年后的巴卫好好抱怨一下他500年前的种种恶劣表现，还要问问他，为什么明明已经提前认识了自己，初见时却是那种态度，之后也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 可惜乔温的打算再度落空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那块四魂之玉碎片依然是只将戈薇独自带回了现代，而与她一同站在食骨之井井底的乔温却依然被留在原地的时候，乔温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 戈薇很快又重新返回了这边，不过难得回一趟枫之村，而且距离她上次回家已经有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学校里又有不少考试等着她去参加，众人商议过后，决定让戈薇回现代待上几天——复习、放松、与家人团聚，顺便参加考试。 而乔温则怀抱着小白玉，带着依然跟在他身边的巴卫，又跟着弥勒、珊瑚和七宝一起，返回了枫之村——至于犬夜叉，当然是跟戈薇一起“回”到现代去了，自然也就没有和他们同行。 乔温的失落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以至于弥勒和珊瑚就算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可看着那张与平日似乎没什么不同的温和笑脸，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才好，两人只能一路沉默无话，最后和乔温道了再见，分别回去了枫婆婆借给他们的小屋。 乔温自然还是抱着小白玉，身后跟着小尾巴七宝和巴卫——七宝在戈薇在这边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是跟着戈薇的，戈薇不在的话他原本是跟珊瑚比较多，不过现在他自觉跟乔温关系也不错，而且乔温这里总有新鲜的好吃的，所以就厚着脸皮，顶着巴卫冷得好像能冻死人的视线，跟着一起跑来了乔温和白玉的房间。 房间里还放着乔温之前留下的隔凉垫和给小白玉准备的小枕头、小毯子，以及乔温自己用的一套被褥，还有方便吃饭用的一张便携床桌。 除此之外，还又多了几个木球木马之类的小玩具，估计是枫婆婆在乔温走后给小白玉添的。 “枫婆婆看着好像脾气不太好，还总爱教训人，其实她很会照顾人哒！” 曾经被枫婆婆仔细照顾过的小狐狸七宝有点羡慕地看着被乔温小心翼翼放回小毯子里继续呼呼大睡的小白玉，还不忘说枫婆婆的好话。 “所以小乔你就放心，你把这只小妖怪寄养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有事哒！” 乔温心想，会叫白玉为“小妖怪”的也就只有看外表觉得它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食梦貘、最多长得有点可爱的单纯小狐狸七宝了。 其他几人多多少少都看出了点小白玉身上的不同。 只不过谁都没有来问过乔温就是了。 乔温将旁边的木球捞过来塞进睡得哼哼唧唧的小白玉怀里，拜托七宝道： “我知道枫婆婆人很好，对我和白玉也很照顾，所以一直都想做点什么报答她……我这里有些之前准备的东西，或许对枫婆婆来说能有些用处，可以拜托七宝你帮我送去给枫婆婆吗？” 小狐狸被肯定了观点顺便被拜托了这么重要的事自然十分开心： “当然可以！” 乔温于是就取出了一些暖宝宝，还有当年在国内就听不少师兄师姐推荐过的，日本非常有名的镇痛胶布，还有一些小儿退烧贴、老年人会需要的保暖腰封、护膝（话说他之前囤积物资的时候到底为什么会想到买这种东西啦……）之类的，总之都是些对老人或者小孩有好处的东西，交给七宝，托他送去给枫婆婆。 看着小狐狸顶着快跟他人一般大的巨大包袱还能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去，知道枫婆婆这会儿大概率不在房间里，而是在村中四处走动，或者去山中采药了，七宝想找到她的话估计要费一番功夫，乔温转身看向巴卫： “你……不走么？” 巴卫没想到他支走那只小狐狸单独和自己说话，第一句竟然问的这个，沉默了一瞬，不由感觉有些恼怒： “你敢赶本大爷走？！” 乔温：？？？ 这是什么奇妙的反应？？ 他疑惑地看着这只狐狸。 渐渐地，妖狐那三头身、圆润可爱的幼童样貌从他眼中消失了。 再次出现在乔温面前的，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属于成年妖狐的身影—— 熟悉的，是眉眼和五官的轮廓，是那张乔温曾经笑言，看惯以后也不觉得有多惊心动魄的俊美逼人的脸。 陌生的，则是那一头顺直的银色长发。 这是乔温极少见到的，长发时期的巴卫的模样…… 乔温失神了一秒。 迎着妖狐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得意洋洋的目光，他很快回过神来： “你的伤……果然都好了？” 自从在毛球袭击的那个夜晚崩裂过伤口之后，巴卫身上的绷带都是乔温负责更换的。 虽然两天之前开始，乔温就发现巴卫已经不再需要更换绷带了，但还是没想到，伤口愈合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而且他原本以为巴卫伤好以后就会立即离开，可是现在…… 看着依然旁若无人、极其自然坐在自己对面的银发妖狐，乔温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疑惑： “我以为是你会无法忍受继续待在我这个‘人类’身边，伤好后会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 “悄无声息地离开？”巴卫挑眉，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哼声一个嗤笑，“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忘记你都对巴卫大爷我做过什么事了么？” “如果你是说那天晚上帮你扶尿盆的事……” “闭嘴！！” “那就是那天……” “给我闭嘴！！！” “……哦。” 乔温表示委屈。 你自己说的我忘记都对你做过什么事了，我回忆一下你又不高兴…… 你们妖怪真是好难懂的。 乔温用眼神示意。 巴卫简直要被他这操作惊（气）呆（疯）了。 还能更颠倒黑白一点么？！ 但妖狐深知面前这个人类伶牙俐齿程度完全不输狐族，懒得和对方打什么口水官司，妖狐很快肃正了表情。 “你以为我是不想走么？当然不是！我只是……还不能走。”他一脸严肃道。 “为什么？” 乔温也配合地同样严肃着脸问。 这次巴卫的目光竟然变得游离起来，不肯与乔温视线相对，看上去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 “恶罗王……好像到这附近了。” 妖狐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感到心虚，总之他就是感觉非常心虚！ 乔温闻言则：………… 恶罗王？ 他怎么会来到枫之村附近？ 是为了巴卫……？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巴卫在这里的？之前那个毛球，不是已经被…… 乔温疑惑地看向巴卫。 妖狐抬手摸了摸鼻子…… “别看我。”他小声咕哝，“从以前开始，那家伙就特别擅长找到我……” 无论他藏得多好，结果还是会被找到，搞得巴卫都以为恶罗王是点亮了什么奇怪的技能…… 而与此同时，距离枫之村不远的某座山头。 红发的大妖怪脸上带着满是兴味的残酷笑容，遥望着远方的人类村落—— “竟然藏到人类的村子去了……真是让我好找啊，巴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