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沉呦呦是十月出生的, 好巧不巧刚好是在国庆假期。 所以每一年小女孩过生日的时候, 全家基本上都能够聚在一起。 不过自白苓夫妇去了之后的三年里，沉呦呦的生日便冷清了许多。 白先琼虽然每次都会打电话过来，得空了也会来淮城给她带礼物，给她庆祝。 只是没了爸爸妈妈, 她便不怎么热衷过生日了。 不过今年是个例外，沉呦呦掰着手指算着自己的生日。 一想到到时候林言洲他们还有白月初唐羽微，好多人都会给她送祝福她就特别高兴。 沉鹿早些时候就发现了小女孩的兴奋。 她们每次大扫除都有分工，小女孩负责自己的房间卫生。 其他的则是由沉鹿负责。 沉呦呦的房间不大, 但是要达到沉鹿要求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女每一次都会去检查，如果不合格还是得再继续整理。 在上周打扫卫生的时候, 沉鹿例行去沉呦呦房间检查她东西收拾得如何。 无意间瞥到了她床头贴着的一张日历表。 小女孩用红笔一天一天勾画着日子，再用一个小红圈圈着自己生日那天。 她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把当天划掉，没有落下过一次。 很显然, 沉呦呦很重视也很期待这一次的生日。 沉鹿想到这里，看着正在书桌前晃着腿坐着作业的沉呦呦。 “今天作业很多吗？我看你平日这个时候都做完一阵子了。” 房间门口传来了沉鹿的声音, 猝不及防, 吓了沉呦呦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 鼓了鼓腮帮回头看了过去。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呀，吓死我了。” “是你太专注了, 没注意到我过来了。” “再说了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有什么好怕的。” 沉呦呦房门是打开着的，没有关上。 她走过来的时候稍微往里面瞥一眼就能瞧见对方。 她这么说着，依靠在门边抬眸看了一眼沉呦呦手边写的密密麻麻的本子。 这个位置看不清写了什么, 只不过字还是挺多的。 “你在写日记？” 小学一年级的写作作业很简单，以周记和日记为主。 不过老师也不会收上去检查，毕竟这算是孩子们的**。 “不是日记，是下周的生日安排。” “……过生日有什么好安排的？无非就是吃个蛋糕送个礼物，然后各回各家而已，哪用得着怎么计划安排。” 沉鹿知道沉呦呦对这次生日挺在意的，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会在意到提前一周写什么行程安排。 “大家来给我庆祝生日，怎么能只吃个蛋糕就完事了？我们得好好招待他们。” 沉呦呦拿着本子，小跑着过去。 “你看这里，我算了下，到时候可能要来近十个人呢。” “去哪里玩简单，淮城好玩的地方那么多，就游乐园或者划船什么都可以。就是做饭比较麻烦。” “你一个人做饭肯定不成，我还要帮你打下手可能才勉强能应付。” 少女勾了勾唇角，抱着手臂垂眸看着一脸严肃的沉呦呦。 “你接着说。” “我现在就在想这个，做多少菜，做什么菜比较好。你会做的又不多，我怕十个菜都凑不够。” 沉呦呦挠了挠后脑勺，皱着小眉毛十分为难。 “要不多做点汤，他们吃不饱但是喝得饱。” 她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原以为对方会想到什么样缜密的安排，结果想半天竟然还在纠结怎么吃饱。 “沉呦呦，这么多人来我们家挤不挤得下都是个问题，我怎么可能会安排他们来家里吃饭？” “……不是沉鹿？你难道打算让人门都不进直接送了礼就走吗？” 小女孩惊了，用一种太狠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的眼神看向沉鹿。 沉鹿气笑了，伸手捏着她脸颊的软肉往两边扯。 “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他们没法进屋吃饭我可以请他们出去吃啊。” 沉呦呦听到这话眼睛睁得老大，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愣愣地开口说话。 “出去吃好贵的哇，还是不了，你挣钱好辛苦的。” “我们可以这样，中午请一半人来吃饭，晚上再请另一半人过来……” “有这个好主意怎么不早说？你现在说已经晚了。” 沉鹿说着把一张卡片递给了沉呦呦，是淮城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 “上周我就已经订好了。” 这家店沉呦呦嚷嚷了好几次想要来吃了，就在英皇那边附近位置。 每一次坐校车回去的时候，她隔着车窗户都能看到那家店。 有时候打开窗户，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哇！沉鹿你真好！我给你说了你就记住了！” 看到是这家菜馆，沉呦呦眼睛一亮。 刚才还说沉鹿赚钱辛苦了，外面吃太贵了的沉呦呦，这时候忍住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卡片。 好像已经闻到饭菜香了。 缓了一会儿，沉呦呦这才想起了什么。 她红着脸上去抱着沉鹿使劲蹭了蹭，而后不大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少女。 “沉鹿，让你破费啦。” “你放心，等过年你生日时候，我拿外婆给的压岁钱给你买个大礼物。” 沉鹿揉了揉沉呦呦柔软的发顶，指腹摩挲了下她的面颊。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小女孩高兴地啾啾啾了沉鹿好几口，因为是她心心念念的一家菜馆，在快睡觉的时候她还是特别激动。 沉鹿去洗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沉呦呦在沙发上兴奋地打了好几个滚儿。 最后实在忍不住，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跑去拿着座机给白月初打了个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电话刚打过去，那边的人立刻接通了。 “呦呦，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呀？你是不是作业没做完？” 说到这里，白月初的声音稍微放低了点儿。 “你要是要抄我的作业的话，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对着抄哦，你得变化一下。” “没呢没呢，我不是来找你抄作业的。上次那本语文书我抄了三个本子呢，我可不敢再抄作业了。” 一想起那一周抄课本的日子，沉呦呦隐约觉得手又痛了起来。 她小脑袋甩了甩，把这件事给甩出去。 “好好的不说这个了，说得我手都疼了。我给你打电话是要给你分享个好消息！” “下周我生日时候我们出去吃！沉鹿已经提前订了位置，是我们之前看到好几次的那家私房菜馆！” “哇！太棒了！那家店很难订的，还好贵！沉鹿姐姐太好了！” 白月初只有和沉呦呦说话的时候才这么灵动活泼，没有平时那么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这么顺着夸了几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呦呦，你有没有给沉鹿姐姐准备什么礼物呀？” “？给沉鹿准备礼物？为什么呀？下周是我生日不是她生日呀。” 沉呦呦被白月初这句话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很是疑惑。 “我给她说了，过年时候刚好是她生日，我到时候用压岁钱给她买个大礼物。”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生日这天其实是妈妈最痛苦的一天。我们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妈妈很辛苦的，是她们的苦难日。” 白月初知道沉呦呦妈妈爸爸已经不在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心翼翼。 在确定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情绪后，她这才继续解释道。 “我知道呦呦妈妈已经变成星星啦，但是我们不能忘记感恩。” “沉鹿姐姐不仅是你的姐姐，她还代替了妈妈照顾你。我想，你生日那天，要不要也提前准备一份礼物给沉鹿姐姐呢？” 沉呦呦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白月初说的复杂。 而是正是因为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 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眨了眨眼睛。 “月初，你想得好好啊，我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也没有啦。我以前也不知道，都是爸爸给我说的。” 白月初被夸得不好意思，将父亲的话给沉呦呦说了下。 “爸爸说妈妈生我的时候特别不容易，生了一天一夜。他给我说我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受难日，所以之后每次我生日我也会给妈妈准备礼物。” 小女孩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心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些闷闷的。 “……你说得对，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不过没关系，妈妈不在了，我还有沉鹿。” “我要把之前没来得及给妈妈的那一份，加倍给她。” 那边的白月初听后一顿，刚斟酌好语句想要安抚沉呦呦几句。 那边浴室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沉呦呦给白月初说了句再见后，连忙挂了电话。 沉鹿用毛巾擦了下湿漉漉的头发，余光刚好瞥到了沉呦呦垫着脚把座机给放上去的动作。 “和谁打电话呢刚刚？” “和月初呢。给她说下周可以去吃那家菜馆，她可高兴了。” 少女也没再问什么，只是走过去往阳台那边透透气。 刚才浴室里闷得慌，有自然风吹着的地方舒服些。 沉呦呦看了连忙倒腾着小短腿跟了过去。 “沉鹿，我帮你擦头发。” “果然美食对你才管用，你少有这殷勤的时候。” 沉鹿以为沉呦呦是因为自己下周要请她吃好吃的，小女孩这才主动提出要给自己擦头发。 她将干毛巾递给沉呦呦，坐下配合着对方的萝卜头身高。 “别太用力，上次差点儿没把我头发给扯下来。” “不会的，我这一次会很温柔的。” 沉呦呦仔细得给少女擦着头发，擦了好一会儿等到没怎么滴水了。 又拿了吹风机过来。 热风擦着耳边，呼呼作响。 小女孩用手指将沉鹿的头发给拨开，神情很是专注认真。 沉鹿对面是一面落地镜，她稍微抬眸便看得到沉呦呦。 “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因为要去吃那家私房菜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女孩用手摸了摸沉鹿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后。 她拿着木梳子仔仔细细地梳理着。 “沉鹿，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呀？有什么不好的你给说，我一定改正。” “……沉呦呦，你殷勤一点可以，殷勤过头了我反而受不了。” 沉鹿觉得今天的沉呦呦太反常了，她不大适应。 “你是不是刚刚在我洗澡的时候又弄坏了我什么东西？” 小女孩听后眼睛睁得老大，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大声反驳。 然而想到了什么，她硬生生忍住了。 “……没，我没干坏事。” “我就是想努力对你更好一点。” 沉鹿觉察到了小女孩的哭腔，抬眸看见她鼻子红红的。 她一愣，伸手将她捞在了自己怀里。 “大晚上良心发现了？嗯？” “你到底说不说嘛？要是不说我就睡觉去了。” 她笑了笑，将下巴轻轻放在沉呦呦的脑袋上蹭了蹭。 “你需要改正的坏毛病太多了，我怕说一晚上都说不完。” 沉呦呦不满地挣扎着，准备从沉鹿怀里跳走回屋子里不搭理她。 见她闹小脾气了，沉鹿稍微用力将她给圈牢在怀里。 “我这都还没说就不想听了？”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觉得我哪儿哪儿都不好。” “是啊，你比起白月初，还有唐羽微的确算哪儿哪儿都不怎么好。” 少女声音很轻，羽毛拂面一般。 “可是有什么用呢，她们再好也不是沉呦呦。” “所以不要总想着改正，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我不是别人，你不用想着讨好我。” “更何况在我眼里，你足够好，也值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