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仙女
四周黑漆漆的。 姜绵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查看重病在卧的奶奶。 可惜伸手就落空,没能找到熟悉位置的台灯按钮。 姜绵的脑袋忽然懵了刹那。 梦里她还跟奶奶坐在那张老旧的红木沙发上,头顶的电风扇吱吱呀呀作响,最后淹没在电视机里的古朴背景音乐中。 年初热播的历史剧,老人家特别喜欢,电视台播了几遍,老人家就看了几遍,每回都看得特起劲。 一边看还一边哼着电视剧主题曲:“瞧瞧这男孩子,长得真俊。” 姜绵佯作吃醋:“奶奶您看看我,您明明说过最喜欢我的。” 老人家择着手里的菜叶子,笑得宠溺。 再转眼,人就不见了。 只余下闪着电视机幽光的空荡荡客厅。 低吟的调子在脑海中嗡嗡作响,姜绵恍惚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自奶奶去世后,姜先生提出过好几次,再忙也要把她放在身边一起住。 而前几天姜先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刚收拾好行李,待在老屋的客厅里等着姜先生赶来接她。 结果姜先生在电话另一端千叮咛万嘱咐,他拜托了一位何阿姨暂时照顾自己,是旧时好友,他出差的这段期间,可千万别惹人家生气。 姜绵杵在寂静一片的屋子里怔了少顷,闷头答应。 再转眼就到了今天。 下午那位何阿姨亲自把她带来家里,她有些晕车,吃了点东西后一觉睡到了现在。 姜绵在被子里摸了几下,找到手机,解锁。 手机屏幕的光突然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眼角有些湿润。 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半。 突然有些口渴。 姜绵挣扎了少顷,还是耐不住口干舌燥,翻身下床。 推开门,四周安安静静的,狭长走廊里也没有开灯。 唯有对面的那间卧室,隐隐约约透出些许光亮,应该也还没睡。 对面是何阿姨那倒霉儿子的房间。 那会儿何阿姨刚领她来二楼房间,嘱咐道:“对面是我家混小子的房间,整天痞里痞气没个正形,不用理他,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何阿姨有个儿子。 不过也正常,姜先生还有她这个女儿呢。 只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听刚才的话,似乎不怎么样。 姜绵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脑海中冷不丁勾画出一个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暴躁影子。 有点像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古惑仔。 姜绵突然有些头疼,连带着脚步也放得格外小心,借着手机的光亮,小心翼翼下楼。 她记得饮水机的位置离餐厅不远,就在扶梯底下。 屋外的风吹得窗户咚咚作响,忽然一道闪电劈过天际,将寂寥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姜绵接水的手不禁哆嗦了一下。 再抬眼时,眼前已重新漆黑一片。 伴着震耳雷鸣,客厅的落地窗外,大雨倾盆。 陌生的环境都是引人遐思。 姜绵缩了缩脖子,仓惶转身。 突地心头一震—— 不知何时冒出个人影,直接跟她撞了个满怀! 啊! 伴着姜绵小声的隐忍惊呼,那人估计也没瞧见转角处还站着个人,低低骂了句“卧槽”。 手中的那杯水晃晃荡荡,溅落在地。 应该也泼到了那个人。 姜绵顿时慌了,因为声音压得过低颤抖着,隐隐像是哭腔:“对、对不起,我……” “乱跑什么?”对方冷冷道。 清冽略沉少年音,因为有些犯困的缘故,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阴霾。 姜绵被斥得不知所措,本就没有组织好的语言,堵在嗓子眼。 许是觉得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实在是没趣,少年默了一秒,催促:“杵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便与她擦肩而过,踱步走远。 姜绵咬了咬唇,望向对方。 只见少年站在酒柜前拿了什么,手长脚长的,个子很高。 但周围太黑,对方流畅简洁的侧脸轮廓隐于一片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啪”的一下。 是易拉罐小环被扣开的声音。 他灌了一大口饮料,随着仰头的动作,隐隐约约现出简洁明了的下颚,颈部线条明晰,喉结滚动。 耳朵上挂着耳机,估计是在打电话,语气恹恹的。 “没什么事,你继续说。” “……” 电话的另一端不知道回了什么。 少年低低“啧”了一下,痞笑:“那傻逼玩意儿真这么讲?” 漫不经心的,显得十分嚣张。 不得不说,这话听起来—— 挺狂的。 少年懒洋洋道:“去他妈的,有本事单挑啊!” 冷沉沉的嚣张气焰扑面而来。 姜绵吓了一跳。 待思绪回归,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何漾口中的那个暴躁儿子。 她不由自主地屏息。 也就是在此时,对方的手稍顿,抬眸看过来。 姜绵瞧不见他的眼睛。 但下意识觉得那人应该是在看自己。 那拽得不可一世的古惑仔形象…… 又猝不及防窜进了脑袋里。 甚至比傍晚时在脑海中勾画的形象还要生动。 要命! 姜绵几乎忘了呼吸。 大脑停止运行,一团乱麻。 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凝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 姜绵咽了咽喉咙,身体比大脑更快地作出反应,往后挪了小步。 见对方再没动作,扭头跑回楼上。 步子小而急,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接着闷头冲进房间里。 关门,上锁。 一气呵成。 几秒钟过后,当机的脑袋才重新恢复清醒。 浓重的羞耻感铺天盖地涌过来。 天啊—— 太傻了。 后悔的滋味接踵而至。 姜绵趴在门后,简直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不过多时,隔着一扇门,有踢踢踏踏脚步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停留在她的门前。 姜绵把侧脸轻轻贴在门上,下意识屏息。 但也只是一秒。 对方转身,语气中透出恹懒气息:“老子会怕他?” 然后“哐——”的一下,摔门而进。 姜绵:“……” 姜绵的心情更复杂。 果然是惹不起的大佬。 打扰了。 姜绵复杂的脸色中带着凝重 。 完蛋了。 她这段时间都要跟这个大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姜绵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翌日姜绵起了个大早。 昨晚睡得并不踏实,那清瘦高挑的身影和扰人的雷雨在梦里不断浮现,像一出险象环生的恐怖电影。 好在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何阿姨那暴躁儿子不在餐厅。 何阿姨招呼她上桌,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估计并不知晓。 姜绵依稀记得何阿姨叫何漾。 而此刻何漾瞧着她,笑颜亲切:“慢点吃,还早呢。” “嗯。”姜绵没张嘴,轻轻点头。 小姑娘嘴巴小小的,吃相也斯文。 何漾看着只觉得可可爱爱,愈发喜欢。 这么一想,嘴上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些年你爸爸都把你放在奶奶家里照顾,一年难得有空回去,其实他自个儿心里也不好受,都是为了赚钱糊口,你别怪他。” 这回姜绵咬咬下唇,没吭声了。 提到这些,何漾也有些感慨。 姜绵母亲离世的早,父亲又常年不在身边,也怪可怜的。 屋子里突然陷入某种微妙的沉默气氛中。 姜绵面上平静,心里却煎熬的厉害,琢磨着等去了学校,或许可以试着申请住校。 何阿姨人很好,但她不太乐意一直麻烦人家。 况且还有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角色。 只是如果住校的话,还需要姜先生的同意。 姜绵想,应该不会不同意才对。 何漾突然出声:“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会不会有哪里不习惯?” 看得出来,对方在很努力地照顾她的感受。 姜绵正好吃完刚夹的炸牛奶。 何漾请的阿姨手艺不错,但她没好意思多吃。 姜绵闻言笑得有些腼腆:“没有,睡得挺好的。” 说着她放下筷子,端起牛奶轻轻抿了小口。 “谢谢何阿姨,我吃饱了。” 入学的程序并不复杂,姜先生早早就打好了招呼。 还是晨读时间。 闹哄哄的读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班主任领她去班上,最后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教室门口停下。 姜绵在门外抬头瞧了眼班级牌。 高二一班。 出于某种默契,全班四十多个人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书,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还有胆子大的猖狂举手出声:“老师,是来了新同学吗?” 话音刚落,便见班主任身后的女生上前一小步,迎上众人视线的同时怯生生眨了眨眼。 女生马尾高高绑在脑后,光洁的额上和鬓角落下几许毛茸茸碎发,一张脸只有巴掌小,衬得那双杏眼更是引人注目,似有春水淌过般清湛。 嗓音软糯,像抹了甜而不腻的蜜糖:“大家好,我叫姜绵。” 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缘故,耳尖都微微有些泛红,粉嫩嫩的从白皙肌肤里若隐若现透出来。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他妈可爱。 教室里骤然响起热烈无比的掌声。 甚至有男同学吹起口哨:“新同学好!” 好几人接连模仿,被班主任给一眼瞪回去。 出乎意料的热情。 姜绵注意到台下不断朝自己投来的激动视线,一头雾水。 直到她将目光落在最后排角落,某个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身影上面。 少年趴在试卷堆里,似乎刚刚才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喧闹声给吵醒。 他软塌塌搭在肩颈处的手臂动了动,昨夜的雨让气温直接降到个位数,这人却像丝毫不怕冷,校服袖口高高挽起一大截。 抬起下颚的瞬间,精致眉宇间的暴躁情绪清晰可见,活脱脱写着“老子不爽”四个大字。 不,是非常不爽。 接着就以这样神色,远远朝她望过来。 姜绵微微一愣,撞进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 心头莫名“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 骆景行:古什么仔你再说一遍? 之后。 骆景行:擦!我老婆(大雾)又在看我了!她是不是喜欢我!!她怎么这么喜欢我!!! 好久不见!!! 日常发糖就停不下来的轻松小甜饼,希望你们会喜欢。 动动手指评论留言,开文前三天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