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仙女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姜绵长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得救了。 老师眼光一瞥,目光落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骆景行与姜绵处。 “呦,来了新同学?” “今天刚转来的,咱们班班花。”提及课外话,大伙儿都特积极。 “小姑娘是挺漂亮的,但你们也别老盯着人家看,尽量多看看我成不?” 数学老师叫徐远,是学校里为数不多头发茂密且长得还不错的理科教师,颇得同学们厚爱。 徐老师调侃道:“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骆景行似乎是跟这徐老师关系不错,痞里痞气回了一句:“没我好看。” 说完还意味深长瞧了眼脸上热气未散的姜绵。 姜绵一怔,之前那些对话又悉数窜进脑海里。 脸上更热。 班里瞬间笑开,徐老师笑着摇头,又瞧了眼面色讪讪的姜绵:“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姜绵连忙回答。 对方颔首,又问:“不追星?” 姜绵愣了愣。 “啊?” “还,还好。” “不追星就好,”徐老师点头,“这一转头,就是满分到不及格的距离了。” 前座男生皮道:“害,我之前上数学课就是弯腰捡了支笔,从此再也没听懂过数学。” 姜绵却是一脸狐疑,没明白追星跟上课有什么关系。 徐老师敲敲讲桌,示意大家安静:“骆景行,你昨晚试卷最后一题的结果是什么?” 骆景行隔了好几秒后才慢慢悠悠站起来,报了答案。 让骆景行坐下后。 “最后一题不会的,跟骆景行结果不一样的,都自觉给我站起来。” 一瞬间,教室里陆陆续续站起一半的人。 姜绵冥思苦想,忽地瞟见同桌数学试卷上的姓名—— 组合在一起的三个字,像是突然打开电流的开关! 她隐隐约约想起之前老同学口中的男神,脑海中出现个既模糊又清晰的影子。 不会…… 怎么可能?! 姜绵顿时就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骆景行懒懒打了个哈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单手支在下颚,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姜绵不可置信望过去:“你是骆景行?” 正准备蒙头大睡的骆景行漠然片刻:“有问题?” 昨晚出现在梦里的主题曲在脑海里啷当作响。 姜绵压低嗓音,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激动心情,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演过电视剧,就那个历史剧,演少年霍去病的那个?” 这话似乎跟骆景行预料中的不太一样,他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但没有否认。 答案一目了然。 我的天! 怎么会…… 居然是真的!!! 姜绵简直不敢相信,喜道:“我奶奶可喜欢你了!” 那个电视剧被奶奶反复看过好多遍,她虽然看得不多,但也断断续续跟着瞧过几眼。 姜绵至今还记得飒爽少年的那一回首。 满弓如月,鲜衣怒马。 电光火石间羽箭疾风般穿过靶上红心,牢牢钉在靶场之外的林木树干上。 身后是翠影红霞,大雁南飞。 万丈光芒如聚光灯打下,落在少年意气风发的英俊眉眼间。 当真是一眼惊艳。 当初奶奶夸了极久。 说这娃娃长得标致,一看就讨人喜欢。 听说那是少年第一次演戏,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部戏。 虽然镜头不多,首播却大火,年初时在各大网站论坛和朋友圈刷脸无数,存在感超强。 而眼前人侧脸轮廓简洁分明,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散漫又嚣张的气焰。 五官似乎也比印象中长开了些许,显得更为潇洒精致,不笑的时候冷漠疏离感扑面而来,藏着几分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良久后,骆景行才似笑非笑出声:“你奶奶挺有眼光的。” 姜绵:“……” 自己夸自己的少见,而能做到如此自然且毫无违和感的,眼前人是第一个。 但这并不妨碍姜绵心中隐隐燃起的雀跃。 有些…… 不可思议。 兴许是这会儿骆景行的心情还不错,打趣道:“要不我给你奶奶签个名什么的?” 闻言,姜绵表情有些一丝丝复杂:“烧给她吗?” 骆景行:“……” 骆景行的神色比她还复杂,凝神一秒:“不好意思,打扰了。” 姜绵动了动唇,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抬头就对上数学老师的眼光。 意味深长,还有点不近人情。 徐老师的视线轻轻从她脸上扫过,定格在骆景行处。 偏偏骆景行还无所谓地转了转手中的笔,坦然面对众人视线。 徐老师问:“刚才我说的那道题选什么?” 骆景行回:“哪道?” 或许是骆景行表现得太坦荡太自然了,徐老师险些被骆景行气笑:“你怎么回事,不听课也就算了,新同学第一天来你就骚扰人家。” “……???” 班里众人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骆哥? 骚扰新同学? 放屁! 这一年来多少妹子前仆后继,情书、巧克力络绎不绝地往骆哥的抽屉里送,都没能打动骆哥万年冰封的心,让人一度怀疑这天之骄子的性取向。 甚至有妹子曾鼓起勇气询问骆景行的理想型,得到骆景行不假思索的回答:“要求不高,总得长的比我好。” 这不是拐着弯骂人丑吗? 盛传当时妹子脸都黑了,一脸的痛不欲生,甚至让人不得不怀疑要不是还有窗户拦着,下一秒就要从五楼走廊跳下去。 此时初闻骆景行有一天居然能跟“骚扰”两个字挂钩,大家一时间竟然有些百感交集。 这话跟高岭之花为生活下海有区别吗? 没有! 他们骆哥怎么能下海呢?! 可瞧瞧此刻低眉垂眼的姜绵。 就还…… 挺可爱的。 不不不,他们骆哥可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岂能是如此肤浅的人! 啪! 转瞬间,那支一直在骆景行指间灵活转动的笔,被他摁在桌上。 骆景行脸不红,心不跳:“同学之间怎么能用骚扰这个词。” 姜绵咬咬唇,余光瞟了眼自己那位谈笑自如的同桌。 骆景行:“那叫建立在革命友谊之上的友好交流。” 姜绵心头一愣,谁料对方还侧眸望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名就是让人觉得有些痞气。 骆景行悠悠道:“你说是?” 姜绵喉头哽住,半天没憋出话来。 谁来告诉她,这怎么还是个问答模式??? 徐远这会儿是真不晓得该气还是该笑。 索性懒得搭理那兔崽子。 犀利的眸光微转:“姜绵,你说说,他跟你交流什么了?” 姜绵没立即出声。 身边那人似不经意般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意思是:好好说。 排山倒海的威胁感。 姜绵咽了咽喉咙:“我说他好看来着。” 众人:“……” 要是有弹幕的话,此处应该会有大批人扣666。 骆景行眉头一挑,无辜摊手。 一脸:你看,我就说。 姜绵长得乖巧,徐远认定是骆景行带坏了人家小姑娘。 下课前给了骆景行一个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今晚作业多加一张卷子。 徐远临走前拍拍骆景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竞赛题,好好做,上不了100分明天就别见我,乖乖在教室门外待着听见没?” 骆景行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敷衍点了头,下课又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突然想起什么。 他看向姜绵。 姜绵略显拘束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挺得笔直。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魔怔了。 无论是发现自己的同桌是骆景行,还是转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被老师给盯上,对她的冲击力都很大。 但非要比较的话,还是前者更魔幻些。 骆景行目光在姜绵的侧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才轻飘飘出声:“姜绵?” 没有想到骆景行竟然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姜绵稍顿,好半天才迎上骆景行似笑非笑的视线。 她动了动唇,喃喃:“怎么了?” 骆景行说:“咱俩商量个事?” 姜绵眼神茫然。 骆景行说:“这卷子咱俩分工协作,一人一半?” 半点没有商量的语气,不如直接讲是通知。 姜绵:“……” 这也行吗? 姜绵直接把不解写在了脸上。 骆景行理所当然道:“既然话是一起说的,卷子当然也得一起做。” 姜绵判断不出骆景行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犹豫问:“要是最后没有100分呢?” 骆景行充分发挥有难同当的优秀品质:“那就一起站呗。” 姜绵:“……” 前座人看了几眼数学卷子,一脸的卧槽:“竞赛的一试模拟卷,骆哥你这不厚道啊,你以为人家傻吗?” 姜绵记得说话的这人叫沈译。 默了几秒。 姜绵清了清嗓子,侧眸真诚与骆景行对视,试探问:“男神,我能拒绝吗?” 骆景行说得很是大度:“那我的语文作业就交给你了?” 姜绵:“……” 沈译凑过来一张八卦脸:“啥意思?” 骆景行:“什么?” 沈译不解:“为什么要帮你写语文作业?” 骆景行懒洋洋道:“因为我无处安放的魅力。” 沈译:“???” 瞧瞧这是人话吗? 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姜绵突然觉得。 这人跟自己印象中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差别还挺大的。 虽然是很帅…… 可是你能想象出少年霍去病说骚话的样子吗? 反正她不能。 姜绵心想,果然奶奶还是看走了眼。 不过是真的帅。 就是那种穿着校服,站在人群里,你也能一眼就看见的那种帅。 十分惹眼、高调。 但其实除去第一节课的课间,余下时间骆景行也没太吭声。 不说话的时候,对方那股冷冽气息又涌上来。 姜绵注意到对方花了一节语文课和半节英语课做完了两张数学卷子,最后一堂物理倒是听了二十分钟,然后勾着脑袋玩手机去了。 上午课程紧凑,眨眼就过去了。 之前学校的教学进度和这里稍有出入,虽然说不上听得很吃力,但晚上回去估计还得补上些课程。 物理课一下,所有人赶集般一窝蜂往食堂跑。 姜绵落在最后,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发现她的同桌正斜斜倚在走廊墙边玩手机。 听见动静,骆景行漫不经心抬眸看她一眼,面朝她站直。 姜绵稳了稳心神,茫然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骆景行不以为意回她:“你不也还在这里?” 姜绵稍愣:“可是我明明看见你……” 早就出了教室。 骆景行说:“是早就出来了。” 他慢悠悠把手机锁了屏,揣进裤兜里。 懒洋洋的表情里似有若无透出几分不耐的神色。 骆景行摘下耳机:“我在等你。”